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往林风那边扫了一眼：“有些人关系硬，想弄点东西进来，也不是没可能吧？”
这话一出，场边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偷偷打量林风。
刚才还在为林风组欢呼的那些人，这会儿也不说话了。
类固醇，安非他命，兴奋剂，这些词他们听说过，虽然没见过，但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如果真是用了那种东西……
想想巴特尔的话，好像也有道理。
林风组的学员进步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一个月的时间，从扎马步开始，到能打赢各路高手，这速度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而且林风这个人，确实人脉广得不像话。
当初全国报纸都在骂他的时候，他能翻身；一个知青，能跟部队的高层搭上关系；边防部队的师长，省里的局长，都肯为他说话。
这样一个人，想托关系弄点国外的药，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那他当初立二等功，救下师长那件事，是不是也跟兴奋剂有关？
还有他写的那些文章，那么多人追捧，会不会也是吃了药才写出来的？
场边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各种目光在林风身上扫来扫去。
林风站在队伍前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但他的学员彻底炸了。
“放屁！”宋青阳跳起来，脸涨得通红，“什么兴奋剂？我们连见都没见过！”
小刘也跟着喊：“林教官从来没逼我们赢过！他说比赛只是切磋，最重要的是学到真东西，上战场能杀敌、能活下来！”
小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巴特尔的鼻子：“你凭什么污蔑人？林教官每天来得比你们早，走得比你们晚，你们在树底下喝茶聊天的时候，他在给我们纠正动作！他图什么？图我们给他脸上贴金吗？”
“就是！”程逸飞也站了出来，“咱们这些人，过段时间就要上战场，要跟苏军真刀真枪干！”
“我们会吃来路不明的药去打以后要一起上战场拼命的兄弟？我们又没疯！”
场边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大家看看林风组那群义愤填膺的学员，又看看巴特尔那张铁青的脸，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两边说的好像都有道理。
林风组的进步确实快得离谱，可要说他们吃了兴奋剂，确实有些不着边际……
再说林风那个人，大家也看在眼里，确实是最勤快的教官，一点架子都没有，对学员也是真心实意。
可巴特尔说的那些话，又让人心里犯嘀咕。
万一呢？
王建国站在场地中央，皱着眉看向巴特尔，再次开口：
“巴特尔，既然你说林风用了兴奋剂，那怎么证明？”
巴特尔愣住了。
他只是听说过有这个东西，那年去苏联参加摔跤比赛，听那边的选手提起过。
可怎么检测，怎么证明，他哪知道？
他下意识看向胡大海。
胡大海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说：“这东西……要尿检。把样本送到专门的机构去检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为难，“可咱们国内现在能不能检测出来，我也不知道啊……”
这下子，所有人都没话了。
检测不了，怎么证明？
不能证明，这指控不就成空口白话了？
场边的气氛一时有些僵。
林风忽然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
“巴特尔。”
林风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空口无凭，污蔑我用兴奋剂。但你拿不出证据，我也证明不了自己没用。按你这说法，我林风今天就得吃这个哑巴亏？”
巴特尔冷哼一声，没接话。
林风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自己那五十个学员。
他们一个个脸色通红，攥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去跟巴特尔干一架。
“我可以被你污蔑。”林风转回头，盯着巴特尔，“可我这五十个学员凭什么？”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他们要是因为你这几句话，被其他战友看不起，在战场上做不到一条心，因此伤了、死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巴特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只是想针对林风，从没想过会牵扯到那些兵。
可现在被林风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这事儿已经不只是他和林风之间的事了。
林风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你不过就是怀疑我有没有真本事。想证明也简单——咱俩打一场。”
巴特尔眼睛一亮，刚要开口。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林风打断他，“我现在提出单挑，你肯定说我肯定也吃了药，胜之不武。”
巴特尔的话被堵在喉咙里，脸色变了又变。
林风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
“不过……什么药都是有期限的。”
“这样吧，三天——咱俩同吃同住，连上厕所都一起。保证我没办法偷偷吃药。”
“三天后，我们两个打一场。怎么样？”
场边一片安静。
这个方法太绝了。
绝到巴特尔张着嘴，愣是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同吃同住，寸步不离，连上厕所都一起，这要是还能作弊，那真是见了鬼了。
巴特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没问题。”
林风说完，转向刘振武，等他的态度。
刘振武皱着眉，沉默了几秒。
他心里当然信林风，沈云山亲自推荐来的人，怎么可能有问题？
可眼下这场面，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光靠他一句话压不下去。
林风想在这儿安安稳稳当教官，就必须走这一遭。
他点点头：“行。三天后，还是这儿，我给你们当裁判。林教官，这三天你就住宿舍吧。”
林风点头应下。
这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
林风没急着走，他转身面对自己的学员，目光从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
“今天的事，就是个插曲。”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你们别忘了自己最重要的任务。这三天，该练的继续练，别让这事儿绊住脚。听明白了吗？”
五十个人齐刷刷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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