林风刚回到宿舍，就看见巴特尔站在门口。
巴特尔脸上挂着笑，像是前几天那些不愉快从来没发生过似的，大大咧咧地说：“接下来三天，我就打扰你了。”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开门让他进去。
话是自己亲口说的，总不能反悔。
接下来的三天，巴特尔像影子一样跟着他。
吃饭跟着，睡觉也跟着，上厕所他就在门外等着。
林风心里不得不佩服这人，说到做到，一步不落。
他索性不去管巴特尔，该怎么带兵训练就怎么带。
该教的教，该训的训。
巴特尔第一天上午还坐在树底下远远地看，到了下午，已经站到训练场边上。
他脸色越来越凝重。
巴特尔从小学摔跤，别的体系虽说不全懂，但练了二十多年，眼力还是有的。
仅仅一天，他就看出来，林风绝不是草包。
那些步法、掌法、发力技巧，他看着陌生，却知道那是真东西。
可他还是不信。
不信林风教出来的学员，能胜过他亲手带的人。
三天眨眼就过去。
这天中午，大家吃过饭，三三两两往训练场聚。
天已经有些热了，太阳晒得沙土发烫，可没人嫌热，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
今天是基地两个最强教官的角逐。
场边早早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
林风和巴特尔并排走向场地。
阳光晒得训练场上的沙土发烫，围观的学员和教官们自动让出一条路，眼睛齐刷刷盯着他们。
刘振武站在场地中央，看了看两边，问道：“准备好了吗？”
巴特尔忽然抬手，说了句“不急”。
然后他转向林风，双手抱拳，弯腰拱了拱。
“对不住了，林老弟。”
他的声音瓮瓮的，“三天前是我一时冲动，说错了话。我向你道歉。”
全场安静了。
这什么情况？
三天前还指着人家鼻子骂兴奋剂，这会儿当着全基地的面道歉？
林风也有些搞不懂巴特尔是什么意思。
巴特尔直起身，那张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眼神里少了三天前那股子戾气。
“我虽然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他继续说，“可错了就该认。”
“这三天我跟着你，从早到晚，你教什么我都看着。我知道你那些东西是真的，不是什么兴奋剂能练出来的。”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了：“我当众污蔑你，现在当众给你道歉。”
林风看着他，没说话。
场边的窃窃私语渐渐起来了。
“巴特尔这是认怂了？”
“这三天他跟着林风，肯定是看出什么了……”
“要是没真本事，巴特尔能低头？”
巴特尔听着那些议论，脸色变都没变，只是直直地看着林风，等他开口。
巴特尔在众人面前污蔑他，又在众人面前道歉，林风觉得，倒不是不能接受。
他点点头，说道，“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刘振武站在场地中央，看看林风，又看看巴特尔，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误会解除了就好。
他本来就不希望这两个人真打起来，管谁输谁赢，当着几百号学员的面，影响都不好。
他清了清嗓子，“既然误会解除，那这场比试就——”
“那可不行。”巴特尔抢先开了口。
他冲林风咧嘴一笑：“歉是道了，可这架我还得打。林老弟，难得有机会，咱俩好好切磋切磋。”
他道歉是真心的，想打架也是真心的。
这三天他跟着林风，把人家教的东西看了个遍，这几天天天在琢磨，心里已经有了获胜的把握。
学员输掉的面子，他这个当教官的想亲手挣回来。
刘振武心里暗骂了一声，脸上却不能露出来。
他无奈地看向林风。
林风皱了皱眉。
这场比试他觉得没什么必要，赢也好输也好，对他都没什么意义。
正要开口拒绝，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
“林教官，同意吧！我们相信你肯定能赢！”
是程逸飞。
紧接着，全组五十个人跟着喊了起来：“同意吧！同意吧！”
林风回头看他们，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和信任。
三天前他们受了委屈，这口气憋到现在，就等着他替他们出。
他转回头，看着巴特尔，点了点头。
刘振武见两边都没意见，也不再多说，往后退了几步，声音沉稳地宣布：
“好。点到为止。比试开始——”
巴特尔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咔作响，摆开了架势。
林风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巴特尔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身材是摔跤手最标准的那种，肩宽背厚，胳膊粗得像小树，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像半截铁塔戳在场子上。
林风站在他对面，衬得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一个将近三百斤，一个一百三四十斤，光是体型上的差距就让人喘不过气。
“你那劳什子起手式呢？咋还不摆起来?”巴特尔瓮声瓮气地问。
林风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
他笑了笑，“不用。开始吧。”
巴特尔脸色一沉。
他不再废话，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辆失控的火车头，直直朝林风撞过来。
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发颤，那股气势让场边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林风的身体。
摔跤手最擅长的不是蛮力，是判断。
判断对手往哪边躲，判断重心往哪边偏，然后在接触的一瞬间做出反应。
尤其是针对林风，他的八卦步神出鬼没，能悄无声息地躲避所有招式，必须要及时做出正确判断。
林风却像是在发呆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巴特尔心里涌上一股恼怒。
林风这是在干什么？看不起他？
林风这会儿确实有点走神。
他在想，今天这场比试，出两分力还是三分力？
怎么演才能不让人看出破绽？
是让他多撑两个回合，还是一招结束？
等巴特尔冲到近前，林风才回过神来。
他后脚一蹬，双手交叉叠在胸前。
场边一片惊呼。
班长那群人更是连呼吸都停了。
林风这是要硬抗巴特尔的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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