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天命_无敌天命小说_割鹿记_割鹿记小说 > 玄幻小说 > 怪物们的密教准则 > Ch.674 乡下人的烦恼
    能够加入「断头俱乐部」的人也许并不全头脑聪慧,但至少蠢人绝迹。


    ——无论是「联盟」的仪式者,或受仪式者邀请的。


    因为这个俱乐部是目前少有合法的,能够自由交易奇物、仪式,包括世俗上的产业,乃至互换‘不大合法’物品的地方。


    没有人会为了两把奇物,牵扯到这种麻烦的事件里。


    无形之术并不可怕,一个乡下老父亲的无知儿子得来了一份不明的仪式,更‘幸运’到成功激活了它——同样,这也并不会让强大的仪式者止步。


    就像此前提到的。


    当你开始有钱,就要学习如何远离危险。


    在这些人看来,整件事都不算危险。危险的是‘未来’——未来将会发生的。


    凡人擅自探索、交易或传播无形之术是重罪,更何况绘制完整的仪式,并且,他还成功了。


    两件奇物而已。


    断头俱乐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办。


    没有人明天就死。


    他们大把的时间和金钱,可以一边享受烟草、女人、美酒、各式各样的娱乐,在快活的人生中悠闲寻觅对自己重要的——无论凡人还是仪式者,没有人乐意冒险。


    甚至俱乐部里有些即将抵达高环的,此生都没真正和其他仪式者以命相搏过——


    那又怎么样?


    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这可是无形之术。


    很快,圣十字那群逐火的猎犬就要来了…


    没人愿意跟那群‘不讲人情’的怪物打交道。


    “愿喧嚣繁忙之女庇佑您,安切尔先生。”


    老安切尔硬挤着笑,还是体面地回了礼,将人一个个送走后,视线重新回到座位上——唯一的一个,还算‘镇定’的年轻人。


    “我早知道是这样了…”


    络腮胡的男人叹气。


    “他提醒过我。这事很麻烦,对不对?”


    自言自语,也算对面前的年轻人讲话——他有一双令人难忘的金色眼睛,黑缎般的长发。


    安切尔很难用本就匮乏的词汇描述这男人的样貌。


    即便他的确升起了一股吹捧欲。


    这辈子都没如此强烈的想要称赞一名男性…尤其是相貌。


    “您的勇气如您的脸庞一样。”


    「的确是乡下来的。」


    「他好像还没学会怎么体面称赞别人。」


    -


    是呀,可真够笨。毕竟您都学会了。


    「……」


    或许这是最后的‘希望’,老安切尔讲起话来都多了些谨慎。


    他拉着凳子,绕着圆桌靠近罗兰,姿态要低到脚面:“…您…您愿意——”


    罗兰却揉着膝盖,咧了咧嘴:“我只是腿麻了,安切尔先生。”


    安切尔:……


    他还有一个选择。


    带着圣水回去,午夜十分,踢开房门,和那群邪祟决一死战…


    开玩笑。


    他远没有活够。


    “我倒是好奇,您没有问问自己的儿子吗?”


    “当然,我当然,第二次听见,当我确认了那不是幻觉——我和妻子,我们特地驾车到了很远的地方野餐,那时候,我问了…”


    结果就是。


    他的儿子并不愿意说。


    安切尔敢保证,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神神秘秘’的力量所导致——他就是要他父母的老命,要活生生气死、吓死他们,也要把两片嘴唇粘起来,等着尸体冰凉、发臭的时候,吓死生养他的人。


    “我拿他没有办法了,先生。”


    安切尔又开始搓揉那张毛绒绒的脸。


    这有点让罗兰想到那位黑犬杰克。


    只不过,他的更卷,像羊毛。


    这一位的…


    就不太好具体形容了。


    太下流。


    “他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圈子,甚至学了许多我不懂的知识——他经常讲,不要像我一样靠年租过活…”


    “我拿他有什么办法呢?”


    “但凡惹急了,恐怕就彻底不回来。到时候,真要尸体凉了臭了才算结束…”


    略显粗糙的老绅士此时却哭的像个精致的姑娘。


    罗兰不大理解他,他的妻子,以及儿子三者之间的关系——父母和孩子之间的关系。


    ‘我拿他有什么办法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很爱他的儿子。」


    -


    我还是不明白。


    -


    如果我有儿子,他瞒着我举行不合法的仪式,我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如果是女儿呢?」


    -


    女儿…怎么了?-


    我的女儿没有脑袋?


    「……」


    「宠爱,罗兰,宠爱懂不懂。」


    -


    如果我小时候敢像那些孩子一样偷布兰达的袜子和…


    -


    雅姆大概会把我吊起来。


    「我还以为她会说:‘难道妈妈的就不——’」


    -


    你最好别让我用最粗俗的话骂你。


    「好吧。」


    「这很正常,不是吗。就像兰道夫对贝翠丝。」


    -


    你的意思是,安切尔先生的儿子,也有些‘小毛病’?


    「……」


    「这次算你赢了。」


    -


    十五比一。


    「我不记得我输过那么多次。」


    -


    谁会记得自己输的次数呢。


    「我会。」


    「尤其是对你。」


    -


    好吧…


    -


    那,十四比一?


    「我就知道你在胡诌!」


    ……


    “所以,您的儿子并不愿意告诉您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是个懂事的孩子,先生,我想,一定有什么东西蛊惑了他…就是那夜里弹琴的东西…”安切尔咬了咬牙:“也许,他怕讲出来,那东西就要祸害我们…祸害他的父亲和母亲…”


    「恐怕你想多了。」


    “您不打算到圣十字寻求帮助,显然清楚这是违法的。”


    “不,先生,一开始我并不知晓,”老安切尔摇头:“我和我的父亲一直都在巴西尔登。他回归天国,我就和我的妻子生活——然后,我们有了孩子,一天天变老…”


    “不要说这些‘神神秘秘’的世界了,先生,我甚至很少踏足伦敦,也没太多热情。若不是我朋友提醒,恐怕,我真要拎着一个足以杀人的罪行,到圣十字寻求绞颈的绳索了。”


    安切尔有个不错的朋友。


    他猜的没错。


    一旦让审判庭知晓案情,无论什么原因,约翰·安切尔都得有大麻烦。


    罗兰垂眸沉吟,正巧视线落在那对漂亮的弯刀上。


    安切尔实在心焦,声音又沙又急:“先生!我请求您帮帮我吧!哪怕要付出更多!我的朋友说,一旦这麻烦传开,很快,就有‘逐火的猎犬’上门——我虽未和那些黑教服的人打过交道…”


    “可猎犬总见过、养过!”


    “看在我们同属「联盟」、同一个俱乐部的情分上,我恳求您…哪怕…哪怕给我指一条有微末希望的道路——千万不要看着我落入那群野狗的嘴里…先生…”


    “也许我还有能回报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