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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806 吉姆·沃克的过去

    很遗憾。


    罗兰的「怀旧」没有被触发。


    这很正常。


    因为那是‘有概率’,而不是‘每一次绝对’——如果他能心想事成,他就是故事中的主角了。


    他显然不是。


    况且,故事中的主角也得经历不少坎坷…吧?


    「你没有这个资格了。故事中的主角多是邪教徒。」


    -


    我也是。


    「我是说真正的。」


    -


    真正的?


    「嗯哼,譬如出生就是个邪教徒,被追着东躲西藏。在追捕中不断向上攀升,每每反杀追捕者——获得奇遇,战友和恋人…之类的。」


    -


    什么叫‘出生就是邪教徒’。


    -


    我不认为婴儿有什么罪。


    「我不是指婴儿。」


    火焰凝出个怪模怪样地笑脸。


    -


    关于这双金靴…


    「什么都‘看不见’了,是不是?」


    一枚枚字符幸灾乐祸地左摇右晃起来。


    「我不知道,那么,你就不知道。」


    -


    是妮娜小姐给你的知识。


    「是个屁!靠她你早就——」


    -


    什么?


    「我要吃肉。」


    -


    你早晚求着我听。


    「哦是吗?」


    罗兰不想搭理它了。


    ——所以。


    所以。


    想要知道金靴的来历,作用。


    还得问使用过这双靴子的人了…


    对吧?


    吉姆·P·沃克先生。


    他丢了那只脚。


    显然是「代价」。


    “给我说说实话,沃克先生。否则,我就撒手了。”罗兰提着靴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借着月光,罗兰似乎看见他脸上有个巴掌印。


    半张脸都肿了。


    “谁打你了?”


    吉姆·沃克默默盯着罗兰。


    你这是要我告诉你答案的语气吗?


    “…我自己撞的。”


    “真不走运,来吧,给我们讲个故事,关于那两把弯刀,这双靴子,还有你——你和铁百合的故事。如果让我满意…”


    吉姆·沃克扯了扯胳膊,呲牙:“就能放我走?还是,放我的脑袋回去?”


    “如果你认识我的教服,就该明白,现在的待遇已经够好了。”罗兰用空着的那只手,点了点竖起的衣领:“看来你也不是真的见多识广。”


    吉姆·沃克被‘虐待’了一整晚。


    终于,再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一瞬间炸开。


    “你这个——”


    他盯着面前金眼的男人,视线顺着他的下巴向下滑动。


    划过纽扣。


    胸章。


    找不出一丝褶皱的黑色长裤。


    皮靴。


    月雾下扑面而来的肃杀感如冰针般穿透了模糊的记忆。


    一个词从脑袋里跳出来,开始鞭打他那喷薄火焰的屁股。


    “你这个——”


    声音戛然而止。


    接着,是漫长的沉默。


    “‘我这个’?”


    罗兰眨眨眼。


    “…我是说:天哪,您这个天生俊俏无双的,我从来没见过比得上您的男人…”吉姆·沃克硬生生从怒容中挤出一丝谄笑:“哎呀,您只要问我,我就肯回答,绝不用捆上手脚——难道我还敢对您说谎吗?”


    「执行官的名头比邪教徒要可怕,是不是。」


    -


    别跟我说话。


    「行你等着。」


    罗兰默默翻了个白眼,把那双靴子甩了甩。


    它又开始吱吱叫起来了。


    “…我都告诉您。先生,只求您留我一条性命,留我这个可怜的、没有触犯法律、道德,只为求活的可怜人一条性命…我艰难打拼了十年,才有了今天——才堪堪开始奢望房子、妻子和孩子,我想有个家庭,有个平淡的日子…”


    “您不会如此恶毒的在最后关头合上门,是不是?”


    “我用我浑身上下最宝贵的玩意儿发誓:我,绝不是邪教徒!”


    这一长段,比之前可要诚恳多了。


    罗兰垂下手。


    “说说吧。”


    吉姆·P·沃克。


    原名的确叫劳埃德。


    他自很小时候就跟着母亲东奔西走。


    一个机会。


    让他和母亲找到了真正的容身希望:伦敦城里的某个远郊纺织厂正招人,且没有其他那些厂子的限制——周薪虽然少了些,但管吃管住,偶尔还给些旧衣服。


    这几乎是命运的恩赐了。


    于是。


    还不大懂事的小吉姆就跟着母亲来到了这座纺织厂。


    一座崭新的地狱。


    起初。


    就如其他纺织厂一样。


    女工们要学着用机器,用那些‘嗖嗖嗖’纺得比人手要快数倍的复杂机器。学着如何使用、修理,有些更聪明的,甚至用耳朵听,就能听出究竟哪个零件、那个部分损坏——


    吉姆的母亲就属于聪明那一类人。


    她健谈,慷慨,乐于帮助那些‘笨拙’的,不用几个月,就成了纺织厂里有名的‘快好手’。


    他们同吃同住,闲暇时谈男人、衣服、首饰、孩子、家庭和未来,就像无数厂子里的平凡人一样——小吉姆也因为母亲的缘故,很快受到了织工们的宠爱。


    直到某一天。


    发病的那一天。


    “…直至今日,我都忘不了那一天。”


    吉姆·沃克的表情中有惊惧,也有仇恨。


    那一天。


    许多织工比往常更早感到了‘饥饿’。


    这股‘饥饿感’并非源自腹内胃肠,而是在大脑中隆隆作响:它们像一群肉眼看不见的老鼠,吱吱叫着,在女织工的血肉里钻进钻出,咬的她们痛苦哀嚎,将皮肉抓的鲜血淋漓。


    “…到处都是血。”


    吉姆·沃克低声说。


    “和发疯的尖叫。”


    也是那一天。


    这群被‘精心挑选过’,‘没有入厂门槛’的女织工才发现——她们不被允许离开工厂了。


    是的。


    她们在伦敦没有亲戚,其中也没有什么丢了就有麻烦的人物:这些女工就像下水沟里的老鼠,死上一两只和死上一群,没任何区别。


    不会有人注意。


    至少短期内,的确如此。


    “我们被关起来了。”


    吉姆·沃克说。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那些女工的工作不是纺织,而是…”


    “试药。”


    令她们喜了又喜的丰盛午餐,实则一盘盘让人发疯的毒药。


    她们的血肉日渐干瘪,果实也再也不教酸涩的腰抱怨。每一天,每一次午餐,吉姆·沃克都能见到一片绿油油的眼睛。


    “也许是我的运气。”


    吉姆·沃克苦笑。


    “他们分批次试药。而我们这一批,正巧到了女人——这也是我能逃过一劫的原因,先生。”


    他没法给罗兰形容当年工厂里的日子究竟何等模样。


    只偏了偏脑袋。


    用眼睛示意他们。


    “就像这儿。”


    一片死寂的墓地。


    “当工厂里开始死人,就更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