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司辰一声令下，大军开动。
烛瑶赤红的长发在漫天金光中飞舞，她朝着司辰点了点头，只随后前一挥手。
“妖族各部，随我出征！”
伴随着震彻虚空的怒吼，妖族大军顺着扶桑神树的枝干，浩浩荡荡地涌入无尽的虚空通道之中。
说完也不等司辰回答，直起身，追随着烛瑶的步伐没入了通道深处。
这神树本就是妖界之物，有她和凤清在，妖界大军在空间通道中如履平地。
白河也收起了先前的震撼，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色仙袍，走到司辰身前，极其郑重地一揖到底。
“帝君放心，白某定不辱命。”
司辰微微颔首：“道友保重。”
白河再次躬身，随后转过身，面向那上百位严阵以待的仙王，眼神里闪过万万年隐忍后初次绽放的凌厉：
“仙界诸君，出发！”
“轰！！”
数百艘巨大的仙舟法器同时轰鸣，在虚空中拉出长长的流光，朝着扶桑神树的另一个方向，浩浩荡荡地驶入。
转眼间，扶桑神树内部的百万大军走了大半。
司辰站在原地，目送着仙界的大军消失在金光尽头，神色平静，久久无言。
谢长生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笑着走上前来。
“司兄，那我们也出发了。”
司辰看着这群老朋友，温和一笑：“多加小心。”
周衍摇着扇子，笑眯眯的看向站在队伍最后的司朔。
“司三爷，您怎么也来了？”
只见这位平日里风流倜傥的三叔，此刻一脸正气，大义凛然道：
“此言差矣！清剿邪祟这种大事，怎么能少得了我？”
他义愤填膺的一拍胸口：“这诸天万界的脏东西一日不除，我就一日寝食难安！我自愿加入远征游军，哪里最危险，就把老子派到哪里去！”
黑山挠了挠肚皮，小声嘀咕：“小生怎么觉得，三爷您这是在逃难呢？”
三叔闻言腿一哆嗦，随即呵斥道：“你这叫什么话！谁不知道我与那秽灾势不两立！？”
没办法，前几天他不知道从哪听到二哥司澈下界去接族人，还要把他那些红颜知己也一并打包接上仙界来不落山享福。
这还得了？！
司辰斜了他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不过也没有拆穿：“那便有劳三叔了。”
洛红衣没有理会这边的闹剧，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上前开口道：“司辰道兄....你也要小心。”
司辰看着这位一路上虽磕磕绊绊却始终陪在身边的女子，温和一笑：“会的。”
慕容璃也乖巧地行了一礼，唯独姜菱，依旧是一副冷颜不语的做派。
这几天，她私下里似乎单独找过那位在后山老实待着的司命老祖，去求证了关于她父亲姜元当年的事。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那座偏殿里谈了什么，求证了什么，众人只知道姜菱出来后，变得更加沉默寡语。
之后，她主动向司辰提出要求，她也要加入远征大军。
司辰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有些积压在心底的执念，只能靠自己手里的刀去亲自斩断。
“去吧，都平安回来。”司辰看着他们。
周衍等人也不再多言，纷纷拱手拜别。
“走！”
谢长生一挥手，银瞳之中战意昂扬。
东域小分队没有再多耽搁，身形晃动，化作几道流光作为游军，顺着不同的细小枝桠，瞬间消失在了虚空的深处。
.....
偌大的扶桑神树内部，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司辰独自站在树干的中央，轻轻叹了一口气。
正如他此前所说，他并不精通什么排兵布阵，更没有统领大军的经验，这些事情交给白河他们去做便可。
他真正需要做的，是稳住这片天。
百万大军、百名仙王、一名仙君，再加上十位妖皇与两位上古妖帝。
如此恐怖的恐怖战力，在同一时间跨越无数个位面，其产生的空间负荷是毁灭性的。
一旦他撤掉支撑神树的力量，整个空间便会瞬间崩塌，而那些迷失在无数位面的修士，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这天底下的事情，终究是没有十全十美的...”
想要雷霆万钧地清扫诸天，就必须有人在背后承担起这份因果。
既然没有人能扛。
那便...他来扛。
他缓缓阖上双眸，轻声低语：“聚。”
一字轻吐。
轰！
炽热金芒从他眉心溢出，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了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
最后，化作了一个人的形状。
白衣，金瞳。
那道金色的“司辰”没有睁眼，只是默然地走向了扶桑神树中央，盘膝坐下。
刹那间，那身影宛如一轮被禁锢在树心的烈日！
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太阳伟力，顺着他的身躯不断融入神树的每一根枝干之中。
虽然这些力量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但现在毕竟是血肉之躯。
做完这一切，他罕见的虚弱了些许。
不过司辰也不在意，只要这世界还在，这点沉重，当得起。
他静静地看了一眼那闭目端坐、犹如神明般镇守着万界通道的“自己”。
没有言语，两个自己心意相通。
随后，他转过身，大步迈出了扶桑神树的内部空间。
外面，是忘川冰冷的星空。
而在前方不远处，以陈墟、陆域、玉寒等人为首的仙帝俘虏，以及那位戴着半截面具的司命老祖，正神色各异地等待着他。
司辰走到他们面前，手中黑色的雷光缓缓凝聚成一杆雷亟长枪。
他的黑瞳中再无一丝温度。
“走吧。”
“该去见见那片‘死地’了。”
......
与此同时。
一个不在诸天万界的某处维度。
一道人影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冷漠、淡然。
仿佛世间万物的生灭、亿万生灵的悲欢，在他眼中都不如一粒尘埃。
良久。
一道不含任何情绪声音，在这无人知晓的维度中幽幽响起：
“...愚蠢。”
“人性...”
人影微微摇头，似乎对某件事情感到不满。
“错误...”
“...便该被纠正。”
随后，他再次缓缓闭上了眼睛，重新融入了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仿佛方才那一声叹息，不过是因为日升月落、花开花谢，偶然生出的一点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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