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刘兵的讲述开始,陈军的嘴角就没有落下过。


    看着林燊火堆前熬粥的背影,陈军觉得心里暖暖的,更是有着说不出的骄傲。


    “处理好眼睛我以为完事了。”


    刘兵又摸出一根烟,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没点,


    “结果她从又开始熬药,等凉的差不多,直接就往公虎嘴里灌,这给我吓得啊!”


    “这还不算完,公虎不喝可倒好,你媳妇,一只手捏住公虎的下颌,另一只手把缸沿往虎嘴边灌。”


    “我跟王东当时都看傻了。”


    刘兵终于把烟点上了,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公虎被灌了药,整张虎脸上那个表情啊……哈哈哈。”


    “吼——!”似乎知道刘兵在说它,公虎对着刘兵低吼。


    刘兵此时根本不怕公虎,撇着嘴不屑得说道,


    “切——!你也就对我凶吧,啥也不是!”


    公虎瞪着独眼盯着刘兵,嘴角再次翘起,露出獠牙。


    刘兵不理它,看着陈军又乐了起来,


    “这玩意等你媳妇转身,竟然把药都吐了出来,这下好了,哈哈哈!”


    “然后……然后你媳妇啥都没说,又熬了一大缸……哈哈!”


    说到这个时候,听得林燊也有些耳朵发红。


    “兵哥别说了。”


    刘兵强收起笑容,


    “结果这个犟种愣是被弟妹灌了三回药,哈哈哈。”


    “最后服了!”


    说道最后刘兵笑得那叫一个高兴,


    然后刘兵目光里带着藏不住得幸灾乐祸看向陈军,


    “连老虎都能收拾得跟小猫似的,我看你以后能翻起什么浪?”


    陈军脸黑了下去,


    “你说完没?”


    “说完了滚蛋!”


    刘兵被骂之后,笑容更大,


    “行了,你没事就好,我回去了,明天又要下山接人,又要进山找人!”


    刘兵走了没多久,林燊端着煮好的肉粥走了过来,


    “你这情况最少得躺三天,要是没有它们一家还好,能直接抬你下山。”


    陈军点头,想要起身接过饭盒,奈何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行了,别逞能,我喂你!”


    说着林燊用勺子盛出肉粥,放到嘴边吹了吹,开始喂陈军,


    陈军满眼带笑张口,余光瞟见公虎正瞪着一只独眼看着陈军,


    似乎有种同名相连的神色。


    陈军心里大乐,好想把口里的肉粥喷出去,


    这个表情更让公虎确定,陈军也在受着跟它之前一样的苦。


    “哈哈哈,不行了,乐死我了!”


    陈军把口里的肉粥咽下后,脸色涨红大声笑了出来。


    “媳妇你看公虎那表情,哈哈!”


    林燊舀粥的手顿了顿,顺着陈军的目光看向公虎。


    公虎那只独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燊手上的勺子,


    耳朵压得低低的,喉咙里滚着一丝极低的呼噜,


    有那种“我懂,兄弟,我都懂”的共鸣。


    林燊没好气的看着公虎,


    又看看陈军咧着嘴乐得粥都快喷出来的模样,


    脸上那点因为刘兵讲述而泛起的红晕瞬间瞬间又红了几分。


    “赶紧吃!”


    她把勺子往陈军嘴边用力一送,


    肉粥溅了几滴在陈军下巴上。


    陈军的笑声立刻卡在了喉咙里,嘴角还咧着,


    公虎那只仅剩的独眼里同情的神色更重了几分。


    陈军嘴里含着粥,废了好大力气才咽下去,差点憋出内伤。


    此时,


    塔吉跟在阿爷身后,踩着没踝的积雪一口气往东走了不下二十里,


    走得肺里灌满了冰碴子似的冷气,


    走得两条腿从脚底板酸到大腿根,


    阿爷才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停住脚步,


    将桦木棍往雪地里一杵,


    闷声说了句:“在这过夜。”


    塔吉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背靠着岩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阿爷却像没事人一样,


    从兽皮袍子里掏出火镰和火石,


    蹲在岩壁下清出一块平地,捡了几根干松枝架好,


    又扯了把枯苔藓塞在松枝底下,三两下就生起一堆火。


    火苗舔着松枝窜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灰白的岩壁上,


    把老人那道从下颌斜拉到耳根的旧疤照得忽明忽暗。


    老人没有掏出干粮,


    而是坐在火堆前,


    从怀里摸出烟袋,装了一锅旱烟,


    凑到火堆上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


    被北风吹散,融进岩壁上方那片黑沉沉的夜空里。


    他的眼睛盯着火苗,但塔吉知道阿爷看的不是火。


    他在想断爪。


    从白天那声虎啸炸响的那一刻起,


    阿爷嘴上骂着“造孽”,一把拉着他就往东走,没有回过头,


    塔吉从没听过这样的吼声,那不是他认识的断爪。


    不等塔吉问出口,灰袍老人已经开口,


    “没救了。断爪完了!”


    塔吉当时没听懂。


    “不是死了。”


    老人能看穿他的心思,


    没转身继续往东走,步子更快,


    “疯了,养不熟了。”


    他顿了一下,脚下的步子没有停,


    “不但救不回来,碰上我们也会下杀手的!”


    塔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看着阿爷头也不回的背影,终究没有开口。


    良久,火光前,灰袍老人吐出一口烟雾,


    “造孽啊。”


    这话里藏着说不尽的后悔和苍凉。


    塔吉看着阿爷正打算开口的时候,老人转头看向他,


    “你身上那只虎崽子放了吧!”


    “这次回去再也别出来了,咱们搬走,这训虎的营生弃了!”


    “阿爷!”塔吉不可置信的看着阿爷,


    “不用喊,咱们这营生太过伤天害理。”


    说着老人看向东南方向的林子,


    “碎骨和断爪都没了!”


    “不过你别恨!”


    “说不上这就是老天安排好的,这人算是救了咱们爷俩。”


    “不然断爪和碎骨早晚有一天癫了,咱们咋办?”


    塔吉缓缓点头,


    “这虎崽子能活?”


    “把背篓拴在树上,挂的高点。”


    “一会喂足了,再下点药,睡上一天吧。”


    说着老人已经起身,双眼始终盯着东边的林子,


    “估摸着最晚后天他们就能找到这。”


    塔吉不知道为何阿爷的语气如此笃定,


    此时他脑子里是乱的。


    自打阿爷找到自己后,说的那些话都绕在脑子里,


    加上刚刚阿爷竟然说,那个人还救了他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