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昆仑山脉的地形轮廓。
在群山深处的一个无名山谷边缘，有人用红墨水画了一个叉。
而且地图背面只有一行字：“静候王家人。”
周怀安的声音苍老而疲惫，“三十年前他做了那件事，心里一直有愧。
他说他欠你爷爷一条命，如果有一天王家后人找上门来，这条命就还给你们。”
王羽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将信封和地图一并收进怀里。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周家的事，到此为止，周继昌的命，我自己去收。”
周怀安拄着拐杖，看着王羽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从周家出来，王羽给冯清清打了电话。
“周继昌的下落问到了，在西境昆仑山北麓一个山谷里。
另外，查一下周怀安给的这张地图，看看能不能跟卫星图对上。”
王羽顿了顿，“还有一件事，秦家家主秦玉堂现在在干什么？”
冯清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秦玉堂今天一整天没有离开秦家大院。
据我们在外围监视的兄弟说，秦家大院里的人正在往外搬东西。”
听言，王羽很是好奇：“搬去哪？”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有兄弟看到秦家的几辆重卡往西北方向开。
如果要去西境，那条路是必经之路。”
王羽沉默了片刻：“秦玉堂也要去西境？
他和枭龙是结拜兄弟，枭龙在西境找东西，他这个时候往西北撤，很可能是去跟枭龙会合。
盯住他，别让他跑了。”
挂断电话，王羽上了车。
林翩翩发动车子：“回酒店还是去郑家？”
“去郑家。”
王羽靠在座椅上，“我要跟郑老爷子告个别。”
车子穿过京城的街巷，很快抵达郑家老宅。
门口的守卫看到是王羽，二话不说直接放行。
郑清在游廊下等着。
几天没见，她脸上的精明算计少了几分，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爷爷在后院等你。”
郑清迎着王羽往里走，“他知道你要来，从早上就开始念叨。
你们王家的人，真是欠了我们郑家两代人情。”
王羽没接话，跟着她穿过游廊，走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前。
还是那间朴素的静室，
郑乾坤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旧毯子，
老人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差了，
不过那双眼睛里依然透着凌厉锋芒。
“小子，秦家的事我听说了。”
郑乾坤开口，声音沙哑，“血鸦伏诛，秦玉林被揪出内奸身份，周继昌的下落也问到了。
你这些天在京城做的事，比你爷爷当年还能折腾。”
王羽在老人面前坐下，没有接话。
“你今天来，是跟老夫告别的？”
“是的，我要去西境。”
“去杀周继昌？去找枭龙？还是去找你爷爷当年没找到的东西？”
“都有。”
听言，郑乾坤沉默了很久这才缓缓开口：“西境不比京城。
那里地广人稀，江湖乱得很。
夜枭在西境经营了少说二十年，枭龙本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而且加上秦玉堂也要往那边去，你一个人去，老夫不放心。”
王羽看着老人：“我没打算一个人去。
王盟的核心战力会分批潜入西境，
冯清清和林翩翩跟我去，雷霸海和何冠从云城调人，药无疾在天城坐镇。
另外，贺九也会跟着去，他在夜枭待了十五年，对夜枭在西境的部署比任何人都熟。”
“贺九？”
郑乾坤眉头微皱，“那个从夜枭叛出来的杀手？你信得过他？”
“信得过。”
王羽的回答很干脆，“不是因为他投靠了我，
而是因为他知道，只有我活着，他才能活着。
眼下血鸦已经死了，夜枭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徒。
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郑乾坤点了点头，颤巍巍地抬手，从轮椅扶手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这木盒比上次那个小得多，只装得下一件东西。
“这个，你带上。”
王羽接过木盒，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金色的令牌，质地沉重，纯金打造，
正面刻着“国士”二字，背面是龙国的山河纹章。
“这是我当年在战部的令牌。”
郑乾坤的声音变得庄严，“虽然是三十年前的东西了，但在西境还有些用处。
那里有战部的驻军，也有当年跟我一起退役的老兵。
你拿着这枚令牌去找他们，他们会帮你。”
王羽看着手中的金令，沉默了片刻，
然后站起身，对着郑乾坤深深一躬。
“郑爷爷，多谢了。”
郑乾坤摆了摆手：“行了，别谢来谢去的。
赶紧走，办完事早点回来。
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看看你把夜枭连根拔起的消息！”
从郑家老宅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郑清送王羽到门口，两人站在老槐树下，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好片刻，还是郑清先开口：“我爷爷把国士令给你了。”
说话间，她的声音变得很轻，“他这辈子只给过两个人那枚令牌，你爷爷，还有你。”
“小时候爷爷跟我说，王家的人欠郑家一个解释，郑家欠王家一条命。
我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直到那天晚上看到你，直到看到你接过那份名单时脸上的表情，我才懂了。”
说到这，她凝神着王羽的眼睛：“王羽，你这次去西境，是我认识你以来最危险的一次。
枭龙不在京城，他在西境经营了几十年，那里是他的地盘。
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京城这边我能稳住，只是有些事，我稳不住。”
“无论怎样，活着回来吧！”
说完，她转过离开。
王羽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
良久，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林翩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
回到酒店，王羽召集了所有在京核心成员，还有守在沈秋水别墅的贺九。
王羽把周怀安给的那张地图摊在桌上，指着那个红叉标注的位置。
“根据周怀安的交代，周继昌藏身的位置在昆仑山北麓，
清清查过了，这片区域属于边境争议地带，
人烟稀少，卫星图上几乎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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