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欲求贤良方士、饱学鸿儒、济世干才,无论出身贵贱、门第高低,但凡有经纬之才、匡世之志,均可赴国都应试。


    朕将于明年三月开恩科,一试经史、策论、时务。


    二试君子六艺诸科,


    三试天文地理、农桑水利、刑名钱谷诸般技艺,务求全才,以应邦国多元之需。


    恩科之门,无论男女,不拘出身,只论才学、品德与谋略。


    寒门子弟亦可参加,启青云之路给英奇展抱负之台。


    朕深知,此举必破世俗之桎梏,引争议之声潮。


    然朕心意已决,唯才是举,女子亦不输任何人,亦可站在高台之上为民请命。”


    海棠声音威严冷冽,可早已泪凝于睫。


    这就是她的小姐…


    她的小姐站在高位之上,便化作这世间的伞,为世间苦难的女子,开辟一条新的路。


    她又高声道:“即今日起…


    良国设立女户。


    女子无论孀居、未婚,若有才学、能自立营生,皆可向官府申立女户,单独立门,掌控自身生计,享有一应户籍权益,与男子分户无异。”


    跪在宫门外的女子们,她们抬起头目光灼灼望着宫门口的女官。


    她们的眼中,星辰璀璨。


    一女子摸着脸上的伤,喃喃自语道:“我可以自立女户,再也不用挨打了吗?”


    此时她又听女官朗声道:


    “若男子恃强凌弱,对糟糠之妻施以家暴恶行,致妻子身心俱伤、苦不堪言。


    此等行径,不止国法难容朕更是难容。


    即日起……


    但凡女子遭遇丈夫毒打者,欺凌者,可前往官府呈明事由。


    官府验明属实,由医官验证伤势。


    情况属实者,官府当即准允女子和离,责令男子归还嫁妆,使女子其脱离苦海。


    女子生来不易,朕望你们不困于后宅不落于人后,为妻为母更要为自己。


    不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


    朕之盼女子一切可随心,心从自己。


    朕望诸卿奉公守法,将此诏令推行至各州府郡县。


    若有阳奉阴违、阻挠新政者,必严惩不贷。


    朕期万民同沐恩泽,共赴良国盛世。


    钦此!”


    海棠仰起头任由眸中的泪水滑落。


    宫门外的百姓鸦雀无声,心中只余震惊两字。


    袁老将军的嘴巴张的老大,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只觉“他大哥”胆子奇大,没寻思这么大!


    他心中感叹道——不愧是能当女人,能当王上,蹲着撒尿的人啊!


    看看“他大哥”这魄力,直接干翻良国的世家和打妻子的男人。


    脸上带伤的女子早已泪流满面,她颤抖的高喊一声:“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门口的妇人女子们,她们叩首大喊:“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人群中一身形矮小的人对着书生挑眉使眼色,书生仿若未闻。


    他重咳一声,书生还是未闻。


    书生垂下的双手紧握成拳,他声音颤抖道:“这位女官,王上的旨意可是真的?”


    袁老将军一愣神儿,女官?王上?改口这么快吗?这么怕死吗?


    身为读书人的骨气呢?


    这么快散了?


    没骨气嘞?


    海棠抹掉脸上的泪水,无比肯定道:“君无戏言。”


    书生“砰”一声叩首在地道:“我姓范名染,乃是一名名落孙山的秀才。


    大人明鉴…


    今日小人身怀悲戚,斗胆为家母陈情伸冤。


    我父乃是赌徒,他常年殴打我的母亲,还霸占外祖家家产。


    多年来,家中从未有过宁日。


    家父不仅沉迷赌博,输光家财,更似恶魔附身,屡屡对我体弱的母亲施以暴行。


    拳脚相加之下,母亲身心俱损,往昔温婉模样不复存在,如今只能缠绵病榻,生命垂危。


    求王上为小人做主,求女官为小人做主,准许小人的母亲同父和离。”


    袁老将军这暴脾气,嘿!


    这书生骂着骂着成苦主了?


    刚才还骂王上,大不敬呢!


    这时候告上状了?


    书生又道:“恳请大人宽宥,小人深知刚才胡言乱语,对王上大不敬。


    小人愿意依照律法流放三千里,请女官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家母脱离苦海。”


    人群中有一人喊道:“范染你身为文人的骨气呢?


    你真让我们这些同僚所不耻,你毫无骨气可言。范染你要认贼为王吗?”


    “认贼为王?”叫范染的书生苦笑一声,悲愤道:“我只知我母亲马上要被打死了。


    子伤父,大不孝,不可科考,我能怎么样?


    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被折磨至死吗?


    寒门可科考,女子自立为女户,女子亦可为官。


    这是我母亲的梦啊!她想都不敢想啊!”


    范染一抹脸上的泪水,高声喊道:“仁者为王,又有何不妥?”


    满脸淤青的女子站起身,对着海棠又一拜道:“大人,我也要状告我的丈夫,他每每吃完花酒回家,便殴打于我。”


    “蛮汉家的,你莫要瞎说。”人群中一老头喊道。


    “快把这婆娘拉回去。”


    “快快!她有癫症!”


    “她孩子死后,就疯魔了。”


    跪着的人群中有几人起身,他们冲着满脸淤青的女人抓去。


    满脸淤青的女子惊呼一声。高喊道:“你们放开我…三叔你放开我!


    我若是回去,会被他打死的。”


    海棠轻轻一挥手,她身后的禁卫军上前,他们腕上的连弩对准了那几个男人。


    袁老将军眼前一亮,从身后的袁家军身上拔出宝剑,抛个媚眼道:


    “小姑娘,小姑娘让本将军来会会他们。


    杀鸡焉用牛刀,这点小事还用诸葛连弩吗?”


    没有武将不稀罕武器,乔孟山也眼前一亮。


    他一挥手,他身后的乔家军一拥而上,把抓着女子的人按倒在地。


    海棠微微一愣神儿,只觉这两将军有点谄媚,这是怎么回事?


    满脸淤青的女子撸起袖子道:“大人,救命。”


    只见那女子的腕上胳膊上竟然没有一块好肉,青紫色的伤纵横相错,其中还有烫伤的疤。


    女子指着胳膊上的伤道:“这是他用烧红的铁棍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