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山，西侧偏殿。
比起主殿内那热血沸腾的誓师，这里的气氛十分古怪。
陆域、陈墟等十名仙帝或坐或立，谁也没有说话。
不是司辰不让他们去，而是他们自己没那个脸去。
尤其是感知到白河身上那股属于仙君的气息。
何等讽刺。
一直沉默的司命老祖端轻轻叹了一口气。
“时也，命也。”
他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虚空：“古洪那家伙...可惜了。”
“司辰此人，时而冷酷无情，时而恩怨分明。”
“他既然留了我们一命，想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我们赶尽杀绝。”
“若是古洪当初没有被‘秽’抓走，没有被彻底同化，司辰....也未必会杀他。”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
确实，他们十一人一个没死，他又怎么会容不下古洪？
如果当年他也能活下来来..
只能说，时运不济，命数使然。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陈墟闭上双眼，自嘲地摇了摇头：“那家伙准备出发了，我们...也该准备准备，去面对那真正的深渊了。”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偶尔穿堂而过的冷风，仿佛在诉说着旧时代的彻底落幕。
....
三日后。
忘川星域上空，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百万妖界大军与仙界诸王统帅的精锐，泾渭分明却又整齐划一地列阵于虚空之中。
这三日，各仙域的仙王、妖界的妖皇，早已将“诸天沦陷、唇亡齿寒”的真相一字不漏地传达给了三军。
所有的将士都明白，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大军最前方，司辰一袭黑衣，负手而立。
这三日，他并未闲着。
太阳普照万物，但总有向阳生长的花草，能多得几分偏爱。
人有亲疏远近，司辰对于身边最在乎的人，总归是要暖上几分的。
红豆、凤清、姜菱、慕容璃、司朔，乃至白河的法器，都被他注入了一丝本源之火。
不为别的，只为在接下来那不可预知的残酷战场中，多给他们留一道保命的底牌。
至于这仙妖大军...自然不可能享受同等待遇，但司辰也有他的办法。
他缓缓抬起手，食指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紧接着，在百万大军震撼的目光中，前方的虚空缓缓裂开一道巨大地缝隙！
宛若在星域之上睁开了一只巨眼。
太虚挪移！
“进。”司辰淡淡吐出一个字。
白河、红豆、凤清等人没有丝毫犹豫，率先化作流光冲入裂缝，浩浩荡荡的大军紧随其后。
当最后一名修士踏入裂缝，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见多识广的仙界精锐们彻底倒吸了一口冷气。
入眼所见，是一株庞大到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神木。
它的枝干呈现出半透明的色泽，扎根于无尽的虚无之中，每一根延伸出去的枝桠，都仿佛通向一个未知的世界。
而在那些枝干之间，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空间法则。
“这...这是何等神物？”
仙界众人根本没有见过扶桑神树，哪怕是古籍中也只有寥寥几笔的只言片语。
此刻置身于这棵支撑着诸天万域的神木内部，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让他们汗毛直竖。
但司辰就站在最前方。
震撼之下，大军中竟是鸦雀无声，无人敢大声喧哗半句。
司辰负手悬立于神树中央，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的面孔，有妖族的桀骜，也有仙界修士的惶恐。
他轻声开口，但声音却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
“诸位。”
“你们之中，有人求长生，有人求大道。”
“但这些都不重要。”
“在那些吞噬世界的污秽面前，你们只有一个身份....生者。”
“你们之中的许多人，曾高高在上，视下界如尘埃。”
“但今日你们应该明白，根若断绝，枝叶安能长存？下界若亡，仙界、妖界，皆会化为一片死寂的虚无。”
司辰的视线从白河、陈永，一路扫到后方那些握紧兵器的普通修士与妖兵。
“这场仗，没有名利可图，没有领地可争。”
“这是一场清扫。”
“去扫干净那些腐朽的执念，去夺回这方天地本该有的清明。”
司辰缓缓抬起右手，一字一顿地说道：
“凡生者所在...”
“寸秽不留！”
谢长生、宋迟、周衍等人率先举起兵刃怒吼，紧接着，这四个字如山呼海啸般在扶桑神树内部连绵不绝，百万大军的战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寸秽不留！！！”
看着气势如虹的众将士，司辰微微颔首。
他将抬起的右手，轻轻贴在了扶桑神树那半透明的巨大主干之上。
一股浩瀚、纯粹、至刚至阳的金色光芒，从司辰掌心爆发！
太阳的本源之力，顺着扶桑神树那错综复杂的枝干脉络，疯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原本半透明的神木，在眨眼间被染成了一株通体璀璨的黄金巨树！
这不仅仅是视觉上的震撼。
下一刻，漫天金色的光雨从神树的枝叶间洒落，洋洋洒洒地落在了百万大军的身上。
无论是仙界的修士，还是妖界的妖兵，只觉得浑身一暖。
他们的战甲上、兵刃上，乃至毛发和皮肤表面，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
虽然不如谢长生等人身上那般浓郁，但这层金光，却透着一股让万邪退避的炽热。
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力量，所有将士浑身一震。
群体赐福！
一己之力，为百万大军加持诛邪之力！
这是何等罔顾常理的造化手段？！
“诸位。”
司辰眼瞳之中金光璀璨，大袖在虚空中猛地一挥，指向诸天万界。
“诸界远征……”
“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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