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边开始泛白。
海雾淡了一些，能见度恢复到几百米。
“信号强度在增加。”
贺九神色凝重，“比两个小时前强了至少三成，说明我们在靠近。”
王羽眯眼看向海面。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模糊的灰线，那是云层和海水交界的地方，也是他即将要去的地方。
“方建明的消息到了。”
就在这时，冯清清把卫星电话递给王羽。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文件，王羽立马点开查看。
十年前，目标岛屿附近海域确实发生过一起“海盗袭击”事件。
一艘从东南亚驶往龙国的货轮，在距离岛屿大约五十海里的地方失联，三天后被找到，
船上货物完好，只是船员全部失踪，货舱里多了几个不属于船上的密封金属箱。
官方的调查结论是“遭遇海盗，船员被劫持”。
不过方建明在备注里写了一句：“密封金属箱的型号，与林德胜当年运送的一致。”
王羽把卫星电话还给冯清清，没有说话。
他没有告诉林德胜这件事。
有些事，林德胜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天色大亮的时候，雷霸海从甲板上走进驾驶舱。
“盟主，我有个想法。”
他挠了挠头，“岛上的防御既然这么强，我们硬闯非常吃亏。
所以，我想了很久，战部的情报说岛上有三道防线，还有巡逻艇和雷达站。
我们这艘破渔船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
所以，我们要分两路走。”
雷霸海走到海图前，指着岛屿东侧的一片礁石区，
“林船长说这片区域暗礁多，大船进不去，所以岛上的人不会重点防守这里。
我们从这里泅渡上岸，清清和贺九带人从西侧佯攻，把他们的注意力引过去。”
冯清清眉头微皱：“佯攻的人怎么撤？”
“不撤。”
雷霸海咧嘴笑了，“佯攻不是真打，是制造动静。
清清带两个人，在岛西侧放几颗遥控炸弹，把他们的巡逻艇引过去，然后藏起来。
等我们得手了，再一起撤。”
王羽看着海图，没有说话。
雷霸海的计划不算精妙，不过胜在简单。
复杂计划容易出错，简单计划反而更容易执行。
“佯攻的人需要多久？”王羽问。
“从我们下水到上岸，保守估计四十分钟。
清清那边至少要坚持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王羽想了想，“太久了，四十分钟，不能再多。”
雷霸海看向冯清清。
冯清清立马点了点头：“四十分钟，够了。”
王羽把海图折好，看向驾驶舱外越来越亮的天际线。
“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再过一遍计划，两小时后，开始准备装备。”
雷霸海立马领命转身出去了。
冯清清拿起频谱追踪器，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波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王羽问道。
“信号频率变了。”
冯清清把屏幕转过来给王羽看，“之前是断断续续的跳频，现在变成了连续波，而且波长比以前规律了。”
王羽看着屏幕上平稳跳动的波纹，心里微微一沉。
老韩说过，双头龙的通讯频率每天换一组，不过换的方式有规律。
连续波意味着有人在进行长时间的通话，或者是某种信号测试。
“贺九，你怎么看？”王羽看向贺九。
贺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脸色变得不太好：“有两种可能。
第一，岛上在进行例行通讯测试，这个时间段，可能是换班前的设备检查。
第二，他们知道有人来了，正在调整通讯模式。”
王羽自然知道，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些！
他当即拿起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方联络官，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天亮之后，让战部在东南亚的监听站，盯住目标岛屿方向的所有通讯信号。
如果发现异常，立马通知我。”
方建明没有犹豫：“好。”
电话挂断后，王羽把卫星电话装进口袋，看向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海面上的薄雾正在散去，阳光穿过云层，在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很美的景色，不过没有人有心情欣赏。
所有人都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上午九点，顺风号的船舱。
十五个人，把原本就不大的舱室塞得满满当当。
王羽站在舱室中间，面前摊着海图。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地下三层，东侧关押区。”
他用红笔在海图上标注了几个位置。
“登岛之后，分四路。”
“第一路，我带翩翩走中路，直插岛屿中央的山体，找到地下实验室的入口。”
“第二路，霸海大哥带两个人走东侧，控制发电机组，没有电，他们的电子门禁就是摆设。”
“第三路，清清带两个人走西侧，制造动静，吸引巡逻艇和外围守军的注意力。”
“第四路，贺九带剩下的所有人在码头待命，控制接应点，确保退路畅通。”
说到这，王羽抬起头，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所有人上岛之后，无线电静默。
非必要不联络，联络只报代号。
得手之后，原路返回，上了船之后，每个人三分钟时间换装，
然后把所有的作战装备扔进海里。一粒弹壳都不能留在船上。”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所有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过很是气势。
林德胜靠在驾驶舱门口，抽着烟，听着船舱里的动静，没有插话。
他跑了三十年船，见过各种各样的客人，
但是这种要去别人地盘上抢人的，还是头一回。
“林船长。”
王羽从船舱里走出来。
林德胜把烟掐灭，看着他。
“到了地方之后，你在外围等我们。
如果三天后我们没回来，你不用等，直接走。”
林德胜沉默了片刻：“三天够吗？”
“够了。”
林德胜没有再问，转身走进了驾驶舱。
下午两点，贺九手里的频谱追踪器屏幕上，
波纹跳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躁动不安。
贺九神色无比凝重，“信号强度足够稳定，我们已经能被岛上的雷达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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