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站在驾驶台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海天相接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看不见，不过他知道，在那道海平线下面，有一个经营了十年的岛屿，
而且，那里有一支装备精良的雇佣兵部队，有一个修为强大的恐怖存在。
“不能前进了，减速吧。”
王羽的声音很平静，“天黑之后再靠近。”
林德胜立马拉动油门杆，顺风号的发动机轰鸣声降了下来，船速从十二节降到了六节。
船身摇晃的幅度更大了，海风裹胁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盟主，雷达上有东西。”
林德胜的声音忽然绷紧了。
王羽看向雷达屏幕。
在顺风号左前方大约四海里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光点在移动。
“是巡逻艇。”
林德胜指着那个光点，“速度二十节以上，航向跟我们交叉，大约十五分钟后会相遇。”
“能避开吗？”
“避不开。”
林德胜摇头，“这片海域开阔，无遮无拦。
雷达能看到他们，他们也能看到我们。”
王羽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信号发射器，递给林德胜：
“这是战部特制的干扰器，能模拟渔船的正常应答信号。
他们看到的就是一艘普通渔船，不会起疑。”
林德胜接过信号发射器，装在雷达旁边，打开开关。
屏幕上的渔船识别码立马变了。
十五分钟后，巡逻艇从顺风号左舷大约两海里的地方驶过。
王羽站在驾驶舱的阴影里，透过望远镜看着那艘灰色的快艇。
甲板上站着四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戴着墨镜，腰间鼓鼓囊囊。
快艇的桅杆上挂着一面旗，不是任何国家的国旗，而是一个双头龙的徽记。
王羽盯着那个徽记看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望远镜放下，转身走向船舱。
“该准备了。”
傍晚六点，太阳沉入海面，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
船舱里，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出发。”
随着王羽下达命令，橡皮艇被吊臂缓缓放入海面。
王羽第一个下去，然后是林翩翩，然后是雷霸海，然后是所有人。
橡皮艇在海面上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
贺九蹲在船头，手里捧着频谱追踪器，
屏幕上的波纹已经跳得非常剧烈。
“三海里！”
“信号来自正前方，岛上的通讯基站。”
黑暗中，前方出现了一抹模糊的轮廓。
王羽举起夜视望远镜。
码头上有灯，不多，零星的几盏。
防线上也有灯，每隔几百米一盏，沿着海岸线连成一条断续的光链。
岛屿中央的山体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停。”
雷霸海拉住橡皮艇的缆绳，让它漂在海面上。
王羽收起望远镜，转过身，看着船舱里的人。
“按计划行事。”
他看了冯清清一眼：“清清，你带人从西侧绕过去，记住，四十分钟内完成。”
冯清清点了点头，从橡皮艇的另一侧翻入海中，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色的海水里。
两个人跟在她身后，也翻了下去。
“霸海大哥，发电机组在东侧山脚，需要穿过一片灌木丛，没有路。
你们三个人，各自行动。”
雷霸海咧嘴笑了一下，把大刀绑在背上，翻入海中。
李均和药无疾人跟在他后面。
橡皮艇上还剩九个人。
王羽、林翩翩、贺九，和六个精锐。
“贺九，你在码头等我们，不要上岸，不要暴露，看到我们的信号再靠近。”
贺九点头，把橡皮艇的缆绳系在腰上。
王羽最后看了一眼海图，转过身，看着林翩翩。
“走吧。”
两个人同时翻入海中，无声无息地朝那座岛屿游去。
离岸越来越近。
礁石区的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清晰。
大块的黑色礁石犬牙交错，海水中还有暗礁，需要非常小心才能不撞上去。
王羽在一块大礁石后面停下来，林翩翩停在他旁边。
他举起夜视望远镜，扫了一圈。
码头方向，巡逻艇的桅杆灯在晃动。
防线方向，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过海面，周期大概两分钟一次。
“走。”
王羽放下望远镜，从礁石后面游出去。
离岸只剩几百米的时候，岛上忽然响起一阵短促的警报声。
王羽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停下来，双手抓住一块礁石，整个人贴在礁石背面，一动不动。
林翩翩也停了，隐在另一块礁石后面。
警报声只响了几秒就停了。
然后，对讲机里传来冯清清的声音：“是我放了一颗遥控炸弹，没有引爆，只是让他们以为误报。
他们的反应时间是三十秒，巡逻艇从码头到西侧需要七分钟。”
这是一个非要有用的试探情报！
敌人的反应时间是三十秒。
巡逻艇到西侧需要七分钟。
这对王羽他们来说，足够了！
王羽贴在礁石背面，右手扣着礁石的棱角，左手朝身后的林翩翩打了个手势。
林翩翩立刻停在另一块礁石后面，整个人像一条鱼一样贴在岩石上，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远处，一道探照灯的光柱从岛屿方向扫过来。
两分钟一次，王羽在心里默数。
光柱从他们头顶掠过，没有停留。
探照灯扫过去之后，大约有十秒的黑暗窗口期。
王羽没有浪费这十秒。
他从礁石后面游出去，速度不快不慢，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林翩翩跟在他身后三米，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离岸越来越近。
岛上的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清晰。
不是沙滩，是礁石和峭壁，最矮的地方也有三四米高。
韩将军的情报说东侧礁石区有天然缺口可以登陆，不过王羽没有选择那个缺口。
因为林德胜说了一句话：十年前那个缺口就被铁丝网封了。
走情报上的路线，是送死。
王羽选择的登陆点在岛屿东南角，一片看起来没有任何缝隙的峭壁下面。
林翩翩游到他身边，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在问：这里能上？
王羽没有回答，从腰间取出两根银针，深吸一口气，然后整个人沉入水下。
水下比水面更黑。
他睁开眼睛，忍着海水的刺痛，摸到了峭壁底部。
有缝隙。
一条不到半米宽的岩缝，从水下一直延伸到海面以上。
林德胜说得对，这片海域的暗礁分布像指纹一样独特。
而王羽在出发前把那些数据背了下来。
大约游了二十米，头顶出现了亮光。
月光，从岩缝的出口洒下来。
王羽浮出水面，岩缝在这里变成了一个不到两平方米的天然水潭，
三面是岩石，一面是通往岛上的缓坡。
没有铁丝网，没有探照灯，没有巡逻兵。
他翻出水潭，蹲在岩石后面，举起夜视望远镜。
前方是一片灌木丛，穿过灌木丛大约五百米，就是岛屿的主山体。
山体下面，就是地下实验室。
林翩翩从水潭里翻上来，蹲在他旁边，浑身湿透。
她的体温调节能力在这种环境下依然稳定，这是专业神偷的基本功。
王羽朝她打了个手势，让她保持警戒。
然后从防水袋里取出耳麦，塞进耳朵。
耳麦里传来冯清清的声音，压得很低：“西侧到位，遥控炸弹已布设，随时可以引爆。”
“东侧呢？”
王羽压低声音追问。
雷霸海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粗重的呼吸声：
“发电机组看到了，围墙三米高，上面有电网，门口两个哨兵，宗师境。”
王羽沉默了两秒：“等我信号。”
“明白。”
“清清，四十分钟。”
“收到！”
王羽关掉耳麦，看向林翩翩。
两个人从岩石后面翻出去，无声无息地穿过灌木丛。
岛上的植被比卫星图上显示的更茂密，说明情报已经过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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