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天命_无敌天命小说_割鹿记_割鹿记小说 > 玄幻小说 > 怪物们的密教准则 > Ch.807 船长的秘密
    当工厂里开始死人。


    许多织工都发了疯——


    她们尖叫着拍打厚铁门,砸烂纺织机,用木头和钉子制作武器。


    她们联合起来,派出代表企图和工厂谈判。


    她们认为,她们这样数量的人消失在伦敦,哪怕是近郊,必然会引起大乱子。


    她们,她们,她们。


    她们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当纺织机被砸烂,第二天,那些动手的就被一群警卫领了出去:铁棍砸坏脑袋,尖叉刺穿腹部。


    所有人都乖巧且沉默了。


    “…也是这个时刻,我的母亲站了出来。”


    吉姆·沃克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是的,没错。您口中的‘铁百合’——就是我的母亲凯瑟琳·古尔丁。”


    吉姆·沃克的母亲古尔丁女士是个勇敢的人。


    勇敢,且不乏机敏。


    通过数日观察,她发现了一个或许能延宕她们戏剧般悲惨命运的机会:


    ‘制药者’与‘看守’并非同一伙人。


    也就是说。


    在‘看守’这方面,她们拥有一定的谈判尺度:


    只要不再是拿着木棍、游行似的敲打铁门,制造没有任何意义的噪音——或许,这些看守者也乐得给自己省点事。


    “…我母亲第一次去那负责人的办公室,回来时掉了两颗牙。”


    吉姆·沃克低着头,教人难分辨情绪。


    “…第二次,鼻青脸肿。”


    “…第三次,她浑身的衣服都被撕烂,像受了虐待——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仙德尔:“他们是不是把顺序弄反了?”


    罗兰捂住她的嘴,朝吉姆·沃克尴尬地笑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古尔丁的勇气是有回报的。


    她以‘不作乱’为谈判筹码,说自己能安抚这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女人,看着她们吃完每一顿饭,绝不给看守的绅士们再惹一丁点儿麻烦。


    而作为交换,负责人得弄来点打发时间的东西。


    ——既然目的是试药,纺织就不再必要了,不是吗?


    古尔丁告诉负责人,可以让他罗列一份‘昂贵’的单子交给上司,而落入口袋里的金镑,她们也许都用不了一成。


    剩下的属于谁呢?


    这个提议,让她挨了揍,折了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靠自己走路。


    但她也成功了。


    很快。


    一些打发时间的零碎被守卫们用麻袋捆好,扔进了工厂里。


    在那些用不了几个先令一麻兜的口袋里,古尔丁找到了对这些女孩最重要的东西。


    书。


    几本‘珍贵’的、破了面丢了页的书。


    有前言不搭后语的废稿,也有些损伤严重的废弃操作手册。


    无数个痛苦或癫狂的夜里,古尔丁女士就借着烛光,给那些难以挣脱恐惧的姑娘们读。


    她发挥自己还未的想象力,编了一个又一个‘奇妙’的故事——外面的世界,药品的好处,不算光明但至少能活的未来。


    “你的母亲值得敬佩。”


    吉姆·沃克讽刺地笑了两声,反问:“是吗?”


    他停顿数秒,直到情绪重新变得像周围东倒西歪的墓碑一样,沉甸甸地压住灵魂。


    “您永远无法想到虚伪者的面具下是一张怎样的丑脸。”


    吉姆·沃克轻吟一声。


    故事继续。


    显然。


    凯瑟琳·古尔丁那颗顽强、足以令她度过多数人生困苦的、由钢铁包裹的心脏,实则柔软的一塌糊涂。


    她能弄清这工厂由两活人负责,也足够机灵、坚韧到和看守者、负责人谈判,不会猜不到她们这些试药人的下场——就像她没有见到上一批女工一样。


    后面另一批到来的,大概也不会见到她们的身影了。


    而随后几日,她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古尔丁要个近期被‘选中’,到办公室‘干活’的女人,要她趁忙活的时候偷偷从窗子向外看,并牢记下外面的环境。


    等夜里回来后讲给她听。


    只用了三四次。


    她就几乎还原出了这工厂后面的荒园子里有些什么。


    乱葬的墓地。


    一批又一批试药者的终点。


    ‘我们死定了,是不是?’


    为那女人包扎伤口时,对方这样问。


    古尔丁只摇头。


    后来一段时间,她绝口不提‘未来’,只趁药效褪去的功夫,给她们读故事,编故事,讲她从负责人那儿‘打听’来的消息:是的,她们的确会度过一段痛苦、受折磨的黑暗时期。


    但这伙人并不敢杀人。


    就像她们中绝大多数人以为的那样。


    如此数量的活人消失在伦敦,已经是天大的案子了——没有人负得起这样的责任。


    她们会在离开前签署一份协议,面对面作出承诺,并被严厉警告。


    ‘好歹能活?’


    姑娘们问。


    ‘好歹能活。’


    古尔丁这样回答。


    “实际上,我时常看见她在夜里默默流泪,”吉姆·沃克冷笑:“她早就知道我们谁也活不了…”


    罗兰很好奇。


    手里这双靴子究竟从哪儿来?


    “那伙看守者。”


    吉姆·沃克咧嘴:“也是那一天,我知道了这东西的名字。”


    被捆在树上的男人视线向下扫着。


    “「奇物」,对吗先生。”


    一双被锁在金箱里的皮靴。


    同时。


    还有一封信。


    当工厂里的姑娘们将心思拧成同一股绳后,即便那负责人每夜找了不同的服侍他,这秘密也瞒不了太久。


    “「旅行者的切尔西金靴」,信上这样称它。”


    吉姆·沃克说完后,哈莉妲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旅行者的…


    龋齿和金靴?-


    看来,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当吉姆·沃克讲出‘名字’后,视线里死了十来分钟的火焰终于苏醒了。


    ……


    「名称」:旅行者的切尔西金靴


    「类型」:奇物·旅行者套装(2/?)


    「描述」:半步而至。


    精致的旅行家从不让长靴染尘。


    这双最能体现其优雅的‘装饰品’几乎没有踏上过任何一条不铺软毯的道路。


    它不被用来跋涉。


    它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如果你足够接近规则,必然能观察到其上缝制的、某种并不存在且令人感到熟悉的「影响」。


    显然。


    它来自更加遥远的彼方。


    ——切尔西金靴能够将使用者带去任何他想去、且去过的地方。


    同时。


    它也将在抵达后向使用者收取费用:


    一只脚。


    注:金靴难以忍受黏腻潮湿的环境,如果你想‘饲养’它,请务必给它一个干燥、宽畅的住处。


    注:为保整洁,它也同样厌恶水、尿、海洋和其他你能弄出来的东西。


    注:当持有者使用切尔西金靴并为此付出代价后,在其死亡前,金靴将永远跟随此任使用者——直到他被蛊惑着第二次、第三次穿上它…彻底付不出路费为止。


    注:手和脚对切尔西金靴来说没有区别——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


    注:如果有人能收集齐「旅行者」的套装…


    ……


    现在。


    罗兰知道吉姆·沃克为什么要像个水手一样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