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狩魔笔记》 第1章 蒸汽世界的鼠先生 【我的名字是拜伦·威克,当你读到这句话时,我已经死了。】 “什么?” 阴暗的下水道里,趴在地上的拜伦揉着眼睛,挣扎着爬起来。 他身上的外套几乎被污水浸湿,冰冷刺骨,浑身胀痛。 不远处,窸窸窣窣的鼠叫声,回荡在空旷的墙壁和排水道间。 “刚才那个声音是......” 异乡人的哲学三问抛出,被涌入脑海的记忆稳稳接住。 拜伦想起来,自己现在是敦克大学的一名历史系学生。 为了研究莱茵河的水道环境变化,某天他独自沿着北城区的河堤行走,打算为项目报告采集一组样本。 记忆的终点,就是他顺着排水口钻进去,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拜伦扶着冷硬的墙壁站起身,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 下一刻,一道淡金色的辉光映入了眼帘。 那是一本略显陈旧的厚书,黑色封面,铜制扣环,像是从坟墓里刚挖出的遗物。 “《狩魔笔记》?” 拜伦望着那暗金色的花体书名,迟疑地伸出手。 指尖刚触到封皮,一股酥麻的电流刺激便爬上了脊骨。 悬在空中的纸张自行翻开,漆黑的字迹如渗出的血浆,在泛黄的扉页上一一浮现。 【我的名字是拜伦·威克,当你读到这句话时,我已经死了。】 【我的笔记,赠予你。】 拜伦有些怔住。 自己梦寐以求的金手指,似乎和预想中的样子有些不同。 那些书页无需触碰,便能随他的意志而翻动,不过后面都是空白的。 突然,纸张停在了扉页后的第一页上。 纸面泛起一层涟漪,水波般的纹理不断扭曲,最终折叠成一个L型的凹槽。 一把银色雕花的手枪,从凹槽中浮出。 拜伦伸手接住,冰冷的金属质感、沉甸甸的重量都在告知他,这本笔记真的送给了他一把手枪。 “勃朗宁?”拜伦喃喃自语,仔细端详。 银色枪身,深棕握柄,略微抛光的棱线。 精细的雕花沿着枪管蜿蜒,古老的图案交错,并刻着一行斜体鎏金花字: 【狩猎愉快,爱来自温彻斯特家族】 这是拜伦上辈子包括这辈子,第一次摸到真枪。 然而,那近乎完美的手感,却仿佛唤醒了灵魂深处的某种狂热,让他下意识地、熟练地做出了检查弹匣的动作。 抽出的弹匣里,压满了八发银弹。 弹匣重新插回,咔嗒一声锁定,顺手上膛。 比起暂时搞不太懂的《狩魔笔记》,拜伦觉得,这种切切实实握在手里的工业产物,更具有安全感。 但话说回来,一个系统突然给你提供武器,未必是件好事。 眼下,还是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回家再做打算为好。 拜伦“收起”《狩魔笔记》,顺着缓缓流淌的污水走着,水面倒映出银色枪身的微光。 鼠鼠们的声音,依旧从各个角落传来。 它们习惯了这种环境,对出口的方向有着天然的记忆。 前工业时代遗留的这条水道,并不算复杂,拜伦一边回忆一边摸索,很快就听到了来自外界的风声。 “终于找到了。” 拐角处,水声被脚步压低的瞬间,一阵轻微的啃咬声,猛然从阴影中传来,钻进耳朵。 那声音和之前听到的鼠叫都不同,沉闷而粗犷,夹杂着嚼碎骨头的脆响。 拜伦蹲低身体,手指紧扣着勃朗宁,轻轻将头探出拐角。 出口的圆洞旁,昏暗的月光映出一团灰色的影子。 只见一只和人差不多高的大老鼠,正蹲在水泥地上,灰色皮毛脏乱油亮,散发出腐烂的腥臭。 它的腹部鼓胀,眼睛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变异了? 拜伦看着那只大耗子,埋头啃食着不知道是动物还是人的骨肉,偶尔发出愉悦的吱吱声。 绕路吗,还是直接开枪? 犹豫之际,拜伦的裤脚被几只迅速爬上来的小老鼠抓住,他下意识一甩,踉跄了一下。 尽管他没有出声,但湿滑的地面与鞋底摩擦发出的尖锐异响,还是回荡在寂静空旷的下水道中。 大老鼠猛地回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它发出一声低吼,蠕动着看似笨拙的身体,朝着拜伦的方向冲过来。 “该死的!” 拜伦心中咒骂一声,朝着后方跑去。 他双手紧握勃朗宁,调整视线,为自己并不算精良的射击技术,预留出足够的弹道规划。 大老鼠猛扑过来,身体低伏,爪子如刀刃般刮起水花,尾巴在身后欢快地甩动。 拜伦双手举枪瞄准,求生的本能让他平稳住颤抖的手。 轰—— 银色子弹划破空气,直射入大老鼠的肩膀。 爆破的轰鸣在下水道中扩散,回响几乎让拜伦耳膜震裂。 巨大的后坐力如一记重拳,几乎将枪口抬高了半寸,震得他虎口发麻。 刺鼻的腥气传来,大老鼠痛苦地颤抖,爪子慌乱地拍打着地面。 然而,狡猾的它看似求饶后退,实则突然侧过身,尾巴猛地抽来。 灰色的巨鞭砸在拜伦的腿上,将他抽倒,手中的勃朗宁滚落到一旁。 拜伦咬紧牙忍着剧痛,没有犹豫,立刻爬起来,手伸向勃朗宁。 与此同时,那只大老鼠扑面而来的腐臭,几乎让拜伦窒息。 眼看着那尖利的牙齿,就快要咬向他的脖颈。 “吃吃吃!吃这个去吧,畜牲!” 拜伦低吼一声,恐惧与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做出反应。 他转过身,上膛瞄准扣动扳机,在近在咫尺的距离,打爆了大老鼠的头颅。 银弹呼啸而出,血肉飞溅,撞击在墙壁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拜伦后退一步,他猛地甩开手上的污血,枪口依然不肯放过地上溃烂的尸体。 直到确认对方再也没有任何活着的迹象,他才放下了握枪的手。 拜伦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惊魂未定的恐惧、劫后余生的快感,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小腿处被抽击的刺痛还未散去,那本《狩魔笔记》便又一次浮现在了眼前。 【第五纪1837年9月11日,我成功猎杀了一只鼠魔。】 【虽然只有D级,但这帮畜生聚集起来时,也会是个不小的麻烦。】 【有趣的是,它们的尾巴,似乎还有别的妙用。】 拜伦站在那片血污旁,视线扫过那只所谓的鼠魔的下半身。 皮毛被血水染得暗红,那条粗长而灵活的灰色尾巴,安静地躺在地上。 “尾巴?” 拜伦微微皱眉。 接着,《狩魔笔记》翻开了崭新的一页,黑色的墨迹组合成新的文字。 【第一次狩猎,总是伴随着意外与惊喜。】 【我直面了深渊,也让深渊发现了我的存在。】 书页在空中微微颤抖,又浮现出几行发亮的小字。 【我获得了2点“灵性”。】 【作为一名狩魔人,我将在以下四条路径中,选择注入的路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章 贝克街17号 《狩魔笔记》的书页上,暗金色的辉光汇聚,浮现出四个扭曲的菱形印记: 【灵知】 【血源】 【苦修】 【魔术】 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解释与说明了。 “嘶...这是职业?属性?还是......” 拜伦屏住呼吸,想起刚才提到的“灵性”点数。 的确,纸页的右上角,已经留下了两团亮蓝色的火焰。 四周的鼠鼠叫声还在持续,像是在控诉拜伦的“暴行”。 拜伦握紧勃朗宁,缓缓转动视线。 鼠群纷纷钻进管道深处,零散地逃窜,可那种沉重的、拍击水泥的声音,似乎仍回荡在远处。 笔记上说,让鼠魔聚集起来,就不好对付了。 八发银弹还剩六发,如果再来一只倒还好说,就怕等会儿鼠鼠大军来了,无法撤离了。 “路径”的研究,等安全回家了再说。 至于尾巴的妙用...... 拜伦望向那具血肉模糊的鼠魔尸体,犹豫了几秒,最终咬牙蹲下。 他一边捂住鼻子干呕,一边还是伸出了手,抓起了那条尾巴。 皮下的筋肉带着令人反胃的弹性,像是一条巨大的蚯蚓,仍在微微蠕动。 “ue,真他妈的......” 《狩魔笔记》像是听到了拜伦的咒骂一般,翻动着书页,发出柔和的光泽。 拜伦感觉手中的尾巴,受到了微弱的牵引力。 只见他一松手,那条血腥的尾巴就被笔记的吸力扯动,整条被吞入纸页之中。 【已收集D级恶魔“鼠魔”的尾巴一条。】 “这么方便!” 拜伦盯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远处的水流声,忽然被某种沉重的撞击声盖过,一只接着一只。 “溜了溜了。” 拜伦收起笔记握着手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头也不回的从圆形出口逃出去了。 夜风裹着阵阵凉意,扑面而来。 拜伦走在莱茵河堤上,感受着冰冷且混浊的空气。 第五纪1837年的兰顿市,就像是他刻板印象里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 作为瑞恩王国的首都,这座工业发达的城市一年中的多数时间,都被厚棉被一样的雾气覆盖。 不远处的煤气灯,渲染出橙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石板路。 夜色之中,铁桥的拱梁如同巨兽裸露的骨架,卧伏在雾中,远处的钟楼若隐若现,偶尔能听见嗡嗡的汽笛声。 “雾都”,是拜伦这个孤儿生活了19年的家乡,也是他又恨又爱的地方。 不久之前,在孤儿院和教会的救济下,拜伦还过着白天劳工、夜里抽时间学习的日子。 凭借不错的记忆力,和对语言学、历史学的浓厚兴趣,他最终获得了在敦克大学进修的机会。 虽然他很清楚,这只是教会发扬教义的一种示好举措,但能远离繁重的工厂劳作,已让他知足。 目前,或者说,拜伦死亡之前,是在罗伯特教授的项目组里工作。 除了完成项目与研究本身,这同时也能给拜伦这样的底层学生,带来一些还算可观的工资。 只是,如笔记所言,如果今天是9月11号,而拜伦最后的记忆停留在9月4号。 也就是说,拜伦在下水道里躺了整整一个星期。 自己的尸体没有发泡腐烂,也没被鼠魔吃干净,已是幸运极了。 但另一方面,自己带着项目任务玩失踪,就算没有被学校开除,罗伯特教授估计也要气疯了。 拜伦已经能想象到,那位老教授红着脸、对自己劈头盖脸一顿骂的样子了。 顺着记忆里的路线,拜伦穿过一条堆满木箱的狭窄巷道。 蒸汽管道沿着石墙爬行,时而传来嘶嘶的泄气声。 贝克街17号。 这里是一栋典型的工业区联排屋,红砖墙面被煤灰熏得发黑,窗框的油漆早已剥落,被雨水和酸雾侵蚀。 拜伦从裤兜摸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推开吱呀作响的门。 就是这样的小动静,还是惊扰了房东先生。 “哟,看看谁回来了,这不是我们的大学生吗?” 老怀特从楼梯口探出头,头发乱成一团。 他还是穿着那件油迹斑斑的棕马甲,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满是烟垢的手臂。 “怀特先生,晚上好。” 拜伦有些心虚地挤出一个笑容。 “你知道吗,拜伦。” 怀特先生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一般对于这种欠租两周的租客,我都会直接送到夜巡局。 整整14银先令,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那些钞票乖乖地躺在我的桌子上,听懂了吗?” “14?可是先生,一周的房租不是6银先令吗?” “涨价了,现在是7先令一周。”怀特冷哼一声,“这附近的租金,早都涨到八九先令了,你以为我是做慈善吗?” 拜伦低下头,心里一阵沉重。 自己每周在大学的工资,也不过13银先令。 扣掉房租、饮食和其他开销,一周能攒下的钱也就最多1银先令,有时甚至入不敷出。 没拿到这周的工资,现在还要一口气还14银先令。 和房东不欢而散,拜伦朝着楼上的屋子走去。 虽说将手里这把勃朗宁卖掉,足以弥补欠款。 但考虑这是目前唯一的防身武器,实在有些浪费。 况且,那枪身上印着的“温彻斯特家族”,让拜伦有些在意。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本书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总而言之,拜伦更希望靠大学的工作,来填上这个窟窿。 有些破损的屋门被打开,他熟练地摸出火柴点上蜡烛,狭小的房间映入眼帘。 简陋的木床铺着被子,一张折叠书桌挨着木椅。 拜伦虽然不富裕,但很注重清洁整理。 小家被打扫得干净整齐,床边和窗台上堆着不少文学与历史的书籍。 这是他靠自己的勤奋,努力守护的微小安宁。 好在拜伦知道,这一切都将改变了,因为那本《狩魔笔记》的出现。 他坐在床边灌下一口解渴的冰水,丝毫不在乎那块干面包已经放了多少天,只是机械地嚼着,调动意志,唤出那本笔记。 烛火的光芒微微颤动,拜伦的视线聚焦在那四条路径上。 首先最让他在意的,是【魔术】。 原因很简单,这是大学生拜伦唯一有些了解的词汇。 这个世界有蒸汽机和马车,有贵族与穷人,也有比较隐晦的、超凡的一面。 有一些组织,存在着能使用所谓“魔术”的超凡者,被称作“魔术师”。 传说中,他们有的是对抗恶魔的官方人士,有的是依仗力量、躲藏在阴影中的地下势力。 只是,这些“刺激”的日子,和只想留在敦克大学任职的拜伦,没有太多关系。 所谓魔术,应该就是那些超凡者使用的技能。 就像是拜伦上一世吃自助餐的策略一样,他会先各个分区都拿一点点,试出味道,再集中猛吃自己喜欢的食物。 他决定将2个灵性点分配在不同的路径上,观察反馈,以后再做深度的投资。 【魔术】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拜伦伸出手,像操作触屏一般,将第一颗蓝色的光点缓缓拖向【魔术】。 光点在触碰到路径的瞬间,微微颤动,像水面荡起涟漪。 然而,他一松开手,光点就像是排斥似的弹了回去,浮现出新的文字信息。 【魔术是一门危险而复杂的学问。】 【在解锁灵知的5个基础节点前,我还无法体验那股力量的美妙之处。】 “不是,怎么初级技能树,还要卡等级啊?” 拜伦愣了一下,低声吐槽。 看来眼下,只能从【灵知】【血源】【苦修】中抉择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章 第一次路径升级 【灵知】,是【魔术】的必经之路。 如果要掌握超凡,最好先点上这一条。 至于【血源】,说实话,这名字听起来有些诡异。 直接翻译的话,可以理解为“血脉的根源”。 如果只是单纯的【血量】或者【体质】,拜伦倒也没有那么多顾虑。 生活在一个存在恶魔的世界,走上“血源”的道路,听起来不是那么美好。 至于【苦修】...... 拜伦觉得,自己的日子已经过的够苦了。 或许等到下一次获得灵性点时,可以考虑尝试一下这条道路。 夜深人静,权衡片刻的拜伦,最终还是选择了【灵知】和【血源】。 他再次伸手,轻轻拖动灵性光点,放到【灵知】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排斥,迷离的光点如同清晨的露水,浇灌在那个词组上。 它微微颤动,像新芽破土而出,延伸出下一个节点。 【已解锁基础节点:灵性剪影】 【效果:可集中精神,捕捉灵性轨迹。】 瞬间,拜伦感到了一阵恍惚,整个人像是被剥离了重心,用手扶在床边才没有摔倒。 五颜六色的辉光,从他淡蓝的瞳孔里流淌而过,如同被搅乱的水彩颜料。 明明身处烛光摇曳的房间,眼中却呈现出一瞬的奇异光彩。 烛芯燃烧的声音,在耳边被无限放大。 细微风声、蜡液滑落的轻响,在脑中变作了轰鸣的节拍,几乎要击碎拜伦的理智。 他微微张嘴,短暂地适应着这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仿佛整片浩瀚的星空,正在向他招手微笑。 过了好一会儿,混沌退去,拜伦才觉得脑中的沉重感缓解。 【我掌握了窥视灵性的方法。】 【那些疯狂的呓语、抽离的理智、隐秘的超凡,将在我的瞳孔中,映照出微妙的轮廓。】 拜伦眨了眨眼,抬起头,环顾四周。 很显然,“灵知”所蕴含的意义,和他预想中的风格不太一样。 木桌、铁床、开裂的茶杯,一切依旧是熟悉的模样。 烛火在墙上摇曳,映出他略显憔悴的影子。 可当拜伦将目光,调转回那本《狩魔笔记》时,世界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书页的边缘泛起了一层极细的色带,如同薄膜干涉的色彩,缓慢地流淌着。 黑色的墨迹,也同样浮现出细微的光影层次,呼吸似的跳动。 一切景象都是为了告知拜伦,这是带有超凡力量、蕴含丰富灵性的一件物品。 原来如此。 有了这种“天赋”,拜伦就从一个普通大学生,变成了能观测到超凡迹象的初学者了。 这种捕捉信息、甚至能预知危险来源的能力,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拜伦那有些兴奋的瞳孔微微收缩。 只是盯久了,会有点眼酸。 接下来是...... 拜伦举起手,捏起灵性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注入了【血源】。 那个词组也开始颤抖,如同摇晃蠕动的肉块,长出了新的肢体。 【已解锁基础节点:新躯血脉】 【效果:感官能力增强。】 拜伦猛地吸一口气,心脏像是轰鸣的引擎,跳个不停。 一种从骨髓中涌起的、异样的满足感,包裹住全身的肌肤。 每一次搏动,血液都以更快的节奏冲刷着身体,带来一种丰满的膨胀感。 《狩魔笔记》,还在加快书写的速度。 【我听见了血肉的回响!】 【血管在放声歌唱,骨骼在肆意生长。】 【我将在饮血食髓的路上,探寻进化的真相!】 耳鸣散去,拜伦忽然听见了一阵沉闷的噪音。 那是楼下睡得正香的老怀特,在打呼噜。 不远处的贝克街上,传来有节奏的、马蹄踏击石砖的声响,清脆而有力,仿佛能看见马鼻端喷出的白色热气。 “感官,变得更加......” 拜伦揉了揉眼睛,哪怕是那昏暗的烛光,也能被他捕捉出数层明暗的细节。 世界仿佛被重新描摹了一遍,从有些模糊的油画,变成了一幅立体的素描。 他舔了舔嘴唇,残留的面包渣在舌尖散发出淡淡的苦味,甚至皮肤的触觉,都变得敏锐了几分。 “这就是‘进化的真相’?” 拜伦活动了一下手腕,轻轻抬起瘦弱的手臂。 他现在感觉神清气爽,完全没有那种刚复活的疲倦感。 他原本就不太适应这副身体,干瘦、无力,呼吸稍快点就会咳嗽,虽然这也和雾都的环境治理有关。 但当《狩魔笔记》的两个灵性点全部注入后,拜伦变得头脑清醒、思绪敏捷。 那种自内而外的舒畅感,只是轻轻握拳,骨节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灵性的感知,感官的加强,那些以往无法捕捉到的信息,正在缓慢地钻进拜伦的脑中。 望向悬空的《狩魔笔记》,翻动的书页勾勒出新的字句。 拜伦只需要将手指放在对应的节点上,就能查看对应的路径信息。 【当前基础节点:灵性剪影】 【开启‘灵知’下一基础节点‘灵能调律’,需注入1灵性点。】 【当前基础节点:新躯血脉】 【开启‘血源’下一基础节点‘细胞活化’,需注入1灵性点。】 拜伦的指尖轻轻划过书页,神情若有所思。 他发现注入了灵性点之后,先前的四个菱形图案,也有了变化。 名为【灵知】的路径,演变成一个正三角形,内部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名为【血源】的路径,呈现出一个六芒星轮廓,覆盖着交错的锋利骨爪。 名为【苦修】的路径,倒是颇有一种肃穆安宁的意味,一朵盛开的白玫瑰沿着蜿蜒的荆棘向上攀附,缠绕在一个十字架上。 名为【魔术】的路径,则是几个交叠错落的圆环,共同托举着一顶王冠。 拜伦暂时不太理解这些图案的寓意,但他清楚,目前掌握超凡的关键并不是什么天赋、血统或者麻烦的仪式,而是灵性点数。 那些星辰般闪耀的光粒,才是推动升级的燃料。 今天获得的2个灵性点,应该就是猎杀鼠魔的奖励。 要不改天再去那里杀两只? 回想起下水道的那场惊险遭遇,拜伦仍觉得脊背发凉。 《狩魔笔记》与其说是笔记,更像是一种特殊的契约。 无奈的是,目前拜伦唯一的攻击手段,还是那把手枪和仅剩的六发银弹。 他低头看着那枚刻着花纹的弹壳,轻轻摩挲。 如果下次遇上比鼠魔更危险的恶魔,就很危险了。 另一方面,对于这本笔记,拜伦还有太多没有查清的秘密。 大学生拜伦·威克确实死了,但死因不明。 更诡异的是,这本《狩魔笔记》,究竟是谁留下的? 除了死前的记忆,这个大学生的生平并不存在什么记忆的空缺。 拜伦只是个勤工俭学的穷小子,靠给教授跑腿、整理笔记、抄写手稿赚薪水。 狩魔、超凡,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难道这也是异乡人的灵魂,独有的馈赠? 搞钱、继续升级、查清死因和笔记的秘密,这是拜伦当下必须直面的难题。 他揉了揉眉心,刚刚强化过的听觉,在此刻成了一种折磨,让人难以静下心思考。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明天早上,他还要去一趟敦克大学,看看罗伯特教授能不能预支他一点工资。 拜伦用手捏灭烛火,房间陷入一片昏暗。 《狩魔笔记》自行合拢,最后一缕灵光,收敛成一条细线。 他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 老怀特那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像是一列蒸汽火车行驶在他的耳蜗。 “妈的,血肉飞升真害人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章 敦克大学 拜伦总觉得,兰顿的清晨带着一种潮湿的苦涩。 煤烟与冷雾从地砖的缝隙里升起,钻进鼻腔。 他只好将有些单薄的外套领口提起来,勉强抵御那股秋日的寒气。 走过贝克街的拐角,熟牛肉三明治冒着热气,勾引着味蕾。 拜伦现在很想就着咸豆腐脑,来上两根刚炸出来的油条。 但很可惜,现实不允许,自己的钱包也不允许。 街角的报童从浓雾里跑出来,踏过泥水,憋红了脸,用沙哑的嗓音喊道: “铸造厂锅炉爆炸,三死十伤! 西区异教徒大清扫,教廷当场处刑! ‘黑蔷薇’伊丽莎白的新歌剧,下周首演! 只要一个铜便士,就能买到一份新鲜出炉的《雾都日报》!咳咳咳......” 报童那卖力的吆喝声,显然是起了作用。 一枚枚铜便士扔出,那个小男孩手舞足蹈地捧着钱,递过报纸。 虽然大多数消费者,只是为了看一眼歌剧女星的新照片。 拜伦听着喧闹的声响,心里盘算着的,是自己那为数不多的家产。 如果再拿不到大学工资,仅有的5银先令7铜便士别说交房租,日常开销可能都不够用。 沿着贝克街,继续朝着大学的方向走去。 杂货店橱窗里摆着各色罐头,工人们裹紧衣领擦肩而过。 睡了一觉后的拜伦,穿行在人群中,对自己新掌握的力量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相比于昨晚刚解锁【新躯血脉】时,那种时时刻刻牵动感官的疲倦感,目前的拜伦已经适应了许多,基本能让它只在需要时才放大感知。 而【灵性剪影】的使用,反倒显得温和许多。 拜伦时不时侧目观察路过的行人,那种光栅般奇异的色彩,只在其中一两个人身上有所显现,而且颜色很淡。 单从衣着和外貌来看,根本无法察觉出他们是涉足超凡之人。 钟楼的钟声敲响在九点,拜伦快步穿过仍有些湿滑的石板路,终于走到了敦克大学的校门前。 厚重的灰砖砌成主楼,尖拱的窗户上镶嵌着光泽黯淡的玻璃。 一眼望去,宽阔的庭院铺着鹅卵石,偶尔卷起几片枫叶,在脚边轻旋。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拜伦找回了那种学生的状态。 和皇家学院不同,敦克大学的学术氛围还算友好。 即使对于自己这样的穷学生,也会有学者愿意给予一条起步的道路。 靠着还没过期的学生证件,拜伦顺利通过检查,步入学院的走廊。 只是越往前走,心跳就越快。 拜伦感觉自己,就像那种混了三个星期也搞不出理想数据的研究生,此刻只能硬着头皮去见等着听汇报的导师。 靴底的声响回荡在大理石厅堂,空气中弥漫着墨水和旧书特有的霉味。 最终,拜伦停在了罗伯特教授的办公室前,敲响了那扇铜色把手的木门。 “进来。” 推门而入,头发胡须有些泛白的罗伯特教授,正坐在书桌后,架着一副细边眼镜,用钢笔书写着纸质文件。 教授抬头,目光冷峻。 “拜伦?” “您好,教授,我......” “你知道因为你一个人,我手里的这份项目报告,拖延了多久吗? 样本材料一周前就该交上来,可就是你的缘故,我不得不推迟整个研究的进度。” 拜伦微微低头:“教授,我遇到了一些麻烦。” “麻烦?这个时代,谁没有麻烦要处理?你就是我最大的麻烦!” 罗伯特教授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而严厉。 “你的借口就省省吧,我早就听烦了。 我已经找了新的助理,你不用再参与这个项目了。” 拜伦心头一紧,被开除项目组就意味着,为数不多的项目津贴没有了。 自己那不到6先令的财产,连一周房租都不够。 他犹豫片刻,还是低声开口: “教授...我...您可能不知道,我从小就是孤儿。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任何人能依靠。 能在您的项目里工作,一直是我莫大的荣幸。 您知道的,我一直把您当作亲生父亲一样尊敬。 若不是万不得已,我绝不会耽误研究...... 毕竟,整个敦克大学,都没有比您在历史学科上,更有建树的教授了......” 罗伯特敲桌子的手指顿了一下,眼神略微闪动。 但很快,他又推了推眼镜,表情恢复了冷峻。 “听着,拜伦,我理解你的处境。 但我不能因此而违背原则,学术研究需要的是可靠、严谨的人才,而不是打动人心的故事。” 拜伦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总之。”教授语气坚定,“我不能再让你继续参与项目了。” “我明白,教授。”拜伦低声回应,“感谢您当初收留我,让我有机会学习,参与研究。” 罗伯特没有回应,只是低头重新整理手边的资料,像是想让这场谈话尽快结束。 拜伦鞠了一躬,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等等。”罗伯特教授的声音响起。 “这些书,你就顺路替我还给图书馆吧。” 拜伦一怔,走上前接过那几本学术著作。 书籍的最上面,压着几张浅灰色的纸钞,共计有5银先令。 “教授,这......” “这是你应得的津贴。”罗伯特没有抬眼,继续翻动着手里的报告。 “可我没有完成......” “赶紧走吧,不要打扰我的思考。”罗伯特不耐烦地摆摆手。 拜伦望向教授,最终只是点头轻声道:“谢谢您,教授。” 走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拜伦心里很清楚,那些钱是罗伯特教授自掏腰包的善意。 自己失踪有错在先,教授的做法已经足够善良了。 拜伦走在通往图书馆的路上,指尖攥着那些纸钞,皱起眉头。 学期初,各个教授的项目组早已人满为患。 如今再想插进去,除非有人像自己一样退组,不然希望十分渺茫。 若是找不到新的项目,就只能去打工了。 不可能,上一世打工,这一世是绝对不可能打工的。 想到煤灰味、机器轰鸣、湿冷的工棚,拜伦的胃里就泛起一阵苦涩。 眼下那些超凡能力,也暂时没有很好的变现思路。 想着想着,他拐进图书馆的回廊。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哎哟”响起。 拜伦被撞得一个踉跄,手里的书劈里啪啦散落一地。 眼前的女孩整个人摔坐在地上,怀里的书本和稿纸像是坍塌的积木滚落。 “对不起!我的书堆的太高了,没看清前面还有人......” 女孩急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揉着深栗色的发梢。 “没关系,我也走得太急了。”拜伦忙蹲下来,开始帮她捡起散落的书和稿纸,“你没事吧?看上去好像脸色不太好。” “嗯,没事...只是昨天几乎没怎么睡觉......” 自我介绍过后,拜伦得知,这位劳拉·科林斯是同为历史系的二年级的学生。 “我是拜伦·威克,一年级,所以我想应该称呼你科林斯学姐吧。” 劳拉脸上浮起一点不自在、但又沾沾自喜的笑意: “嘿嘿...学姐...听别人这么叫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过,还是叫我劳拉就好了。” 她继续收拾书籍文件的同时,还一边吐槽敦克大学种种死板的校规。 拜伦只能干笑着附和,一想到自己现在彻底沦为没人要的学术垃圾,心里有些烦闷。 “霍夫曼教授那边,每天都在增加新任务,我现在还在搞上个月的文献报告呢!”劳拉的嘴里仍止不住地嘟囔着。 拜伦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灵光。 他随手捡起一叠掉落的稿纸,纸张的边缘压着“霍夫曼教授”的墨水签名。 第一页的上方,赫然写着一个极长的论文标题,《基于灵性分析的第四纪植株群落异变研究》。 “学姐......”拜伦试探性地问道。 “你该不会,就是那位霍夫曼教授的学生吧? 那位研究古代史和恶魔学的教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5章 霍夫曼教授的测试 劳拉揉了揉因通宵而微微发红的眼睛: “没错,怎么,你认识霍夫曼教授吗?” 拜伦摇摇头。 在他的记忆里,闪过一些零碎的未经证实的传闻。 比如有传言说,霍夫曼教授曾经差点在某个博物馆被逮捕,原因是他观察文物的距离太近,被误以为是小偷。 “我只是略有耳闻,并没有见过他本人。” “哈哈,那很正常,这个老东西...咳咳,这位教授,经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待就是一个星期,都快要发霉了。” 劳拉咯咯笑了起来,起身捧起那一沓书本。 “看得出来,你们的项目组确实很忙。” “是啊,植株研究的工作量实在太大了,我每天得当五个人用! 整理样本、记录数据、收集文献,有时候还要去市区跑腿。” 劳拉无力地耸耸肩,叹了口气。 “那......”拜伦放回了要归还的书籍,边走边说,“不知道,霍夫曼教授那边缺不缺人手? 我刚好结束了上一个项目,正想着......” “真的吗!!?” 劳拉原本耷拉着的眼袋突然放光,激动地握住拜伦的手,声音颤抖而兴奋。 “你真的愿意,给霍夫曼教授打工吗?” “啊?打工?你的意思是协助研......” 还没等拜伦把话说完,劳拉就死死握住他的手,像生怕他跑了似的,眼神里充满了迫切的期待。 “走!跟我去研究室!” 她几乎是拉着拜伦一路小跑,脚步轻快,已然没有了倦意。 新工作的面试机会,就这么从天而降了。 但劳拉这种抓住救命稻草的反应,总让拜伦有种不好的预感。 沿着学院曲折的走廊,上到楼,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劳拉用力拽着门把,发出刺耳的摩擦音,推门而入。 明明是白天,研究室里却拉上了三分之二的窗帘,只有微弱的光线勾勒出灰尘浮动的轨迹。 漂白剂的刺鼻气味、纸张的霉味,充斥着鼻腔。 拜伦皱眉,打量着眼前的环境。 这里就像是那种,上世纪科学怪人电影里的刻板实验室。 桌旁散落着几只镀铜的显微镜,挨着一座古籍、手稿和卷轴堆起的小山旁。 靠门一侧的铁架上,摆放着几个盛有浅色液体的玻璃器皿,貌似是某种生物的脊椎样本。 杂乱无章,阴暗潮湿。 据劳拉所说,霍夫曼教授估计是有事出门了,一会儿就回来。 “你看,这些都是最近收集的血蔓花样本,还有相关的灵性含量记录。” 她指着桌上一摞摞厚重手稿,声音带着几分自豪。 “对于我们这种普通人来说,虽然不能像那些超凡者一样使用灵性,但仍能通过记录与研究,理解它们运作的规律。” 劳拉边说边整理着手稿,拜伦侧目望去,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在一株绯红的血蔓花上。 【灵性剪影】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裁剪出真实世界的一角。 残余的灵性如豆大的斑点,在血蔓花的花蕊上显露出微妙的层次。 随着注视时间变长,拜伦几乎忘了周围环境的混乱,陷入了一种秩序的静谧。 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铜门被重重推开,一个身影缓缓走入。 霍夫曼教授身形瘦削,有些佝偻,穿着略显陈旧的深蓝色西装,袖口有些磨损,但还算干净。 “劳拉,我说过多少次了,那些样本处理完后一定要按顺序归档,不能随意堆放。” 霍夫曼教授带着古典派的严厉,又混杂着几分急躁。 “这位是?”老教授挑了挑眉,目光瞬间转向拜伦。 “教授您好,我是拜伦,历史系一年级,之前在罗伯特教授的项目组工作。” “罗伯特?”霍夫曼轻哼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那个老顽固,只知道靠着学院的经费,研究一些没有意义的课题。” 拜伦连忙顺势说道:“您说的有道理,所以,我才希望借助这个机会,加入您的项目组。 毕竟,整个敦克大学,都没有比您在历史学科上,更有建树的教授了。” 霍夫曼教授嘴角微微抽动,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年轻人,会说些甜言蜜语,可没有什么研究价值。 不过,你既然已经来了,我自然也愿意给年轻一代,一个尝试的机会。” 教授转身走向最深处的一排铁架,从那些几乎要倾倒的瓶瓶罐罐中,摸出来一些深绿色的植株。 六株植株被放到桌面上排开,有的干枯卷曲、快要枯死,有的绿意盎然、叶片还挂着水珠。 劳拉扶额,皱起眉头:“教授...拜伦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接触超凡的。 就是因为,您总喜欢搞这些为难别人的测试,才吓跑了一堆有资质的学生啊!” 霍夫曼抬眉,瞪了劳拉一眼: “你懂什么?这和接触过超凡与否无关。 一个人对于灵性的亲和力,是与生俱来的,即使不是超凡者,也能凭借直觉感知,体现出个体的差异。” 说着,霍夫曼教授指了指拜伦面前的植株: “选一个吧,孩子,选一个你觉得灵性最旺盛的。” 一旁的劳拉担忧地看着拜伦,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又要继续物色下一个“受害者”了。 拜伦点点头,没有多言。 【灵性剪影】在他视野里悄然展开,牵动着他的神经。 植株表面的纹理、茎叶中的纤维、残余的灵性流动,都以比肉眼更深的层次,不断呈现出来。 这里面只有三株,还留有灵性的成分。 看似繁茂的几株,实则没有任何波动,在剪影的照耀下如同一滩死水。 而那三株中,只有其中一株看起来最为干瘪的枯草,灵性最充裕。 那几乎要断掉的根茎内部,不断有灵性的色彩向外涌动。 “教授,我选这个。” 拜伦果断伸手,指向那株灵性最饱满的枯草。 霍夫曼教授先是一声轻微的鼻音,没有立刻回应。 接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难得一见的温和笑容。 “有趣。”霍夫曼低声说,“非常有趣。” 劳拉怔住:“等一下,拜伦他...选对了?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教授?” 劳拉更像是彩票中奖一样,看上去比教授本人还要高兴。 霍夫曼教授微微抬下巴,发出一声赞许的低哼。 “不错,拜伦,你比我预想的更加有资质。” 他伸手将那株干瘪的枯草捏起,碎裂的褪色叶片,摩擦过手指上的戒环。 “这是一株被恶魔力量侵蚀过的植株。 虽然本体早已死亡,但残留的灵性仍十分丰裕。 即使是经验丰富的植物学家,也难以觉察出其特殊之处。” 劳拉瞪圆了眼睛:“教授,您怎么把这种东西随便放桌上啊!?” 霍夫曼嫌弃地挥挥手:“我有分寸。” 拜伦只是谦逊地笑笑:“可能是我的运气比较好吧。” “这可不是运气。”教授缓缓说道。 “灵性,不会涌向只有好运的人。 它愿意在你的面前显露,刺激你的直觉,就说明这是属于你的命运。 或许有一天,你也会成为那些超凡者中的一员。” 劳拉学姐在旁边悄悄鼓起了掌,为找到了打工的伙伴而欢呼。 霍夫曼教授伸出手: “欢迎加入我的项目组,年轻人。 从明天开始,你就负责新一批植株样本的序列鉴别。” 拜伦面露喜悦,伸出了手。 至少眼下的工资空缺有了着落。 而且,霍夫曼教授在恶魔学上颇有研究,或许能从他那里学到一些对猎杀恶魔有用的知识。 突然,握手的瞬间,一股刺痛皮肤的电流,从掌心炸开,顺着手臂一路攀上肩头。 拜伦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吸了一口凉气。 霍夫曼有些疑惑地皱眉:“怎么了?是不太习惯与别人接触吗?” “没有没有,只是这几天写报告,手有点抽筋。” 拜伦迅速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攥紧指尖。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霍夫曼教授刚才伸出的右手食指上。 只见那枚银色戒环的表面,正不断溢出黑金色的灵性流光,扭曲成狰狞的花纹。 【第五纪1837年9月12日,我第一次接触了‘遗物’。】 【古老污秽的力量,让我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又被深深吸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6章 预支薪水 拜伦屏住呼吸,强压着掌心的刺痛,没有理会耳边突然响起的来自笔记的话语。 “那......教授,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去行政处修改一下学籍的项目组......” 拜伦的视线避开那枚戒指,正准备向后退去,却突然被霍夫曼教授一把抓住了胳膊。 “年轻人,总是这么莽撞。 你还没有拿到项目许可证明和研究资料,跑什么?” 拜伦只好笑着停下了脚步。 霍夫曼教授拉开靠墙的抽屉,从一摞摞资料里翻出陈旧的文件夹,连同空白的报告册一起,堆在拜伦的怀里: “这些是以前的植株样本报告,你先看一看,了解记录方法。 从明天开始,植株残留灵性的检测报告,都要按序归档,知道了吗? 你对灵性有一定的亲和力,做起来应该会相对轻松。” 一旁的劳拉,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有些头疼的拜伦,像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明白了教授,我会谨慎处理的。”拜伦立即回应。 之后,拜伦也从教授那里得知了目前的项目薪水,一周大约11先令。 虽然比不上之前的13先令,但也算勉强糊口。 用霍夫曼教授的原话来说:“金钱,应该更多地投入到拥有无限可能的研究本身,而不是填补空虚的欲望。” 当时的拜伦一边笑着点头,一边幻想着把霍夫曼扔到贫民区的窄巷子里,让他大声喊出这句话。 和一头扎进象牙塔的大学生不同,自己可没打算一直耗在这里。 说到底,霍夫曼教授不过只是自己接触恶魔知识的就近渠道,以及经济周转的提款机罢了。 唯一让他有些不安的,就是那个被笔记称作“遗物”的戒指。 仅从名称上来看,似乎是某种具有超凡属性的物品。 好在接触时的那股刺痛和灵性震荡,并没有被教授察觉。 原因很简单,【灵性剪影】告诉拜伦,霍夫曼只是一个普通人。 想着这一切,拜伦去行政处解决了自己“无业”的情况,甚至用那张薪水凭条,提前拿到了11银先令。 刚才他怀着忐忑的心,向霍夫曼教授提出预支薪水时,本以为会被拒绝。 没想到,教授只是皱着眉头,表示看在拜伦天赋不错,只许这一次,下不为例。 余额加上预支的薪水,足够抹平欠款,但这也让拜伦几乎沦为了穷光蛋。 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自己或许该想个办法赚快钱。 也许可以凭借自己高超的偷听技巧,找个侦探事务所当助理? 有些冒险,处理不好也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超凡能力。 身上有价值的物品,除了手枪,还有那条鼠魔的尾巴。 笔记中提到的“妙用”,该不会就是把它卖给什么炼金术士吧? 就算这是真的,目前也没有渠道。 况且,直觉告诉他,鼠魔的尾巴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用途。 拜伦不禁想起,自己上一世打游戏时吃过的亏,比如前期贪图金钱收益,变卖了高级道具,结果大后期才发现,那是通向隐藏结局的唯一钥匙。 现实里,可不能犯这样的错误了。 说到底,这些颅内的纠结,都源自于那本《狩魔笔记》,实在太过于神秘了。 搞定项目赚钱,学习恶魔知识,还要解开更多笔记的秘密。 至于升级所需的灵性点,拜伦猜测应该是击杀一只D级恶魔,就给予2灵性点。 目前还不清楚,是否有其他获取点数的途径。 鼠魔成群结队不好对付,但如果只是落单一只的话,拜伦自认为,还是有能力靠着勃朗宁拿捏的。 得找个机会,再去一次莱茵河的下水道! 但在那之前,拜伦还是想先了解一下,到底什么是恶魔。 上一世,他已经从各种影视剧游戏里无数次见过这个概念,但他现在需要的,是这个世界里的恶魔设定,比如弱点、习性等等。 现在看来,自己当时能活下来,也很侥幸。 如果没有那把属于温彻斯特家族的枪,自己或许真就要被鼠鼠吃干净了。 所以,温彻斯特又是谁? 笔记的主人,不是姓威克吗? 难道那个家族,也有狩魔人? 拜伦揉着额角,从未如此鄙视自己的无知。 他停下了漫步在草坪上的脚步,折返回大学图书馆。 先找一些恶魔学的书籍自学,也不失为一种手段。 然而,直到他翻遍索引和分类,最后拿着学生证询问工作人员时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种权限。 在敦克大学,恶魔学科的资料书籍都被严格保管,只允许相关项目的教授进行借阅。 拜伦撇撇嘴,有些不甘心地环顾四周。 自己目前的植株灵性研究,确实和恶魔扯不上关系。 既然如此...... 他回到借书台,把自己挂名在项目的身份亮出来,最终拿到了一本厚厚的、灵性研究的报告合集。 能多了解灵性的性质,也是不错的选择。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拜伦,你还没走啊。” 劳拉出现在图书馆的侧廊,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布包,似乎也准备下班了。 “学姐,倒是你,今天居然这么早就结束工作了吗?” 劳拉的脸上笑意满满,拉着拜伦往外走: “这还不是托你的福! 霍夫曼教授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终于放过我了。 至于那些繁杂的工作,就堆到明天再说吧!” “说的也是。”拜伦跟着附和道,“能和学姐一起参与研究,我真的很高兴。 我对植株领域的知识了解较少,以后还请学姐多多指教。” “哎呀,你太客气啦。 说是学姐,但我也就比你大一年级,其实我也搞不太懂这些奇怪的研究。” 劳拉被夸奖得有些得意,抬手在拜伦的肩上拍了拍。 “对了,正好到中午了,你还没吃饭吧,要不一起去?” “好啊,难道是学姐请客吗?”拜伦用开玩笑似的语气问道。 劳拉沉浸在那一声声“学姐”之中,心情舒畅,对这位新来的学弟很是满意: “那当然!这点钱我还是有......” “好,我们走。” 拜伦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一脸认真地拉着劳拉往校外走去,像生怕她跑了似的。 “啊?我......” 劳拉有些不知所措地跟着拜伦走去,没有看到对方微微上扬的嘴角。 不赖,今天可以省一顿饭钱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7章 放心,学姐请客 最终,二人来到了敦克大学附近的一家颇受学生欢迎的餐厅,“铜茶壶”。 深绿色的木框窗台,栽种着造型典雅却有些干枯的白玫瑰。 门上悬着一块铜质招牌,刻印着老式茶壶的纹路。 “我来过这儿一次,他们家的碎肉派很有名。” 劳拉一边说着,推开了木门。 暖黄的煤气灯还亮着,蒸汽管道沿着天花板蜿蜒,在顾客的头顶上吐着丝丝热气。 拜伦和劳拉在墙角坐下,深色的皮垫卡座,带点老旧烟草留下的余香。 现在正值午餐的高峰,服务员熟练地在桌上铺了张有些泛黄的旧报纸,以防油渍渗入木面。 “学姐,还是你来点餐吧,我是第一次来。” 拜伦将菜单推给劳拉,毕竟自己要是大点特点一顿,就该被学姐拉黑了。 劳拉点点头,叫来了服务员。 角落里,甚至有一架老旧的留声机轻轻旋转,颂唱着悠扬舒缓的曲调。 很快,套餐陆续端上。 两份冒着热气的碎肉派,挂着糖浆的黄油葡萄干布丁,还有奶油蔬菜汤和一壶热红茶。 “你肯定也饿坏了,快吃吧。” 劳拉的嘴角抽动一下,默默收下了那张将近2银先令的账单,勉强苦笑。 她还在心里安慰自己,这都是为了笼络学弟。 自己身为学姐,肉疼一顿也没什么。 “谢谢学姐。” 拜伦确实已经饿的不行了,他迫不及待地切开肉派,热腾腾的汁水溢出,几乎忘记了温度,就一大口塞了进去。 “呼、呼,好烫!好吃!” 看着拜伦嘴里塞满,还含糊地竖了个大拇指,劳拉倒是觉得,这个学弟其实也挺可爱的。 “话说,你刚才怎么又回到图书馆了,是要借什么书吗?”劳拉抿了一口热茶问道。 拜伦咽下酥香的派皮,将刚才没有借到恶魔学书籍的事告诉了劳拉。 “恶魔学?没想到,你还对这种恐怖的知识感兴趣。”劳拉倒是有些诧异。 “只是平时看的书比较杂,偶然了解到了恶魔。” 劳拉点点头,放下茶杯: “那种危险的书籍,不是什么人都能借到的,学院以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故。 目前,只有霍夫曼教授那样,具有相关研究资质的人,才能借阅。” “原来如此。”拜伦思索着。 “不过......”劳拉用银匙搅动着蔬菜汤,“霍夫曼教授以前算是恶魔学的权威,但最近也将精力转移到了灵性领域的研究。 或许恶魔学对于普通人来说,终究是死路一条。 如果你真的对此感兴趣,教授自己应该还有一些恶魔学相关的老教材,但也只能亲自向他开口借阅了。” 说着,劳拉又凑近拜伦,故作神秘地说道: “我劝你啊,不要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提这种要求,不然肯定会被臭骂一顿的!” 拜伦轻轻一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的。” 蔬菜奶油汤里的某种绿酱,又咸又腥,实在让大吃货帝国的拜伦难以接受,只好继续吃着香甜的布丁。 看着拜伦大快朵颐的样子,劳拉有些被逗笑了: “你真的是饿坏了,你的父母该不会虐待你,不给你吃饭吧?” 拜伦的动作微微一滞,握紧手里的餐叉: “我...其实,我从小就没有见过父母,一直在孤儿院和教堂里生活......” 劳拉的脸像是被针扎一样,恨不得当场给自己十个耳光: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知道......” 拜伦反倒露出个轻松的笑容,摆摆手: “没有关系,我都习惯了。 你知道吗,学姐,你可是第一个请我吃饭的人。” 那一瞬间,劳拉几乎想冲到柜台,把最贵的甜点都打包给他。 “没关系,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放心,霍夫曼教授的工作虽然比较忙,但至少没有什么危险性。 明天开始,我就来指导你!” 拜伦认真地向劳拉道谢:“谢谢你,学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面上神色安稳,脑子里却在想:“看来想要学习恶魔知识,是绕不开霍夫曼教授了。” 和劳拉道别后,拜伦拎着灵性资料回了家。 当他敲开老怀特的房门时,对方还以为拜伦又是来请求延期还款,脸色板得像门框一样难看。 直到那一小叠银亮的钞票放进他的掌心,老怀特脸上的皱纹才像是被熨平一样,舒展开来。 拜伦摸着空荡荡的口袋,心也跟着抽了一下。 余下的钱不多,在下一次发薪水之前,只能节衣缩食了,总不能天天让学姐请客。 兰顿市的一条长面包要2铜便士,临期的可能只需要1铜便士。 “算上比较廉价的炖菜,还有水费......” 拜伦一边盘算着,顺手锁上门,坐到了破旧书桌前。 他实在无心应付这些烦心事,眼下还有更重要的问题。 桌上摊着那几份借来的灵性研究报告,与其说是资料,更像是学生写的结课论文,有的连基本的分级标题格式都不对。 尽管如此,拜伦在翻阅的过程中,还是能从庞杂的信息里,筛选出部分有用的内容。 首先,是灵性本身的属性。 据大部分报告的摘要所述,灵性存在于大自然、部分生物与物品上。 在少部分灵性含量高的生物中,存在着能掌控灵性力量的人,也就是大家所说的超凡者。 拜伦快速地翻阅着那些冗杂的信息,在【新躯血脉】的加持下,他基本能一目数十行,即使不理解,也能快速地筛选信息。 终于,他在一份关于“灵性本源与魔术驱动”的综述中,找到了一点描述。 所谓“魔术师”,就是能操控自身灵性,使用名为“魔术”力量的超凡者。 “以灵性作为媒介与燃料,激活术式,释放力量。 这一点与名为‘炼金术士’的超凡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也就是说,炼金术士、魔术师,都是依靠灵性的超凡者。 之前无法解锁【魔术】的分支,或许也是因为自己的灵性水平还不够。 不过,某种意义上,自己应该也算是超凡者了吧? …… 第二天一早,拜伦就准时出现在了霍夫曼教授的研究室,但现在只有劳拉学姐在。 她盘起头发,身上穿着防污的实验服,正带着手套调试一台冒着白汽的提纯装置。 “别担心,虽然是给教授打工,但大多数时间,他也只是来审查一下进度。 我们就先从基础的流程开始吧。” 就这样,在劳拉的耐心指导下,拜伦逐渐适应了这份枯燥乏味的工作。 内容简单,每一组植株,都需要将其根部浸泡在特制溶液后,观察颜色反应,区分它们的灵性浓度,然后进行合理的排序分类。 对于霍夫曼教授来说,只有灵性浓度较高,且仍保持活性的植株,才适用于实验。 拜伦拿镊子夹起根茎,小心浸入试剂里。 只不过,在颜色未完全显现前,他已经能通过【灵性剪影】判断出所需的品种了。 尽管如此,他并没有声张,还是跟着劳拉一起操作。 拜伦深知,工作的精髓不在于做得多快多好,而在于工作留痕与成果展示。 一旦让霍夫曼知道自己的能力,只会迎来更加庞大的工作量。 毕竟,一天做20组样本,和一天做200组样本的工资,都是一样的。 桌上的植株弥漫着湿润的药草气息,蒸馏水在玻璃管中滴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拜伦盯着那一根根发黑的根茎,心中却升起一个疑惑。 根据拜伦生前的印象,霍夫曼教授的研究领域,应该是恶魔学与第四纪末的古代史。 可如今,他却像是一个发了疯的园丁,沉迷于这些富含灵性的植物。 是什么,让他改变了研究的方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8章 采购血蔓花 时间在忙碌且枯燥的重复性操作中流逝,一直到了下午。 拜伦的胃里,只剩下中午啃的一点难嚼的黑面包,和淡淡的茶水。 疲倦之际,研究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霍夫曼教授匆匆踏入,连领口的扣子都系错了。 他神色严肃,手里提着一个装满了植株药草的木箱子,沉甸甸地放到了长桌上: “这些样本,都要进行灵性测试和记录。” 他的声音冷硬,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拜伦与劳拉对视一眼,只能默默接过箱子。 看来后面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忙。 看着霍夫曼离开的背影,拜伦放下手里的报告,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追了上去: “教授,我最近在资料里读到了一些关于灵性与恶魔的内容,所以想向您请教一些关于恶魔学的知识......” “恶魔?”走廊里的霍夫曼猛地抬眼,皱起眉头,仿佛听到了一件愚蠢至极的事。 “哼,那不是你该接触、能接触的领域。 恶魔学是危险且绝望的研究。 探索毁灭的道路,最终的尽头,也就只是毁灭本身。 抓紧时间处理那些样本,我们的项目进度要加快了。” 拜伦握紧袖口,点点头,不再辩解。 看来眼下不是什么好的提问时机。 但霍夫曼的神色,发生了微妙变化,似乎想到了更要紧的事。 他用手拂去袖口的尘土,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清单,递给拜伦。 “目前,还有一件重要的实验内容要处理。 如果你能完成的话,研究恶魔学的事情,也有商量的余地。” 拜伦低头看去,清单上是一份兰顿市里售卖灵性植株的店铺地址。 “我现在需要三株极高灵性浓度的血蔓花,明天就要。 购买的资金我会出,但如果你买到的不是我想要的浓度水平,那就另说了。 记住,明天下午我就要拿到,这关系到实验的推进,听懂了吗?” 教授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牙挤出的。 “明白了,教授,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拜伦收好了清单,觉得可以试一试。 霍夫曼的眉宇之间,堆满了焦躁和阴郁,抬手用力揉了揉鼓起青筋的额角。 “但愿吧...研究成果已经连续几周没有突破了。”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再失败下去...就......” 说着,教授又从兜里拿出了那枚银色的戒指。 直到戒指套入手指,他整个人好像才重新找到一种勉强维持的镇定。 看着教授离去的脚步沿着走廊越来越远,拜伦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劳拉会这么希望自己加入项目组。 独自面对这么一个喜怒无常、仿佛随时会崩溃的教授,的确是精神上的折磨。 …… 清晨的兰顿市,潮湿而阴沉,街上的行人也没有什么精神。 橘黄的光晕下,拜伦揣着清单,对照着上面的地址,穿梭于人群之中。 沿着林荫大道,穿过白砖巷,便能看到坐落于角落的杂货铺。 门口摆着一个浸泡着报纸的煤油桶,拜伦推门而入,店主是一个圆肚子的矮胖男人。 “血蔓花?哼,还有人要这种玩意儿。” 他挽着撑破的袖子,从柜子里随意地翻找着,最后掏出来一条破麻绳似的枯黄藤条: “呐,这就是血蔓花。” “......还有更新鲜的吗?” “别挑三拣四的,这东西可不是哪家店都有!” 拜伦摆了摆手,苦笑着离开。 在剪影的视角下,那条植株的灵性微弱到几乎消失。 来到下一家药草店,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有些刺鼻的古龙水香味。 不算大的店铺里,摆放着密密麻麻的陶罐与干草束,像是个阴暗的博物馆。 柜台后站着一个高瘦的女店员,手戴黑色皮手套,脸色苍白。 “你要...血蔓花...要...灵性含量高的?” 她倒是先思索了一阵,拿出了一株装在水晶罩内的血蔓花,叶脉还泛着暗红光。 拜伦小心翼翼地扶起植株,灵性的流光顺着叶片和花瓣的根茎纹路缓缓流动,展现出晕彩的色泽。 有一定灵性,但还不够。 拜伦在女店员鄙夷的眼神中,轻声告辞。 门外的冷风带起有些呛人的铁锈味,拜伦收紧了外套,继续下一家。 比起那些繁复的检测流程,尤其是需要时间等待才能显现的试纸溶剂,自己这个“人形检测仪”,显然更高效。 但之后的流程都是同样的结果,从推门进入,到失望离开。 这些店铺,都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血蔓花。 所见的植株不是早已失去活性,就是灵性微弱得可怜,含量甚至还不如研究室里的样本高。 拿这些去糊弄霍夫曼教授,肯定是行不通的。 或许...... 拜伦捂着有些酸痛的眼睛,顺着【灵性剪影】的痕迹扫过街边的一众店铺。 最终,他停在了一扇暗红油漆的木门前。 “乌鸦与粗盐”是一家售卖炼金药水的店铺。 空气中混杂着金属与药剂的酸涩气味,宽敞的店内,各式橱柜层叠,瓶罐透出灵光,吸引着五六名顾客挑选。 在拜伦的眼中,各色植株与材料散发出斑斓的光晕,仿佛游入了一条神秘的彩虹河。 有人正在与店员低声交涉,也有人正盯着某个金属笼中的黑瓶子,数着手里的钞票。 直觉告诉拜伦,来对地方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店员小跑过来,礼貌又利落地问道: “请问您需要什么?草药、灵性材料,还是某种药剂?” “我需要血蔓花,灵性含量越高越好。” 店员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惊讶,仿佛这种要求每天都有人提出。 不一会儿,他就捧着七八株鲜艳如血的血蔓花回来,摆放在柜台前。 它们的根茎翠绿鲜活,像是刚采摘似的,还凝着银白的霜晶。 拜伦的眼睑,微微抽动。 这些血蔓花的灵性辉光,如潮水般涌动。 其中几株边缘处的流光,甚至要盖过了植株本身的轮廓。 这是他今天见到的,真正意义上灵性饱满的血蔓花。 几番挑选对比,拜伦最终选出了三株灵性含量最高的血蔓花,还好教授给的钱将将够用。 店员小心为拜伦包装着,一边还叮嘱: “最好将它放入冰块中,或者使用特殊的炼金术和魔术进行冷却,否则随温度升高,其中的灵性也会快速逸散。”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些小店铺都做不到很好的保存。 就在店员打包的间隙,店铺门口的铜铃轻轻响起。 一个与拜伦年纪相仿的、戴眼镜的青年,缓步走来,灰色风衣下的皮靴,踏出均匀而沉稳的节奏。 “我需要高灵性含量的血蔓花。 有多少,我都要了。”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摘下手套,目光扫过柜台。 店员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拜伦刚挑选出的那三株。 青年似乎也注意到了拜伦的交易,扶了扶眼镜,侧身看向他: “......嗯? 你是,炼金术士?”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9章 《基础恶魔学》 “炼金术士?” 拜伦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 “你误会了,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生,今天是为了教授的项目研究,来采购材料的。” 青年闻言,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的深色短发带着些微卷,几缕银白的挑染泛着光亮。 灰色风衣上绣着淡蓝色的几何花纹,颈侧还束着一条白色领巾。 高挺的鼻梁,唇角略薄,神情淡漠。 “采购材料么......” 青年收回视线,抬手推了推镜框: “既然如此,那些血蔓花就归你了。 反正,你已经把最好的几株都挑走了。” 拜伦的【灵性剪影】悄然浮动,那些在青年身上不断萦绕的层层辉光,清澈而稳定。 很显然,他是一个超凡者。 从他刚才的反应看来,很可能是所谓的“炼金术士”。 在得知拜伦是敦克大学的学生后,青年只是淡漠地补了一句: “这样的用途,真是浪费......” 那双淡蓝的眼睛透过镜片,映出冰冷的反射光。 青年从风衣内侧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拜伦: “你挑选血蔓花的眼光不错。 如果再遇到高灵性的血蔓花,来这里,就说找西蒙。 我可以高价收购,保证高于市场价。” 拜伦甚至还没回应,那个灰色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身后。 直到走出炼金店铺,拎着装有血蔓花纸盒的拜伦,才平复了内心。 实际上,他刚才的心跳很快,毕竟遇到了所谓的超凡者。 虽然外表与常人无异,但自己还是第一次从人类身上看到那样奇异的光彩。 从新奇与紧张中回过神来,拜伦端详起那张米黄色的硬卡纸名片。 【午夜露天咖啡厅】 【地址:圣马丁巷十字路口】 【营业时间:下午6点至凌晨3点】 “晚上营业的咖啡厅?” 拜伦捏紧名片,将其放入口袋。 那个名叫西蒙的人,暂时看上去没有敌意。 炼金术士也在寻找血蔓花,不知道会不会和霍夫曼的用途一样。 …… 拜伦回到研究室后,一直坐到了下午,霍夫曼教授才终于出现。 办公室里,教授神情疲倦、眼袋浮肿,焦躁不安地用钢笔敲着桌子。 但当看到拜伦如约地带来了三株新鲜的血蔓花后,霍夫曼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喜悦。 他径直走向实验台,像烟鬼从烟盒里抽出香烟一样,熟练地取出试纸和溶剂,剔出根茎的纤维,浸泡其中。 一段时间后,试纸如血般绽开层层晕染,显露出近乎黑色的血红。 霍夫曼教授的嘴角上扬,露出几颗略显枯黄的牙齿。 “好...很好...我要的就是这种...... 拜伦,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我很欣慰。” 他将试纸举到灯光下反复确认,不住地感叹。 “谢谢教授,能帮到您,是我的荣幸。” 拜伦低声回应,心里却不禁想起西蒙留下的那句冷嘲热讽的“浪费”。 “教授...那个,我有些好奇,这些稀有的血蔓花,究竟是要用于什么样的研究?” 霍夫曼收起试纸,如捧珍宝一般放平那三株血蔓花,语气也恢复了那种传授学术的口吻: “血蔓花最珍贵的地方并非用于制作药剂,而是它承载的灵性结构。 我需要研究灵性的衰减机制,所以才需要高灵性的植株。”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拜伦: “当然,这部分实验比较复杂,我会亲自来做,不需要你们处理。 血蔓花结构复杂,易受环境影响,尤其是靠近灵性污染源或者遭受恶魔侵蚀时。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血蔓花长势越好的地带,也就越危险。” 拜伦点点头,一副虚心求学的姿态,故作疑惑地问道: “教授...世界上真的存在恶魔吗?” 霍夫曼的动作骤然停止。 灯光之下,他眼底的阴影愈发深邃,像是两口发黑的枯井。 “它们当然存在,一直都是如此。 只是如今的时代,它们残存的痕迹已经很少了。 也算是好事吧,毕竟普通人遇上它们,大多只有死路一条。”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滴答作响。 教授没有动怒,反而眼神飘渺,像是陷入了回忆。 “只有超凡者,只有真正掌控灵性之人,才能处理恶魔,踏入那片不属于凡人的禁区。” 霍夫曼的话语越发沉重,唇齿间似乎夹杂着某种不甘的愤恨。 “超凡的世界,从来不是你们年轻人想象中那样奇幻绚丽。 限制、禁忌、隐秘,不断收紧的枷锁,吞噬灵魂的力量...它们无处不在,却又无人知晓。” 霍夫曼示意拜伦坐下,像是吐露苦水一般,继续说道: “和炼金术、魔术不同,恶魔学只被当做是吓唬小孩的童话。 哼,但我告诉你,恶魔领域的内涵,一点不比炼金术少。” 拜伦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敬佩: “您真是一位学识渊博、跨越多领域研究的先行者。” 其实拜伦最想问的是,教授为什么转变研究方向,但为了不冒犯对方,还是按捺住好奇心。 眼下最重要的,是教授言语中那种对“限制”的极度厌恶。 “教授...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读书比较杂,最近也对恶魔学领域产生了一些兴趣。 只可惜,大学的图书馆似乎对这方面的书籍限制严格,不允许借阅,我......” 霍夫曼皱眉,锐利的目光锁定在拜伦的脸上: “你真的对恶魔学感兴趣?” 拜伦立刻点头,语气诚恳: “当然,恶魔学是重要的研究领域,您是恶魔学的权威,如果未来有幸继续追随教授研究,尽早了解也是应该的。” 霍夫曼的表情明显缓和下来,甚至流露出一丝自得的惬意: “我明白,求知者,不该被规则束缚。” 说完他转过身,走向墙角那只上了黄铜锁的柜子。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冰冷的咔哒声,霍夫曼拉开柜门,从内侧取出一本封皮黯淡的黑色书籍。 教材的边缘已经磨得发白,破损的封面上依稀可辨出烫金的字迹: 《基础恶魔学·第二修订版》。 霍夫曼将书放在拜伦面前,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本书,只允许你在家自行阅读。 不许摘录,不许外借,不许展示给任何人,不许弄丢。 若是违反了,你就立刻滚出我的项目组,听懂了吗?” 拜伦望着那副秃鹫般的面孔,点点头,双手郑重地接过那本沉甸甸的书: “谢谢教授,我一定会遵守规定,努力学习的。” 拿到《基础恶魔学》的那一刻,拜伦觉得,自己在探索超凡的道路上,又更近了一步。 他向霍夫曼教授郑重鞠了一躬,然后抱着书离开了办公室。 沉重的门在身后合上,将灯光和教授隔绝在另一边。 霍夫曼缓缓坐回那把皮椅上,将手伸向了那三株鲜红的血蔓花。 他抬手,摩挲着食指上的银色戒指。 那枚戒指似乎微微一颤,浮现出黯淡的纹路。 下一瞬,血蔓花蕴含的灵性,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决堤般涌向戒指,涌向霍夫曼。 鲜红褪去,青翠枯萎,植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凋零,最终化作了一抔灰黑色的粉末。 霍夫曼轻轻闭上眼,神色愉悦,像是饮入了一口纯净的甘露,嘴角上扬,显露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满足。 脖颈下方,几条血管不断鼓胀,像是要冲破肌肤似的持续跳动,泛着诡异的漆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0章 兰顿雾影 傍晚,冷雾在街灯下凝成一层薄纱,覆盖在咖啡厅的招牌上。 几张圆形铁桌,随意地摆放在门口。 点燃的烛台在风中摇曳,给围坐的顾客带来了些许慰藉和暖意。 西蒙掀开门帘走进店内,将纸袋中几束血蔓花放在柜台后方。 他转身取下墙上挂着的深色围裙,利落地系在腰间,顺手用它擦去眼镜上的湿雾: “查尔斯先生,今天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忙?” “还没到时间,再过一阵,人就要多起来了。” 回应西蒙的,是一个穿着深棕色诺福克夹克的男人。 他神情专注,鼻下那撮修理整洁的小胡子,随着呼吸微微抖动,正在低头操作一台手摇式磨豆机。 伴随着金属齿轮发出的摩擦声,椭圆的咖啡豆在曲柄的推动下被碾开,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查尔斯将磨好的粉末倒进罐子里,望向西蒙:“你今天回来的好像比以往要晚,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西蒙将桌上的空盘和咖啡杯收走,摇了摇头: “今天的采购不算顺利,我没有买到很理想的灵性材料。 有个识货的家伙,抢先一步买走了,好像是要拿去做什么大学研究。” 查尔斯放下手里的铁罐,眼神中浮现出一丝饶有兴趣的光亮。 “大学研究?”他重复了一遍,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线索。 “那个识货的家伙,是什么样的人,说说看。” …… 潮湿的青石路泛着余晖的光泽,将拜伦回家的影子拉的狭长。 他将那本《基础恶魔学》紧紧抱在怀里,心里忍不住雀跃。 这样以来,也算是有一本正规、系统的恶魔学教材了。 拜伦抚摸着那本略显破损的书封,仿佛揣着一把通向异世界的钥匙。 学习基础的知识,配合目前掌握的力量,再加上那把勃朗宁...... 拜伦很清楚,接下来就该再去一次莱茵河的下水道,给鼠鼠们一点小小的超凡震撼。 至少,应该不会像第一次那样狼狈。 拜伦的目标很简单,利用现有的知识和力量,最大程度地从鼠鼠那里赚取灵性点。 虽然持有《狩魔笔记》,但自己对于恶魔的了解少之甚少。 不仅如此,似乎在大多数人、包括劳拉学姐眼中,它们更像是都市传说。 明明自己一穿越,就碰上了活生生的一只。 它到底是环境污染的变异产物,还是某种更为古老和邪恶的存在? 拜伦想不明白。 他只好加快步伐,踏过积水,朝着联排屋的方向走去。 遗憾的是,身为历史系的学生,他主攻的是现代历史,而且只是个初学者,仅仅对于兰顿市的地貌和工业史有着粗浅的认知。 这座王国引以为傲的首都,如果用鸟瞰的视角俯视,就会发现它像是一头被锁链囚禁的野兽。 这三条锁链,就是贯穿城市的莱茵河、弗林河与鲁萨河。 这里初春寒冷,夏秋多雨,冬季有雪,四季相对分明。 但另一方面,那些经年不散、影响视野的雾霾,也说明了蒸汽工厂的烟囱并非摆设。 尽管早在第五纪1828年,《空气清洁法案》就已经推出,但那也只落实在了兰顿市的南区和中心王庭。 这座城市整体上被划分为了四个大区。 贫民和乞丐聚集的西区,巷道蜿蜒如迷宫,颇有城中村的感觉,永远伴随着一股发霉与污水的气息。 这里的治安情况也是最差的,少不了危险的非法交易,甚至是人口买卖。 至于富人与贵族聚集的南区,以及代表商贸和港口的东区,则少了很多机器的喧噪,取而代之的是热闹与繁华。 南区的环境,应该仅次于中心王庭区。 王庭区的宫殿与高墙,环绕着宽阔的广场,守卫和侍从往来穿梭,街道整洁,全然不见蒸汽工业的排污痕迹,是真正意义上的“王国之心”。 而北区,则是拜伦目前所在的区域。 这里工厂林立,铁轨纵横,传送带与齿轮运作不息,每年都能催生出和肺炎患者一样多的流水线。 尤其在冬季,冷空气使得烟尘与水汽难以散开,雾气便沉积在街道和河道上。 抬头望向远处仍在吐出黑雾的烟囱,拜伦其实很难想象,这名历史系的大学生,是如何在这样连呼吸都困难的环境里,钻空学习,一步步考入敦克大学的。 但好在,这里也有教堂、学校这种相对安静、“文明”的场所。 拜伦对教会的信仰并不感兴趣,他更在意的是工业发展给城市带来的政策变化。 仅从继承的记忆看来,出身底层的拜伦,似乎并不只是死读书的学生。 他已经具有了一定的敏感性,选择罗伯特教授的项目,也是因为洞察出了市政计划中可能将要推行的水利工程。 只可惜......世事难料。 这么想着,拜伦回到了简陋的联排屋的小家。 为了省钱,也为了少吸些一氧化碳,拜伦甚至连煤油炉都没有点燃,只是裹着三层被褥和毛毯,蜷缩在桌前。 他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铁皮罐,里面装着的是刚才花了3铜便士买来的廉价炖菜。 灰黄的寡淡汤汁里,漂浮着几片胡萝卜和煮的软烂的土豆泥,没有肉,只有几颗青豆。 热气腾腾,拜伦将就一口口吃下,一边回味着那天和学姐一起吃的碎肉派。 拿起那本《基础恶魔学》,翻开便扬起一阵灰尘,有几页甚至还粘黏在一起。 拜伦小心翼翼地剥开第一页,生怕弄散了书脊。 扉页的第一句话,映入眼帘: “知识是诅咒,是祝福,是蒙蔽愚众的阴影,是滋养智者的土壤。” 还搞得挺有哲理的。 诅咒还是祝福,就让我来一探究竟吧。 跨过目录,正式进入学习,首先讲述的是“恶魔”本身这一概念。 恶魔并非单一的生物或者族群,而是一个存在于历史深处的远古概念。 从第四纪甚至第三纪开始,恶魔就已经在人类的认知中孕育、诞生,并随着时代发展,逐渐演变和进化出多种复合含义。 书中提到,恶魔通常是由自然物经过名为“恶魔化”的步骤而诞生,这种亵渎的过程又分为“主动恶魔化”与“被动恶魔化”。 主动指的是个体通过向恶魔献祭、签订契约等特殊手段,和恶魔达成某种交易互换,从而获得恶魔力量,使自己的一部分转化为恶魔的特征。 而被动恶魔化,则更为痛苦和绝望。 当宿主受到污染,精神状态与身体健康都处于极端恶劣的情况时,便很容易受到恶魔侵蚀。 从心理扭曲、遭受诱惑,到躯体化异常,最后可能演变成完整的恶魔体。 烛火安静地燃烧,拜伦孜孜不倦地阅读着,生怕漏掉了任何关键信息。 此外,这一章节还强调,衡量恶魔实力的标准,并不完全取决于恶魔体型或者外貌的威慑力,而是在于其受污染程度和核心强度。 传统意义上,目前研究者和超凡者倾向于将它们划分为五个等级:D级,C级,B级,A级,S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章 恶魔等级概论 融化的蜡液,顺着木桌的边缘缓缓流淌,像是一道苍白的泪痕。 拜伦捋平卷起的页角,挠了挠头。 虽然目前对于【新躯血脉】放大感官的能力,已经控制得不错了。 但到了夜深人静时,偶尔还是能听见远处街道上野狗的乱叫声,吵的人心里发慌。 他将心思压回教材上,继续学习。 关于恶魔的等级,《基础恶魔学》给出了部分说明。 首先是最低的D级,这类恶魔大多只具有较低水平的污染,力量有限,甚至连基本的形体都难以维持。 它们的身体素质与野兽类似,容易被净化和消灭,数量少的情况下,威胁性低。 大部分D级恶魔不具备完好的智慧思维,例如鼠魔、温迪戈、食尸鬼。 正因如此,是否具备较高水平的行为逻辑,也是区分D级和C级恶魔的重要特征之一。 D级恶魔存在的数量最多,但并不排除部分D级恶魔,在特定条件下受到进一步污染,演化成更高等级的恶魔。 “也就是说,恶魔本身的等级也是可以进化的......” 拜伦揉着额角,不禁思索起下水道可能存在着D级以上恶魔的可能性。 翻开下一页,是关于C级恶魔的说明。 这类恶魔已经具备了基本的思维逻辑,甚至懂得狩猎、躲藏、伪装等行为。 因此,面对C级恶魔时,务必要谨慎评估其原始欲望与意图。 部分C级恶魔,已经具备了类人形态,甚至能躲藏在人群之中,以更加疯狂的方式迫害人类。 这是因为,它们之中大多数,都是由堕落的人类经过恶魔化而诞生的。 “‘堕落’......吗?” 拜伦看着这个词语,喉咙有些发紧。 书上也给出了C级恶魔的举例,比如以人血为食的血族,以及第五纪发生的悲剧“开膛手杰克”一案中的开膛手恶魔。 当拜伦翻到B级恶魔的说明时,文字的内容,已经被暗红色的警示线条框了起来,像是提醒读者保持距离。 B级恶魔,已经具备了清晰的目标意识与恶魔逻辑。 它们之中有的擅长利用人类环境进行陷阱布置,部分B级恶魔甚至愿意主动接触人类、暴露身份,然后进行交易,来换取自身的利益。 教材中说,B级恶魔的实力已经较强,需要超凡者的介入才有可能解决。 例如名为“窃皮者”的邪恶生物,以及第四纪历史记载中的“血腥玛丽”事件里的镜中恶魔。 拜伦读到这里,手背已经微微起汗。 恶魔种类的繁杂程度,远超出他的预期。 而且,从书中表述的语气看来,人类在漫长历史里与恶魔抗衡的挣扎与消耗,似乎从未有真正的停歇。 但现在这个时代,恶魔的迹象,已经逐渐淡去了。 紧接着,是A级恶魔的论述。 这一页的篇幅并不多,但显然被翻阅过多次。 微卷的纸张边缘,油墨已经被磨得有些发暗。 A级恶魔,是被认为能够造成区域性毁灭的恐怖存在。 需要高阶超凡者或大量低阶超凡者,才有可能收容或解决。 教科书的描述冷硬而克制,却仍透着一股绝望的意味。 这类恶魔,来自于极强的污染源,具备完善的智慧结构,甚至是自我意志与追求。 接触它们本身,就意味着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崩坏。 例如臭名昭著的哭悲天使,以及第四纪曾造成大量人员死亡的A级恶魔“瘟疫医生”。 “等等,第四纪末的那场瘟疫灾难,是源于恶魔的力量?” 拜伦怔住了,摩挲的指尖停留在那行简短的说明中,仿佛触碰到了某个被掩埋的裂缝。 很显然,这句话的内容,和拜伦先前在历史课本上接受的教育大相径庭。 那段黑暗时期的资料,在《第四纪文明史导论》里,只是被记录成一次公共卫生体系失控,所引发的连锁效应。 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拜伦并没有怀疑过这是A级恶魔的杰作,毕竟这的确像是人类自己作死能干出来的事情。 看来所谓的“历史系”学生,也不一定真正了解历史。 拜伦怀着那种有些压迫的敬畏感,剥开了有些粘黏的下一页。 S级恶魔。 然而,这一部分内容仅仅只有这个粗黑的醒目标题,没有任何介绍与说明。 仿佛知识的乐章,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或许,S级恶魔的内容,已经超出了“基础恶魔学”的“基础”一词。 夜色已深,冷风拍打着有些松动的窗户,咚咚作响。 拜伦只能无奈地翻出一根木棍,将那被烟尘熏得发黑的窗檐顶住,减少寒风的灌入。 他盘算着时间,继续在教材里快速翻找。 除去一些仅为理论研究的条目,关于具体恶魔实例的说明,其实很少。 不过好在,这其中就有鼠魔的介绍。 很显然,它们算是最常见的一类D级恶魔,也常被用于实验材料,研究恶魔化的特性和灵性污染。 紧挨着那张略显简陋的灰毛大耗子插图,就是关于它们习性的介绍。 鼠魔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白天会躲藏起来,很难发现踪迹。 在黑暗中,它们的视觉、听觉更好,部分强大的成年鼠魔甚至能在十几米远的距离,就察觉猎物的到来。 它们恶魔化的原因,大多是偶发的灵性环境中,大量老鼠死亡后滋生的病菌所带来的异变。 虽然喜欢湿润的环境,但鼠魔本身却对深水有着天然的恐惧。 恶魔化后的它们体态臃肿,协调性差,一旦掉入深水中,很容易溺亡。 拜伦还读到,鼠魔喜欢用那条引以为傲的长硬尾巴,抽打敌人。 这一点,拜伦已经深刻地体会过了。 只是,教材中还是没有提到鼠魔尾巴的真正价值,只说它们的身体已经遭受了灵性污染。 拜伦微微皱眉,意念一动,《狩魔笔记》便悬浮在眼前,微微晃动。 他做出翻页的手势,取出了之前那条收集的鼠魔尾巴。 果然,在【灵性剪影】的注视下,尾巴呈现出的灵性浓度并不算低,只是颜色有些混浊、杂乱,如同没有搅匀的彩色墨水。 就在拜伦将有些发臭的尾巴,重新放回笔记时,那一页的《狩魔笔记》突然沙沙作响,伴随着低语,开始书写。 【午夜巷口孩童哭,老鼠爬满红砖屋。】 【笛声悠悠钻心骨,无人知晓向何处。】 这一次的话语,不再是那种沉稳有力的叙述,更像是一种低声吟诵童谣的奇怪韵律。 拜伦盯着那两行诗句,皱起眉头。 ......何意味? 拜伦对诗歌没有什么研究。 但他清楚,笔记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发一段即兴创作。 孩童、老鼠、笛声...... 这些元素加起来,总感觉好像有一种熟悉的既视感。 上一世,拜伦似乎读到过一个关于“吹笛人”的童话故事。 故事里有一位身穿彩衣的吹笛人,用乐声引走成灾的鼠群,却没有拿到应得的赏金,便用同样的旋律带走了整座城的孩子,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鼠魔的狩猎,难道引向的就是这个故事? 拜伦只好先将疑惑记在心里,等以后再深入研究。 眼下,时间已步入午夜,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他抬手收起笔记,穿上深色外套,裹紧领口。 临走前,拜伦仔细检查了勃朗宁的弹匣和扳机,确保六发银弹已经填装好了。 夜风卷起一丝冰冷,街道空荡寂静。 拜伦独自一人,朝着莱茵河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就是狩猎时刻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章 鼠鼠我呀,真是太倒霉了 拜伦借着暗黄的街灯,沿着莱茵河岸一路前行。 下水道入口的圆形坑洞,飘散出一股腐臭的腥味,让人本能地皱眉。 他俯下身,手撑在洞口边缘,确认附近没有什么动静,才小心地探进去。 鞋底触及潮湿的石板地面,稳稳落下。 这里依旧阴暗潮湿,污泥遍布。 但和初次来到这里时不同,如今的拜伦,已经能看到另一幅交叠的画面了。 眼角的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辉光。 在【灵性剪影】的加持下,空气中那些原本不可见的灵性残余,都如同被银月勾勒的尘埃,在宽阔的下水道空间中,漂浮、抖动,蔓延成一层层涟漪。 拜伦有些皱眉。 这里的灵性含量不高,但是范围很广。 拜伦继续缓步前行,尽可能减少自身发出的噪声,目光上抬。 那些灵性残余在视野中,渲染出并不均匀的光亮,像是被无形的光栅折射过。 病态的绿、紫、黄,在乌黑的管道墙根处,轻微地抽搐,和那种新鲜的血蔓花所呈现的明亮透光的色泽,截然不同。 随着拜伦深入,月影也止步于洞口处,能见度急剧下降。 【新躯血脉】的力量开始发挥,拜伦的听觉和视觉,都被推向了极限。 即使是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里,他依旧能靠着细微的亮度,分辨出前方地势的起伏和大致的空间轮廓。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听觉。 拜伦侧耳倾听,远处果然传来了阵阵啮咬声。 那无疑是老鼠的声音,但只要仔细分辨,就能发现其中还混杂着一种更为惊悚的声响。 那种啃食的节奏,伴随着湿滑的摩擦牙床的声响,正是上一次遇到的那种鼠魔。 而且听起来,貌似有两只。 仅仅是听着它们抓挠着食物的声响,拜伦就脑补出了两只大耗子对坐在一起、聊天吃饭的和谐场景。 只可惜,这份美好的平静,马上就要被异乡的狩魔人打破了。 拜伦的脚步轻得没有重量,沿着河道继续走着。 他左手扶着湿冷的石壁,右手始终紧握着勃朗宁,指节发白。 黑暗隐没了他的轮廓,回荡的撕咬声为他指明方向,越来越近。 转过前方的一个拐角后,空气中飘来了一丝柔和的血腥味。 拜伦立刻停下,背贴着墙,缓缓探出半个脑袋。 果然,昏暗之中,两只鼠魔就缩在拐角后方墙壁的凹陷处,仿佛那里就是它们的小窝。 它们的身高和普通成年人差不多,肥胖臃肿,毛皮被污水和黑血浸湿,胡乱地黏成一团。 鼠魔的坐姿也像人一样,背靠着墙,把食物摆放在肚腩上,用两只爪子抓着啃食。 汁液顺着它们进食的下颚滴落,砸在地上。 就连尾巴也不时地晃动,表达着愉悦的心情。 黑暗之中,只有那四个明晃晃的红点,偶尔闪烁。 拜伦安静地观察它们的方位,尤其是头部的位置。 此刻的他,全然没有上一次被恶魔压迫的恐惧感,眼里全是对灵性点数的渴望。 拜伦稳住呼吸,探出身子,保持着最佳的射击姿势。 要先发制鼠。 枪口微微抬起,对准那只更靠近自己的鼠魔,扳机瞬间扣下。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爆鸣,炸裂在潮湿的下水道中。 银弹滑膛而出,拖着撕裂空气的尾迹,擦过那些灵性的尘埃,精准地钻进鼠魔的颅骨,砸碎一片血肉。 砰——! 那只鼠魔的脑袋像是被一股力量从内部撑开,脖颈以上的肉块和污泥,杂糅在一起,甩在后方的墙面上。 它的身体还在抽搐,臃肿的四肢乱踢了两下,便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被它压在身上的小老鼠们疯狂地四散逃跑,带着恐惧的尖叫声消失在角落。 另一只鼠魔看到这一幕,彻底怔住了。 它的手里还保持着握住食物的姿势,动作僵在半空,正用那双红眼死死盯着拜伦,仿佛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 拜伦没有浪费时间,银弹还有5发,要速战速决,避免后患。 瞄准另一只鼠魔的头部,拜伦果断扣动扳机。 火光闪烁,一发银弹笔直射出。 只是这一次,那只鼠魔的反应,和它臃肿的体型不成正比。 它张牙咧嘴,尖锐的牙齿在黑暗中淌着粘稠的涎液,朝着拜伦扑过来的行为,让它本能地趴下了身子,躲过了最佳的弹道射击。 银弹仅仅只是擦过了它的耳边,将其击碎,带起了一小团血雾。 “该死的。” 拜伦低声咒骂,四周的漆黑将视野进一步吞没,实在不利于动态的射击瞄准。 他干脆加大了【灵性剪影】的幅度,眼前黑暗的画面骤然明亮起来,被一股不真实的彩色光晕渲染。 彩虹般的雾层在眼前堆叠,斑斓而刺目,但至少完整地勾勒出了那只愤怒的鼠魔的身形。 它正像一只发疯的野狗一样,扑腾着四肢,朝着拜伦奋力冲刺。 红眼在光雾中拖出两道霓虹灯似的尾影。 拜伦稍稍后退两步,枪口再次抬起的瞬间,指尖已经抵在了扳机上。 鼠魔的速度很快,肥胖的身躯让地面都跟着颤了颤,但它的每一次运动,都在【灵性剪影】的描摹之中。 枪声再次响起。 逼仄的拐角处,鼠魔再也没有躲避的余地。 银弹从侧方穿透它的头部,溅起一团浓稠的血浆,又在后方炸开一次,直接削掉了它的大半个脑袋。 那具庞大的肉身,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扑了几步,最终失去平衡,如同一个破损的大麻袋,坍塌在地上,吐出污浊的黑血。 拜伦保持着举枪的姿势靠近,沉默地盯着地上的尸体观察了片刻。 确认对方死透后,他才缓缓放下手臂。 下水道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焦糊的硝烟味。 拜伦的呼吸略显沉重,但算不上急促。 看着地上相隔不远的两具恶魔尸体,拜伦发现自己的心跳并不算很快,和第一次狩猎时的惊心动魄完全不同。 或许这种镇定的心态,也是【新躯血脉】的效果。 那本沾染着灰尘的《狩魔笔记》,适时地出现,在轻微的灵性震动中,缓缓开启。 带着些褶皱的纸页自行翻开,熟悉的黑色墨迹开始记录。 【第五纪1837年9月15日,我成功猎杀了两只D级鼠魔。】 【狩猎的快感涌上心头,我知道那些畜牲该死,死不足惜。】 【尽管收集它们的尾巴,是一项肮脏的工作。】 【但我深知唯有如此,悠扬的笛声才可能再一次响起。】 拜伦盯着《狩魔笔记》上跳动的字迹,心中哀叹。 他知道自己又要干脏活了。 书页继续书写。 【我获得了2点“灵性”】 【可以继续选择注入的路径。】 看到这行字,拜伦有些疑惑。 他原本以为击杀一只D级恶魔,对应的是2灵性点,结果是一只对应一个。 可是上一次自己只杀了一只D级鼠魔,为什么获得了2灵性点? 难道是新手教程赠送的? 眼下,他只觉得自己越是接触这本笔记,得到的谜团就越多。 拜伦跑向鼠魔的尸体。 【新躯血脉】强化后的嗅觉,简直最大程度地展现了尸液的恶臭,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放进了腐尸绞肉机里。 他用一块锋利的砖石碎片,划开了那条湿滑肥厚的尾巴,连续割了好几下,才将两条尾巴从血肉中剥离出来。 拜伦根本不想伸手触碰,干脆拽着那本有些不情愿的《狩魔笔记》,把它压低,让它自行吸入。 【已收集三条鼠魔尾巴。】 接着,就像是触发了特殊剧情一样,那张收藏物品的书页开始更改表面的纹路排列。 墨迹不断渗出,勾勒出三条尾巴的弧形轨迹,浮现出微弱的凹痕。 三条鼠魔尾巴开始卷曲,盘绕成独立的三个圆形,像是黑色的蚊香盘,自转移动。 它们最终定格在一个等边三角形的顶点处,组成了三个旋转的数字“6”的形状。 而那个三角形的中央,赫然留下了一片空白,仿佛在等待某个特定的献祭品被放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章 血须鼠魔 拜伦注视着那诡异的三个数字6,有些皱眉。 《狩魔笔记》就像是那种吊人胃口的小说,总是将剧情推演到令人感兴趣的时刻,便戛然而止。 就在他低头思考之际,耳边传来了某种沉重而迟缓的、挪移脚步的声响。 遥远地,回荡在前方的下水道深处。 拜伦的背脊瞬间绷紧。 那股气息,属于鼠魔独有的难闻腥臭味,但却夹杂着一层更深邃的血腥味,仿佛那只生物刚从血池尸骸中爬出来一样。 不对劲,很不对劲。 拜伦能确定只有一只鼠魔,但它所具备的那种瘆人气息,却比那两只加起来还要惊悚。 难道是C级鼠魔? 拜伦继续竖起耳朵聆听,对方似乎停在了某个岔路口,正在蠕动着鼻翼,贪婪地嗅着空气。 那种湿冷的呼吸喘气声,顺着石壁传来,仿佛就贴在拜伦的后颈。 他将胸腔的起伏压至最低,动作极其缓慢,悄悄握紧了勃朗宁的枪柄。 然而就在这时,那东西的鼻息突然一滞,像是某种野兽瞳孔收缩、锁定猎物的瞬间。 下一刻,轰!轰!轰! 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冲跑脚步声,沿着河道的方向炸开。 那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是臃肿的鼠魔,反倒像是一团血怒的风暴,正精准地朝着拜伦的方位靠近。 既然暴露了,拜伦也不装了,脚底猛地一蹬湿滑的地面,转身就跑。 虽然还剩下三发银弹,但那种不正常的踩踏声,让拜伦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下水道的空气被二者的狂奔,搅动成一股乱流。 鼠魔紧跟其后,拜伦立刻朝着反方向的通道跑去,脚步溅起冰冷的水花。 直到他回过头,那个庞大的身影,终究闯入了视线之中。 那只灰毛的鼠魔大约有2米多高,肩背的肌肉鼓起,肿大却并不肥胖松散。 油亮的皮毛紧贴着肌肤,像是被鲜血浸湿过后留下的整片血痂。 而最醒目的,是那隐隐月光下,呈现出的暗红色的细长鼠须。 它们一根根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微微颤动,像是在向猎物无声地宣告,自己刚刚还沉浸在血肉的飨宴之中。 尾端长得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磨刀似的刮擦声。 鼠魔站在原地,注视着拜伦,血须轻颤,黑尾卷起。 妈的,这又是什么恶魔分支? 《基础恶魔学》,还是太基础了,怎么没在教材上看过这玩意儿? 难道我真是老教材的受害者? 拜伦来不及细想,面对这样接近的距离,他抬手就是干脆利落的一枪。 轰鸣骤响,银弹划过一道优美的直线,直抵鼠魔的头颅。 然而,那颗坚硬的子弹却被啪的一声抽飞了。 漆黑的尾巴猛地扬起,如同扫过铁轨的钢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横扫而出,将子弹锤向一侧。 一瞬闪过的火花,短暂地照亮了河面。 哇,还有格挡技。 没等拜伦再次举枪,那些暗红的胡须突然开始躁动起来。 它们如触手般灵活,咻地甩出,卷向旁边阴影中的小动静。 几只普通的小老鼠被从坑道里抓了出来,还来不及尖叫,便被血须死死缠住。 咔嚓咔嚓。 那只鼠魔低头啃食咀嚼着,动作粗暴,显露出了真正的属于恶魔的狰狞。 猩红的双眼,如同点亮的双芯灯,光晕死死粘在拜伦的背影上。 它继续追,拜伦继续往死里跑。 似乎直到这一刻,拜伦才开始思考,如果银弹没有了作用,自己该怎么狩猎恶魔。 奔跑中的拜伦只听见,那股风暴般的踩踏声越来越近,感觉下一秒就要撕烂他的背部。 他猛地一挥手,《狩魔笔记》浮现在眼前,也伴随着那种飞奔的速度,快速地翻动着。 “喂!你这家伙,能不能给点强力的手段或者武器啊! 我要是死了,你怕不是也要沉睡下去了。 你甘心吗?继续留在这个只有鼠鼠相伴的下水道?!” 书页继续翻动着,最终定格在了空白的一页。 【第五纪1837年9月15日,我没能成功猎杀一只D级的“血须鼠魔”。】 【收益与风险并存,狩猎的过程中,意外在所难免。】 【有的意外会让我下次长记性,有的则会让我下辈子长记性。】 【当然,我很希望今天发生的是前者。】 “你妈的,怎么还嘲讽上了?” 气喘吁吁的拜伦,此刻真想把《狩魔笔记》揉成一团,喂给身后的鼠鼠。 而且,你再好好看看,这个体型、这个力量和速度,你管它叫D级恶魔?这他妈是D级? 拜伦骂归骂,脚步并没有停下。 血须鼠魔粘稠的呼吸声,已经近得像是在说悄悄话。 它似乎也很熟悉下水道的布局,一直在从出口的反方向,逼着拜伦往里跑。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拜伦的大脑和腿脚一样飞速转着,他想起了《基础恶魔学》中提到过,鼠魔对于深水有着天然的恐惧。 这家伙会不会也...... 不管了! 拜伦心一狠,猛吸一口气,脚下一转弯。 扑通一声,跳进了莱茵河。 如果要让拜伦形容一下,9月份的莱茵河是什么样的温度体验。 他大概会朝着你的肋骨来上十记重拳,然后让你自行乘以50倍,遍布你的全身。 拜伦紧闭双眼,寒流迅速地剥夺了他仅存的一点体温,将他从头到脚冻得麻木无力。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个紧追不舍的身影,终究在水道的边缘处刹住了脚步。 血须鼠魔看到拜伦落水,像是被人抢走了食物,发出一声钻进脑膜的尖啸声,站在原地张牙舞爪,急躁地颤抖着。 愤怒的它,只能用尾巴泄愤,不停地拍击在河面上,溅起好几层水浪。 只是此刻,拜伦早已朝着鼠魔身后的方向游去了。 下水后的他一刻也不敢停,只能用着最原始粗糙的狗刨式泳姿,在水里拼了命地划动。 每一次抬手,手臂都像是灌满了铅。 拜伦清楚,自己只能靠着肾上腺素的发挥,暂时忘却那种刺骨的冰寒。 他继续游动,继续挣扎,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奋力游向一个崭新的世界。 终于,拜伦看到了投下河面的月影。 他游向岸边,几乎能摸到隐约的几块浮冰。 坡上的砂砾在他撑地的掌心上摩擦,刺激着麻木的知觉。 我还活着吗? 拜伦不禁向自己发问,颤抖着撑起身子,脚下打滑,一步步挪移到了路灯下的长椅上,昏沉地坐下。 他吞吐的气息凝成白雾,手脚发麻,但还保持着理智。 回家...要先回家...... 一道光晕打了过来,照在了拜伦的身上。 他侧头朝着光源的方向望去。 有些模糊的视线中,一个提着油灯穿着深蓝制服、将近四十岁面貌的男人,缓步走来。 拜伦悄悄将手下垂,召唤出《狩魔笔记》,把还在滴水的勃朗宁放了进去,消失无踪。 他瞥了一眼对方的制服款式,尤其是棱角分明的肩线和胸前那枚银灰色的徽记。 很显然,对方是夜巡局的警官。 他应该是听到了拜伦从河里挣扎着上岸的声响,过来查看。 警官皱眉,打量着湿漉漉颤抖着的拜伦,厉声询问: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章 夜巡局 油灯的光晕,掠过警官的面容,将深邃的眼窝和干裂的嘴唇,切割出层次分明的阴影。 他就像是那种电影里的老派警察,呼着白气,锐利的眼神不断扫视着拜伦,试图挖掘出犯罪相关的蛛丝马迹。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解释清楚。” 拜伦打着牙颤,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仿佛已经开始结冰了。 他望向警官,勉强整理出思绪。 对方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那种刚从酒馆里爬出来的醉鬼或者疯子。 毕竟每过一阵子,总会有喝醉的人睡死在长椅上,又或是失足在河边淹死。 “我...咳咳...刚才路太滑了,我没站稳...掉进了河里,好不容易爬了上来......” 警官继续打量着拜伦,眼里写满了不相信。 “你住在哪儿,是做什么的? 这个点出现在莱茵河畔,应该不是散步那么简单吧?” 拜伦心中暗骂了几句,只好伸出手,从湿皱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浸泡得有些模糊的学生证。 “我是...我是敦克大学的学生,我叫拜伦..... 最近的研究,涉及到莱茵河的污水治理,我白天没有时间做额外的调查,只好晚上来......” 说着,拜伦开始剧烈地咳嗽,自行打断了自己的发言。 警官接过学生证,有些吃力地单手摊开,抬起油灯,仔细端详。 直到确定了校徽和姓名,他那怀疑的眉头才微微收敛。 “哼,都是一群读书读傻了的蠢货。 这个天气掉进河里,不用等天亮,你就硬得跟墓碑一样,插在河床上了。” 警官板着脸,沙哑的嗓音拖着一股倦意和不耐烦。 “你的父母呢? 半夜跑这种鬼地方来找死,我得好好问问,是不是平时过得太舒服了。” 拜伦呼吸着冰冷的鼻息,勉强吐出话语: “我...我没有父母...我是孤儿。” 他的声音发虚,但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平静。 河风卷起灰尘,从铁栏的缝隙穿过,渲染着气氛的冷寂。 警官依旧眉头紧锁,怒意不减,但却沉默了片刻。 他冷哼一声,将学生证扔给拜伦,放下了油灯。 接着,警官伸手将自己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厚外衣,扯了下来,丢在了拜伦的头上。 拜伦摘下来,握着还有余温的制服,有些错愕地看着警官,像是一个犯了错等待责罚的孩子。 “赶紧滚回家。 我不想再看到我的辖区里,又多一份死亡报告,麻烦死了。” “警官,我...谢谢......” 没等拜伦组织完措辞,对方就拎着油灯,摩挲着手臂,朝着远处走去。 “先生,至少我该知道您的姓名,等我洗干净外套再还给您......” 警官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不用了,那破烂衣服你自己留着吧,我还多得很。 我可不想再见到你。” 望着警官逐渐模糊的背影,拜伦迅速脱下了湿透的衣物,呼着寒气,换上了那件略显宽大的警服。 布料虽有些粗糙和脏乱,但足够维持体温了。 冻得发疼的皮肤,终于缓了过来。 拜伦缩着脖子,沿着河畔朝着家走去。 那位警官看上去很凶,但人还是挺好的。 如果以后有机会再遇到他,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 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拜伦终于回到了小屋。 他抖落身上的水迹,将几块碎煤塞进了小炉子里,把干草当做火绒点燃。 煤炭不久后便发出了低沉的嘶吼,橘红色的火舌舔上炉壁,散发出有些呛鼻的苦味。 拜伦将衣物晾起来烤着,又烧了一壶热水,用毛巾擦拭着身体,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和血须鼠魔战斗的场景。 太侥幸了,自己终究是被灵性点的诱惑,蒙蔽了双眼。 目前解锁的节点,几乎全是辅助性的功能,很难直接提升战斗能力。 可获取点数的唯一已知途径,又只有猎杀鼠魔。 如果不是冒险跳水,别说死亡报告了,那位警官大概率只会收到一份失踪记录,雾都便又吃掉了一个无人在意的孤儿。 拜伦将《基础恶魔学》摊在桌上,又仔细查看了一遍鼠魔相关的内容。 果然,上面没有半点关于“血须鼠魔”的记载。 要么教材已经过时了,要么这玩意儿就是什么还未命名的变种恶魔。 小小的下水道,还真是充满惊喜。 没想到大学生拜伦从未涉足的阴暗之中,潜藏着这么多的恶魔。 难道就没有什么官方组织,负责清理吗? 煤炭被烧得灰白,炉火噼啪作响,投在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拜伦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来。 他抬手一挥,唤出漆黑的《狩魔笔记》。 扫了一眼今天的“狩魔日常”,拜伦叹了口气,又翻到了记录灵性点的那页。 两团灵性的火焰,依旧闪烁着幽幽蓝光,照亮着下方一点点延伸的路径。 拜伦侧过头,盯着【苦修】的菱形节点,若有所思。 “苦修”听上去,很像是那帮教会里的老头喜欢念诵的教义。 什么节制自律,自我牺牲与克制,在痛苦中升华...... 拜伦对这些哲思概念毫无兴趣,他只在乎【苦修】路径能给自己带来的提升。 他怀着期许与忐忑,最终将悬浮的灵火,拖向了【苦修】。 光点触及的瞬间,无事发生。 灵火又一次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就像之前试图解锁【魔术】一样。 不同的是,这一次《狩魔笔记》没有给出任何提示,没有话语,没有文字记录。 拜伦陷入沉默,逐渐意识到了一个有些尴尬的事实。 自己故作深思熟虑,考虑着四条路径的抉择,实际上,前期的他根本没得选,只能加点【灵知】和【血源】。 或许,这也在笔记主人的计划之中。 无奈的滋味,从唇齿间渗出。 笔记的安排,教授的秘密,狩魔的危险......所有事物都像是缠在身上的乱麻,让人既焦躁又清醒。 【灵知】的力量还是偏向“辅助”了,自己虽然迟早要解锁五个基础节点,但目前并不打算将珍贵的点数全部注入其中。 【血源】,至少带来的是切切实实的身体强化。 拜伦再次举手,将两团灵火分开,一团拖向【灵知】,一团拖向【血源】。 墨迹再度浮现,延伸出两个新节点。 【已解锁基础节点:灵能调律】 【效果:灵性控制力增强】 【已解锁基础节点:细胞活化】 【效果:肌肉素质增强,反应力增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章 调律与活化 拜伦靠在墙角,抬起头,深呼吸。 胸腔之中,压抑着一股无法驯服的怒火,炽热地燃烧。 灵性决堤般奔涌着,沿着血管和神经,遍布全身每一寸肌肉,伴随着呼吸的频率,悸动跳跃。 拜伦撑起身体,浑身酥麻。 他只是抬起手臂,骨节就发出阵阵脆响,肌肉在皮肤下收紧、鼓起。 拜伦不禁握紧了双拳,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扎实的力量,沿着腹部的肌肉一路升腾。 火光之中,《狩魔笔记》的漆黑封面震颤了一下,继续书写。 【灵性沿着血管流淌,如烈火焚燃,如海潮翻涌。】 【肌肉与骨骼重塑,这是蜕变的馈赠,是敬拜血肉的礼仪。】 【当形体被撕开,新的结构才被允许降临。】 直到耳边的低语平息,拜伦才逐渐从那股剧烈的冲击中,缓了过来。 躁动的灵性如潮水退去,血管还在不住地跳动。 这种感觉....... 拜伦晃了晃脑袋,扶着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与手臂。 【细胞活化】带来的力量,真实可感。 炭火仍在燃烧,温暖的光照下,拜伦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手臂、小腿甚至肚子上的肌肉线条,隐约显现。 和以前那副瘦削的骨架不同,如今的皮肤颜色也更红润,像是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换血,焕发出健康的光泽。 肌肉随动作一紧一松,线条虽不夸张,却比以往更沉稳有力。 拜伦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和体质,都得到了一定提升。 这并非那种能一拳干碎钢门的力量暴增,更像是一种凡人升变超凡前的过渡状态。 至于【灵知】路径解锁的【灵能调律】,则让拜伦对灵性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他闭上眼,感知着体内细微的异动。 潜伏在血肉深处的热流,时而安静,时而被火星点燃推动,涌向另一侧。 尤其是在触碰到《狩魔笔记》时,那种灵性的躁动更加明显。 在【灵性剪影】的映照下,那股流动的力量,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拜伦低头端详自身,只见体内的灵性沿着血肉纹路,划出细微的光泽。 浅淡、混浊,却顽强、真实地奔涌着,像是被解封的冰河,正试探着奔向更深处。 “果然,我现在的灵性水平,还是太低了。” 拜伦想起了,先前在西蒙身上见到的那道清澈而稳固的辉光。 一经比较,自己的灵性显得黯淡无力。 而【灵能调律】给予的控制力,拜伦尝试了几次,似乎也摸到了点技巧。 他发现自己集中注意力后,便可以稍微牵引着那股躁动的灵性,让热流跟随意志涌向身体的某一部分,集中汇聚,不过只是维持很短的时间。 不是控制力不够,而是在集中灵性后,并没有一个合适的释放出口。 不过在释放灵性这件事上,拜伦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方向。 【当前基础节点:灵能调律】 【开启‘灵知’下一基础节点‘灵潮脉冲’,需注入1灵性点。】 【当前基础节点:细胞活化】 【开启‘血源’下一基础节点‘局部坏死’,需注入1灵性点。】 他将手伸向火炉,把火钩从炉边勾起,将炽红的余炭一点点摊开、压碎,再用铁皮盖住出风口。 微弱的火光逐渐被压得窒息,最终彻底熄灭,屋里顿时暗了几分。 拜伦取下已经晾干的衣物叠好,钻进了带着霉味的被窝。 困死了。 现在估摸着已经三四点了,身体又累又麻。 新能力的测试,鼠魔尾巴留下的谜团,还是等到后面再说吧。 …… 破晓,难得的周末。 原本想睡个懒觉的拜伦,被一阵密集而尖锐的敲击声,从睡梦中吵醒。 啪嗒,啪嗒。 那声音像是有人站在楼下,朝着联排屋的不同窗户,投掷着坚硬的黑豆子。 被迫起床的拜伦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有住户订购了“敲门叫醒”的服务。 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习惯于在街头揽活。 他们替工人或学徒叫早,用吹豌豆的小木管,一颗颗地往窗上射去。 高效准时,价格也远比购买一个真正的机械闹钟要便宜得多。 又是一声清脆的啪嗒。 这次明显是打偏了,黑豆子正中拜伦自家窗户。 自己也算是“蹭”到了免费的叫醒服务。 拜伦简单洗漱整理后,推门而出。 刚跨到街对面,便撞见了那个吹豆子的小孩。 他瘦得像根竹竿,鼓着腮帮子,正被某个工人追着骂骂咧咧地赶走。 那孩子脚底抹油似的,带着阵阵笑声和喘息,一溜烟便钻进了巷子深处。 拜伦裹紧外衣,继续慢悠悠地走着。 难得休息,不用钻进研究室面对那些枯燥无趣的实验,他打算去街上随便转转,呼吸一下并不算新鲜的空气。 雾气厚重,趴在街上每个匆匆而过的行人脸上,将他们的眉头压低。 拜伦把脸埋在衣领中,视线扫过四周,感知着灵性流动。 灰蒙蒙的街景中,人们如同被拉扯的木偶,排列着送往各自的流水线。 直到注意力集中,微弱的光点才开始浮现。 或许是得益于【灵能调律】的存在,拜伦发现自己之前的结论错了。 灵性其实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上,只是那些辉光极其微弱,像是凝固的沥青,几乎静止。 普通人无法感知灵性的存在,更别说驱动和操控了。 石板路坑洼不平,走着走着,两侧的高大厂房和低矮的砖瓦房交错排列,撑起一片弥漫天际的黑灰。 马车的轮子碾过积水,几个小孩为了抢一个皮球,拳脚碰撞打成一团。 工人扛着沉重的机械部件,擦着煤灰,叫喊着让小孩躲开。 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的舞台剧,每天准时上演。 直到路过一个拐角,拜伦突然听见了远处的一团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声。 嗯? 拜伦带着些好奇,好不容易挤进了夹杂着烟味和汗水味的人群,眯起眼睛。 围观者们围出一小片空地,一个瘦削的男人正坐在地上,像是街头艺人一样,手里攥着一把纸牌。 他的面前,摆着个倒扣的木桶,充当了用于表演的圆桌。 艺人手里的花牌,背面是红色的网格图案,正面则是各种画风怪诞、形象猎奇的动物图案。 比如鼓着红眼、露出尖牙的白兔子,还有裂开嘴角、眼神空洞的狐狸。 拜伦瞥了一眼摆在旁边的牌盒,侧面印着一行小字: 【奇诺牌·动物狂欢节系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章 初见奇诺牌 奇诺牌? 拜伦并没有听说过奇诺牌,这大概是这个世界流行的某种纸牌产品。 他站在人群内沿,双手揣兜,继续观望。 此时,一个跃跃欲试的男人,从右侧挤了进去。 那人穿着皱皱巴巴的外套,袖口磨得起毛,还沾着湿泥。 在围观者的掌声中,他有些紧张地坐下,正对着艺人。 “来一局!” “押上,押上!” “给这个小丑点颜色看看!” “让他把钱都吐出来!” 喧闹的起哄声中,男人咬咬牙,最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零钞和硬币。 总共5铜便士,硬币掉落的清脆声响,引来了更大的叫好声。 拜伦挑了挑眉。 艺人的脸上,也勾起一个明朗但不张扬的笑容。 他跟着放下5铜便士,叠在对面的赌注上,吆喝着: “好了好了,让我们看看这位先生,到底有没有能耐带着10便士离场!” 艺人说着,纸牌开始在他灵活的指尖翻折、切洗。 最终,他用一个华丽的手势收尾,啪啪落下三张牌,并列在男人面前。 灰驴,老鼠,乌鸦。 “来吧,我的朋友,选择一位你信任的伙伴。” 男人挪了挪屁股,故作深思,最终犹豫着选择了“乌鸦”。 艺人见状,笑吟吟地将三张牌倒扣,开始用极快的速度不断地拨弄、交换位置,嘴里还念诵着怪异又有节奏的歌谣: “乌鸦乌鸦,拖着尾巴飞回家。 吃完老鼠吃青蛙,啄了一下又一下。 乌鸦乌鸦,叫不出声没有牙。 倒霉蛋都掉进了煤渣,别忘了埋在六尺之下。” 那念诵声混着围观者的摆手声,扰乱着男人的思绪。 十个回合下来,艺人的动作停下。 男人抿着嘴唇,额头渗出细汗,最终指向了中间的纸牌。 艺人终于咧开嘴,笑了起来,像是狩猎的野兽终于满意地露出獠牙。 纸牌翻开。 灰驴那张呆滞又愚蠢的长脸,显露在男人面前。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了,就是这张牌!” 男人的脸皮抽搐,围观者们发出了长长的唏嘘声。 艺人将那10便士顺手一卷,塞进袖口,动作干净地像是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接着,他两手一挥,翻开余下的纸牌,果然是乌鸦和老鼠。 看到这一幕,男人才捂着额头发出一声懊恼的低吼,悻悻地离开了人群。 然而,这整个过程对于拥有【新躯血脉】和【细胞活化】的拜伦而言,只不过是一场简单得有些滑稽的表演。 艺人的手法固然高超娴熟,但拜伦的眼力更胜一筹,很容易就看穿手法。 从扣牌开始时,艺人就已经悄悄换了牌,一直将那张乌鸦奇诺牌藏在手里,最后再趁着观众起哄时悄悄换回去。 艺人似乎注意到了拜伦嘴角的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挑衅。 他轻轻晃动手里的花牌,动作依旧华丽: “年轻人,看了这么久,要不要来试一试?” 周围的人群立刻跟着起哄。 “来啊,再来一把!” “这小子兜里有钱吗?哈哈哈!” “快点开始吧!” 这帮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怕不是一大半都是托。 拜伦在心里暗暗吐槽,似乎也想试着在这看似平凡的一天里,找点乐子。 他顺势坐下,对着艺人,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便士,放在木桶上。 看到这一幕,艺人连同周围的路人,都大笑起来: “哈哈哈,就这一点儿钱,连下注的资格都不够!” 拜伦轻叩着那枚孤零零的硬币,抬眼看向艺人: “别着急,我只是想先试一试。” 艺人扬了扬眉,摊开手,配合着眼前这个不懂规矩的小鬼: “好好好,年轻人,勇于尝试总是好的。” 于是,他再次摆出先前的三张牌,动作如法炮制,引得围观者一阵叫好。 几秒后,选择乌鸦牌的拜伦,如艺人所料的那样,翻开的却是一张灰溜溜的老鼠。 围观者起哄一片。 “小鬼,行了吧!” “回家去!” 拜伦却挠了挠头,并不死心:“不行,再来一次!” 艺人装作不耐烦地咂了下舌,手里的花牌却灵巧一翻,像是在故意吊他的胃口: “可以是可以,但是,要加钱。” 拜伦见状,又慢吞吞地掏出三枚铜便士。 “哈哈哈,这小鬼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赶紧走吧,回家找妈妈去吧!” 拜伦像没听见似的,神秘兮兮地眯起眼: “嘘...我感觉,我就快要参透其中的奥秘了......” 就连身经百战的艺人瞅见这一幕,都有些憋不住笑了。 以他的高超骗术来说,这点赌注,实在有损他的业务水平。 他本打算再敷衍两句,让这小鬼滚蛋,毕竟耽误赚钱的时间可不划算。 可抬眼看去,那个小鬼被围观者这么一激,居然把那三枚铜便士啪的一声收回口袋,转而取出了两张闪着冷光的银先令。 喧闹戛然而止。 片刻后,爆破般的欢呼声涌起,掀翻了整条街道。 刚才还投以嘲弄目光的围观者,都发出了几分由衷的赞叹。 艺人强压着情绪,神情实则已经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原来我错怪了这位先生,刚才是我不礼貌了。” 艺人也跟着放下两张银先令,脸上的谄笑已经有些收不住了。 “不过......”拜伦突然敲了敲木桶,露出一副过分认真的表情,“我觉得,可能是你的牌动了手脚,我要换三张牌。” 艺人洗牌的手一顿,随后笑着点点头:“当然,当然,我可从来不做假。” 拜伦的这一番举动,倒是让艺人松了口气。 刚才看到那银先令亮出来时,他还真以为,是哪个老手看穿了自己的把戏。 艺人指尖一抖,奇诺牌在空中翻飞出优美的弧线,又被稳稳接住。 三张色彩鲜艳、花纹怪诞的纸牌,落在木桶上。 鸽子,黑山羊,花猫。 拜伦眯着眼,最终指向了那只矩形眼瞳的黑山羊。 花牌飞舞,10回合的换牌如骤雨落下。 拜伦甚至没有刻意地去用目光跟随,因为从一开始,那只黑山羊就像是缩进了羊圈,藏在艺人的掌心。 动作停止,在围观者越来越急促的击掌声中,拜伦随意地指向了中间的牌。 “您确定吗?”艺人笑容灿烂,眼角挤出两道熨不平的褶皱。 拜伦微笑着点点头。 艺人伸出手,就要去翻开那张奇诺牌。 下一刻,拜伦突然猛地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指尖正好触及了掌心的花牌。 艺人心里一沉。 妈的...这家伙...原来早就看穿了! 他强行保持着笑容,试图抽出手。 可眼前这个看上去年轻的小伙子,力量却大得出奇! 自己拼尽全力,也纹丝不动。 “要不,这张牌,还是我来翻吧?”拜伦语气温吞,并没有将掌心翻上,眉眼之中却充满了威胁。 “哈哈...您来翻,您来翻。”艺人皮笑肉不笑。 拜伦的手法干净利落,将掌心和桌上的那两张花牌叠合,顺势一翻。 黑山羊那张丑陋狰狞的脸庞,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围观者瞬间炸开,掌声、叫好声,一波盖过一波。 “哎呀哎呀,是我输了! 看来这只黑山羊是认主了,关键时刻还是站在了您这边!” 艺人陪着笑,不断地念诵着违心的赞美,心里暗骂着再也不要遇到这种小鬼了。 拜伦优雅地起身向众人行礼,将那四枚银先令收入囊中,离开了表演席。 从喧闹之中脱身的拜伦,心情舒畅。 本就是随便逛逛街,找点新鲜事,就白捡了2银先令。 这种意外之财来的轻巧,也理直气壮,简直可遇不可求。 看来今天能稍微改善一下伙食了。 拜伦迈着轻盈的步伐穿过街角,脑子已经开始盘算着是吃炖肉还是烤火腿片了。 他并没有留意,一个戴着米色鸭舌帽、穿着深棕色夹克的绅士,与他擦肩而过。 那人动作自然,直到和拜伦相隔一段距离,才回过头打量、目送。 绅士捋着小胡子,若有所思,停留了片刻便离开了。 两人相向而行,仿佛彼此互不相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章 咖啡厅趣闻 黄昏暮色,微风卷起一丝薄凉,掠过查尔斯的领口。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银怀表,转眼已经到了咖啡厅的营业时间。 推门而入,店里烘焙豆子的香气并不浓郁,反倒是混合着一点茶水和砂糖的甜腻。 查尔斯的视线扫向柜台,西蒙又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去哪里偷懒了。 除了两三个熟客,店里角落靠窗的位置,还有一位正在安静读书的小姐。 她穿着维多利亚风格的深色连衣裙,金色卷发利落地扎起来,只有几缕小卷垂在耳边,像是古典油画里的文艺淑女。 艾琳·奥斯汀坐在桌前,神情专注地翻阅着手里的小说,全然不顾查尔斯的到来。 查尔斯看向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和空了一半的点心盘,无奈地扶着额头: “艾琳,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是店里的员工,怎么感觉过得跟顾客一样?” 艾琳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查尔斯,又低下头,沉入小说的世界: “没有关系,安德森先生,这个点就来店里的,都是老顾客了。” 她一边熟练地辩解,一边又咬了一口小饼干。 “他们对于不同茶叶、咖啡粉的位置和调制,比我都熟悉,钱也没有少给。 自给自足,不是很好吗?” 查尔斯叹了口气,收走了点心盘,像是一个疲倦的老父亲。 “顾客比员工熟练,可不是什么值得褒奖的事情。” “你的神经太紧绷了,安德森先生。 你要学会享受生活。” 艾琳合上书籍,起身和查尔斯一起收拾杂物。 “你知道吗,有位小说家曾说过,‘节约彼此的时间,便是最温柔的慷慨之举。’” “这个小说家,该不会就是你吧?” “才不是呢。” 艾琳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些撒娇似的埋怨。 她握着茶杯走向水槽,挽起袖子开始刷洗: “你知道吗,上周那本《阁楼的秘密》刚一发售,就被那些学院里的学生抢光了,我真是被气死了。 你说说,他们难道没有作业吗,哪来的时间看小说?” 查尔斯耐心地听着艾琳的抱怨,心里默默吐槽:你不也是一样,整天把自己埋在小说里...... 艾琳抬起头,忽然换了个轻松的语调: “对了,你今天上街去干什么了,该不会又去打牌了吧?我早就说过......” “才没有,我是去工作了。” “工作?什么工作?”艾琳停下手里正在沥干的杯子,有些怀疑地扬眉。 “你知道吗,白砖巷尾那边,最近又有人在用那种廉价的奇诺牌,搞一些骗人的小把戏......” “哈,果然又是奇诺牌。 我看,你就是因为自己被骗过一次钱,所以才对那些像印钞一样不停发行的花牌,怀恨在心吧?” “哪有的事......”查尔斯顿了顿,一脸苦笑,显然不愿再提起伤心的往事。 “上次西蒙在炼金药店里,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年轻人。 他是大学生,估计就读于附近的敦克大学。 重点在于,他对灵性似乎有着不算弱的感知力。” 艾琳听到这,眨了眨眼:“你是说......” “没错。”查尔斯低声道,“一个超凡者,而且从他的反应和行为看来,他应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只是目前还缺乏正确和规范的引导。” “所以,他是几环?是炼金术士、魔术师,还是......” “一环以下。”查尔斯扶着铁罐,语气平静,“甚至可能,连启蒙仪式都还没有进行。” “零环?!”艾琳的音调拔高,几个正在喝咖啡的顾客都不禁侧头看过来。 她又降低声音,继续询问:“那你还这么确定,他就是超凡者?” 查尔斯只是笑了笑,言语中带着些神秘的从容: “直觉而已。他有些特别,感觉就像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艾琳微微挑眉,语气戏谑:“所以呢,你要把人家大学生抓过来,逼着他在咖啡厅打工吗?”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什么邪神信徒,别把我说的那么吓人。” 查尔斯将装满生豆的铁罐放在柜台上,掀开盖子,把咖啡豆倒入研磨机。 有节奏的研磨声中,他缓缓说道: “你知道吗,艾琳。 人一旦迈入了超凡,那些神秘而危险的事件,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一个大学生采购研究材料,却走进了炼金药店,还遇到了西蒙。 你相信,这只是巧合吗?” 艾琳若有所思地盯着水槽中的涡流,没有回答。 “正是因为这种特质,世界在超凡者和普通人眼中,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风格。 或许以后,那个年轻人就会自己找上我们,到时候再询问他的意愿,也未尝不可。” 艾琳看着一脸期待的查尔斯,无语地摇摇头,从他身边绕过去: “好好好,你说了算,谁叫你是老大呢。 你总是爱讲这些什么命运啊、直觉啊、吸引力,我看,你比我更适合当魔术师。” 艾琳重新拿起小说,准备今晚看完剩下的章节。 “比起能力,我更希望那位大学生拥有良好的文学审美,至少要比你们两个文盲好才行。” 查尔斯像是被噎了一下,继续倒着咖啡豆。 什么文盲...明明是你自己读过的书太多了...... …… 周一,令人郁闷的日子。 拜伦又回到了大学的研究室,开始枯燥但稳定的实验工作。 反正霍夫曼教授暂时也没有布置额外的任务,这种无风无浪安心上班的日子,倒也不错。 不过悲惨的是,劳拉学姐今天请假了。 自己倒也不需要打两份工,但一个人留在研究室,安静得有些无趣,万一再碰上教授心血来潮上门视察...... 正想着,研究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霍夫曼走了进来,脚步沉重,拎着个有些沾灰的公文包,浓密的眉头拧成一个难以舒展的褶子。 拜伦只好展示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礼貌问候一句“教授早上好”,心里只想着快点把他打发走。 霍夫曼点了点头,语气疲倦:“最近的研究数据,怎么样了?” 拜伦翻出笔记,将这几天的灵性数据如实汇报。 听着那些下降的指标一个接着一个蹦出来,霍夫曼的脸色愈发深沉,整个人就像是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开: “没有用!!都是一群废物!!!” 教授抡起手臂,将桌上的一排玻璃器皿猛地扫到地上,摔得粉碎。 拜伦眼疾手快,依靠着过人的反应力避开,还顺手救下了两个最关键的器皿,其他的就没能幸免了。 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液味和纤维的气息。 拜伦看着霍夫曼教授抓狂暴怒的样子,有些诧异。 教授虽然脾气不好,但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 拜伦咬了咬牙槽,熟练地调动出【灵性剪影】。 视野微微一暗,无形的幕布掀开,霍夫曼教授的轮廓在眼前变得清晰,带着细微的光彩流动。 嗯......? 拜伦眨了眨眼,几日不见,教授身上的灵性含量,好像多了一点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章 阴晴不定的教授 “教授您...您还好吗?是不是最近研究工作太累了,没有休息好?” 拜伦嘴上说着关心的话语,听起来十分诚恳。 但实际上,他心里已经在思考如果教授真的发起疯来,自己【细胞活化】强化后的力量能不能把对方制服。 然而,那阵玻璃碎裂的声响如同教堂的钟鸣,似乎唤醒了暴怒的霍夫曼。 他涨红的脸色平静下来,呼吸也变得舒缓。 霍夫曼捂着额头,低声嘟囔着:“哎呀...这些实验的仪器,怎么都碎了...太可惜了......” 拜伦差点气笑了。 这家伙该不会要把赔偿金算到我头上吧? “来,拜伦,来帮我收拾一下,研究室的工作环境,可不能这么混乱。” 霍夫曼教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甚至露出了几分带着歉意的微笑。 考虑到毕竟给自己预支过薪水,拜伦还是点点头,卷起袖子开始清理。 两人一起收拾完碎玻璃,教授也彻底平静了下来。 拜伦再次观测对方身上的灵性痕迹,剪影之中,之前活跃的流光又消散了,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释放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拜伦判断,多半是那枚诡异的银戒指扰乱了教授的情绪。 可自己也不能贸然让对方摘下来,暴露自己的能力。 霍夫曼弯下腰,从兜里抽出一条手帕,擦拭着被药液浸染的桌台: “拜伦,你最近书写的实验记录很严谨,我都仔细看过了。 你对于植株灵性的思考很认真,也很有见解,或许将来,也能成为敦克大学里一名出色的学者。” 拜伦点点头,谢过教授温和的夸赞。 “对了,上一次借给你的那本《基础恶魔学》,你学习得怎么样了,感觉如何?” “里面的内容很有趣,我还在学习,不过确实有一些不太理解的知识点。”拜伦挺直身体,谨慎地斟酌话语。 “有疑惑,是很正常的情况,这本就是一门复杂的学问。”霍夫曼愉快地笑了笑,“你如果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都可以带着教材来办公室问我。” “教授...您之前不是说,那本教材不能带过来,只能在家里自学吗?” 霍夫曼怔了半秒,露出一副过分温和的表情: “怎么会呢?知识从来不会拒绝渴望它的学生,我很欢迎你们探索未知的领域。” 拜伦喉咙微动,这种前后矛盾的人格变化,着实有些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教授,我在那本教材上读到了一些关于恶魔概念和等级的内容,不过其中只针对个别场景的D级恶魔,有额外的说明介绍。 我有些好奇,恶魔,是不是和植株一样,也会从普通品种中,衍生出变种?” 霍夫曼闻言,没有惊讶,反倒是带着些赞许的态度点了点头: “没错,恶魔的本质,是一种感性与理性的结合体,那是一种比任何生物都要更纯粹的生命。 教材只是帮助你们建立最基础的分类认知,真正的恶魔,远比书上呈现的要庞杂得多。 新的恶魔、新的变种,随时都有可能诞生。” 望向拜伦认真听讲的眼神,霍夫曼忽然笑了一声:“怎么,难道你遇到变种恶魔了?” 拜伦立刻笑着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有些好奇。 毕竟以我的体质,如果真的遇到恶魔,恐怕当场就要被吃掉了。” “哈哈,倒也不用这么担心,身为研究者,本就要有勇气面对未知嘛。 况且,许多低等的D级恶魔并不可怕,有的甚至还不如一头发了疯的牛危险。” 拜伦配合地点点头,不禁想起了血须鼠魔那副狰狞的面孔,心里实在难以苟同教授的观点。 霍夫曼临走前,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外套内侧的衣兜里摸出一个皮夹,将里面保存的两张票劵和工作证明,交给拜伦。 “这些交给你,可一定不要弄丢了,不然重新印制很麻烦。” 拜伦接过低头一看,那张略带木浆纹理的票劵,纸边还有旧式压刀留下的细微毛口,中央的褐色雕花纹饰包围着一圈字体: 【兰顿艺术博物馆·特殊参观券】 下方还有手写的蓝墨日期,以及敦克大学印章。 霍夫曼拍了拍工作证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历史系学院,最近在做关于图像符号与古代仪式的联合研究,项目组也需要资料参考和成果汇报。 你们两个学生带着证明,去博物馆做一些简单的观察记录就行,这也算是学院与博物馆的例行活动。” 在霍夫曼看来,比起有实际应用的研究,那帮人更喜欢这种表面上很“文明”的学术交流。 “到时候,你和劳拉一起去。 不过,你们不要提到我的名字,那帮博物馆的老古董...对我有偏见,不要浪费时间。” 拜伦点点头。 看来之前关于霍夫曼教授在博物馆差点被逮捕的说法,并非虚构。 霍夫曼离开后,拜伦看向那空荡荡的实验桌面,握着票券摩挲,感受着纸雕的纹理。 他还是无法将教授种种古怪变化,抛之脑后。 研究方向转变,情绪失控,特殊的戒指,还有体内的灵性变化。 难道说,这意味着霍夫曼教授,要觉醒成为超凡者了? 拜伦其实还不清楚,是否存在人为操控的方法,让普通人成为超凡者。 一边是恶魔学,一边是超凡世界的奥秘,这都是他现在急需恶补的知识领域。 或许霍夫曼教授针对富含灵性的植株的研究,就是为了迈入超凡。 他虽然嘴上,对炼金术士秉持着一种蔑视的态度,但拜伦也清楚,嫉妒不过是一种向往的极端化表现。 不能这么干等下去了,要主动出击调查。 拜伦立刻起身溜出研究室,反正今天剩下的实验任务,已经被摔碎了。 走廊尽头,霍夫曼教授正披着外套,从办公室往楼梯口走去。 拜伦就像是一只脚步轻盈的小猫,跟在霍夫曼不近不远的后方,直到确认教授下楼离开了大厅。 好,机会来了。 拜伦折返回霍夫曼的办公室,轻轻推了推门,果然没有上锁。 他先前就注意到,有时教授为了省事,便会把门板随手一带,只是看上去像是上了锁。 拜伦钻进办公室,反手把门关上,确认无人看到他的行踪。 熟悉的药液和油墨气息,似乎还夹杂一丝烟草味。 是时候好好检查一下,霍夫曼教授最近的研究进度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章 孵化 拜伦长舒一口气,像是来视察工作的校长,开始环视霍夫曼教授的办公室。 这间屋子不算大,上次来的时候光线很暗,今天也只有一条昏黄的亮带,透过窗帘的缝隙斜落在书桌上。 除去那些手写文件和密密麻麻标注的图纸,角落的柜子上还摆着不少广口瓶和量筒,散发的淡淡消毒药水味,让人很难联想到,这是一位历史系教授的办公室。 拜伦当然也注意到了,墙角的那个上了黄铜锁的金属柜。 上次的《基础恶魔学》,就是从这里面取出来的。 拜伦靠近俯下身,摸了摸锁扣,在办公室翻找了一番,并没有钥匙的踪迹,这一点教授倒是没有任何马虎。 他掂量着自己的力气,没有什么把握强行拧断锁链,况且就算真的成功了,也必然会留下痕迹,搞不好还会引来其他人调查。 只是可惜了那些和恶魔相关的宝贵资料,就这么躺在里面无人眷顾。 拜伦转向办公室的其他区域,靠近大门的一排架子上,摆放着十几个贴有标签的玻璃皿和土培罐。 它们大小不一,盛放着不同种类的灵性植株,构成了一个迷你生态植物园。 拜伦仔细检查着编号和品种,血蔓花、黑葵、曼德拉草、双子果枝、安魂玫瑰...... 这同批次和种类的植株,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枯萎和腐烂态势。 不得不说,尽管这份工作很枯燥,但经过这些天的努力,拜伦也跟着学姐和教授,学习了不少有关于灵性植株的知识,例如它们的分类、特性、习性和生长环境。 虽然远不及专业教授的水平,但至少也具备了入门级的辨识能力。 尤其是在剪影的帮助下,那些植株也会呈现出各异的色彩,这大大增强了辨认学习的印象。 拜伦循着编号一路扫去,直到目光锁定在内侧的一个大玻璃瓶上。 瓶口被结实的木塞和金属束圈固定,内壁凝着一层白雾,淡蓝色清澈的溶液中,是几株绯红的血蔓花。 和旁边那些溃败的药草不同,这些血蔓花枝叶舒展、脉络饱满,呈现出旺盛的生长迹象,几乎要冲破器皿。 拜伦再次启用【灵性剪影】,奇异流光的色彩浮现。 这些血蔓花灵性很饱满,但颜色却有些混浊,很像是拜伦之前在下水道看到的灵性团雾。 刚才翻找钥匙时,也同样没发现那枚银戒指,看来教授果然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来都来了,去他的吧! 拜伦一手握住瓶身,一手攥着束圈,用力一扭。 铁丝被拧到一侧,木塞松动,发出啵的一声。 草腥味刺鼻,拜伦伸出手,触碰到了其中一株血蔓花的叶缘。 那股熟悉酥麻感,电流般窜上指尖,和第一次触碰那枚银戒指时一模一样。 拜伦本能地松开手,观测着体内的灵性变化。 果然,灵性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在刺激之下,开始朝着指尖的方向不断涌动,仿佛要一股脑地倾泄出来。 拜伦觉察出不妙,立刻操控手指部分的灵性,及时控制住了流向。 下一刻,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拜伦眯着眼,观测到瓶中的血蔓花,像是觉察到自己的抗拒,居然主动开始调动灵性,如有意识一般,试图主动流进拜伦的体内。 这可算不上什么安全的补充方式。 拜伦一想到霍夫曼失控的模样,当机立断用【灵能调律】的控制力,切断了和血蔓花的灵性连接。 直到片刻过后,那株血蔓花才像是死机一般,安静下来。 这个过程看似平常,但换作普通人,根本无法抵抗这样的灵性灌入。 某种意义上,这远比被吸走灵性更令人恐惧。 然而,《狩魔笔记》的书页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在眼前,如同一层透明的幕布,缓缓书写: 【灵性,并非神明赐予凡人的恩典。】 【亵渎还是朝圣,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兰顿谜语人”,又即兴作诗了两句。 拜伦懒得理会它,默默收起笔记。 从目前的调查看来,霍夫曼教授似乎在培育特殊品种的血蔓花。 无论他真实的研究目的是什么,显然是有了进展。 就在拜伦想进一步搜查时,他的耳朵微微抽动,听见了不远处楼梯口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 他连忙拧上瓶塞放回原处,还原了一切。 那种鞋底拖着地板的步频和节奏,显然是霍夫曼教授。 他怎么回来了? 现在出去,拐角就会迎面撞上,解释不清。 拜伦环视一周,看向面前的木柜子。 霍夫曼推门而入,眼神恍惚,并没有察觉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过。 他依旧拎着那个公文包,抖落上面的灰尘。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霍夫曼低声自言自语,不知是欣喜还是悲伤。 此刻的老教授绝对想不到,身后那个高大的木柜顶上,拜伦正笔直地躺着,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细胞活化】给予的爆发力,让他抓着木柜边缘跃起而上,才在霍夫曼踏入的前一秒藏好。 毕竟,这里也没有其他容身之处了。 霍夫曼没有抬头,自然也没有发现爱徒的身影。 对方靠近柜子,拜伦不禁咽了口唾沫。 他似乎打开了刚才那瓶特殊的血蔓花,全部取了出来。 拜伦极其缓慢地扭过头,寂静无声,侧目观望。 霍夫曼握着还在滴水的血蔓花,将那个公文包摊开在桌上。 那里面装着的不是什么文件或教具,而是半箱湿润的、发黑的土壤。 紧接着,霍夫曼将那些血蔓花捧着放入土壤之中。 拜伦瞪大了眼睛。 他清楚地看到,那些血红的花瓣缓缓张开,根茎居然像线虫一样蠕动扭曲,攀附着土壤,似乎还不舍得离开霍夫曼的掌心。 拜伦极力克制住内心的不安,喉咙发烫,不敢回想刚才居然碰触过这样的东西。 霍夫曼侧着脸,身体颤抖,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意,不停地用那只带着银色戒指的手,爱抚一般摸着血蔓花的枝叶。 “快了...就快了...不要害怕...没事的......” 听着那哄孩子似的温柔话语,拜伦的额头沁出冷汗,险些滚下来。 好在不久后,霍夫曼就带着公文包和那些血蔓花,一起离开了。 直到确定脚步声远了,拜伦才从上面跳下来,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这到底是个什么项目组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章 兰顿艺术博物馆 “啊?艺术博物馆?” 和拜伦一同走出研究室的劳拉,接过对方递来的票券,眨了眨眼。 “我懂了!” 还不等拜伦解释,她便像是领悟了什么一样,兴奋地攥着票券说: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直暗暗仰慕学姐的学弟,鼓起勇气发出的约会邀请!!” “你在想什么呢,学姐。” 拜伦掏出那份工作证明,温柔地拍了拍劳拉的头顶。 “这是霍夫曼教授布置的任务,咱们今天就要去一趟。” 劳拉捧着有些发烫的脸颊,乐呵呵地接过证明: “嘿嘿,我开个玩笑而已,学姐才不是那么容易追到手的。 话说,我请假的时候,霍夫曼教授没有发脾气吧?” 拜伦冷笑一声: “你可真是躲过了一场灾难,劳拉学姐。 最近的植株数据很差,教授昨天气炸了,实验仪器都摔碎了不少。 我说,你该不会就是预知到他会发火,所以才偷偷请假吧?” “哈哈,怎么会呢。 放心,下一次我肯定不请假了,就算挨骂也要两个人一起挨骂。” 拜伦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午后的阳光落下,沿着马车车轮的缝隙洒落,投射出细碎的光影。 二人抵达兰顿艺术博物馆,朝着入口走去。 高耸的廊柱,石雕的三角形檐顶,米黄与象牙灰交错的结构,在淡光下显得肃穆而冰冷。 两尊石狮端坐在大门两侧,铁艺栅栏与黑色尖栅围绕,排开一条直通接待大厅的道路。 今天是工作日,参观的游客并不多。 光线从高处的格子窗折射而下,有些过分地晃眼。 “我们应该是要先去前台,登记一下工作记录。” 拜伦点点头,工作留痕的必要性,他还是很清楚的。 大厅足足有三层楼高,顶端的弧面被细致的金色框线分割。 墙壁上挂着深红色的绒布,大理石地面的正中央,伫立着一座魁伟的帝国雕像。 王者披着冷硬的长袍,一手持剑,一手按在象征王权的徽盾上,眼瞳被雕刻出俯视万众的威严。 这就是瑞恩王国当今的国王,莱因哈特六世。 拜伦并不清楚,国王年轻的时候是否真的如雕刻得那般英俊和雄壮。 他只知道,如今的莱因哈特六世已经垂垂老矣。 即使明天他的死讯登上报纸的头条,人们一定会为之痛哭哀悼,可大多数人心里,也一定会附和一句:“这老东西早就该下地狱了。” 前台工作人员接过工作证明,点点头,开始记录相关信息。 此时,一道略显沉稳的脚步声,从侧廊传来。 “你们是敦克大学的学生吧,我还以为,近期不会再有交流作业了。” 说话的一方,是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优雅男人。 深色长大衣随着插进兜里的手轻轻摆动,内衬则是裁剪利落的双排扣礼服。 男人的金发略显蓬松,半边刘海垂落在脸侧,遮住了部分轮廓,镜片后的眼神隐约流露出一丝锋利。 “下午好,奥斯汀馆长。”前台小姐连忙低头行礼。 简单介绍过后,拜伦得知眼前的这位奥斯汀先生,不仅是馆长,同样也是一位男爵。 奥斯汀男爵经营这家博物馆已有十年,收录了很多珍稀名贵的艺术品,其中也包括不少古文物,甚至是第四纪的真品。 拜伦很有礼貌地微微鞠躬: “您好,馆长阁下。我们会尽量不给贵馆添麻烦的,请您放心。” 奥斯汀男爵听后,用余光淡淡地扫过两人,直到落在拜伦身上停留片刻,才略带疏离感地收回。 很显然,在他眼里,拜伦那件洗得泛白、卷边起球的衣服,和博物馆里沉厚雅致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这种穿着的人,即使走进博物馆,也品鉴不出真正的艺术,只会用自己的存在拉低藏品的价值。 当然,奥斯汀男爵并不会把心底的轻蔑摆在脸上。 他依旧维持着有些过分的社交距离和礼仪,露出一抹得体而不失分寸的微笑: “我代表兰顿艺术博物馆,欢迎两位才俊的到来。 只要二位不触碰、损坏展品,便可以自由进行参观和记录。” 拜伦点头致谢,刚准备离开,奥斯汀男爵又随口问道: “对了,你们的指导教授,是哪一位?” 听到拜伦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应了一句“罗伯特教授”,馆长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匆匆离去。 正式进入展厅后,参观者的数量就多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即使是对于拜伦这种见过世面的异乡人来说,也称得上是端庄华美。 金色雕花框的油画,一幅幅铺满墙壁。 巨大的画架和玻璃展柜,错落摆放,里面大多是宗教历史油画和一些骑士贵族的雕塑。 游客之中,也不乏考察的教授、富商绅士、淑女贵妇,以及戴着高帽的评论家。 除了比较常见的艺术形式,其中还有一些前卫流派的展品。 比如此刻摆放在拜伦面前的,一尊洁白无瑕的天使雕像。 本应该带着神圣光环的他,此时却顶着一个缓缓旋转的金属齿轮,内部的机芯时不时喷吐着白色烟气。 拜伦凑近一瞧,其名为《蒸汽之梦》。 劳拉也盯着看了半天,评价不出什么赞美的话语,只好嘴角撇了撇,一副“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神情。 拜伦继续走着,直到停在了某个玻璃柜台前。 四方的玻璃柜里,灯光打向一侧。 那是一幅扇形摊开的奇诺牌,总共13张。 同样是奇诺牌,这副花牌无论从造型、质感还是艺术风格,都是之前在街边看到的那种廉价纸牌,所无法比拟的。 这套奇诺牌以王国各地的教堂、修道院和其他宗教建筑为主题,用凝练的绘画风格浓缩了它们的宏伟与神圣。 孤立的尖塔、镶嵌宝石的彩窗、弧形拱顶的明暗光影,营造出一种近乎梦幻的艺术氛围。 拜伦伸手扶在玻璃柜上,想起奥斯汀男爵的叮嘱,又赶紧放下来,凑近观赏。 柜台下方的铜色铭牌上清晰地刻着: 【奇诺牌·神圣殿堂系列】 “怎么,你也玩奇诺牌吗?” 劳拉凑过来,双手背后,歪着头问。 “不,我只是在街上见别人玩过,并不太了解这东西的来源。” 劳拉轻笑一声清了清嗓子,像是博物馆里的讲解员,已经做好了给学弟科普的架势。 据她所说,奇诺牌最早只是一家濒临倒闭的玩具公司,垂死挣扎推出的临时产品。 但是随着销售数量的增加,奇诺牌的花样、款式、风格都越来越丰富,甚至还推出了不少联名款和限量纪念款。 如今,这些小卡片不仅是可以娱乐消遣的玩具,也成为了价值极高的收藏品。 “你知道吗?”劳拉故作神秘地笑笑,“市面上曾经有一套古典奇诺牌,在兰顿市的拍卖会上进行公开拍卖,最后被一位富豪收藏家买走,你猜猜价值多少钱?” 拜伦思索片刻,结合他目前对于这个世界经济体系的认知,给出了还算合理的答案:“1000金镑?” 劳拉得意地摇摇头:“是2800金镑。” “夺少?!” 拜伦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某个荒谬至极的谣言。 2800金镑...也就是56000银先令...... 四舍五入,需要目前的自己不吃不喝将近100年,才有可能赚到。 望向摊手的劳拉,拜伦沉默片刻,终于理解了奇诺牌的存在价值。 对于底层人民来说,它们是休闲娱乐、赌博消遣的流通玩具。 对于上层人士来说,这些只是和宝石、邮票同样性质的炫富资本。 两种消费群体都抓住的同时,又通过限量款发行的方式,区分不同价值的牌类,没有降低自身的品牌价值。 连拜伦都不由得感叹,这家公司的经商头脑。 可惜,无论是色彩缤纷的油画,还是做工精致的花牌,这些都不在文物考察范围内。 两人对视一眼,路过其他形态各异的美术展品,最终从“现代艺术”,迈向了“古代收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章 衔尾蛇 一踏入古代收藏区,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多了几分静谧与厚重。 和刚才那副色彩艳丽的图景不同,这里陈列着的大多是祭祀陶片、带有铭文的石碑以及部分残缺的古籍。 拜伦的目光在这些古老的展品间游走,心中却隐隐生出一种不真实的距离感。 即便是历史系的大学生,第四纪的历史也显得遥不可及,更别提第三纪甚至更古老的时代了。 在拜伦的认知里,那些岁月更像是编撰的神话传说,而非真实存在过的历史。 这么想着,二人停在一个光线充足的玻璃展台前。 展台上摊开着一本深棕色厚书,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清晰可辨,封面镶嵌着许多泛着银光的金属片。 这就是他和劳拉此行的目标,《塞西莉亚法典》。 传说,这本大法典曾经属于一位拥有预言能力的女巫。 劳拉拿出报告笔记,低头仔细记录着展品的信息。 法典已然摊开,无需触碰,所以记录本身并不违反博物馆的规定。 一旁的拜伦,则选择了另一种更为有趣的“欣赏”方式。 【灵性剪影】沿着书页的边缘,开始裁剪。 他注意到,那些难以理解的古老文字之间,似乎真的涌动着微弱的灵性。 灵性的痕迹很少,却足以让拜伦怀疑,这部法典或许曾经真的属于某位超凡者。 就在这时,拜伦的耳边响起了《狩魔笔记》低沉而悠扬的声音。 【她以火焰书写未来,她以泪水封印过去。】 【窥探命运之人,必承命运之重。】 【我会铭记,来自魔女的告诫。】 呢喃之声沉寂下来,拜伦摩挲着下巴,注视着仍在法典书页中流动的灵性轨迹。 按照拜伦的理解,《狩魔笔记》应该是想告诉自己,这位名为“塞西莉亚”的女巫,的确是死于窥探命运的预言。 可问题是,《狩魔笔记》是怎么知道这种事的,难道它真是百科全书? 【我不是唯一一个被知识诅咒的狩魔人。】 “……” 姑且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 就在拜伦准备坐下来,和劳拉一起记录那些古怪的符文结构时,一个参观者从他身边走过。 那人戴着深色兜帽,将头发和面容都遮蔽在阴影之下,与身边谈笑观赏的游客格格不入。 拜伦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人进入【灵性剪影】的视野时,呈现出明显区别于普通人的色彩流光。 没错,这个人是超凡者。 只见他背对着拜伦,安静地伫立在一个陈列着绿松石护符雕像的展柜前,仿佛正沉浸于艺术的氛围之中。 拜伦想了想,自己倒也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 兰顿市存在的超凡者,恐怕远比他预想得要多。 自己应该尽快适应与他们为伴,总不能每遇到一个,都死死盯着人家看。 然而,拜伦这种自我安慰的想法,很快就消散了。 只见那人从口袋里伸出右手,缓缓上举,整个过程优雅而从容。 丰裕的灵性,如同一条条疾行的游蛇,顺着他的手臂不断爬行涌动,直至汇聚于指尖。 拜伦瞳孔一震,浓郁的灵性盛放出耀眼的光泽,像是捏在手里的一颗小太阳。 “等等...不对!” 下一瞬,一个清脆的响指打出。 灵性的火花被点燃,绽放出绚丽的弧光。 爆鸣声响起,一个个玻璃柜在震荡的气流中彻底崩碎,无数碎片分散四方,在展厅中掀起一阵风暴。 火星四溅,头顶的煤气灯也开始破裂,参观的游客们乱作一团,惊呼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啊!爆炸了!!” 玻璃渣横空划过,劳拉也被吓得条件反射般尖叫一声,整个人贴着地面蹲下。 拜伦来不及多想,也下意识压低身体,继续观察那个超凡者。 那人抬手抓住兜帽的边缘,轻轻一拉,露出面容。 准确来说,是露出了一张半镂空的青铜面具。 零碎的褐发之下,那面具覆在脸上,形状如同一条盘卧的青铜蛇,蜿蜒缠绕。 蛇腹的镂空处透出诡异的青光,将他真实的面容完全吞没,只留下嘴角那抹轻轻上扬的笑意。 随着灯盏接连破灭,沉重的水晶吊灯砸落,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慌乱的脚步声和恐惧的尖叫。 青铜面具的超凡者微笑着,再次抬手打出响指。 火光炸燃,划向逃窜的人群,有人被击中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怎么办...拜伦...我、我们现在该逃走吗?” 蹲下的劳拉压低声音,下意识握住拜伦的手,指尖已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先等等。” 拜伦伏在展柜后方,露出半个脑袋,继续观望。 昏暗之中,一个想要逃跑的游客刚站起身,就被面具男掌心射出的气流轰飞,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直到这时,博物馆的几名保安才举着警棍和手枪,冲进展厅: “不准动!马上举起手......” 话音未落,面具男举起右手,爆破的气浪掀起翻涌的火星,扑面而来。 最前方的保安直接被震飞,撞上石柱后瘫在地上,手臂曲折,血肉模糊。 那瘆人的哀嚎声,让剩下的保安再也不敢贸然靠近。 更何况,他们根本看不见袭击者的位置,只能在黑暗里充当任人宰割的羔羊。 青铜面具之下,飘出了悠然欢愉的哼唱的旋律。 男人仿佛行走于舞台中央,享受着观众的喝彩,如挑选献礼的花束一般,取走了几件文物。 拜伦在碎片和暗影之间屏息思考。 面对一个超凡罪犯,如果在场没有其他超凡者出手,不到万不得已,自己也没有必要主动暴露。 只要静观其变,像普通人一样安静地装死,或许对方拿了东西就会自行离开。 至于刚才那股火光与气流的冲击,究竟是炼金术还是魔术,就不得而知了。 “我、我们该不会死在这里吧......”劳拉的声音发颤,蜷缩在拜伦身旁。 “没事。” 拜伦握住她冰冷的手,试图让学姐镇定下来,小声耳语: “对方应该只是为了文物而来,没有必要杀掉所有普通人。” 话虽如此,拜伦也很清楚,眼下的形势并不乐观。 他侧头观望,对方身上的灵性十分充裕,不过和之前在西蒙身上观测到的灵性轨迹,有所区别。 西蒙的灵性,像是一条平静且规律的河流,流向明确而均匀。 而眼前这人的灵性,如同不受拘束的烟火,跳跃爆散、分离聚合,就和他此刻高涨的情绪一样,随时可能爆发。 脚步声,靠近了。 面具男朝着掩护二人的展台走来,灵性流动,汇聚在掌心。 “不好!” 爆破的火花轰鸣而射,气流冲撞,掀飞了法典的底座。 若不是拜伦反应迅速,一把将劳拉拽走,此刻的她恐怕已经被轰成一团血肉了。 但这样一来,也就暴露了二人的身影。 青铜面具饶有兴致地走来,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笑得更加猖狂。 “哈哈哈哈,别害怕,这位小姐。” 男人的声音轻柔而造作,被金属覆面扭曲出一种惊悚的愉悦。 “每个人的相遇,都是命运的恩典。 即使是卑微的蝼蚁,也能被‘衔尾蛇’选中,献出生命,给毫无意义的人生画上圆满的句号...... 你...应该满怀感激地死去......” 黑暗中的劳拉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拜伦已经看见,那源源不断的灵性正向着掌心涌去。 根据之前的观察,拜伦发现对方使用气流爆破之前,需要蓄力三四秒左右,才能积满足够的灵性。 青铜面具的掌心,对准二人。 就是现在! “跑起来!” 拜伦拉着劳拉,突然朝向另一侧冲刺。 奔跑之中,他顺手抓起了落在地上的那个水晶吊灯的黄铜支架。 三十多公斤的金属,被拜伦用尽全力甩出,猛地砸向青铜面具。 火光迸溅,黄铜支架划破空气,拖出刺耳的呜鸣。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章 灵潮脉冲 黄铜支架猛地飞去,正好撞向了蓄力而发的气流,迸发出刺眼的火光。 轰鸣之中,面具男被重击得踉跄了一步,身体后仰,嘴里似乎还在低语咒骂着拜伦。 青铜面具之下,闪过一丝恨意。 此刻的他,就像是舞台上被观众取笑的演员,脸皮狰狞地抽搐,无言地加速了灵性的聚集。 面具男死死锁定着正在奔跑的拜伦,爆裂的气流即将释放。 危机时刻,拜伦俯下身子,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本《塞西莉亚法典》。 厚重的金属片挡在二人之间,热流在黑暗之中炸开,猛烈地冲击在法典的书页上。 劳拉被震倒在地上,拜伦也被震退了几米,但好在靠着厚重的法典,挡下了这一次轰击。 法典,被点燃了。 高温的火焰迅速窜起,那火光不同于寻常的橘黄色,而是闪烁着幽暗的蓝光。 热浪逼近,拜伦见状,甩开了手中燃烧的法典。 毁了一件珍贵的文物...但这种情况,应该算是紧急避险吧,奥斯汀男爵该不会向自己追责吧? 然而下一刻,猛烈的蓝焰突然升高,包裹吞噬了整本法典。 它彻底化为了飘散的灰烬,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拜伦清晰地看见,灰烬之中,一道无形的灵性波纹,开始蠕动、收拢、膨胀,幻化出法典原有的蓝色。 瞬间,积蓄的灵性爆发,一股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击中了在场的所有人。 丰沛的灵性如狂风海啸,震颤着普通人和超凡者的灵魂,深入骨髓的刺痛拧断了传递知觉的神经。 在场的游客包括劳拉,全都突然僵在了原地,眼白上翻,被抽空般昏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声音。 一时间,整个博物馆还存在意识的,就只剩下拜伦和那个超凡者。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个男人痛苦地捂着面具,半跪在地上发出哀嚎,疯狂地宣泄着爆破的气流,击碎了一幅幅油画。 拜伦也只能勉强地撑起身体,额头的冷汗顺着发际滑落。 冲击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晕眩。 像是一股岩浆包裹在躯体之外,喷薄出炽热的光华。 像是一汪冰泉浇灌在灵魂之上,凝结出晶莹的冰花。 恍惚之中,《狩魔笔记》出乎意料地浮现,展开在拜伦眼前: 【第五纪1837年9月19日,我摧毁了《塞西莉亚法典》。】 【我遭受了‘预知魔女’塞西莉亚的注视。】 【魔女的目光如划过黑夜的陨星,在狩魔人身上留下了永久的烙印。】 【我获得了1点“灵性”。】 【灵魂的震颤是一种根源性的欲望,它只会降临于承载命运之人。】 【我将承受这份注视,直至迈入永恒。】 拜伦感到头晕目眩,视野模糊。 【灵性剪影】中本该清晰呈现的轨迹,也变得断断续续,拧成一团。 体内的灵性在震荡冲击的作用下,全部涌向了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是,这、这怎么能算是我摧毁了法典? 我明明只是拿起来防身而已,你这笔记不要乱写啊! 拜伦手撑在地上,几乎要骂出声来。 炽热的火星与紊乱的气流,在他身侧乱射。 忙于躲闪的拜伦根本无心思考刚才提到的什么“魔女的注视”,眼下,他需要反击的手段。 这一次的拜伦没有多想,奔跑之中的他直接用手触动笔记,将那一团灵性的蓝火,拖向了【灵知】。 他现在就需要见识一下,【灵潮脉冲】的效果! 灵性点注入路径的瞬间,拜伦原本昏沉的意识骤然清醒。 他的肌肉紧绷,丰裕到几乎溢出的灵性,沿着血管与神经奔腾翻涌,刺激着全身的感官。 【已解锁基础节点:灵潮脉冲】 【效果:初步掌握释放灵性的技巧。】 不远处,那个超凡者还在宣泄着怒火,唯一的区别在于,博物馆里已经没有了清醒的观众。 昏迷的人群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无人回应他的咆哮。 面具男怒吼着,拖着沉重的脚步向拜伦逼近。 爆裂的气流从掌心而发,在他的身侧炸开,掀起一阵混乱的飓风。 碎石与残片被卷上半空,朝着拜伦呼啸而来。 拜伦并没有直面攻击,他敏捷地侧身跃起,踏着倾倒的石柱与残骸穿行而过,肌肉的力量与过人的反应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不断改变路线,绕开一次次正面的冲击。 随着距离的拉近,面具男恼怒的情绪也愈发高涨,神志不清地舞蹈着: “哈哈...你果然也是超凡者! 你们总以为自己在反抗命运,以为自己站在圆环之外! 死亡,就是最好的结局!” 迸射的火流,擦着拜伦的脸颊而过,但终究没有伤到他一丝一毫。 体内的灵性,正在不受控制地向着右手汇聚。 那是一种滚烫炽热,几乎要灼穿皮肤的感觉。 拜伦没有试图压制。 他顺从了那种源于超凡的本能,握紧拳头,将灵性进一步凝聚。 拜伦迅速绕至了面具男的身后,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异常清脆的响指。 啪。 几乎所有的喧闹都为之静止,仿佛都在等待既定的仪式降临。 灵性的火花被瞬间点燃,灿烂的光晕从拜伦的指尖流泻,飞射而出,撕裂了二人之间的空气,毫无阻碍地命中了目标。 面具男的身体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猛地砸中。 他体内尚未平复的灵性震荡,被再次放大撕扯。 法典毁灭时残留的冲击,在他的灵魂深处回响,而拜伦突然释放的脉冲,直接将那种失衡的破坏彻底引爆。 面具男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嘶吼,整个人就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博物馆的石墙上。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响,画框断裂,玻璃碎片四散飞溅,几幅年代久远的油画被直接震落,歪斜着挂在墙面上。 卷起的尘埃弥漫,男人从碎裂的废墟中挣扎着起身,动作缓慢而颤抖,甚至带着几分恐惧。 “你...你是魔术师!?” 透过青铜面具的缝隙,他看向拜伦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重新评估后的警惕。 “呵呵......无所谓了......” 面具男低笑一声,捂着负伤的手臂,缓缓抬起蓄力。 拜伦没有打算给他反击的机会,积蓄着灵性,准备再来一发脉冲。 不过这一次,对方的那股爆破的气流并未朝拜伦袭来。 面具男的一只手掌心向下,朝着脚下的地面轰去。 剧烈的爆鸣在地面炸开,火光吞噬了他的身影。 碎石与热浪翻涌而起,在视线被完全遮蔽的瞬间,他已经带着那几件文物,消失不见了。 火焰散去,只剩下一地被灼烧过的痕迹,漂浮着淡淡的灰烬。 拜伦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一位超凡者进行战斗。 拜伦的右手悬在空中,释放灵性的指尖传来一阵酥麻。 直到这时,烟雾弥漫的展厅,才终于传来了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看来其他人员终于来到了现场,正朝着轰鸣的方向匆匆赶来。 拜伦的兴奋,暂时被掐灭。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一软,顺势倒在了劳拉的身旁,和其他昏迷的游客混在一起。 眼睛闭上的那一刻,他的意识仍保持着清醒。 这种突发的麻烦事,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深藏功与名,才是最安全的选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章 魔女,即是灾厄 “该死的,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名保安气喘吁吁冲进展厅,扶着膝盖站定,手忙脚乱地点亮油灯。 奥斯汀男爵拄着手杖缓缓走来,灯光照亮展厅的一瞬,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倒塌的石柱、破碎的柜台,以及满地狼藉的碎片与灰烬,倒是很契合“古代收藏”的风格。 “这群野蛮的疯子......” 男爵的喉咙沙哑,压制着怒意。 渐渐地,昏迷的人群开始陆续苏醒,他们茫然地坐起身,捂着额头,似乎还不太理解现状。 拜伦也在劳拉的搀扶下,“醒”了过来。 “你还好吗?”劳拉面色苍白,声音有些发抖,但仍不忘关心学弟,“我...我刚才突然晕了过去,后面的事...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也是。”拜伦起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至少我们都还活着。” 工作人员很快接管了现场。 场馆封锁,警戒线拉起,医生给几名伤势较重的游客进行包扎。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块白布盖在尸体上,缓慢地浸出血水。 几名穿着深色制服的夜巡局警员,匆匆赶到。 他们试图让现场的秩序稳定下来,但得到的只有更加刺耳的抱怨声。 “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我们是来参观的,不是来送命的!” “我的钱包丢了,这事算谁的?” 几位衣着考究的富商贵族,毫不掩饰怒火,语气尖锐。 比起男爵,他们似乎更厌恶此刻才出来收尾的夜巡局。 奥斯汀男爵揉了揉眉心,脑子里反复盘旋的念头只有一个:到底是哪个超凡者看上了自己的博物馆? “我...我不太确定...但我好像听到了那个人说什么衔尾蛇之类的......”劳拉虚弱地向馆长说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奥斯汀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紧锁的眉头,夹杂着一丝恐惧。 他转身将一个警员拉到一旁,似乎在低声耳语些什么。 不远处的拜伦望见这一幕,即刻用【新躯血脉】的力量放大了听力。 穿过细碎的噪声和愤怒的抱怨,男爵和警员的对话传入耳中。 “警官,刚才有受伤的游客提到了...对方自称是‘衔尾蛇’。” 警员看着男爵,又扫视了一圈人群,冷笑一声: “哼,是吗,那帮异教徒...真是好久不见了。”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冷静下来: “很抱歉,奥斯汀先生,这种事情只能自认倒霉了,我们也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既然是衔尾蛇出手,您应该知道眼下已经是不错的结局了。 那些畜牲向来喜欢滥杀无辜,这次只有这么点伤亡,已是万幸。” 说着,警员握住手里的笔,还是在报告中记录下了关于“衔尾蛇”的说明。 “至于丢失的文物,也许和他们的意图有关,我需要一份明确的清单,这几天就送到局里。 如果我是您的话,这些天最好加强一下博物馆的安保工作,甚至为此闭馆也是不错的选择。” 奥斯汀男爵听后,有些惆怅地点点头,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拜伦不动声色地听着,思索着其中的意味。 这样一个臭名昭著的犯罪组织,显然夜巡局也并非第一次和他们打交道。 在纷纷嚷嚷的抱怨声中,拜伦和劳拉以大学生的身份,做完了简单的问询和检查,随后被允许离开现场。 走出博物馆大门时,傍晚的空气让人有些发闷。 劳拉走下台阶的动作有些迟缓,显然还没能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危险中,彻底缓过神来。 拜伦站在她身旁,心情复杂。 对普通人而言,超凡有时并不是什么值得向往的世界,更像是一种无法反抗的灾难,不知何时就会被卷进去。 至于自己,这一次的处境同样也很危险。 和劳拉简单道别后,这场不太友好的学术交流活动,也算是被迫画上了句号。 沿着熟悉的小道走了一段,拜伦在街角的小摊前停下脚步,最后用5铜便士换来了一块硬面包,以及一份被煮得软烂、仍残留着淡淡奶油香气的糊状豆子。 回到住所的他点上蜡烛,将面包掰开,蘸着豆糊草草吃完。 味道很普通,勉强填饱肚子。 《狩魔笔记》悬在面前,书页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拜伦先是翻到了今天的内容。 有关那位“预知魔女”塞西莉亚的描述,似乎也和官方的记录不太一样。 他所拿到的学院报告,仅提到这本法典与一名具备预言能力的女巫存在关联,并且着重标注了,这种说法来源于民间传闻,并非什么证据确凿的历史信息。 但在拜伦看来,自己“遭受”了“魔女的注视”,这听上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说啊......”拜伦抬起头,死死盯着笔记,“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点,到底什么叫做‘魔女’?这又是什么超凡概念?” 《狩魔笔记》在半空中轻轻一颤,烛火映照下,一行简短而冷漠的文字浮现。 【魔女,即是灾厄。】 拜伦喉咙一紧,接着询问:“那我问你,‘魔女的注视’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我快要死了吧?” 书页停滞不动,没有回应。 “那我再问你,且不说法典的毁灭莫名其妙算到了我头上,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我今天会获得一个灵性点,这其中的原理是什么?” 没错,撇开那些谜语不谈,这才是拜伦最关心的问题。 之前获取灵性点的方式,只有猎杀恶魔。 今天的反馈说明,获得灵性点的途径不止一种,这是相当重要的发现。 然而,笔记似乎仍旧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 它只是缓缓翻页,将白天出现的那句话,再一次呈现在拜伦眼前: 【灵魂的震颤是一种根源性的欲望,它只会降临于承载命运之人。】 “灵魂的震颤么......” 拜伦暂时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修辞比喻还是字面意思,但他愈发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系统性学习超凡知识的渠道。 跟着发疯的霍夫曼教授,不仅学不到太多有用的知识,还可能面临着更大的危险。 他收起《狩魔笔记》,活动了一下手指,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现在,他想要测试一下今天的新技能,【灵潮脉冲】。 从白天的表现来看,这种能力几乎是目前除了勃朗宁以外,最强大、最稳定的攻击手段。 最重要的是,这并非什么一次性消耗品,而是通过消耗灵性就可以重复释放的术式。 如此看来,【灵知】路径的解锁逻辑,也是有一定设计的。 正是因为有了【灵性剪影】和【灵能调律】的基础,拜伦今天才能如此自然流畅地释放出灵性的脉冲。 测试开始,拜伦集中精神,感受着灵性的流动。 他缓慢地呼气吸气,这种节奏,让他莫名想起大学时选修的太极拳运气。 灵性的流淌被唤醒,开始加速。 拜伦起初以为,自己选择打响指释放灵性,是受到了那个面具男的启发,但现在的他愈发意识到,这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习惯。 指尖的摩擦,催化着灵性的决堤,如同点燃了释放的引线。 响指打出,【灵潮脉冲】释放,无形的力量沉重地扫过桌面,几本厚书被掀飞,砸在地上。 “真是奇妙的感觉。”拜伦低声喃喃。 脉冲强度的关键在于灵性的流速,尤其是释放瞬间的流速。 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诶,那我如果这样释放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章 免费的血蔓花(感谢下肢微罗的月票) 拜伦站在小屋中央,双手合十,掌心相对,十指微微收拢。 被牵引的灵性,顺着掌心的纹路汇聚而去。 炽热感不断积蓄,像是两股高速旋转的气流,在狭小的缝隙间彼此挤压、摩擦。 拜伦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动,关节处传来隐隐的胀痛。 不好,要射出来了! 下一瞬,拜伦的手掌交错分离,高速流动的灵性失去了最后的约束,从指尖迸射而出。 无形的脉冲在房间里炸开,像是失控的洪流四处乱撞。 桌椅被掀翻,零散的物件接连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墙和地面同时颤动,天花板上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灰尘被震落下来,在空气中弥漫成一片呛人的烟雾。 “咳咳咳...呼......” 拜伦愣在原地,有些发懵。 刚才要不是自己最后紧急收了一下力道,恐怕真的能把墙板炸穿。 闹了这么大动静,该不会...... 果然,几秒后,拜伦就听见楼下传来了沉重且不耐烦的脚步声,慢慢逼近。 咚咚咚。 敲门声毫不客气,几乎是砸在门上。 “怎么回事!!你小子是要拆家吗?!”站在门外的老怀特压着怒火,呵斥道。 拜伦收敛表情,拉开门,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抱歉抱歉,怀特先生。”他无奈地摊了摊手,“刚才不小心摔了点东西,动静有点儿大。” 老怀特眯起眼睛,犹疑地扫视了一下拜伦身后,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 “房租的事情,你该不会又忘了吧?这次我可没时间让你再拖一星期。 就这两天,赶紧把钱交了。” “您放心就好了,不会拖的。”拜伦点点头。 老怀特这才转过身,略带不满地走下楼。 关上门后,拜伦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掉:“就知道催催催......” 这两天该发的薪水,上周已经预支过了,哪还有多余的钱。 这个破屋子如果不是离大学近,根本配不上现在的租金。 等到了冬天,更是难熬。 要是不烧煤,整间屋子就冷得像座冰窖。 可一旦点起那种劣质煤炉,屋里就立刻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烟味,呛得人喉咙发苦。 拜伦抬手揉了揉鼻梁,目光扫过这狭小又陈旧的房间,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烦闷。 要是自己能找到一份收入更可观的工作就好了。 …… 早晨,拜伦照常来到敦克大学,刚走进研究室,就看到了正在整理一沓报告的劳拉。 “早啊,拜伦。” “早上好,学姐。” 劳拉抬起头,朝着拜伦笑了笑,一如既往地吐槽着研究任务的繁重。 她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似乎终于从那场意外中缓了过来。 “对了,霍夫曼教授刚才来过,说让你有空的时候,去他办公室一趟。” 拜伦脚步一顿:“找我?” “嗯,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坏事。”劳拉歪着脑袋,让拜伦不要担心。 拜伦勉强点点头。 总不可能是为了博物馆的事找我麻烦吧?那可是不可抗力啊。 他带着几分不安,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窗帘依旧半掩,透出一缕明亮的光线。 霍夫曼教授站在窗台前,背对着门口,双手负后,正专心地观赏着一个玻璃容器。 透明的器皿中,淡红的溶液晃动,十几株血蔓花浸泡其中,细长的藤蔓舒展开来,长势喜人,泛着血红的色泽。 拜伦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霍夫曼教授,您,找我?” 霍夫曼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角挂着一丝近乎宠溺的笑意。 他的目光停留在血蔓花上,神情平静而满足。 直到拜伦走近,他才渐渐回过神来: “啊,原来是拜伦,你来的正好。” 霍夫曼教授转过身,咳嗽了几声,嗓音有些沙哑难辨。 “你最近的研究报告,都整理得很完善,我非常满意。 你是一个优秀的学生,这一点,我从来没有看错过。” 拜伦有些诧异。 自己和劳拉,明明才搞砸了博物馆的交流报告,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教授责难的准备。 “你是...你是一个有天赋的孩子,你不该呆在研究室里...研究那些无聊的植物...... 是我...是我埋没了你......” 霍夫曼颤抖地弓着身子,望向拜伦,甚至带着几分哭腔。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想像他们一样,想成为超凡者?” 拜伦后退了几步,笑容一僵,稳住诚恳的语气: “您真的误会了,教授。 我加入项目,是为了跟您学习更多的知识。 无论是项目还是研究,都是您在引导,我只是做了学生该做的事。” 霍夫曼盯着拜伦看了几秒,随即又捂着脸,有些痛苦地摇了摇头。 “不...不要这样说,不要否认自己的天赋...这是最残忍的事情......” 当教授把手放下来时,刚才那种悲伤的神情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笃定的笑容。 “天赋很重要,研究也是如此。 你一定要认真学习《基础恶魔学》,那些知识才是...才是唯一的答案......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该更换研究项目了,到时候,我还需要你的帮助,明白了吗?” 拜伦只是点了点头,思绪快速地流转: “那个...教授,请问关于灵性植株的研究,难道是遇到了什么瓶颈吗?” “不。”霍夫曼的神情愉悦而骄傲,“这次的研究,非常成功。” 看到教授心情转好,拜伦并没有感到庆幸,反倒是有些担忧。 就在这时,霍夫曼转过身打开了玻璃容器,将那一株株血蔓花取出,随手扔在了桌上。 他的动作算不上粗暴,却带着些冷漠,毫无之前的那种珍惜之意。 “血蔓花的灵性研究,可以停止了,这些东西已经不需要了。 去把它们扔了,拜伦,我不想再看到那血红的花蕊。” “可是教授,这些都......” 话还没说完,霍夫曼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声音拔高: “够了!我让你去扔了,你就赶紧去!” 拜伦见状,也不再多言,从桌上顺手拿走一个布袋,将桌上的血蔓花依次完好地装了进去。 那些藤蔓依旧柔韧,花朵鲜红,在袋口一闪而过。 拜伦拎着袋子,退到门外,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走廊里的他靠着墙,长舒一口气。 情绪不稳定的人,就应该滚出大学! 不过,比起这点不愉快,拜伦更多的是困惑。 难道是这批血蔓花的灵性含量,没有达到教授的要求? 他缓缓撑开布袋,动用力量进行观测。 奇怪...... 剪影之中,花蕊的轮廓清晰可见,灵性在其中稳定地流动,饱满、纯净,没有半点衰败的迹象。 这样的品质,几乎可以和那天在炼金药店买到的相媲美。 教授的研究方向就像是他的情绪一样,总是毫无征兆地变化。 不过,这也不完全算是坏事。 这些血蔓花,算是白白落到了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拜伦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家午夜露天咖啡厅的地址,他记得是在圣马丁巷的十字路口附近。 自己现在穷的叮当响,如果真能把这些植株全都卖给那个叫西蒙的人,不仅能解决房租,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想到这里,拜伦下楼的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章 看不透的超凡者(求追读) 雾气尚未完全散去,拜伦沿着圣马丁巷一路走着,很快就在十字路口附近,看到了那家咖啡厅。 外墙由浅色石砖堆砌,深色木料勾勒出橱窗的骨架,玻璃也擦得干净透亮。 门外摆放着几张小圆桌,招牌简约而低调,透着一种不算张扬的雅致。 拜伦站在紧闭的门口,有些局促。 若不是考虑到血蔓花苛刻的保存环境,他也不会特意在营业时间外来碰碰运气。 只是,这家小店,实在算不上起眼。 那个西蒙真的会在这里吗? “您好,这位先生,想喝点什么吗?” 就在拜伦犹豫之际,一位绅士从咖啡厅的侧门走了出来,笑脸相迎。 那人看上去三四十岁,深色头发向后梳理,上翘的小胡子修剪得恰到好处。 他穿着一套棕色系的三件套西装,剪裁合身,克制而礼貌地端着手,举止流露出一种并不咄咄逼人的从容。 “抱歉,可能有些打扰了。”拜伦下意识地开口,“我想找一位名叫西蒙的先生,不知道他在不在这里。” 绅士微微一笑,点点头,侧身为拜伦让开了门: “他就在店里,请进吧。” 简单寒暄过后,拜伦得知这位查尔斯·安德森,正是咖啡厅的店主。 “稍等片刻,我去叫西蒙来。” 拜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头致意。 别致的小店里空荡而安静,弥漫着某种新鲜咖啡豆的香气,温暖并不浓烈。 不久,那个带着眼镜的青年走了出来: “哦,是你,炼金药店里的那个大学生对吧?”西蒙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怎么,难道你真的带来了血蔓花?” 拜伦将那只布袋摊在桌上,露出鲜艳的血蔓花。 西蒙低头看去,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不错的成色,不过,我还是要先鉴别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取出一个小巧的仪器。 那是一个由金属管连接着细颈玻璃瓶的结构,玻璃的内壁刻着一圈圈细密的刻线,年轮般向上延伸。 瓶底嵌着一枚暗银色金属片,其上排列着难以辨认的符号阵列,还盛放着一小块透明的晶石。 西蒙取出一株血蔓花,将根茎插入瓶口,手指微微转动。 下一刻,他的掌心浮现出一层金色的纹路,细密地流动着,沿着器具呼吸般闪烁。 短暂的静默后,西蒙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 虽然比你上次买到的那一批差了一点,但已经够用了。” 拜伦坐在一旁,看得一愣。 刚才对方掌心浮现的纹路,并不是什么只有【灵性剪影】才能捕捉到的景象,而是连普通人也能清楚看见的变化。 他的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迟疑。 虽然拜伦很清楚对方是超凡者,但如此毫不避讳地在自己面前动用能力,未免显得过于轻率。 好在,交易本身倒是谈得很顺利。 一共12株血蔓花,最后的成交价是32枚银先令。 拜伦根据之前的采购经验,得出的市场价大概是2先令一株。 也就是说,对方给出的均价是2先令8便士,已是相当不错的买卖。 拜伦心情不错,郑重地向对方表示了感谢。 32银先令,可是相当于一个多月的房租! 看来以后再意外弄到什么用不上的材料,或许还可以再来这里找“富哥”换点钱。 正准备起身告辞,那位安德森先生却端来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一杯放在拜伦面前,一杯留给自己,顺势坐在了对面。 西蒙见状,没有再多停留,带着那些血蔓花转身走向里屋,显然是刻意为两人留出了安静交流的空间。 “西蒙最近,确实很需要高品质的血蔓花,你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查尔斯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平和。 “这些植株对于普通人而言,可能只是相对稀有的药草,但对于炼金术士来说,则有着别样的用途。 毕竟‘材料’本身,也是‘元素’的一部分。” “您刚才是说,‘元素’?”拜伦有些不安地握紧手指。 查尔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没有顺着拜伦的疑惑说下去,反倒是随意地问道: “咖啡的味道怎么样?” 拜伦也喝了一小口,只觉得入口微苦,回味里带着厚重而温润的香气。 他平时并不怎么喝咖啡,但这味道,至少不让人排斥。 “挺好喝的。”拜伦如实说道,“只是我对咖啡的鉴赏能力实在有限。” “没关系。”查尔斯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 他轻轻转动着杯柄,语气平缓。 “我也是偶然才接触到制作咖啡这种奇妙的工艺。 亲自研磨豆子,再经过多重工序,最后得到细腻稳定的口感。 那种感觉,很容易让人沉迷。” 拜伦只是点了点头,表面上听得认真,实际上还在等待对方说出真正的目的。 这位老板特意留下自己,恐怕不只是闲聊那么简单。 是因为血蔓花,还是因为西蒙,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拜伦不动声色地调动了【灵性剪影】,将目光投向查尔斯。 视野中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对方的身上确实存在灵性,只是有些奇怪。 它既不像普通人那样,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也不像西蒙那样,有着清晰而可循的灵性轨迹。 那种感觉,更像是覆盖着几层磨砂,轮廓模糊,边界不定。 看不清。 拜伦意识到,自己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灵性轨迹。 查尔斯沉吟片刻,目光落回到拜伦身上: “你能看到灵性的轨迹,对吧? 这是一种相当优秀的天赋。” 查尔斯的语气越是平静,拜伦的脊背就绷得越紧。 木桌之下,他的一只手缓缓摩挲着指尖,感受着灵性的流动。 “是的。”拜伦承认得很干脆。 查尔斯的判断如此肯定,拜伦猜到,对方应该是掌握了某种超凡层面的证据。 果然,是自己抢在西蒙之前买下血蔓花的那次,暴露了天赋。 那家“乌鸦与粗盐”虽然是炼金药店,但算不上独属于超凡者的隐秘场所,同样向研究材料的学者开放。 拜伦抬起头,与查尔斯对视,用同样的语气反问了一句: “我想,您是一位超凡者,对吧?” 查尔斯像是被这个问题逗乐了似的,脸上的严肃一扫而去,发出一阵轻快的笑声。 “是的。”他的回答同样毫不迟疑。 查尔斯的目光越过拜伦,投向不远处的街道。 “很抱歉,我们的初次见面,是以这样有些莽撞的方式展开的。” 当他重新看向拜伦时,神情变得郑重了一些。 “我必须强调,我并没有恶意,威克先生。 如果我和西蒙他们真的不怀好意,我们的见面地点大概不会是在这里。” 西蒙他们? 拜伦意识到,除了查尔斯和西蒙,还至少存在第三人。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超凡组织或者团体。 他们注意到了自己的“异常”。 那么下一步,大概就是...... “我想,您应该是来劝我加入你们,对吧? 您或许已经在其他地方观察过我,甚至调查了我的身份与经历。 只是出于礼貌,你们并没有直接去学校或住所来找我,反倒是在等待着某一天,我自己主动上门。” 空气短暂地安静下来。 查尔斯捋着小胡子,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眼前这个名叫拜伦的大学生,比自己预想得更加聪慧、敏锐。 他只花了几秒钟,就理清了思绪,判断出目前的情况。 这一点在以往的“候选人”身上,是从未有过的。 在这个世界上,超凡者多一份谨慎和清醒,就可能多一条活路。 查尔斯的心中,已然有了结论: 这是一个值得栽培的好苗子! 这样的人才,一定要留在我们小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章 三种咖啡,三种路径(4K) “你说的没错。” 查尔斯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木桌碰撞出细微的声响。 “在这次见面之前,我就已经注意到了你,也了解了一些基本信息。 你是敦克大学历史系的一年级学生,目前住在贝克街的联排屋。 独居,是一名孤儿。” 查尔斯顿了顿,目光落在拜伦脸上。 “不过请放心,这不是你的疏忽导致了信息的泄露,这只是我个人的习惯。 毕竟,今天的这种见面交谈,已经是第五次发生了。” “第五次?”拜伦有些疑惑,“这么说来,之前还有四个被注意到的人选?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有两个不太合适,其余的两人,目前就在这家咖啡厅里工作。” “也就是说,除了您和西蒙,还有一个超凡者。 目前这个‘组织’,一共有三人,对吧。” 查尔斯靠向椅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威克先生,‘组织’这个称呼,实在是有些高看我们了。 老实说,我们小组的性质其实更接近于几个闲散的超凡者,合伙开了一家咖啡厅,仅此而已。 当然,大多数琐碎的事情,都是我在处理......” 查尔斯有些自嘲地说着,话锋一转: “不过,如果我们有幸能得到你的加入,我想,情况或许会有些不同。” “这是什么意思?”拜伦问道。 “我的目的不只是给迷茫的觉醒者,提供一个正确的迈入超凡的道路。 我需要组建一支小队。 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这支小队的力量越强大,小队整体的收益也就越大。 当然,我向您保证,我们绝对不是什么异教组织,而是隶属于正神教会的体系。 如果你愿意加入,相关的文件和手续档案,都可以亲自查验。” 拜伦思索着点点头。 他倒没有把对方当成“衔尾蛇”那样的犯罪组织,否则眼下的这场谈判,未免有些明目张胆了。 至于是否要加入官方的超凡组织,拜伦其实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 这种剧情走向的选择,无外乎利与弊的权衡。 弊端在于,组织给予庇护的同时,也面临着必要的责任,甚至是背锅的风险,自己的特殊性也有可能暴露。 至于利益,那就很多了。 现成的知识体系,明确的提升渠道,对超凡世界更安全的认知方式,甚至可能涉及狩猎恶魔的任务。 望向拜伦陷入沉思的神情,查尔斯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急躁。 他颇为欣赏地品了一口咖啡,像是在回味其中的苦涩。 “在决定之前,我有一些问题需要您解答。 只有搞清楚这些,我才能判断自己是否要加入。” “当然。”查尔斯点点头,“我明白,对于一个刚觉醒天赋的人来说,那一瞬间的兴奋和新鲜感,很快就会过去。 紧接着出现的,往往是疑惑、迷茫,甚至是恐惧。” 查尔斯表示,他也曾见过一些觉醒超凡的初学者,很有天赋,但没有及时得到合适的指引。 “他们甚至连‘启蒙仪式’都没有进行,就一步步走向失控,发疯,甚至死亡。 超凡既是馈赠,也是诅咒。”查尔斯郑重地呢喃了一句。 拜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禁想到《基础恶魔学》的扉页,似乎也有类似的表达。 “我的第一个问题,可能比较冒昧。 您属于哪一种超凡者?” 这种好奇既是出于试探,也源于拜伦想弄清楚,自己的【灵性剪影】为何会失效。 查尔斯沉默了一瞬,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才缓缓开口: “我可以告诉你,但请你务必保密。 我是一名‘黑契者’。” 这个陌生的名词,让拜伦有些意外。 “没关系,如果你从未听说过这一类超凡者,那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超凡路径。” 查尔斯说着,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开始准备今天的咖啡制作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准备,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过程。 我会一边进行,一边继续讲解。” 拜伦跟着起身,走到了木制的柜台后方。 这里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宽敞,木架上摆放着各式材料,金属与玻璃制成的器具整齐排列,活塞壶、虹吸壶、手摇研磨机等等,井然有序。 查尔斯走向木架,取下密封的锡罐,掀开盖子时,微弱的焦苦气息便散了出来。 他一边倒出咖啡豆,一边看似随意地讲: “普通人对超凡的认知有限,大多都很片面,甚至是错误的。 他们知道炼金术士和魔术师的存在,但无法做出区分。 就比如西蒙,他就曾不止一次被人误认为是魔术师,已经习惯了。” 查尔斯说着,示意拜伦打开研磨机,将一种深色、粗糙的咖啡豆倒入机器,手摇研磨,直到它们变成较小的颗粒,但还不到成粉的地步。 “每一条超凡路径,都有属于自己的特性。 而黑契者,就像是一杯苦涩的黑咖啡,只有少数人才能接受这种味道。” 他舀起一满勺的漆黑颗粒,倒入器具中,又提起水壶浇灌。 新烧开的软水注入,热气升腾。 咖啡粉与热水交汇的瞬间,查尔斯从架子里取出一支细小的玻璃滴管,轻轻滴入一滴红色的液体。 液面翻涌,气味随之发生变化。 厚重的苦涩、烘焙带来的烟熏气息,以及一丝难以忽视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 “加入一滴羊血,这就是本店制作黑咖啡的秘方。” 拜伦显露出几分不太理解的诧异:“加血?这种味道,真的会有人喝吗?” 查尔斯只是笑了笑,将成品倒入杯中,推到拜伦面前:“要不要试试?” 拜伦看了一眼那杯颜色深沉的液体,礼貌地拒绝了。 查尔斯便自己喝了一口,眉头短暂地皱起,随后却慢慢舒展开来,神情显得异常放松。 他放下杯子,语气变得低沉而认真: “恕我直言,这是一条危险的超凡路径。 关于力量的获取方式和使用方法,都属于禁忌,恐怕只能等你正式加入后进一步了解了。 这并非出于知识的吝啬,很多初学者只看见了超凡的美好,却忽略了必须付出的代价。” 查尔斯停顿了一下,最后补充了一句: “关于黑契者,你现在只需要记住一点。 他们的力量,和恶魔有关。” 恶魔...... 拜伦听到这里,心跳有些加快。 查尔斯并没有停下这堂生动的课程,顺势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侧。 “至于西蒙那样的炼金术士,更像是需要严格调制的酒精咖啡。 这听起来有些荒诞,但很多人其实都需要这种东西来保持清醒。” 他说着,转身打开了吧台后的酒柜。 玻璃门内,一排酒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白兰地、朗姆酒、杜松子,各自贴着标签,分门别类。 查尔斯取出量酒杯和刻线清晰的酒盅,自行调配。 “酒精的种类、调制的方式、倒入的剂量,都会影响最终的口感。 即便是同一款酒精咖啡,也会根据客人的偏好,微调酒精含量。 就像炼金术士,都有各自的习惯。” 咖啡与酒液融合后,他将成品分装,给拜伦倒了一小杯,里面加的是威士忌。 “炼金术士的核心在于三点:元素、结构、灵性。 他们像是超凡世界里的学者,即便分属不同流派,大多数人对炼金术本身,始终抱有敬畏。” 拜伦接过杯子,浅浅抿了一口。 味道意外地温和,苦味被酒精的刺激压住,只留下微弱的回甘。 他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喝,眼下还是需要保持清醒的。 查尔斯将杯子放回托盘,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还有一种超凡路径,你应该听说过,就是魔术师。 相比炼金术士,魔术师要更特别一些,他们就像是与众不同的特调咖啡。 尽管喝的人很多,但每一杯口味差异很大。” 查尔斯说着,取出一个小巧的香料盒。 肉桂被折成短段,丁香挑选出大小均匀的颗粒,香草被细致地刮去带着苦味的小籽,橙皮和柠檬皮则是提前风干、切片。 那些香料整齐地摆在格子中,像一只精致的宝石收纳盒。 “制作特调咖啡,需要想象力,魔术师也是如此。” 查尔斯的语速放缓了些,似乎在斟酌选材。 “他们依赖的不只是技巧,更是想象本身,甚至是共情能力。 魔术师能从神话、秘闻、传说里汲取力量,有时甚至是一首歌、一句话。 他们会按照自己的习惯和理解,构建出属于自己的‘魔术’。 说实话,仅仅是这种获取力量的方式,就称得上是奇迹了。” 说话间,查尔斯已经完成了调制,将最终的成品递到拜伦面前。 “我觉得这杯特调咖啡,应该比较适合你。” 拜伦接过来,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很快便散开。 回味中带着淡淡的橘子清香,层次分明,却不遮蔽咖啡的醇厚。 见查尔斯没有继续制作,拜伦便放下杯子问道: “那么,除了炼金术士、魔术师和黑契者,还有其他超凡路径吗?” 查尔斯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是误解了拜伦的问题: “目前的确只有这三条路径。 不过,三种路径其实还有更细致的分支和学派。 同样是魔术师,两个人在战斗中展现出的风格,可能截然不同。” “那,一个人只能选择一条超凡路径吗?” “理论上是这样。”查尔斯刚开口,便停住了话头,像是察觉到话题的边界,“不过......现在讨论这些,确实有些过早了。” 他摇摇头,语气变得克制。 “大多数超凡者终其一生,能把一条路径走稳、走远,已是难得的幸运了。” 拜伦一边听着,眉头微皱。 查尔斯的回答,与他预想的不太一致,或许对方仍有所隐瞒。 如果【魔术】对应的是魔术师,【灵知】指向炼金术士,那么【血源】多半就是查尔斯口中的“黑契者”。 三者之间,隐约形成了某种完整的对应关系。 可剩下的【苦修】呢? 这个词显得格外突兀,既不像超凡的技艺,也不像代价的契约,更不像某种知识的积累。 它更接近一种状态,一种漫长而严苛的自我锻造。 拜伦又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散开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了查尔斯先前提到的一个词。 “您刚才似乎提到过,‘启蒙仪式’。 那又是什么意思?” 查尔斯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问题。 “有一件事,恐怕会让你有些扫兴,威克先生。” 查尔斯处理完准备工作,又和拜伦坐回了那张木桌前。 “尽管,你已经显露出远超常人的天赋,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现在还不算超凡者。” “什么?”拜伦愣了一下。 查尔斯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示意他稍等片刻,随后掀开门帘,走进了咖啡厅后方。 没过多久,他重新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手掌大小的袋子。 那看起来像是装着咖啡粉的粗布包,边缘被细线仔细扎紧。 查尔斯将它放在桌上,轻轻推到拜伦面前。 “这,就是启蒙仪式。” 查尔斯掂量着那个神秘的小袋子,试图勾起拜伦的好奇心: “普通人在觉醒超凡的天赋后,会对灵性产生更深层次的理解。 有的人体现在控制力,有的人体现在灵性储量,有人擅长感知灵性本身。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需要名为‘启蒙仪式’的过程,才能成为真正的超凡者。 这就是你从零环超凡者晋升为一环超凡者的第一步。” “等等,您所说的‘零环’和‘一环’,指的是......?” “超凡者,当然也有高低等级之分,环阶就是划分的规则。” 查尔斯用手指摩挲着小胡子,语速不快,像在刻意给拜伦留下消化的时间。 “从一环到九环,每一次晋升都是巨大的力量提升。” 拜伦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那只袋子上。 “我想,这里面应该不是什么名贵品种的咖啡豆吧。” 查尔斯笑了笑,抬手将袋子推近了一点。 “这是按照特定配方,严格调制的基础灵性材料。 进一步调制服用后,便可以进行启蒙仪式,向着一环超凡者发展。” 对方说到这里,语气不自觉地带着几分自豪的意味。 “相信我,作为一家开在圣马丁巷、没有倒闭的咖啡厅的主理人,我所调制的魔药味道绝对不会差。 至少,远比教会和官方机构提供的要美味多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章 我要加薪 拜伦接过袋子,轻嗅了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预想中的刺激气味。 查尔斯重新坐直身体,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启蒙魔药看似普通,实际上配方受到严格管控,私自制备不仅违法,也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零环超凡者如果服用了调制不当的魔药,轻则灵性紊乱,重则失控甚至死亡。” 拜伦点点头,放下袋子的动作慎重了许多。 也就是说,加入这个“咖啡厅”,便能得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晋升成为超凡者的方式。 说实话,拜伦原以为所谓的超凡路径,会更接近《狩魔笔记》里那种清晰的结构,甚至连魔药配方本身都需要灵性点来解锁。 现在看来,现实远比书页上的内容要更复杂,也更危险。 聊了这么多,拜伦已经有些心动了。 霍夫曼教授显然不是什么指路的明灯,自己如果想继续升级路径、解开笔记的秘密,就必然需要成为更高环阶的超凡者。 如此,这不失为一个契机。 “我还有一个不太超凡的问题。”拜伦语气放缓。 “这个小队的性质,是更接近于雇佣,还是长期派遣? 如果后续涉及固定的任务周期,我比较在意具体的薪资待遇。” 查尔斯就像是面试官一样,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 “既是雇佣,也是任命。 我们侍奉正神之一的‘银月女神’,是隶属于‘银月教会’的其中一个守夜小组。 我是组员之一,也是该小组的组长。” 原来是银月教会的信徒。 对拜伦而言,“银月女神”的信仰并不陌生,甚至在某种意义上,他自己也算是信徒之一。 毕竟,儿时居住生活的孤儿院,就是银月教会资助建立的。 那时的拜伦还无法理解何为“信仰”,也不清楚“神明”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每天说一些赞美银月女神的话语,就能获得免费的食物。 后来投入到入学考试的准备中,拜伦便几乎没有再去过教堂了。 在他的印象里,银月教会似乎很看重自我约束与净化,就像是他们常念诵的那句箴言一样: “银月之下,无所遁藏。” 查尔斯继续解答拜伦的疑问:“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份长期工作,但可能会介入危险事件。 至于薪资,肯定是高于敦克大学的补助。 风险与回报是对等的,如果你在任务中表现出色,或是解决了额外的问题,自然会给予奖金,甚至是有助于你晋升的超凡材料。” 随后,查尔斯给出的周薪是1金镑,也就是20银先令。 这的确足以覆盖房租和日常开销,还能留下不少结余。 但拜伦没有立刻同意。 “听起来还不错。”他语气温和,却透出耐人寻味的笑意,“不过我想,这应该只是针对普通‘候选人’的标准吧。 既然您刚才提到,我有着优秀的天赋,待遇恐怕不止如此。” 查尔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真是的......这些超凡者的精明,怎么总是用在自己人身上? 最终,两位绅士在相对友好的讨价还价中,敲定了1金镑7银先令的周薪。 拜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格外看重基础薪资,正是因为对方提到的“额外奖金”,往往伴随着远高于收益本身的风险。 拜伦握着咖啡杯的把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查尔斯。 对方的说辞逻辑自洽,暂时没有明显漏洞。 在这样一个挂在教会名下、并不完全封闭的小队里打怪升级,自己的特殊性或许能得到容纳。 但若是真的进入管理森严的教会,《狩魔笔记》的存在,很可能会成为无法回避的问题。 拜伦需要的是一个相对自由、足够安全的庇护所,能继续追索那本笔记背后的秘密。 不过,拜伦意识到自己对于查尔斯本人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对方是几环,属于什么能力的黑契者,又是否真如他所言,邀请拜伦只是为了壮大队伍。 迷雾一样的念头交织之际,《狩魔笔记》悄然浮现。 【迈向超凡的道路,也许是孤独的,但我同样需要指引与伙伴。】 拜伦心头一震。 你这是在暗示我可以加入? 书页沉默如常,没有回应。 难道,《狩魔笔记》也是银月女神的信徒? 拜伦闭了闭眼,很快做出了决定:“我同意加入您的组织。” 查尔斯明显松了口气,郑重地握住拜伦的手。 “欢迎你,拜伦·威克。”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 一位身穿连衣裙的金发少女走了进来,怀里抱着几本装订精致的小说。 她扫了一眼屋内,注意到二人后径直走来,在拜伦身侧坐下。 她自顾自地把拜伦往里挤了挤,仿佛这里是她的专属座位。 “所以,这就是你看上的那个大学生?”少女语气轻快,“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你的预感一向很准呢。” 查尔斯微微一笑,起身介绍道:“这位是艾琳·奥斯汀。这位是拜伦·威克。” 拜伦礼貌地点头致意,心里掠过一丝惊讶。 奥斯汀......难道是那位奥斯汀男爵的千金? 艾琳把小说放在桌上,目光落到拜伦脸上,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一眼,唇角微扬: “提问。 如果一个人生活在动荡的年代,城市与制度都在变化。 他明知道顺从变化,就可以活得更安稳,却仍然选择冒险,甚至可能付出生命。” 艾琳一边说着,微微歪着头。 “你觉得,这种选择值得被赞颂,还是说只是一种自我感动?” 拜伦低头思索了片刻:“值得被赞颂。” “理由是什么?” “当规则开始崩裂,所谓的安稳只不过是把代价推给别人。”拜伦语气平静而坚定,“选择冒险的人,未必能改变结局,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并非只能以最冷漠的方式运转。” 艾琳注视着拜伦,神情认真了几分。 她那双晶莹的瞳孔,清澈透亮,像被打磨过的宝石。 “这是最美好的时代,这是最糟糕的时代。 这是智慧的年月,这是蒙昧的年月。 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犹疑的时期。” 拜伦听到这番话,回忆起了自己借阅过的小说,微笑着自然地接了下去: “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 这是希望之春,这是绝望之冬。 我们面前无所不有,我们面前一无所有。 我们将直升天堂,我们将堕入地狱。” 艾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没想到,你也喜欢《双城往事》。 好,你过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章 这魔药喝着有力气 查尔斯叹了口气,示意艾琳不要再拿新伙伴开玩笑了。 他重新看向拜伦,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在正式进行启蒙仪式之前,我必须提醒你。 炼金术士和魔术师,都是相当成熟且可靠的超凡路径,这两条路上都曾诞生过极为出色的超凡者。 我希望你能在其中选择一条。” 拜伦用指节敲在桌面上,忽然问道:“难道不能选择黑契者吗?” 查尔斯的表情十分严肃,没有迟疑: “绝对不能,这不是我想限制你的天赋。 成为黑契者,代价极大,也极其危险。 那条路,从一开始就注定走向失控。” 查尔斯说着,目光微微移开: “而且,我也并不是自愿走上这条路的。 如果当初还有选择,我宁愿只做一个普通人。” 望向对方真诚的神情,拜伦在心里默默思索,最终将问题抛给了笔记。 你觉得呢,我应该成为炼金术士,还是魔术师? 《狩魔笔记》的书页,无声翻动。 【路径的选择,只是凡人施加于自身的枷锁,与我无关。】 【无数条道路终将指向唯一,我是开辟之人,我是命定之子。】 【我是这个时代最后的狩魔人。】 拜伦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选择哪一条路径,本质上并不会给自己带来限制。 这大概也是笔记的特权。 拜伦心领神会地勾起嘴角。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 况且查尔斯似乎也提到过,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可选的路径并非绝对唯一。 “以你的天赋,我个人非常推荐你成为炼金术士。”查尔斯继续劝说道。 “你对灵性的感知与观测能力,会让你在这条路上,比其他人少走许多弯路。” 听到这里,西蒙从里屋探出身来,走到查尔斯旁边坐下。 小组里的四人面面相觑。 “我就知道,你能看到灵性的轨迹,对吧?” 西蒙扶了扶眼镜,难掩内心的喜悦。 “太好了,你一定要成为炼金术士。 这种天赋要是不用在炼金术上,简直太浪费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艾琳:“我猜,这家伙是不是已经在劝你当魔术师了?” 艾琳立刻瞪了他一眼:“你在胡说什么?我可不像你,喜欢逼着别人做选择。 这种事情,当然要超凡者自己想清楚。” 说着,她轻哼一声:“你们男孩子就是这样,脑子一热,转眼魔药都喝下去了。”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查尔斯连忙插话:“好了好了,都停一停。 我们尊重拜伦的意愿。” 三人期待的目光中,拜伦也在心中迅速权衡。 目前,【灵知】的基础节点解锁得最多,即使未来要走向【魔术】,也需要先解锁【灵知】的五个基础节点。 这显然对晋升炼金术士大有帮助。 他抬起头,做出了决定:“我希望成为炼金术士。” 西蒙很高兴,查尔斯也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肯定:“好,那我现在开始调制启蒙魔药。” 那只小袋子被打开,紫黑色的粉末缓缓倒入容器中,随后又加入了几种材料。 晶体与草叶,被一同研磨成细腻的粉末,拜伦虽无法分辨每一种材料的具体名称,但仍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活跃的灵性。 查尔斯开始加热玻璃仪器,对混合物进行蒸馏与提纯。 他通过反复校准刻度,精准控制启蒙魔药的剂量。 整个过程,就像是一次严谨的化学实验,一旁的艾琳和西蒙倒并不觉得新鲜。 最后,查尔斯将成品倒入一只普通的咖啡杯中,递到拜伦面前。 “这就是炼金术士的启蒙魔药。” 拜伦接过杯子,低头闻了闻。 原本以为会是中药似的苦味,结果却意外清爽,还带着淡淡的青草香。 “喝下这个,我就能成为一环炼金术士了吗?” “当然没这么简单。”西蒙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松,“魔药本身,只是一把钥匙。 你知道炼金术士最重要的三要素是什么吗?” “元素,结构,灵性。”拜伦回答得很快。 “完全正确。”西蒙点头,“所以对一环炼金术士来说,最重要的第一步,是确定你所亲和的元素。” 通过西蒙的解释,拜伦才理解了启蒙魔药的真正作用。 元素亲和,是与生俱来的。 虽然炼金术士在晋升环阶后,可以额外培养亲和的元素,但对低环炼金术士而言,由启蒙魔药所确定的亲和元素,在一段时间内都会是唯一能掌控的元素。 “因为我们现在还只是低环,灵性水平有限。 服用魔药后,你会进入一种短暂的幻觉状态。” 西蒙端着下巴,注视着拜伦手里那一杯冒着小泡泡的魔药。 “过程中,你会感觉意识模糊,眼前只剩下一片看不清的迷雾。 在那片迷雾里,你会发现两三个发亮的光点,那就是你所亲和的元素。” “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 西蒙笑着说道,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放松了许多。 “整个过程很短,也没有危险,几乎只是一瞬间。 亲和元素一般不会超过三个,你只需要伸出手抓住光点即可。” 拜伦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他端起杯子,像喝中药一样,一口一口地将魔药喝了下去。 苦味并不明显,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 没过多久,一阵眩晕袭来,翻涌着体内的灵性。 拜伦的视野微微晃动,出现重影,意识开始下沉。 就在三人等待着这位新组员从幻觉中苏醒,想看看他到底亲和什么元素时,拜伦的身体却一歪,整个人直接瘫软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像是喝了个烂醉。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额......他还活着吗?”西蒙有些僵住了,推了推眼镜,“这是正常的流程吗,查尔斯?” 艾琳眉头紧皱,看向组长: “查尔斯,你该不会把配方调错了吧? 要是真出人命了,我可不担责。 你自己去教会自首吧。” 查尔斯也盯着拜伦,沉默了几秒,挠着头发: “嘶....不对呀,配方绝对没有问题。” 他在脑中快速回溯整个步骤,随后又自言自语般补了一句: “难道是拜伦的体质,不适合炼金术士? 还是说......出现了别的意外?” …… 我...我好像...晕过去了...... 这里...好黑...... 灵性...我的灵性在流失...... 西蒙所说的迷雾...就是这里吗...... 可是...... 《狩魔笔记》翻动的声响,刺穿了拜伦的耳膜。 不对...... 一缕忽明忽暗的光影,割开了拜伦的双眼。 不对...... 这...这根本不是什么迷雾!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9章 魔女的滋味(4.5K) 【第五纪1837年9月21日,我踏入了沉睡谷。】 【数万岁月的罗网被牵引,我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 【理性渴望消磨,感性渴望献祭。】 【一位死于预言的魔女,在此漫游。】 【我已遭受她的注视,我已知晓她的名讳。】 【这是命中注定的一环,这是无法预知的剧目。】 【异乡的灵魂,不可被征服。】 暗紫色的天穹,笼罩着连绵的山谷。 林鸮穿梭于繁茂的丛林,偶尔发出沉重而空洞的呼唤。 拜伦从湿润的泥地上爬起,仿佛失去了方向感。 他环视四周,自己似乎身处于某处山林之间,只剩一条狭窄的小径从脚底蜿蜒伸出。 查尔斯他们的身影,已全然不见。 拜伦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眼前的一切无比真实,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狩魔笔记》的话语,还在脑中盘旋,拜伦尝试着理清思路。 这里是名叫“沉睡谷”的地方。 按照笔记的说法,那位注视着自己的“预知魔女”塞西莉亚,似乎也在这片空间。 真是糟透了。 如果真是那个被称为“灾厄”的魔女,“安排”了这次见面,我怕不是要被夺舍了! 要是能活着离开这个地方,我一定要向查尔斯索要精神损失费。 这么想着,拜伦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道路的两侧都是密不透风的树林,偶尔有风吹过,回荡着沙沙的声响。 脚下的小径又细又长,望不到尽头。 拜伦尝试调动灵性,好在依旧可以做到汇聚,只是流速比较缓慢。 他集中精神,开启【灵性剪影】。 视野之中,深紫与暗蓝彼此渗透,边缘泛着微弱的银白光晕,像是被揉碎的星光。 灵性的潮汐如同梦幻的彩雾,随着拜伦前进的脚步,不断延伸、牵引,为他指明唯一的方向。 继续走着,两侧的景象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有远处被层层雾影包裹的山峦,缓慢移动。 不知走了多久,拜伦在前方的路边发现了一个简陋的深色帷帐摊位。 低垂的帐布由木棍支撑,绳索紧绷,里面隐约透出摇曳的火光。 他放慢脚步,悄悄靠近。 帷幕之下,是一张有些粗糙的旧木桌,摆放着燃烧的蜡烛,桌后坐着一位深红发色的女士。 她没有端坐,只是慵懒地倚在桌面上,用黑色网状手套覆盖的手掌撑着下巴,目光低垂。 烛火的微光,映照在她的黑袍与尖顶帽上,衬托出胸前丝带的鲜艳。 女士用余光扫过拜伦,神情淡漠,似乎并不惊讶。 她歪了歪头,一言不发,右手摊开伸出,做出一个“请坐”的邀请。 拜伦保持警惕,在木桌前坐下,两人相视。 【灵性剪影】再一次悄然展开,他试图观测出对方的灵性轨迹。 “第一次见面就这样打量女孩子,可是不太礼貌的。” 薄唇轻抿,温柔而慵懒的话语弥散飘出,却瞬间扰乱了拜伦的灵性视野,迫使他不得不关闭了剪影。 “抱歉,是我有些唐突了。”拜伦尴尬地笑笑。 不愧是传说中的魔女,这种力量,根本不在同一个量级。 “我想,我应该尊称您为塞西莉亚女士,对吗?” “女士?” 对方重复了一遍,眉头微皱。 “额...那...塞西莉亚小姐?” “你还是直接叫我塞西莉亚吧,没礼貌的小朋友。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拜伦·威克。” “拜伦·威克......” 塞西莉亚若有所思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我们之前见过吗?” “我想...应该没有吧?”拜伦试探性地回答。 塞西莉亚侧目低头,沉思片刻。 一缕微风拂过,轻轻卷起她胸前的丝带。 “啊,我想起来了。”魔女的目光打在拜伦脸上。 “就是你毁了我留下的法典,没错吧?” 拜伦额头冒汗,他刚想解释一番“都是误会”,却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怒意,反而流露出一丝喜悦。 “你做的很好,那种无聊的法典,早就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你们人类啊,总是对死人的东西,有种莫名其妙的狂热与痴迷。 好像只要原主人一死,她留下的什么东西都会变成珍宝。” 拜伦没有否认,只是试图将话题引向他更关心的内容: “所以,您的确是一位伟大的魔女。 不知您是否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我该怎么离开?” “哦?” 塞西莉亚抬起那双绯红的眼瞳,神情妩媚,充满了挑逗。 她故意凑近了些,拜伦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气。 “明明是你闯进来的,却要问我怎么出去吗? 别那么心急,我又不会吃了你。 漫长的岁月里,你还是第一个能和我说上话的人,我们当然要好好聊一聊。” 说着,塞西莉亚双手合十,如变魔术般,从掌心滑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木盒。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玩一个小游戏,活跃一下气氛吧。” 塞西莉亚打开那个神秘的木盒,从中取出一叠黑色的卡片。 那些卡片没有正反之分,通体漆黑,蔓延着暗红的细纹,像是早已干涸的血迹。 看着她熟练换洗卡片的动作,拜伦萌生出一种既视感。 这些黑牌的尺寸,让他联想到了奇诺牌。 错觉吗? 塞西莉亚的指尖掠过牌背,空气里响起细微的摩擦声,如同《狩魔笔记》翻页的声响。 考虑到对方“预知魔女”的名号,拜伦谨慎地询问: “你这是要给我占卜吗?” “那要看情况了。” “什么情况?” 塞西莉亚将黑牌收拢回掌心,单手向下一扫,一张张牌便精准等距地躺在了拜伦面前: “你来给我占卜吧。” “我?可我并不会......” “占卜不是一种需要学习的力量,它只源于灵魂的共鸣。”塞西莉亚打断了拜伦,“再说了,你不是急着要出去吗? 那就开始吧,不然,我可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魔女托着下巴望向拜伦,嘴角勾起一丝意义不明的弧度。 拜伦轻叹一声,他并不觉得自己能通过暴力手段逼对方就范。 更何况,塞西莉亚似乎没有恶意。 她只是太久没有见过“活人”了,才会有如此闲情雅致。 至于占卜,拜伦上一世听说过一种利用塔罗牌占卜的方法,但自己从来没有当真过。 在他看来,那种没有具体指向和可验证性的解读,不过只是利用高度概括和情绪化的心理学手段,让人自行对号入座,从而制造出“准确”的错觉。 不过,这里可是超凡世界,说不定真有什么窥探命运的手段。 拜伦低头看着摊开的黑牌,只好回忆着流程,硬着头皮操作起来。 “你想要占卜什么?”拜伦的语气故作深沉。 “我剩余的命运。”塞西莉亚回答得简短而有力。 剩余的...命运? 拜伦虽有疑惑,但没有停下手里洗牌的动作。 气氛都到这了。 “好,请你在心中默念需要占卜的内容。” 话音刚落,拜伦便略显随意地从牌堆中抽出三张,单独摆在桌上。 “这三张牌,从左到右,分别象征着过去、现在与未来。 你所追寻的答案,就在......” 就在拜伦准备继续开发自己扮演神棍的潜质时,塞西莉亚却突然伸出双手,纤细的手指分别在两侧的牌面上轻点了一下。 下一刻,淡紫色的光焰无声燃起,将那两张黑牌瞬间吞没,不留一丝灰烬。 在拜伦有些迷茫的目光中,塞西莉亚淡淡说道: “我不想知道‘过去’或者‘未来’, 我只需要知道‘现在’。” “……” 拜伦下颌微微一沉,勉强收起了那副“你厉害你说了算”的表情。 他伸出手,将中间那张黑牌翻了过来。 不知是占卜流程真的起了作用,还是塞西莉亚暗中施加了什么力量。 原本没有正反之分的黑牌,在翻转过后,居然真的显现出了图案。 翠绿的光泽,在漆黑的牌面上流淌,逐渐汇聚成椭圆的形状。 那是一颗被打磨得恰到好处的猫眼石。 宝石的中央,被一道细窄而笔直的光带横贯,如同睁开的竖瞳,注视着二人。 拜伦有些迷茫地挠了挠头。 这要怎么解读? 他只好清了清嗓子,维持住专业的姿态继续瞎编: “咳......一颗透亮的猫眼石,代表着‘被注视的命运’。 或许某个高位的隐秘存在,正在观察着你的一言一行。 这意味着,你的命运还没有彻底结束...你...你应该把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一通磕磕巴巴的解读,连拜伦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塞西莉亚疑惑地歪着脑袋:“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拜伦沉默了两秒,放弃挣扎,猛地拍桌而起。 他举手指向那片紫色的天空,振振有词地说: “意思就是,人在做,天在看!” 塞西莉亚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又看着拜伦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说呀,你还真是不擅长占卜呢。 不过,已经足够了。” 预知魔女的笑声很轻,却给人一种久违的舒畅感。 “我并没有捉弄你的意思,只不过,就算是最强大的魔女,也做不到占卜自己的命运。” 塞西莉亚说着,收敛笑意,飘渺的目光似乎陷入了一段漫长而遥远的回忆。 拜伦看着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既然小游戏已经结束了,可以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塞西莉亚?” 预知魔女托着下巴,侧目看向拜伦: “这里是沉睡谷,我曾经的家乡。 不过,这里的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一切都永远停留在了这一刻。” 她说着,自嘲似的笑了笑。 “很久以前,在我还没有那个成为臭名昭著的‘预知魔女’时,也有人用纸牌为我占卜过命运。 那人曾说,我死后的灵魂,将会回归故乡。 哼,那时的我还不够强大,居然没有发现那个所谓的占卜师,其实是一只恶魔。” 话音未落,塞西莉亚忽然前倾身体,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听着,拜伦。 你已经进行了一次占卜,尽管有些笨拙,但按照规矩,你现在已经算是一名占卜师了。 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牢记于心。 即使是美好的预言,也不能报以侥幸的心理。 它们很可能趁你不注意,以最残忍、最痛苦的方式实现。 我们能掌控的不是结局,而是过程本身。” 两人之间不过一尺,近得拜伦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 拜伦郑重地点点头:“我会记住的。”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笔记上的那行字: 【窥探命运之人,必承命运之重。】 塞西莉亚满意地点点头,坐回去,开始新一轮的洗牌。 “那么,接下来就该你了。 我会以同样的方式,占卜你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你想要占卜什么问题?” 呵呵,我想占卜一下我什么时候能安全地离开...... 拜伦虽然很想这么说,但还是忍住了。 自己对于预知魔女的占卜,多少有些兴趣。 毕竟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让死人给自己算命的。 “和你一样的问题。”拜伦最终回答道。 塞西莉亚点点头,开始洗牌。 她学着拜伦的样子抽出三张,依次放在桌面上,只是手法多了些独属于魔女的仪式感: “你来翻开吧。” 拜伦想了想,伸手先翻开了中间那张代表“现在”的黑牌。 牌面翻转的瞬间,漆黑的底色开始变化。 原本纠缠其上的血红细丝,迅速凝结分叉,如同枝桠般蔓延生长,随后绽放出一朵朵洁白的小花。 它们宛如小巧的铃铛,安静而纯净。 看起来不像什么凶兆。 只是拜伦还没高兴多久,就听到了塞西莉亚的解读: “洁白的铃兰。 美丽的外表之下,潜伏着延缓发作的剧毒。 你目前所处的环境,看上去温和无害,没有恶意。 但你的身边,确实潜藏着某种危险的隐患。” 拜伦的脸色沉下来。 你就不能朝着更美好的方向解读一下吗? 不过腹诽之外,拜伦觉得这种说法也不无道理。 他很清楚,所谓的温和环境,正是自己在敦克大学的研究生活,而那个潜藏的隐患,则指向霍夫曼教授。 紧接着,拜伦翻开了属于“过去”的黑牌。 牌面之上,一片金色的羽毛微微晃动,明亮而神圣,如同晨曦中的第一缕光。 塞西莉亚饶有兴致摩挲着下巴,悠悠地解释道: “摇曳的金羽。 神圣,不曾玷污的善良,纯真的渴望。 你的过去被柔和的阳光包裹,理想与情感依旧在记忆的深处闪烁。 它们提醒着你该如何抉择。” 拜伦松了口气,将那张牌捧在掌心,仔细打量着羽毛闪耀的金辉。 然而,他突然感觉握着牌背的指尖,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 与此同时,面对自己的塞西莉亚望向了牌背,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震惊。 拜伦有些疑惑,将金羽轻轻翻转。 出人意料的是,黑牌的背面也有图案。 那上面画着一扇老旧的木门,涂着凌乱肮脏的黑漆,斑驳脱落,散发着不和谐的压抑感。 “一扇门?”拜伦低声自语。 塞西莉亚终于按捺不住情绪,猛地从拜伦手中夺过那张牌,眼神紧紧地锁定在黑门的图案上。 魔女的目光转向拜伦,瞳孔骤缩,脸上写满震惊。 她手指一扣,攥住拜伦的喉咙,那股与外表完全不符的力量,几乎将他整个人硬生生举起。 “你......你到底是谁? 不,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0章 量子占卜 拜伦被魔女的力量掐得喉咙发紧,挣扎着发出声音: “我...我就是...拜伦·威克...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塞西莉亚的指节攥得更紧,几乎就快要拧断颈椎。 拜伦在意识彻底涣散前,迅速地将灵性汇聚于掌心,一拳砸向对方的手臂,任由【灵潮脉冲】的力量爆发宣泄。 灵性的冲击还不至于击溃魔女,但也让塞西莉亚缓过了神。 她眼中疯狂的恐惧感逐渐褪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松开了手。 拜伦跌坐回椅子,剧烈地咳嗽: “咳咳...你就是这么对待...和你一起玩游戏的小伙伴吗,塞西莉亚? 那扇黑门,到底是什么含义?” 塞西莉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活动着手指,坐回桌前。 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揉碎了那张双面的黑牌,火焰在指尖升起,直到吞噬掉最后一点灰烬。 “这是污秽的象征。”塞西莉亚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 “你的过去,一面是光明与正义,一面是污秽与邪恶。 如果这两种命运放在同一个人的不同阶段,倒还勉强可以解释。 但它们却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过去,这是不可能的。” 塞西莉亚说着,抬起绯红的双眼,注视着拜伦。 此刻,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挑逗与戏谑,只剩下被强行压制下来的惊恐与不安。 不可能吗...... 拜伦觉得,这大概率和自己的《狩魔笔记》有关。 “可是,就算占卜的结果寓意着污秽邪恶,但那已经是‘过去’了,对吧?” 塞西莉亚沉默了几秒,两手交叉,端着下巴: “也许吧,谁知道呢。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跟你玩这个游戏了。” 拜伦笑了笑,心里吐槽了一句:反正也没有别的小朋友愿意和你玩。 他的目光自然落下,落在最后那张代表着“未来”的黑牌上。 他刚要伸手去翻牌,手背便被魔女狠狠抽了一下,像是课堂上被老师教训的学生。 “谁让你翻牌了?”塞西莉亚瞪着拜伦,“占卜结果都成这样了,你还敢去窥探未来?你就不怕看到更糟糕的东西吗?” 魔女的语气,隐约带着一丝对拜伦勇气的钦佩。 拜伦无奈地挠了挠头:“我只是听说,占卜进行到中途就停止,会带来厄运...... 最起码,要让我看到牌面吧,不然岂不是连‘未来’都没有了?” 塞西莉亚撇着嘴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但......” 就在魔女犹豫之际,拜伦眼睛一亮: “我有一个好办法,既能让我看过牌面,又能让我这个命运的承载者,依旧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啊?” 塞西莉亚一愣,露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我毕竟也是第四纪就存在的魔女,占卜过的命运数都数不清,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强大的、玩弄命运的力量!” 拜伦嘿嘿一笑:“甚至都不需要消耗任何灵性。” 塞西莉亚被勾起了兴趣,凑近问道:“什么办法?” 拜伦从一旁的牌堆里又抽出两张,叠在未来之牌上,一并递给塞西莉亚: “我闭上眼睛,你来洗牌,最后,让我同时看到三张牌的图案。 这样一来,我就不知道刚才那张‘未来’牌到底是什么图案了。 按照薛定谔的说法,我进行了未选择性的观测,但没有触发意识的坍缩,从而保持了认知层面的不确定性。” 塞西莉亚握着牌,皱起眉头: “神神叨叨说什么呢,莫名其妙。 那个薛定谔又是什么人,她是哪一个纪元的魔女?” 拜伦笑而不语。 “不过,这个想法是挺有意思的。 我同意了。” 拜伦闭上眼睛,几秒钟后,牌面翻洗完成。 塞西莉亚将三张牌,依次放在他面前。 当拜伦睁开眼时,三张黑牌如同三口棺材,陈列在桌上,三种图案已经悄然浮现。 第一张牌,是一柄漆黑的宝剑,剑锋笔直,带着寒意。 第二张牌,是一顶灰暗的王冠,边缘斑驳,光泽黯淡,却不失重量。 第三张牌,是一根洁白的权杖,精致无瑕,安静地伫立。 拜伦盯着三张牌面,倒是松了口气,似乎没有什么过于恐怖的内容。 “所以,你愿意帮我解读一下吗,好心的魔女姐姐?”他抬头问道。 塞西莉亚嘿嘿一笑:“我不愿意。” 她一挥手,收走了那三张黑牌,语气又恢复了那种随便的惬意: “好了,小朋友,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总体来说,今天的小游戏,并没有让我那么讨厌你。 毕竟,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幸,那也是你的命运,与我无关。” 说着,塞西莉亚又凑近了些,纤细的手指托住拜伦的下巴,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一句。 绝对,绝对,绝对, 绝对不能打开那扇属于你的黑门, 否则,我非常确定,一定会有很糟糕的事情发生。” 塞西莉亚语气沉重,显然并不是在开玩笑。 拜伦点点头,收下了魔女的告诫: “谢谢你的提醒。 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魔女,说实话,你比我想象中要更年轻一些。” 塞西莉亚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傻孩子,我可是第四纪的老东西了,比你大了不知多少岁。 只可惜,我终究没有亲眼见证‘魔女之家’的重生。” 说话间,塞西莉亚站起身,从掌心里抽出一张黑牌,其上的图案正是代表她自己命运的翠绿猫眼石。 牌面缓缓融化,又重新凝聚,最终化作了一颗真实存在的猫眼石,静静躺在她的手中,泛着幽深而温润的光泽。 塞西莉亚带着几分伤感,将它轻轻放进拜伦的掌心: “我不知道,我们是否再见面。 这是我剩余的命运,我将它赠送于你。” 拜伦下意识握紧了那块有些冰凉的石头: “这样真的好吗?这可是属于你的命运。” “没关系。”塞西莉亚窃喜地笑笑,用手指轻轻刮过拜伦的鼻梁,“因为,我刚才已经看过了你的未来。” “啊?你怎么还偷看啊!”拜伦揉着鼻子抗议。 “我可是大名鼎鼎的‘预知魔女’,我看看怎么了,真是的!” 塞西莉亚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这颗猫眼石,是属于魔女的物品,你一定要好好保存。 我想,在未来的某一天,它也许会帮到你。” “好吧,那就谢谢你——你你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拜伦话还没说完,就被塞西莉亚干脆地扛在了肩上。 “是时候上路了,小朋友,真实的世界还等着你呢。” 下一刻,暗紫色的天穹划过数道璀璨的流星,两侧茂密的树丛飞速向后退去。 倒立的视野里,拜伦惊恐地发现,二人就站在某处悬崖峭壁的边上: “喂喂喂,你该不会是要......” 话音未落,塞西莉亚微微一笑,直接将拜伦扔了出去: “再见了,神奇的小朋友~~” 拜伦的身影,随风坠向深渊。 塞西莉亚独自站在悬崖之上,手指梳理着绯红的发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种带着些许歉意的漠然。 她从掌心中再次抽出那三张黑牌。 漆黑的宝剑,灰暗的王冠,纯白的权杖。 塞西莉亚凝视了它们几秒,忽然抬手,将牌抛向空中。 黑牌被风卷起,翻滚着越飞越远,最终无影无踪。 “对不起,拜伦。 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预知的魔女,喃喃自语。 “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 千万,不能打开那扇黑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1章 元素,回应于我 失重感如同攀附的泥沼,将拜伦的身体不断向下拖拽。 预想中撞击坚硬地面的舒爽感,迟迟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下坠途中被不断卷起的淡紫色雾气。 那股雾气像是温柔的双臂,逐渐托起,将他完全包裹。 拜伦在迷雾中睁开眼,隐约看到了微弱的光点在闪烁。 原来如此。 直到这一刻,自己才真正进入了西蒙所说的那片迷雾之中。 刚才与塞西莉亚的小游戏,不过是启蒙仪式前的一段插曲。 拜伦在雾中调整姿态,做出空中游泳的动作,朝着光点缓缓靠近。 不过...... 这光点的数量...好像不止三个吧? 下坠仍在继续,那些迷离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浮现而来,围着拜伦环绕盘旋,如同扑火的飞蛾,沿着螺旋轨迹不断上升。 “哎呀,不管了!” 拜伦咬了咬牙,勉强地伸出手,试图去触碰它们。 只是,与西蒙描述的“要去抓住它们”不同,那些光点更像是主动靠近自己,缓缓飞入。 一个橙白的光点,擦出细碎光屑,几乎是撞进了他的掌心。 一个纯黑的光点,拖着模糊的轨迹,吞噬雾气,悄然隐入指尖。 一个冷白色夹杂着血丝与黑线的光点,毫无阻滞地钻入了他的左眼。 一个克莱因蓝的光点如水波荡开,流入他的右眼。 一个不断脉动的暗红色光点,化作细密丝线,将他的身体缠绕包裹,渗入肌肤深处。 一个粘稠而混浊的墨绿色光点,涌入口中,引起一阵反胃。 拜伦的意识开始下沉。 在彻底坠入黑暗前,拜伦最后还看见了一个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点。 那道光以规律的“8”字轨迹环绕着他,最终轻柔地注入胸口,如同一汪清泉,冲刷着他的灵魂。 …… 拜伦缓缓睁开眼,视线仍有些模糊。 耳边,咖啡厅里几位闲聊的客人,似乎还在谈论着报纸上的内容。 傍晚的暮色映入窗内,拜伦掀开身上盖着的薄毯,勉强坐起身。 艾琳端着盘子刚好路过,又折返回来,看着沙发上的“尸体”在动弹,眨了眨眼,对着不远处的查尔斯喊道: “喂,查尔斯。 拜伦还活着,你应该不用去坐牢了。” 拜伦有些尴尬地点点头,刚想揉揉眼睛,却在右手的掌心发现了一道微弱闪烁的纹路。 那是一个三角形的纹路,闪过一线金辉,又暗淡下去,其中一角指向手腕处。 “这是......” 拜伦觉得刚才在沉睡谷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不真实的噩梦。 恍惚之间,《狩魔笔记》翻开书页,将崭新的内容呈现在眼前: 【我获得了一颗来源于“预知魔女”的猫眼石。】 【第五纪1837年9月21日,我开启了属于炼金术士的启蒙之路。】 【魔药的味道对于异乡人而言,似乎有些上头。】 【我触碰了七种元素,正如向命运的湖面投入了七颗宝石。】 【它们彼此排斥,却又相互吸引,激起凶猛而轻盈的涟漪。】 泛黄的纸页上,一道辉光从字迹之中浮现延伸,刻印下拜伦掌心的纹路。 正三角形中,盛放着那七个迷离的光点。 【火花】 【影子】 【月】 【梦境】 【血液】 【腐败】 【灵性】 拜伦有些迷茫,在心里暗暗嘀咕: “这对吗?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我还以为所谓的元素,应该是金木水火土之类的自然元素。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前面的就不说了,怎么【灵性】也能算一个元素啊?这东西不是炼金术士的三要素之一吗? 莫非...... 莫非我真是天才?” 得知拜伦苏醒的消息,查尔斯和西蒙同时停下手中的活,匆匆赶来。 咖啡厅的角落里,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拜伦身上,既担心又好奇。 “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查尔斯皱眉问道,语气中带着自责,似乎认为这次意外与自己调制的魔药脱不了干系。 “我没事,查尔斯。 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我想,可能是我的体质不太好吧,毕竟这几天吃的饭比较少。” 查尔斯松了口气,从旁边拿来了几个挂着糖霜的松饼,推给拜伦,表示吃些甜点有助于更快地恢复。 相比于查尔斯的关切、艾琳的心不在焉,西蒙的好奇心则是最难以掩盖的: “所以,到底怎么样了,拜伦? 你在迷雾之中触碰了几种亲和元素,都是什么?” 拜伦抬手按了按额角,呼吸刻意放缓了一些: “我还有点头晕...可能要再缓一会儿......” 实际上,拜伦只是借着喘口气的机会,争取一点思考的时间。 七个亲和属性,无论怎么解释都有些太离谱了。 但要是如实相告,自己怕不是要被送去教会,做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了。 拜伦坐在桌前,喝了一口加了牛奶的温热咖啡,思绪逐渐平稳。 他抬眼看向三人,语气认真: “我接触了三个光点,也就是亲和三种元素。 它们是【火花】、【影子】和【月】。” 艾琳最先反应过来,在拜伦的肩膀上拍了拍: “不错哟,你比西蒙强多了。 他喝下魔药后,只亲和了两种元素。” 一旁的西蒙,倒是没有被艾琳的调侃激怒,仿佛已经习惯了。 他想了想,还是点头祝贺拜伦: “作为一名炼金术士,初次就拥有三种亲和元素,是一个很好的开局。” 话虽如此,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犹疑,还是没能逃过拜伦的捕捉: “难道,这三个元素,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查尔斯听到拜伦这么问,也将目光投向西蒙。 西蒙摸着下巴,斟酌着用词: “倒也不是。 元素,本就是多种多样的,它们既包括了具象的概念,也包括了抽象的概念。 我之前的确听说过一些炼金术士,初次亲和的是【银月】元素。” 西蒙看向拜伦,继续解释: “他们之中,大多信奉着银月女神。 ‘博识派’中有一种理论,炼金术士的信仰和人生经历,也会影响自己所亲和的元素种类。 但和【银月】不同,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亲和的是【月】元素本身。 拜伦,你确定没有理解错,那些光点的含义吗?” 拜伦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咖啡液,点了点头: “没错,我很确定就是【月】。 可是这...这应该不是什么坏消息吧?” 拜伦被塞西莉亚的占卜折腾完后,已经有些条件反射的害怕了。 “当然不是。”西蒙放下手笑了笑。 “元素,本就是用来构筑炼金术的。 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不断去感知、理解、体验它们,这是个漫长而复杂的过程。 以后,你自然会慢慢明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2章 禁忌的遗物 根据西蒙进一步的讲解,拜伦得知成为一环炼金术士的条件除了服用魔药外,还需要完成第一个炼金术的构筑。 也就是说,自己目前还处于零环向一环的过渡状态。 总感觉听起来有些麻烦。 也不知道,《狩魔笔记》会不会在这方面给予一些帮助。 “还有一件事,我想可以趁现在完成一下。” 西蒙起身,跑去拿来了刚才用于测试血蔓花灵性的那个玻璃仪器。 “这是从炼金学院借来的灵性回流仪。 它不仅可以测试物品的灵性含量,也能检测炼金术士自身的灵性水平。 虽然算不上精准,但胜在方便快捷。” 艾琳听到这里,毫无兴致地绕过三人: “太无聊了,估计又要等上半天。 我先告辞了,时间不早,也该下班了。” 说着,她就抱起小说冲出了咖啡厅,全然不顾查尔斯的阻拦: “什么该下班了,我们是午夜咖啡厅呀...... 唉,那你们俩先忙吧,我去招待一下顾客。” 查尔斯走后,西蒙便继续之前的讲解: “这个小测试,可以检测出你的灵性水平和稳定性,为你日后选择炼金流派提供参考。” 拜伦沉默着点点头。 实际上,他自己也能察觉到体内灵性的变化。 在服用魔药后,体内原本浑浊的灵性流光,清澈了许多,整体的含量也有所提升,不过还是略低于眼前的西蒙。 西蒙调整好回流仪,指向拜伦掌心的三角形纹路: “这就是属于炼金术士的‘炼金纹路’。 你现在需要将灵性汇聚于掌心,这一步对于零环来说有些困难,你可以多尝试几次,总会成功的。” 拜伦活动着手指,将掌心绷直。 这种级别的灵性控制对他而言,其实已经算不上什么难事。 在西蒙的鼓励下,拜伦“艰难地”尝试了两次,将部分灵性沿着炼金纹路进行输送。 灵性沿着三角形的三边循环流淌,直到回流仪的瓶口对准掌心。 一股微弱的牵引力,将灵性吸入瓶内,浸泡着里面的那颗透明的晶石。 然而,就在西蒙满怀期待地盯着变化时,那颗晶石却忽然闪烁了一瞬,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在震荡之中彻底碎成了粉末。 拜伦的额角渗出冷汗:“这......” 西蒙微微皱眉,凑近观察了一下粉末,然后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脑袋: “我知道了,是这颗共鸣结晶失效了。 我之前测试灵性的次数太多,应该已经达到了耗损的极限。 没关系,等以后有机会再帮你测一次就好了。” 拜伦微笑着收回手掌,总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他还是转移了话题:“话说,西蒙,你所亲和的两个元素,是什么呢?” 西蒙将回流仪摆回原位,随意地说道: “【泡泡】和【灰烬】。 我目前已经完成了第一个炼金术的构筑,正在致力于第二个炼金术的构思。 我买下的那些血蔓花,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炼金术的开发有很多种方式,我作为‘博识派’的炼金术士,更注重‘结构’本身。 如果你选择了‘自然派’,则更考察你对不同元素的理解。 至于剩下的那个流派.....如今可能都算不上流派了,不建议你考虑。” 西蒙耸了耸肩,作为“博识派”的炼金术士,他似乎并不看好其他流派。 拜伦想了想,又问道:“那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构筑出第一个炼金术?” “因人而异,我当时用了大约三个星期。 从成为炼金术士的那一刻开始,你所亲和的元素就会逐渐呈现出不同的面貌。 等到你完全适应了灵性的变化与爆发,也许构筑的时机就到了。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问,但超凡的道路必须一步步来,心急反倒容易引发失控。” 西蒙最后看了拜伦一眼,便转身回到咖啡厅的里屋,继续他的研究。 拜伦站在原地,望向正在和顾客攀谈的查尔斯的身影。 至少今天,自己对炼金术士这条路径,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只是临走前,还有一个疑惑始终压在心底。 拜伦协助查尔斯收拾餐桌和杯子,走到水池旁时,开口问道: “查尔斯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或许您能解答。 您知道什么是‘遗物’吗?” 话一出口,拜伦就有些后悔了。 他看到查尔斯一边用干毛巾擦拭着玻璃杯,一边皱起眉头,像是触及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是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吗?”拜伦咽了一口唾沫。 “嗯......不用太紧张,只是很少有人在成为超凡者之前,就知道了这个概念。 某种意义上,‘遗物’也算是禁忌知识的一部分。” 看着拜伦略显紧张的神情,查尔斯反倒放缓了语气。 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吓跑了新组员。 “你放心,超凡者中真正遵守规矩的人,其实少之又少,这也算是大家的共性了。 只要你不把这些知识向普通人进行传播,教会就不会追究责任。” 拜伦点点头,将晾干的玻璃杯依次摆好。 查尔斯靠在柜台旁,下意识地将手伸进衣兜,指腹摩挲着那枚银色怀表: “简单来说,‘遗物’就是字面意思。 它们看上去与普通物品无异,但实则蕴含着危险且强大的超凡力量。 而且,它们无一例外地都诞生于死亡与毁灭。” 据查尔斯所说,遗物的形态各不相同,可能是一本书、一根手杖,甚至是一幢房子。 “那么,诞生于死亡与毁灭,又该如何理解?”拜伦索性问到底。 查尔斯笑而不语,只是默默抬起了右手,握住了茶杯的杯柄。 “以你的天赋,应该可以看见我的灵性正在手掌附近流淌吧?” 的确,在【灵性剪影】的视野里,一部分焕发着光泽的灵性,从查尔斯身上看不清的雾团中抽离出来,正朝着掌心流去。 只是,当灵性试图从查尔斯体内逸散到茶杯中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空气墙,无法通行。 “如你所见,灵性一般只存在于自然界的部分生物和特殊物体上。 绝大多数物品本身,并不具备容纳灵性的条件。 也就是说在正常情况下,我们无法主动操控灵性,将其灌注进一件物品,并使其保留超凡的属性。” 查尔斯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像是在为下一句发言做准备: “但是,有一种情况例外。 那就是超凡者的死亡。” 查尔斯抬眼看向拜伦,声音低沉: “灵性是一种活化的力量,与超凡者同生共死。 当超凡者死亡时,大量灵性会在瞬间溃散,失去了原本依附的载体。 那一刻,灵性为了追求存在的稳定性,会本能地渴望寄生,向着周围的物品产生强烈的冲击。 多数情况,这种冲击只会带来破坏,但在极小概率的特殊条件下,灵性与超凡相关的特性,会被完整地容纳进某一件物品中。 于是,遗物就诞生了。” 查尔斯像念完了一串咒语似的,缓缓吐出一口气: “听到这里,你应该能明白,为什么与遗物有关的知识会被视作禁忌。” 拜伦思索了片刻,随后看向查尔斯: “我想,会有超凡者为了制造遗物,不惜代价,人为地制造超凡者的死亡。 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只为了得到更强大的遗物。” 查尔斯沉默着点点头。 那一瞬间,他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淡。 “超凡者的死亡方式,可能远比你预想得要更复杂,拜伦。 有的人会在晋升的道路上失控,无法承受灵性的爆发,灵魂与躯体溃散。 也有人走上了危险的途径,心智扭曲,逐渐恶魔化,最后被教会消灭。” 拜伦见状,便没有再追问,只是任凭一个念头浮于心中。 遗物,是如此危险且难以获得的东西。 可霍夫曼教授一个普通人,又是怎么拿到那枚银色戒指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3章 奇诺·莫里斯玩具公司 夜色已然降临,拜伦作为“新员工”,在咖啡厅帮查尔斯料理了一阵。 气温不断下降,街上的行人摩拳擦掌,喷吐着白气。 直到此刻,拜伦才隐约理解了,咖啡厅开在午夜的真正原因。 门铃轻响,五六个衣衫褴褛的“顾客”陆续走了进来。 他们有些拘谨地向查尔斯点头致意,说着问候祝福的话语。 冷秋的兰顿市,对他们而言格外难熬。 那些单薄的衣物几乎挡不住寒意,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暂时取一会儿暖。 查尔斯显然和他们很熟络,没多说什么,便给每人端上了一杯热牛奶。 他们围坐在桌前,随意地聊着天,一起抱怨这见鬼的天气,还有城里终日不散的煤烟。 结账时,查尔斯象征性地收了一个铜便士。 拜伦帮忙收拾着杯盘,低声问道:“这家咖啡厅...真的能赚钱吗?” 查尔斯笑了笑:“还行吧,倒不至于亏本。 这段时间,你先适应灵性的变化,顺其自然就好。 等你正式成为一环炼金术士,会有一次小组组会,到时候再去银月教会把入组手续一并办了,会省事不少。” “我明白了,谢谢您。” 拜伦收起外套,整理好扣子,准备离开了。 临走前,他打量了一番柜台,注意到后方的木架上,似乎放着一个深褐色的长方体。 嗯? 他带着些好奇走近,拿起来一看。 好家伙,果然是一副奇诺牌。 这玩意怎么到处都是,有这么流行吗? 自己还是个普通大学生时,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牌? 不过转念一想,以拜伦以前的性格和生活轨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打一次牌。 正想着,查尔斯走了过来,看到他手里的牌盒,眼睛一亮: “哦?怎么,难道你也是牌友?” “不......”拜伦摇了摇头,“只是有点好奇。” 拜伦的反应像是给查尔斯泼了盆冷水,他只好干笑了一下: “啊......那没事了。 不过你要是感兴趣,这副牌就送你吧。” “真的吗?”拜伦一愣。 “没事,这个已经拆封了,不值多少钱。”查尔斯摆摆手,“就当是加入小组的小礼品了。” “那我就收下了。”拜伦将它揣进衣兜。 几次接触下来,自己确实产生了兴趣。 毕竟超凡者也需要点消遣的方式,只要不赌钱,应该无伤大雅。 收好牌盒后,拜伦向查尔斯告别,表示改日还会再来。 他推门而出,屋外的冷风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拜伦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渐浓的街道,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比起醇香的咖啡,那些腐败的垃圾味、马粪的腥气,更能让人保持清醒。 石板路被雾水打湿,凹凸不平,连路过的流浪狗都跑得打滑。 拜伦下意识用手指,按了按掌心的炼金纹路,暂时没摸索出什么门道。 他发现,只要注入一点灵性,那个金色三角形便会闪烁一下,随后立刻熄灭。 这个纹路...晚上当个临时的闪光灯倒是挺好用的,就是有点费灵性。 至于西蒙所说的“感知元素”,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他并不着急。 上次解锁【灵潮脉冲】后,拜伦已经看过了下一个节点的说明: 【开启“灵知”下一基础节点“元素亲和”,需注入1灵性点。】 很显然,下一个节点就是提升自己对元素的感知与掌控,这也正符合炼金术士路径的逻辑。 问题在于,元素该怎么感知,又该如何构筑炼金术? 走着走着,脚下一处水洼,倒映出了夜空中银白的月轮。 【月】元素,西蒙似乎对它格外在意。 拜伦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夜空。 此刻的自己,不就沐浴在月光之下吗,难道还有比这更直观的感知方式? 这么想着,拜伦心血来潮,汇聚着灵性,抬起手,掌心朝天发力: “哈——!” 他在街边举了一会儿手,毫无反应。 一对母子从旁边匆匆走过,小男孩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大声问道: “妈妈,那个大哥哥在干什么呀?” 女人拉紧孩子的手,加快脚步:“嘘,别管人家,街上什么人都有,见到这种就离远一点。” 拜伦僵了一下,默默收回手掌插进兜里,沉默地朝着前方走去。 …… 回到联排屋时,银月已没入了厚重的云层。 拜伦在门口遇见了老怀特,数出银先令,将这周的房租和水钱一并交付。 难得按时交钱,倒是让老怀特有些意外。 拜伦含糊了几句,便拖着沉重的身体,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把外衣随手丢在椅子上,整个人往床上一摊,抽出被子裹紧身体。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感觉自己需要消化一下。 服用魔药、塞西莉亚的占卜、七种亲和元素,以及最重要的,自己加入了银月教会名下的守夜小组。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只过去了10天,自己的身份已经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开始朝着复杂的方向蜕变。 零环炼金术士,听上去一般般,但也算是在超凡领域,迈出了里程碑的一步。 再往前,自己有一天或许也会成为魔术师、黑契者。 当然,这还需要仰仗《狩魔笔记》多给点面子。 眼下,要先想办法把【灵知】剩下的两个基础节点解锁了再说。 拜伦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桌上的烛火也跟着晃了一下。 摇曳不定的火光中,拜伦缩在被窝里,摸出了那盒有些粗糙的奇诺牌。 纸质的牌盒,正面印着一只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图案,风格简单,确实也很贴合查尔斯的咖啡厅。 牌盒侧面印着一片小字: 【奇诺牌·午后饮品系列】 拜伦用指甲扣开略微磨损的牌盒口,将牌倒在木桌上,里面的二十多张奇诺牌散落开来。 牌如其名,上面印着的都是些常见的饮品。 【蜂蜜牛奶】【黑咖啡】【热巧克力】【红茶】【奶油咖啡】...... 拜伦翻到牌盒的背面,那里印着一段关于产品公司的简短介绍。 【奇诺·莫里斯玩具公司】 【本公司创立于第五纪1821年,是一家闻名世界的玩具制造公司。】 【本公司致力于设计与制作各类娱乐产品,以“奇诺牌”系列最为知名流行。】 【该系列凭借丰富的花样、稳定的工艺与持续更新的款式,深受各年龄层顾客的喜爱。】 【谨以此产品,纪念伟大的奇诺·莫里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4章 拜托了,过去的我? 拜伦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随手翻看着那些画着诱人饮品的花牌 看了半天,感觉有些催眠。 那个“奇诺·莫里斯”,大概就是玩具公司的创始人,既然用了“纪念”的说法,想来已经入土了。 只可惜,留下这么一款“印钞机”,本人却没有机会去享受应得的财富和美名。 拜伦将手里的花牌一张张飞出,又稳稳接住,看着它们在火光的映照下拉长影子。 所以,这东西除了街头骗局,以及贵得吓死人的拍卖,还有什么别的玩法吗? 没有数字,也没有什么规则介绍,总不可能是比谁的牌多来取胜吧? 从查尔斯刚才的反应来看,他自己似乎就是个“牌友”,改天也许可以找个机会问问。 这么想着,《狩魔笔记》从阴影里钻出来,格外贴心地调好角度,以适应瘫躺着的拜伦的视角,缓缓展开。 令拜伦没有想到的是,这本笔记似乎也对奇诺牌有些兴趣: 【奇诺·莫里斯玩具公司,创立于第五纪1821年。】 【这些比印钞更赚钱的奇诺牌,在牌桌之间穿梭飞行,切洗翻转。】 【它们游走于欢呼与懊悔之间,将金镑卷走得干净利落。】 【赌博,是人类为自己设计的一种合法的灵魂献祭。】 【娱乐至死,或者绝地翻盘。】 【谁又会是这场游戏里,最后的大赢家?】 “‘合法的灵魂献祭’吗......你别说,这种比喻用来形容赌博,还挺恰当的。” 拜伦看着眼前的字迹,哼笑一声,不由得想到了更深一层。 如果笔记的上一任主人,十分熟悉奇诺牌,那么这又是一个和“大学生拜伦”不符的特征。 拜伦很清楚,自己目前所获得的力量、财富,甚至是身份,都或多或少地依赖着这本笔记。 但事情发展得越顺利,他心中的疑虑就堆积得越多。 【我的名字是拜伦·威克,当你读到这句话时,我已经死了。】 这是笔记出现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最近,它频繁地在拜伦脑海中浮现,挥之不去,就连梦里都开始出现,自己以各种方式死去的画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句话并没有错。 当自己读到这行字时,原本那个普通的大学生拜伦,确实已经死了,所以穿越才能进行。 可问题在于,除此之外的很多细节都对不上。 这本笔记,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学生拜伦的遗物。 就算失去了记忆,也不至于一点超凡的痕迹都没留下。 拜伦思索着,指缝间的两张奇诺牌一前一后飞出,又被他一并接住。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几乎是以幻灯片的形式,在心中逐渐成形、播放。 上一世,他看过不少关于时空悖论的电影和小说。 什么宿命论、时间回溯、平行时空,还有遇事不决量子力学,虽说有些天马行空,但未必毫无逻辑。 有没有一种可能...... 笔记中提到的“拜伦之死”,其实指的是未来的自己? 也许在未来的某天,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名强大的超凡者,甚至是一名猎杀了无数恶魔的狩魔人。 可再强的人,也终究会遇到无法跨越的意外。 或是某个高环的超凡者,或是某个强大的恶魔。 总之,濒死的未来的自己,用尽最后的手段,将所有力量凝聚成这本笔记,把它送回了过去。 交到了尚且弱小的自己手中。 “拜托了,过去的我!” 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这个剧情,拜伦就感到心潮澎湃。 但转念一想,自己未来注定会死的话,现在的努力又真的能改变世界线吗? 拜伦索性伸出手,撑开《狩魔笔记》泛黄的书页,带着些质问的语气喊道: “你倒是说说,‘我’什么时候死?” 《狩魔笔记》没有回应,反倒是从拜伦手里挣脱开,铜扣金属划过指甲,又悬在空中,自顾自地翻动着书页。 它扇起一阵小风,给本就不太暖和的拜伦雪上加霜。 “不是哥们,我们都相处这么多天了,你还不信任我吗? 你要是真想让我去帮‘自己’,至少多给一些线索吧!” 笔记似乎被说动了,但又有些为难地,摆动着身体。 最终,翻动的书页缓缓停下,开始向前回翻,直到定格在早已有过记录的内容上: 【魔术是一门危险而复杂的学问。】 【在解锁灵知的5个基础节点前,我还无法体验那股力量的美妙之处。】 嗯......感觉是想让我快点开启【魔术】的路径。 那能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再去损坏一次文物吧? 至于莱茵河下水道的那只血须鼠魔...只有【灵潮脉冲】,未必就能无伤通关。 拜伦叹了口气,起身倒了杯冷水,喝了一口,随意漱了漱嘴,试图把脑子里的混乱一并吐出来。 带着这些疑惑,他选择昏沉地睡去,交给“明天”的自己解决 明天去研究室,除了应付那位霍夫曼教授之外,也该想一想,怎么才能尽快构筑出属于自己的第一个炼金术了。 …… 清晨,睡醒的拜伦久违地花钱吃了点早饭,便匆匆赶往敦克大学。 刚走上楼梯口,还没走进研究室,就看到劳拉捧着报告册站在门口,身体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张望。 拜伦走近了些,故意压低声音:“干什么呢,劳拉学姐?” 劳拉被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报告册险些掉落,猛地回头,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示意拜伦小声。 什么嘛...... 拜伦一头雾水,也探着头,顺着学姐的视线往里看去。 有些昏暗的房间里,霍夫曼教授倚靠在柜角,双眼紧闭,微微张着嘴,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甚至偶尔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呼噜声。 拜伦皱了皱眉。 教授身上依然是那套款式老旧的深蓝西装,只是那上面现在沾满了发黑的泥土,整个人就像是刚从墓地里爬出来一样。 惨白的阳光斜照在他的半边脸上,另一侧则埋在阴影里,显得有些不自然。 “哎呀。”劳拉在拜伦耳边小声嘀咕,“教授八成又跑去什么奇怪的地方挖草了,累成这样,估计一整晚没合眼。 怎么办,我们要叫醒他吗,总不能让他一直睡在这儿吧?” 劳拉说着,刚准备往里面走,却被拜伦伸手拉住,有些生硬地拦在后面: “等一下,还是我去叫他吧。” 拜伦对着劳拉笑了笑: “毕竟,我可是他钟爱的学生。 万一他有起床气,也总比我们两个人一起挨骂要好。” 劳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有道理啊,还得是你。 那你小心点,实在不行,咱们今天都请假跑路!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那个糟老头子要是没休息好,估计又要发火了。” 拜伦应了一声,朝着霍夫曼走去,脚步却比平时谨慎得多。 他拦下劳拉,并非是害怕挨骂,而是因为眼前的情况,未必适合一个普通人去处理。 就在刚才那一眼中,拜伦已经注意到那枚银色戒指,依旧戴在霍夫曼右手的手指上。 只是,不知是教授的手指肿胀了,还是戒指本身发生了变化。 那枚银戒指正死死勒在指根处,皮肤被挤压得发白,血液也像是被阻断了流动。 【灵性剪影】中,拜伦几乎是眯着眼去观测。 一股浑浊而污秽的灵性,正沿着戒指的结构缓慢流转,一圈又一圈,回路一般涌动着。 它们在戒指和皮肤表面游走,试图顺着金属与血肉的接触处,渗入霍夫曼教授的体内。 这一幕,让拜伦不禁想起自己在办公室里,接触的那株诡异的血蔓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章 劳拉的想法 拜伦没有贸然地触碰,而是侧身避开,绕到一旁继续观察。 银色戒指逸散出的灵性极不稳定,时而微弱,时而浓郁,像是失去节律的呼吸。 只是,那股夹杂着污浊气息的灵性,显然未能进一步污染霍夫曼。 它们试图深入体内,却始终被阻挡在外,只能在皮肤的浅层游走徘徊。 至少看上去,没有特别危险的表现。 现在还无法确定这件遗物的具体能力,但很显然,它的使用方式对于霍夫曼这样的普通人而言,有些吃不消。 拜伦思索着,自己或许该把这件事汇报给查尔斯他们,确认一下是否归属于银月教会的管辖范围。 普通人仅仅是持有遗物,就已经很不对劲了。 既然没有危险,拜伦也不再犹豫。 他直接走到床边,猛地一把拉开了半掩的窗帘。 布料扯动的声响中,大面积刺目的阳光粗暴地涌入室内,将昏暗一扫而空。 霍夫曼闷哼一声,惊醒过来,皱着眉睁开眼,又被逼得将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啊,霍夫曼教授!您怎么躺在这里呀? 刚才屋里太暗了,我都没发现您!” 拜伦以一种夸张的语气说着,好心地搀扶起有些迷糊的霍夫曼。 站在门口的劳拉,被这套拙劣又浮夸的叫醒方式震惊了,张着嘴愣了一下,才赶紧走进研究室。 霍夫曼像是宿醉未醒,在拜伦的支撑下,勉强靠着墙壁站稳。 “啊...是拜伦啊......” 教授看到自己的学生出现,并没有懊恼与生气。 “唉,原来已经到白天了,时间真快啊。 看样子,我又不小心睡着了。” 霍夫曼刚醒过来,拜伦就松了口气。 至少今天出现的,是那个相对温和的“霍夫曼”。 教授有些不好意思地,抖了抖西装上的泥土。 他低声解释说,自己昨晚为了赶项目进度,又去找了一些血蔓花。 “只可惜,那些花朵,还是太柔弱了。”霍夫曼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拜伦一边听着,心中的疑惑越发加深。 明明不久前,教授才吩咐自己把那些上乘品质的血蔓花都处理掉,说研究已经结束了。 怎么转眼间,他自己又跑去寻找新样本了? 他是在说谎,还是...... 霍夫曼教授捋了捋脏乱的头发,准备回办公室了。 临走前,他停下脚步,叮嘱二人要努力工作,这几天就算是加班,也要尽快处理完那些灵性植株的分类和报告。 缓过来的霍夫曼,情绪甚至有些高涨。 他在拜伦肩上重重拍了一下,笑得像个押对了筹码的赌徒: “我的项目结论,马上就要出来了。 哈哈哈,等到结果敲定,不仅我会得到学院的认可,你们两个学生也会受到表彰。” 拜伦被拍得微微一晃,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附和了几句,几乎是半推半送地把霍夫曼送出了研究室。 等教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劳拉才放松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老东西,真是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不过我们也没什么办法,都快期末了,现在临时换项目组,学分肯定没了。” 拜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表示赞同: “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最近,还是不要和教授走得太近了。” 劳拉点点头,二人很快便投入到了今天上午的实验工作中。 拜伦为了尽快解决这些无聊的数据,不惜动用了【灵性视野】,装作反复校验的样子,迅速处理了一批又一批样本。 他将五份报告纸页并排摊开,一起书写,只是微调了数据和结论,效率果然大幅提升。 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他想给中午多留一些时间,去图书馆查资料。 恶魔学作为禁忌知识,自然受到了严格管控。 但相比之下,炼金术的内容会宽松很多,即使无法触及超凡的核心,多了解一些历史和旁支内容,也不是坏事。 一旁的劳拉,看到拜伦笔下飞快,不由得赞叹道:“说真的,你可真是个做科研的好苗子,待在历史系,实在有些屈才了。” 她说着,凑近了些:“我敢打赌,你以后一定能成为很有威望的教授,肯定比霍夫曼强多了。” 劳拉说着,还特地瞥了一眼门口,确定霍夫曼没有折返回来。 拜伦只是谦虚地笑笑:“我还没有想过那么遥远的事情,能顺利毕业就不错了。 倒是学姐,有想过毕业之后做什么吗?” 劳拉手里的操作顿了一下,将处理后的检测试纸放回托盘。 她抬起头想了想,语气没有犹豫: “我想去兰顿的市立图书馆,当一名文献抄写员。” 这个答案,让拜伦有些意外。 劳拉继续解释,语调平静: “工作稳定,薪水虽然不算高,但至少不用担心被裁员。 再说了,图书馆借书也方便,我喜欢在书多的地方工作,那种安静的氛围,让人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我还以为.....”拜伦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以为,你选择在霍夫曼教授手下做项目,是为了接触一些超凡的事物。” 劳拉听后先是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 “最开始确实是这样。 从小时候起,我就向往过成为超凡者。” 劳拉的语气里没有自嘲,只是一种单纯的回忆。 “小时候不懂事,我借着去教堂的机会,偷偷祈祷过很多次,希望银月女神能听见我的愿望,让我觉醒超凡。”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灰白的云层缓缓移动,像一页翻得很慢的书卷。 “后来,我努力念书考进大学,成了少数能坐进教室的女生。 我以为,多读书多接触历史,多学习那些封存于岁月里的知识,也许能更靠近超凡一点。” 她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 “结果是,我失望了。 我并非因为没有觉醒超凡而失望,而是对超凡本身感到失望。” 劳拉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真挚地望向拜伦: “对不起,拜伦。” 拜伦微微一怔,十分疑惑:“为什么对不起?” 劳拉苦笑了一声:“那天在博物馆里被超凡者袭击的时候,明明我是学姐,却被吓得呆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在学弟面前这么丢人,实在是......” 拜伦摇摇头,语气诚恳: “那天的情况本来就很危险,甚至死了人。 会害怕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我当时也很害怕。” “不是这样的。”劳拉有些生硬地打断了拜伦。 她下意识地扣着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那天我躲在展柜后面时,能感觉到,你明明是学弟,却比我冷静得多。 我还记得混乱的时候,你好像拉了我一把。 要不是那一下,我可能已经...已经死了......” 研究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拜伦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地听着。 劳拉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吐露: “所以,你应该懂了,拜伦。 超凡,和历史、数学、语言学那些普通的知识不一样,它不是靠努力就能学会的东西。 超凡的学习,需要极高的门槛,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劳拉的目光再次掠过窗外,仿佛还能听见那天展馆里爆破的轰鸣。 “我以前向往超凡,是因为那时候的我太幼稚,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博物馆里发生的事情,把我彻底震醒了。” 劳拉重新看向拜伦,神情平静。 “我并不是失望于,自己不是超凡者。 恰恰相反,我很庆幸没有迈入超凡。 放眼历史长河,许多超凡者的确为世界的发展做出了伟大的贡献。 而我呢,只是那种在关键时刻无法保持冷静与勇气的普通人,最好还是以更低调的方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劳拉说着,目光垂下,声音轻柔而坦然: “也许等到未来某一天,世界真的遭遇了巨大的灾难。 我们这样的人,也只能默默祈祷神明或那些强大的超凡者,愿意伸出手,拯救渺小的我们。” 拜伦久久没有发言,只是以沉默回应劳拉。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按在掌心的炼金纹路上,感受着灵性的流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章 灵知学派的尝试(4K) 中午的图书馆里,学生的数量比拜伦预想的更多。 光是在借书台排队,他就花了将近半个小时。 敦克大学的流程一向很繁琐,即使不将书籍带出馆外,也必须登记完整的查阅记录。 好消息是,关于炼金术的文献并不难找,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过剩。 坏消息是,这其中的大多数文章,只是看上去很“超凡”。 拜伦站在两排书架夹出的狭窄过道里,迅速翻阅着手中的纸页。 上一世的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别人生产的“学术废料”而烦恼。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只要朝着主流研究方向靠拢,引用得当,导师的标准也会变得宽松。 创新点?根本不需要。 在霍夫曼那一类自视清高的教授眼里,拜伦他们不过只是一群绝望的文盲罢了。 翻着翻着,直到看见一个相对有趣的标题,拜伦才提起了些精神: 《统一到分化:第五纪炼金术思想演变述论》 这篇论文的发表时间比较近,除去那些明显用来凑篇幅的跨学科摘要,正文里确实提到了有关三个学派的说法。 其中讲到,随着炼金学院体系的成熟,炼金术逐渐分化出了三个主要学派。 博识派,自然派,灵知派。 “灵知?” 拜伦的目光顿了一下。 这个名称,不就是《狩魔笔记》中四条路径之一的【灵知】吗? 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继续阅读,论文中所描述的思想演变,正是三个流派逐渐拉开的分歧。 在博识派的理论框架中,炼金术被视为一种高度形式化的技术体系。 相同的元素,在不同的结构与构筑方式下,可以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效果。 而当结构被充分理解后,元素本身的差异反而不再那么重要。 这一观点,便与强调多元素与自然亲和的“自然派”格格不入。 自然派的学者,批判博识派忽视了炼金术与真实世界的联系,认为那是一种脱离自然的“技术空想”。 与学院背景浓厚的博识派不同,自然派中聚集了大量非学院出身的实践者、地方炼金术士。 “炼金术首先是一种与世界交互的技艺,而非纯粹的理论构筑。” 两种观点的长期对立,最终甚至影响到了炼金术士这一超凡者群体本身,使其在实践层面也分化为不同倾向。 看到这里的拜伦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西蒙会说第三个流派,也就是“灵知派”,可以不纳入晋升路线的考量了。 相比前两者,灵知派在当代学界的存在感,约等于没有。 论文中提到,在第五纪早期,灵知派曾一度被视为最前沿的方向。 这一学派认为,灵性是一切超凡现象的源头,也是炼金术士真正的根基,研究理应从灵性的本质入手。 然而,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探索与研究中,这一方向始终未能取得被广泛认可的实质性突破。 灵知学派的道路,是一个死胡同。 如今,“灵知派”更像是一个被保留下来的名字,偶尔被并列进三大学派之中,多数情况已经不再被视为真正的主流。 拜伦合上书页,陷入短暂的思索。 他没想到“灵知”这个词,在炼金术体系中竟是这样的含义。 如此看来,炼金术士在超凡流派上的选择,其实并不强求,更像是根据自身优势而分化的结果。 拜伦继续翻找其他论文,有用的知识,实在少得可怜。 大多数内容都停留在浅显的层面,更像是为普通学生准备的安全读物。 这一点,倒也不难理解。 他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捋过一册册书籍,目光顺着书脊上的编号与标签快速扫过。 手指,最终停在了临近末尾的地方。 一份略显陈旧的研究报告册,静静地夹在几本新论文之间。 《超凡思辨法·炼金术卷(赫尔墨斯炼金学院)》 这里怎么会有炼金学院的文献? 拜伦将它抽出来,快速地翻开着。 他很快就注意到,这里面的页码存在明显断层,缺失了相当一部分的内容。 卷册后段,一篇署名为“康纳教授”的论文被单独编排出来,显得格外突兀。 这是一份五年前的研究报告。 字里行间中,拜伦能很直观地看出,这位康纳教授是一位立场鲜明的灵知派学者。 他对灵性的理解和论述极为尖锐,措辞算得上是激烈,却不过分情绪化,逻辑依旧严谨而连贯。 康纳教授在文中指出,灵知学派对灵性本源与本质的研究,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第三纪元。 在他看来,灵知学派的理论,才应当构成炼金术的核心。其余两个学派,至多只是从灵知体系中分化出来的应用旁支。 论文中,他毫不掩饰对当代炼金学院的批判,认为学院过度追求“可控性”,试图将炼金术拆解成一套安全而标准化的流程,从而回避了真正重要的问题。 仅仅是阅读这些文字,拜伦就能脑补出一位站在讲台上语速飞快、神情激动的教授形象。 可惜的是,这些公开的文献里,没有发现太多值得惊喜的知识。 理论暂时走不通,那接下来就该进行实践了。 当天,拜伦处理完堆积的研究报告,又巧妙地避开了霍夫曼教授的视察,早早回到了住处。 关于第一个炼金术所蕴含元素的选择,他已经有了判断。 首先,第一个炼金术的构筑涉及到晋升一环,所以最好从告知过西蒙他们的那三个元素里选择,否则很容易露出破绽。 【月】元素远比拜伦想象得更晦涩,自己尝试过在月光下驱动灵性,但是没有任何感觉。 至于【影子】元素,无论是自己的影子,还是别的物体的投影,即使有【灵能调律】的控制力加成,也无法让炼金纹路有进一步反应。 相比之下,【火花】元素的尝试倒是有了些感悟。 拜伦从研究室里顺走了几盒火柴,反正对他而言,分辨灵性并不需要真正的加热步骤。 灰褐色的小长方形纸盒被打开,一根根火柴被抽出。 一指长的小木杆,带着干燥而难闻的气味。 拜伦积蓄灵性,试图长时间激活掌心的炼金术纹路。 可自己的水平,只能让纹路快频率闪烁,看上去像是持续激活。 拜伦用指腹与拇指夹住木杆中段,将火柴头斜贴上盒侧的摩擦面。 一瞬间,火柴头在粗糙的表面刮过,一线暗红色的火星瞬间迸出。 刺鼻的气味几乎同时弥散开来,带着硫磺与磷燃烧后的呛人气息。 橙黄色的火舌,沿着木杆向下舔舐了一小段距离,灼烧片刻,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火焰很快站稳,成了一根短暂而可靠的光源。 拜伦关注的并不是这之后稳定燃烧的火焰,而是那一瞬间,从黑暗到明亮的跃迁。 直觉告诉他,那正是【火花】元素的一种具体表现。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擦燃火柴时,拜伦清晰地察觉到掌心的灵性也同时受到了触动。 骤然灼热,带着轻微的胀痛感,一闪即逝。 他又反复尝试了几次,直到一整盒火柴耗尽,仍没能真正推动炼金术的构筑。 或许,问题不在元素本身,而在于“结构”。 第二天,拜伦依旧揣着火柴盒,像是一个偷偷摸摸的纵火犯,没事就擦着玩。 他坐在研究室里,背对着劳拉,表面上翻看着研究报告,思绪却始终停留在博识派的观点上。 同种元素在不同结构下,会呈现不同的效果。 但这种表述实在过于抽象,难怪能成为公开的文献资料。 拜伦的目光在血蔓花与火柴之间游移时,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他猛地擦亮火柴,点燃起血蔓花的根茎。 湿润的根叶迟迟不肯燃起,水分浸透的外皮,在暗红与褐黑的交错中卷起,像是受热的皮革缓慢收缩。 细小的气泡鼓起又破裂,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等到水分蒸干,内部纤维逐渐显露,颜色由暗褐转为焦黄,纹理在火光下清晰展开,如同被拉开的血管。 拜伦开启【灵性视野】,看着火焰顺着纹路蔓延,边缘塌陷,结构松散,直到发白的灰烬层层剥落。 他在尝试去捕捉那些“结构”的变化。 只是,擦亮火柴的瞬间早已过去,真正的火花转瞬即逝。 时机,不够精准。 如果自己的元素是【火焰】,或许更适合通过燃烧来感知。 拜伦发呆地想着,直到指尖被灼烫才回过神来。 这些血蔓花的燃烧速度,似乎比普通植物要快得多,不知是否与灵性的含量有关。 话说,西蒙对应的就是【灰烬】元素,他买下那些血蔓花,该不会就是像现在这样,烧着玩吧? 不远处的劳拉,忽然抽动了一下鼻翼: “嗯?拜伦,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烧焦的味道? 该不会是哪个仪器加热完忘了熄灭吧?” 拜伦拍了拍手,将灰烬吹落踩灭,神色如常: “没有吧,我有点鼻塞,没闻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不觉已逼近下班的时间。 拜伦伸了个懒腰,活动指节,准备回家了。 他的研究工作早就做完了,只是【灵性剪影】持续使用过久,让人有些头晕眼涩。 听到拜伦椅子挪动的声音,劳拉就像是办公室里邻桌的同事,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 “啊,你怎么又这么快做完了? 你该不会是有什么秘诀,瞒着学姐吧?” 拜伦笑了笑,顺手将整理好的报告放到一边:“这是秘密。” 劳拉原本并不觉得自己效率低,可和这个学弟一对比,挫败感立刻涌了上来。 今天只好加班奋战了。 劳拉翻着样本,一边压低声音,碎碎念起来,语气里满是怨气: “霍夫曼教授白天都不在,直接把一堆做不完的数据丢给我们就跑了。 那些血蔓花堆在研究室里就算了,连他办公室里都放了好几十株,真不知道是从哪里捡回来的,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研究的嘛......” 拜伦听着,视线向着身后的枝叶扫去。 他其实也意识到,今天研究室里摆放的血蔓花样本,似乎比以往数量更多,也更茂盛。 劳拉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可爱。 “好烦呐,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再记录这些无聊的数字了......”劳拉整个人瘫在书桌上。 “我现在只想好好吃一顿饭,拯救一下我快要饿死的身体,还有同样濒临崩溃的灵魂。”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掰着手指数着: “烤牛肉、碎肉派、涂满黄油的面包片,还有那种一勺下去就会塌开的土豆泥......” 拜伦听着,肚子也不争气地跟着叫了一声。 虽然还没正式入职守夜小组,但未来的收入,大概已经有了着落。 人嘛,工作久了,就该偶尔奢侈一把,犒劳一下自己。 毕竟精神上的满足,也有助于灵性的提升,大概吧。 拜伦转过身,对劳拉打气道: “加油吧学姐,等你处理完,晚上我请你吃大餐。” 话音刚落,原本瘫在桌上的劳拉,瞬间坐直了身体,像被重新上紧了发条: “真的吗?太好了!拜伦,我又有动力了!” 拜伦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那就七点半,学校后门左拐那家餐厅见。” 劳拉露出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不是在逗我吧?” “那我现在收回邀请也可以。” “嘿嘿,不行不行。”劳拉立刻改口,“我今天肯定能按时处理完,到时候就去找你,你可不要一个人先吃饱了啊!” 拜伦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收拾好东西便离开了研究室,留下一脸斗志重燃的学姐,继续奋战在科研前线。 走下楼时,他刚转过拐角,便看见不远处的霍夫曼教授迎面走来。 拜伦脚步一顿,心里下意识地盘算着措辞,甚至已经做好了因为“早退”被霍夫曼说两句的心理准备。 不过,事情并没有按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霍夫曼神情漠然,眉头紧锁,动作有些僵硬。 他的目光仿佛越过了拜伦,径直落在更遥远的地方。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教授甚至没有放慢脚步,好像拜伦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老东西......越来越奇怪了。 虽然自己还不算教会的正式成员,但超凡者的举报行为本身,应该不会受到限制。 反正这项目也快做到头了,已经有了更丰厚的薪资代替。 明天一早,自己就去找查尔斯商量一下,怎么处理霍夫曼教授和他手里的遗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章 夜访大学(加更2K) 铅灰的云层,将天空染成暗褐色,像是给整个兰顿搭起一片斑驳的雨棚。 拜伦选的这家餐厅不算大,但收拾得很体面,深色木桌盖着格子桌布,空气里混着汤汁、烤肉和发酵饮品的味道。 此刻的拜伦,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些无聊地翻阅着菜单的尾页。 正值用餐高峰期,点好的前菜很快端上来,有一份炖煮至清甜的洋葱汤,以及一小盘切片交叠的苹果配奶酪。 本着奢侈到底的想法,拜伦甚至还让服务员开了一瓶不算特别昂贵、比较畅销的波尔多红酒。 穿着素围裙的女服务员,拿来两个玻璃杯,看到对面空着的座位,语气温和地调侃道: “先生,我看您等了有一会儿了。 您的约会对象......该不会是临时改主意了吧,这瓶酒......还要开吗?” 拜伦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没有,我只是来早了而已。” 女服务员抿着嘴点了点头,给拜伦斟完酒,正要把瓶口移向对面的杯子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凄惨而沙哑的哀嚎。 那声音像是被冷风刮过的铁片,令她手上一抖, 属于劳拉的玻璃杯顺势跌落,碎裂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服务员连忙道歉,表示会立刻清理干净,重新换一个杯子。 拜伦只是点点头,目光已经被那声哀嚎牵着,转向了窗外。 远远望去,几名工人走在街上,穿着破烂的灰黑工厂制服,衣袖与裤腿处磨破,沾染着血痕。 发出哀嚎的那个男人,捂着半边脸,在冷风里痛得直不起身。 他一侧脸颊的塌陷下来,皮肉翻卷,伤口边缘黝黑发软,脓液渗出,在皮肤上结成浑浊的血痂。 旁边几人的脸上写满痛苦与愤怒,也带着类似烧伤的痕迹,裹着并无疗效的布条。 拜伦想起自己不久前在报纸上,看到过兰顿市的一家铸造厂发生了严重事故。 锅炉连续爆炸,不少工人受了重伤,甚至是死亡。 很显然,这样的安全事故,时常发生。 作为一个主修现代历史的大学生,拜伦甚至能脑补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铸造厂的老板最多支付一笔象征性的补偿,然后以“操作失误”为由将事故推得一干二净。 工人没有成体系的医疗保障,也别想得到真正的工伤救济。 慈善医院床位有限,只优先收治仍有劳动价值的人。 而他们这样伤势严重、短期内无法复工的,只会被认定为负担。 这些工人像是无法复原的螺丝钉,为兰顿市的繁荣贡献过力量后,就被迅速赶出厂区。 失去了工作与收入,医药费便成了无法承担的奢侈。 他们最终只能拖着溃烂的伤口,在街头游荡,等待疼痛耗尽体力,不知哪一天被这座城市悄无声息地吞没。 果然,不久之后,那几名工人相互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离开了街角,消失在夜色中。 拜伦收回视线,心里涌起一阵难过。 他不想承认的是,这种难过里其实藏着些许庆幸。 自己已迈入超凡,找到了相关工作,此刻还能坐在这样一间温暖整洁的餐厅里用餐。 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有时仅仅是在异乡吃到一顿合胃口的食物,就足以抚慰内心无声而漫长的孤独感。 不过,话虽如此...... 拜伦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只做工精致的钟表。 金色的时针,已经划过了数字七,缓慢地逼近数字八。 座位上依旧空着,不远处的街道上,也迟迟不见劳拉的身影。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这个时间的敦克大学,除了少数过分敬业的老教授,和一些熬夜赶期末论文的学长学姐,几乎没有什么人了。 劳拉虽然嘴上说会尽力把报告处理完,可说实话,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拜伦并不觉得她是那种为了讨好教授而拼命加班的人。 恰恰相反,她向来擅长找各种请假理由,并和周末错开使用,以达到最大的效益。 拜伦轻轻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目光放空。 杯中的酒液,泛着鲜艳的石榴红色,在橙黄的灯光下清澈透亮,像是某种生物的血浆。 那种颜色,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起研究室里的血蔓花。 不会吧...... 一股说不清来由的不安,从心底翻涌上来。 拜伦匆匆结了帐,拿起外套推门而出,朝着敦克大学的方向跑去。 …… 夜幕降临后的敦克大学,与白天喧闹的学术氛围判若两地。 通往主楼的小径上,只亮着寥寥几盏路灯。 闪烁的灯光止步于台阶前,无法照到高耸的墙面,在建筑上切割出冷硬的明暗分界。 仿佛从大门踏入楼内,便是从天堂迈入了地狱。 拜伦走进楼内,大厅空无一人,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石砖上回响。 上楼时,他偶尔能看到两三扇关着的办公室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亮,大概是某些仍在伏案研究的教授。 这其中,会有霍夫曼教授的身影吗? 拜伦没有多想,径直朝研究室所在的楼层走去。 昏暗的走廊里,他远远望见那扇门时,眉头便皱了起来。 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亮灯。 难道劳拉已经离开了大学,忘了今晚的约定? 不太可能,她不是那种无缘无故放鸽子的人。 从大学后门到餐厅也就这一段距离,更不可能擦肩而过。 拜伦加快脚步走近,【新躯血脉】放大了感官。 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拜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那声音不像是劳累过后的熟睡,断断续续,更像是陷入昏迷的人,无意识的喘息。 劳拉? 拜伦脚步放缓,靠近那扇紧闭的门。 昏暗之中,他发现门缝里伸出了几缕细长的枝叶,颜色暗沉,正贴着门框缓慢地蠕动生长,像是有意识地要将整扇门一点点缠住封死。 枝叶在叠合中不断增殖,很快,其中一处开始鼓胀、变色。 一枚粉红色的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形,随即继续生长。 外壳裂开,绽放出深红如血的花瓣。 拜伦的瞳孔骤然收紧。 那是他一辈子都不会认错的品种。 一朵新鲜绽放的血蔓花。 就在这时,拜伦身后的楼道里,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顺着楼梯一步步靠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章 血蔓花畸变体(4.5K) 起初,拜伦以为是霍夫曼教授现身了。 可那脚步声落地时的质感,比他记忆里更加沉稳有力。 他微微侧身,挡在这一层的楼梯口处。 “晚上好,罗伯特教授。” “拜伦?” 罗伯特教授手里抱着一叠文件,显然没料到会在这个时间和地点看到曾经的学生。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学校,是在赶项目研究的进度吗?” “嗯......算是吧。”拜伦含糊地回应道。 “听说,你后来去了霍夫曼教授的项目组。” 罗伯特教授冷哼了一声,语气一如既往地严肃。 “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别说学生了,就算在教授圈子里,也没几个人真愿意和他打交道。 要不是他在恶魔学的领域里,留下过几份拿得出手的论文,学院大概也不会对他这么宽容。” 拜伦点了点头,这番评价,他是发自内心地赞同。 罗伯特教授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轻咳一声,目光移开: “你...嗯,你最近的生活怎么样?” 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拜伦微微一愣,随即回答: “挺好的,教授,上次多亏您的帮助,我才能顺利渡过难关,非常感谢您。 倒是您,这么晚了还没回去,是在加班研究吗?” “别提了,你说到这个我就来气。” 罗伯特教授举起手里的文件,在墙上拍了拍。 “我正要去找霍夫曼,上次关于博物馆的报告没交就算了,最近干脆人都不见了,学院的会议也不来。 这些本该由他完成的报告册,现在全是空白,我正准备拿去他办公室找他说个明白。” 拜伦听到这话,脸上堆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罗伯特教授,不如让我去吧。 霍夫曼教授最近身体不太好,这些报告册我替您交给他,让他改天再亲自去找您。” 话音未落,拜伦已经从罗伯特手中接过了那叠文件,动作自然,没留下拒绝的余地。 “这么晚了,您路上注意安全。”拜伦继续补充道,“研究室这边最近在做植株样本实验,可能会产生一些化学气体,对身体不太好。 您今晚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就别上楼了。” 罗伯特教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对上拜伦坚定的眼神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那行吧。 事情办完就早点回去,别在学校里耗太久。” 说完,罗伯特教授便转身下楼,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空旷的走廊里。 “赶”走了罗伯特后,拜伦才缓缓收回视线,转向诡异的研究室。 只是这一会儿交谈的时间,门框上已经又多出了四五朵血蔓花。 深红的花瓣层层舒展,几乎要将门缝完全封死。那近乎失控的生长速度,让拜伦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看来,霍夫曼真正的研究项目,似乎是成功了。 拜伦伸手,拧断了缠绕在门把手上的枝叶。 断裂处渗出暗红色的汁液,像血一样沿着指缝滴落。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 植物肆意生长时发出的低沉嚎鸣,在昏暗的研究室里回荡不休。 眼前的景象,让拜伦瞬间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稀薄的月光顺着窗檐流入室内,没能带来一丝和谐的明朗。 研究室里枝叶蔓延,几乎铺满了所有能落脚的地方。 那并不是属于蓬勃生命的繁茂,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蠕动。 暗绿色的藤蔓看似枯败,却仍在缓慢起伏,勉强维持着躯体的呼吸。 爬墙虎般交织成网的枝叶中,盛开着一朵朵巨大的血蔓花,每一朵都有人脸大小,花瓣湿润,泛着粘稠而污秽的光泽。 拜伦放轻脚步,小心避开地面蠕动的藤蔓。 偶尔有枝条像垂死挣扎的手臂攀附上来,被他毫不犹豫地甩开挣断。 研究室的角落里,一个巨大的粉红色花苞格外显眼。 苞叶有近两米长,微弱而断续的呼吸声,正从缝隙中缓缓渗出。 拜伦心头一紧,快步走近,果然从狭窄的裂缝中看见了被困在里面、昏迷不醒的劳拉。 她脸色苍白,眉头紧蹙,像是在承受某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拜伦下意识地想用蛮力直接掰开花苞,【细胞活化】的力量足以撕开这些纤维,可指尖刚用力,花苞内侧便突然收紧,像是某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这样下去,还没等救出劳拉,她的身体就会被那粗壮而冰冷的结构活活压死。 先冷静下来。 上一次接触在办公室接触那朵疯狂的血蔓花时,它似乎对灵性的来源格外敏感。 拜伦十分谨慎地在掌心聚集起一丝灵性,浓度勉强高于普通人的水平。 他保持着相隔约30厘米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试探,牵引着花苞。 果然,这些变异的植株吃软不吃硬。 在持续且克制的引导下,这些变异植株的注意力被转移,紧闭的花苞缓慢而艰难地舒展开来,露出了里面的劳拉。 她蜷缩在内部,双臂环抱着自己,像个尚未苏醒的新生儿,虚弱无力。 剪影之中,劳拉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性,正在被一点点抽走。 拜伦拆开缠绕在劳拉身上的枝蔓,直到最后一圈藤条被撕开,她才眯起眼睛,略微恢复了意识。 “拜、拜伦...... 我...我要去餐厅吃饭......” 拜伦一时间有些无语:“先别想着吃饭了,到底怎么回事?霍夫曼他人在哪?” 劳拉被拜伦扶起来,直到看清周围密密麻麻的枝叶和花蕊,才脸色一白,靠进拜伦的怀里,身体颤抖。 她低声抽泣,但没有失去理智,强撑着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她原本已经写完了报告,准备把剩下的一批血蔓花收拾干净。 可抱着那些植株时,意识却越来越沉。 恍惚间,无数枝叶像毒蛇一样从天花板爬落,沿着墙壁和地面游走,将她层层包裹。 劳拉试图挣扎,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很快就昏了过去。 拜伦抬起头,沿着枝叶蔓延的轨迹望向天花板。 细密的裂缝之中,藤蔓朝着更高处蠕动,被血蔓花吸食的灵性正缓慢地向上输送。 楼上,正是霍夫曼教授的办公室。 拜伦没有再耽误时间,抱着虚弱的劳拉先走出了研究室。 “听我说,劳拉。”他的语气冷静而沉着。 “你现在离开学校,别去其他地方,直接去找夜巡局的警员。 告诉他们,敦克大学里可能出现了恶魔。” 劳拉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但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用力点点头。 拜伦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自己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目前还无法判断霍夫曼到底是什么状态,也不清楚对方的实力。 如果对方真的已经恶魔化,且仍在自己能应付的范围内,那么亲手解决恶魔,获取灵性点,就是最理想的结果。 如果事态失控,自己直接跑路,夜巡局的介入也能提供保命的机会。 所以,夜巡局赶到之前的这段空隙,就是自己余下的战斗时间。 拜伦缓步走上楼,脚步很轻。 越往上,周围的环境便越发陌生,墙壁被植株覆盖,枝叶交错。 潮湿的泥土气息中,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办公室门口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糕,整面墙几乎被疯狂滋长的植被吞没,只剩下隐约的轮廓。 【灵性剪影】中,污浊的灵性缓慢流淌着,像是一种黏稠的光子血液,沿着藤蔓的脉络不断向内汇聚。 拜伦径直走去,抬手用蛮力撕开层层枝条。 鲜红的血蔓花随之崩裂,花瓣如凋零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空气里充斥着浓重而闷热的气息,像是走进了一片热带雨林。 腐蚀土壤、铁锈与花粉混杂在一起,让人难以呼吸。 拜伦握着从笔记中取出的勃朗宁,他其实并不寄希望于这两发银弹,就能控制局面。 另一只手中,灵性已经被积蓄、压缩,随时可以释放【灵潮脉冲】。 推门走进,被腐蚀的门框嘎吱作响。 办公室内一片阴暗,所幸窗帘没有完全拉死,冷淡的月影斜斜洒入,将室内的景象勾勒得支离破碎。 墙角垂落着枯萎与新生交错的藤条,彼此纠缠,却不见霍夫曼的身影。 拜伦停在了门口。 他看见房间中央,长出了一棵“树”。 那是一具被强行拉直、嫁接进根系中的残骸。 主干呈现出暗红与肉色交错的质感,没有树皮,只有层层叠叠的血肉与筋络。 粗大的根须从下方铺展开来,扎进地面,又像是从体内流淌而出,沿途滴落着还未凝固的暗红液体,在脚边汇成不规则的血泊。 树冠之上,一朵朵巨大的血蔓花,蓬勃地盛放着。 花瓣厚实而饱满,带着湿润的肉感,不断渗出血珠,落在地面上滴答作响,仿佛是栽种在裂开的伤口中。 拜伦的手不由自主地发颤,不是出于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理本能的排斥。 眼前的存在,是邪恶的。 他悄然绕过那扭曲的树干,试图在办公室的其他角落,寻找有用的线索。 直到,那树干上的枝叶轻轻颤动了一下。 “拜伦......” 沙哑而狰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血蔓花回放着声响,那是已不再属于人类的声带,却带着无比熟悉的语气,呼唤着拜伦。 拜伦瞳孔一缩,猛地转身,举枪瞄准。 眼前,树干的中段嵌着一张人类的面孔,苍老干瘪,五官被拉扯得变形,眼窝深陷,嘴巴大张,凝固在永恒的嘶嚎之中。 那张脸,属于霍夫曼教授。 他继续呼唤着拜伦,仿佛一切如常,自己只是在办公室里关心学生: “我给你的....教材....你认真学了吗..... 来...有什么不懂的问题....来....我来讲给你...... 来....来帮我...完成项目的最后一个环节......” 和劳拉不同,霍夫曼已经彻底融入了这片他所“疼爱”的植株。 他的胸腔被剖开,变质的内脏裸露在外,血肉与根系纠缠在一起,源源不断地为枝干与花瓣提供着养料。 《狩魔笔记》纸页在指尖展开,记录下属于今天的故事: 【第五纪1837年9月24日,我遭遇了恶魔化的“血蔓花畸变体”。】 【他渴望被毁灭,他渴望被承认。】 【他窥视超凡之门,自己却不配敲响。】 【污秽的植株,教会了另一种祈祷的方式。】 【它们说,血肉是温床,灵性是养料。】 【它们说,要允许身体长出答案,要献祭灵魂化作土壤。】 【它们说,这不是堕落,这是超越于超凡的进化!】 【而我说,你们都该下地狱。】 “……” 拜伦看着这些诗意盎然的文字,心中生出疑惑。 这恶魔化的“血蔓花畸变体”还算是恶魔吗,又属于什么等级呢? 拜伦望向对面,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表情,语气甚至刻意放缓了几分: “教授,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办公室里加班?” 树干颤动了一下。 嵌在血肉中的那张脸,扭曲晃动,干裂的嘴唇开合,发出断断续续的低语。 “好累...真的很累...... 为什么...项目还没有结束...... 他们不懂...他们什么都不懂...... 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霍夫曼那双浑浊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点,重复着残留的思绪。 污秽的灵性如同淤积的血流,源源不断地向那具树干内部灌注,没有回流的迹象。 “拜伦...我的好学生......” 霍夫曼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你怎么...还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 话音未落,粗壮的根须骤然暴起。 血蔓如同绞索,死死拧住了拜伦握枪的右手,力量之大,几乎要将腕骨捏碎。 显然霍夫曼以为那把手枪,就是拜伦唯一的依仗。 拜伦尝试着挣脱,猛地抬起左手,汇集的灵性爆发在指尖。 清脆的响指声,在腐败的房间中格外突兀。 积蓄的【灵潮脉冲】瞬间扩散,冲击的波纹扫过办公室,枝干被震得粉碎,血蔓花大片剥落,花瓣与断叶如雨坠下。 霍夫曼发出近乎失声的尖叫。 “啊——!你...你怎么可能!!! 你是、你是超凡者?!” 震惊迅速化为暴怒,藤蔓再度袭来。 “你居然背着我......迈入了超凡!!!” 数条血蔓从地面破土而出,锋利如鞭,横扫着抽击而去。 拜伦反应迅猛,侧身避开,但脸颊仍被擦中,温热的血液顺着皮肤滑落。 更糟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藤蔓不只是物理攻击,还在吸食着灵性。 “你最近的研究...太怠慢了,拜伦!! 你是要......毁了我的心血吗?!!!” 霍夫曼嘶哑地咆哮着。 “把你的灵性,都贡献出来......这是为了伟大的进化!!!” 灵性的积蓄需要缓冲,拜伦咬紧牙关,与缠绕而来的藤蔓正面对抗。 脉冲的力量固然有用,可对方的身体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植被疯长,撕裂的部位迅速被新的血肉填补。 暴起的藤条精准地缠绕住拜伦的四肢与颈部,将他整个人猛地拽离地面,悬吊在半空。 藤蔓的内壁布满倒刺,随着挣扎不断刺入血肉,疯狂汲取灵性。 拜伦的手指发紫,呼吸变得困难,握枪的手难以扣动。 视野发暗,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身体扭转,腾出的那只手从口袋里甩出一个火柴盒。 他低头用牙齿咬住盒身,单手抽出三根火柴,瞬间擦燃。 明亮的火光,如同希望的火种播撒,在昏暗中照亮四方。 拜伦将燃烧的火柴,直接抛向霍夫曼周围的枝叶。 火焰的光点迅速蔓延。 干燥的枝条被点燃,火星四溅,沿着枝叶的纹理狂舞。 血蔓花在烈焰中蜷缩崩裂,迸发出无数细小的“火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章 炼金术的诞生 一瞬间,拜伦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蔓延的火焰在空中劈啪作响,跃动的火星飞起又坠落。 那种牵引着灵性的碰撞,与之前擦燃火柴时的感受如出一辙。 这不是感官放大后的效果,这是元素的感知! 霍夫曼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回荡的噪音响彻整片楼层。 可那哀嚎,很快便扭曲成癫狂而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放弃吧,拜伦...... 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我已经完成了,彻底的进化! 即使是超凡者又如何?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嵌在树杈之间的那颗枯瘪的头颅,便快速地旋转了一圈。 颈部的组织强行拧断,露出发黑的骨头,血肉仍藕断丝连地粘黏在一起。 猩红的血浆喷泉般涌出,裹挟着污浊的灵性,洒向四方,将刚刚燃起的火苗几乎全部浇灭。 四周的枝蔓仍在蠕动,焦黑的断面碎裂后再生,继续朝着拜伦袭来。 拜伦右手发力,猛地拧断了尚在灼烧之中、束缚着自己的枝干。 借着火焰还未熄灭的余势,他强行挣脱,右手抬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银弹随着枪响飞射而出,击碎了树干的左侧,轰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木屑与血肉四散飞溅,霍夫曼发出愤怒的咆哮。 但这还不够。 拜伦喘着粗气,体内的灵性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上蹿下跳地躁动着。 那一声枪响如同撞向了自己的脑门,击碎了先前的迷茫和犹疑。 原来是这样。 冷静下来的拜伦双手举枪,稳稳地瞄准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庞。 “哈哈...你的子弹...根本伤不了我!!” “你误会了。”拜伦语气平静,“我开火射击,并不是打算靠这个解决你。” 火星伴随着余烬,弥漫在整个办公室。 “多亏了您的指导,教授,我终于找到了构筑‘火花’的诀窍。” 霍夫曼的怒吼停了一瞬,随即化为困惑而狂躁的嘶喊: “你在说什么?!你已经要死了,你的灵性,也很快就会属于我!!” 拜伦自顾自地笑了笑: “点燃火柴是‘火花’,手枪底火的引爆也是‘火花’,就连灵潮脉冲的释放,本身也算是‘火花’的一种。 到头来,我只是需要一个点燃的时机。” 扳机扣动。 勃朗宁的最后一发银弹射出,直线贯穿抽动的藤蔓,将其击得粉碎。 霍夫曼没有停下攻势,树冠顶部的巨大血蔓花齐齐绽放,层层花瓣翻卷。 脚下的地面振动,被植被占据侵蚀的裂缝继续扩展,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拜伦仰起头喊道:“你不就是想要灵性吗?那我就多给你一些!” 只见他双手合十,积蓄完成的灵性被迅速聚合,以至于彻底照亮了掌心的炼金纹路,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灵潮脉冲】瞬间释放,狂暴的灵性洪流正面冲击而出,将那棵由血液与枝干交织而成的巨树,连根拔起。 地面轰然塌陷,拜伦和霍夫曼一同坠入下方的研究室。 办公室内各种盛放样本的玻璃器皿,在冲击中倾倒破碎。 那个上了黄铜锁的金属柜也被震落,重重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霍夫曼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翻滚着,血肉与根须重组,强行嫁接在新生的枝叶之上。 相比之下,拜伦显得从容得多。 他下坠时抓住了藤蔓的枝条,顺势滑落稳稳落地,几乎没有受伤。 霍夫曼的内心,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痛苦与不甘。 拜伦每一次动用超凡的力量,在他眼中都像是赤裸裸的炫耀与嘲讽。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多年,超凡的大门始终紧闭,将自己拒之门外? 我一定要,要杀了你们! 我要用你们的灵性,浇灌出新的花朵!! 疯狂的念头充斥着所剩无几的大脑,霍夫曼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重新锁定目标。 下一刻,他看见了让自己心脏几乎停滞的一幕。 拜伦的身体,正在发光。 【火焰是情绪的外化,燃烧是生命的律动。】 【每一粒翻飞的火粒,终会绽放出绚丽的火花。】 【这就是‘火花’与‘灵性’的产物!】 拜伦的右手微微颤抖,激发的灵性如同海啸,疯狂涌入掌心的炼金纹路。 【灵性与元素充分搅拌,灵魂与魔药交融一体。】 金色的流光,以三角纹路为起点延伸包裹,沿着血管迅速扩散,一瞬间点亮了他的整个身体。 拜伦的瞳孔,闪过一抹短暂而炽烈的金辉。 那一幕,如同即将对恶魔降下神罚的审判者。 一股炽热的吐息贴近耳廓,气流萦绕在耳边,带着古老而遥远的回响。 拜伦猛地转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那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呼吸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体温迅速攀升,皮下的血液开始燃烧,周围的景象甚至因高温而轻微扭曲。 【第五纪1837年9月24日,我构筑了属于我的第一个炼金术,正式成为一环炼金术士。】 【这是混沌与分裂的状态,这是黑暗与瓦解的阶段。】 【希望的火种,淬炼出炽热的光华。】 无数细小的火花从虚空中点燃,伴随着密集的呲呲声,在拜伦身侧翻飞盘旋,如同一场浪漫的流星雨。 【点燃!闪烁!迸射!引爆!】 掌心的炼金纹路,迸发出璀璨的金光。 【已掌握炼金术:流火之舞】 【元素:‘火花’‘灵性’】 【结构:点燃与迸射】 【效果:点燃灵性,释放数道火流进行攻击。】 原来,所谓的“适应灵性的变化与爆发”,就是这种感觉。 拜伦长舒一口气,似乎连自己的吐息都带着一种灵性的灼热感。 他的嘴角越是上扬,霍夫曼的怒火就烧得越旺。 四周的藤蔓与花叶像是受到统一的指令,开始疯狂地卷向霍夫曼残缺的躯体。 断裂的枝条拖曳着血迹,花瓣沿着桌面摩擦,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畸变体的腹部,突然膨胀鼓起。 血肉的浸染中,一朵远比先前任何一朵都要更庞大的血蔓花,缓缓绽放,张开了一层又一层的花瓣,像是在迎接某种盛大的降临。 拜伦的目光,也在那一刻凝住了。 花蕊的最深处,嵌着那枚银色戒指。 斑驳的戒环被灵性包裹,孕育着污秽,与四周的组织一起脉动。 拜伦低声一笑,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无奈: “教授啊教授,您还有脸说我。 您自己不也一直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吗?” 拜伦向前踏出一步,躁动的灵性沿着血管逆流而上,以螺旋的方式盘绕着手臂,急速汇聚于炼金纹路。 层层热浪交叠,他的掌心对准了血蔓花的核心,【流火之舞】一触即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章 火花的花语是点燃与绽放 深沉的夜色,笼罩在敦克大学寂静的校园内。 路灯映照着小路,潮湿的地面反射出三个模糊摇晃的身影。 “就、就...就是这边,警官......” 劳拉的嗓音发虚,明明只是走了没多久,却像是刚跑完十公里,呼吸紊乱,冷汗顺着衣袖浸透布料。 自从逃出了那个诡异的花苞后,她就感觉体内的力气仿佛被人一点点抽走,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疲惫,连抬脚都变得吃力。 劳拉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在被人及时扶住了。 “哎呦哎呦,我的天呐,你这个精神状态,确定不是在逗我们吗?” 搀扶着劳拉的是个名叫高文的夜巡局警员。 他整个人像竹竿一样瘦高,正压低声音,语气夸张地补充道: “而且你刚才说‘恶魔’,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大学里......” “确实啊,这种事情多少年没听说过了,会不会是小偷之类的,把你吓成这样?” 一旁气喘吁吁,随意附和着的矮胖警员,名叫埃文。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二人还是一路跟着劳拉走到了敦克大学。 “我...我也说不太清,但...但那肯定不是人类,它差点杀了我!!”劳拉声音颤抖,“你们快去看看吧,说不定真的是恶魔!” 埃文警官挠了挠下巴,点点头: “确实啊,这种东西...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出现。” 高文侧头,瞥了埃文一眼: “你就知道整天囔囔着‘确实’,确实个屁啊,咱们连证据都还没见着呢!” 埃文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小声回应:“这不是已经到门口了嘛,咱们接下来就去......” 话音未落,一阵沉闷的轰鸣,从学院楼传来。 三人一并抬头,夜空之下,某一层的窗户骤然炸裂。 一整排玻璃在月光的映照下,碎成无数闪光的残片,倾泻而下,像是一场工业制造的落雪。 劳拉的呼吸一滞,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研究室所在的地方。 高文和埃文对视了一眼,先前的玩笑被抛之脑后: “走!” 两人同时迈步,几乎是拖着还在发愣的劳拉,迈入了大楼。 …… 灵性点燃的刹那,空气中的几颗火种同时绽放。 四五道流火缠绕又分离,呼应着拜伦掌心的炼金纹路,如同被投掷一般,顺着牵引的方向射去。 流火正面冲撞着畸变的树干,将被血液浸透的木质结构,瞬间点燃。 炽烈的火舌沿着裂纹蔓延,黑烟翻涌而起。 还不够。 拜伦再一次挥手,又射出三道流火从侧翼切入,试图从枝干与血肉的缝隙钻入内部,引爆其中积蓄的污浊灵性。 “哼,你以为这样就能战胜进化的力量?” 霍夫曼的嗓音,在火焰与灰烬中嘶哑失真,狂妄依旧,却已难以掩饰急促的喘息。 “超凡......在恶魔之力面前,毫无意义!” 血蔓花的核心随之震动,花蕊深处,那枚银色戒指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泛起腐朽的光泽。 一缕呛人的白烟从中逸散而出。 拜伦清楚地看见,包裹着戒指的那团粘稠液质,正在缓慢蠕动,如同活物的消化器官一样,一点点蚕食着银色的戒环。 金属在腐蚀中失去光泽,开始渗出细密的裂痕。 霍夫曼发出近乎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 等我彻底吞噬了‘银蚀戒指’的伟力,这副躯壳,就再也不可能束缚我...... 我会迈向更高的层次,我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超凡!!” 树干剧烈震颤,像是在回应他的狂热宣言。 层层花瓣猛地张开,粗大的藤蔓同时抽动,大量粘稠的腐蚀性血液被甩向四周,泼向拜伦。 拜伦脚下发力,敏捷的身形横移闪过,顺手掀起一张沉重的木桌挡在身前。 腐蚀液撞上桌面,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木头瞬间被蚀穿,冒起滚滚白烟。 那些污浊的血液落地后,并未消散,而是迅速渗入地面,扭曲生根,化作一条条细小而狰狞的血藤。 它们贴着地面疯狂蔓延,开出一片血蔓花海,朝着拜伦的方向追来,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猎网。 然而,此刻的拜伦却站定了脚步,没有任何后退与躲闪。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教授。 还记得您之前所说的吗,‘只有真正掌控灵性的超凡者,才能处理恶魔,踏入那片不属于凡人的禁区。’ 今天的这场战斗,就当作您给我上的最后一课吧。” 掌心的炼金纹路,骤然亮起,所有悬浮的火花同时被牵引,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那团闪烁的火焰不再只是单向的射击,而是成群结队地旋转分裂。 流火贴着地面掠过,将血藤连根点燃。 霍夫曼的狂笑,戛然而止。 拜伦握紧拳头,脚步踏着火焰,在畸变体还来不及复原的间隙,冲向了血蔓花的核心。 他的掌心,毫不犹豫地伸入了那血红的花瓣之中。 残缺的银蚀戒指,连同温热而粘稠的花液,被他一把攥住。 霍夫曼察觉到了不妙,恐惧从喉咙里溢出: “不...不!等等!这不可能...我怎么会结束在这里!” 拜伦感受着炼金纹路的涌动,神情漠然。 不知为何,在这生死交错的一瞬,他忽然想起了初入学院的那天,霍夫曼教授在研究室里夸赞自己有天赋的场景。 那时的教授,是否想过,会迎来这样的结局呢? 思绪一闪而过,四周的血蔓花仍在挣扎,枝叶痉挛抽动。 积蓄到极限的灵性,在畸变体的内部轰然引爆。 爆燃的火流自掌心炸开,从血蔓花的核心深处直射而出。 炽烈的光柱贯穿了畸变的树干,将所有枝叶与根须一并焚毁。 释放的灵性化作猛烈的冲击波,横扫整座研究室。 一扇扇玻璃窗接连炸碎,实验器皿在震荡中化为飞散的残片。 失去了最后的灵性供养,余下的血蔓花迅速枯萎塌陷。 霍夫曼的头颅,也像是枯萎的植株般迅速干瘪,只剩下微弱的哀求: “不...不...不......” 声音归于沉寂,和余下的灰烬一同消散,就连那件遗物也不复存在。 昏暗的研究室里,只剩下焦黑的植株残骸,一点尚未熄灭的火光,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腐蚀腥臭。 【第五纪1837年9月24日,我成功猎杀了恶魔化的“血蔓花畸变体”。】 【渴望超凡的教授,吞噬了不属于凡人的遗物,与恶魔的低语一同书写下这场注定走向枯萎的悲剧。】 【再鲜红的花叶,也终会埋入泥土之下。】 【我获得了2点“灵性”。】 躁动的灵性逐渐回归,拜伦缓过神,侧头看向角落。 那只从高处坠落的金属柜,已经被先前飞溅的腐蚀血液侵蚀得不成样子。 金属表面布满了溶蚀后的孔洞,柜门歪斜着敞开,像是一张被强行撕开的嘴。 拜伦迈过碎玻璃,走近查看。 柜子里的物品远比预想中少。 一个体积不大的小册子,暗红色的封皮被黑色麻绳反复缠绕,系得很紧,封面没有文字。 一个干瘪陈旧的信封,边缘还沾染着腐蚀液,快要溶解塌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章 卡尔森警长 拜伦急忙伸手,将那只信封从柜中抽出来,猛地一甩,把附着其上的腐蚀液甩落在地。 他又灭火似的踩了踩,可惜的是,信封已经有一半多被腐蚀,留下了焦黑蜷曲的断口。 拜伦有些失望。 他原本以为这么大个金属柜里,可能摆满了成套的恶魔学手稿,或者学院里命令封存的珍稀教材。 到头来,霍夫曼手里仅有的教材,也就只有那本《基础恶魔学》。 拜伦又取出了那本小册子,就算有人找寻这两件东西,也不可能会想到自己会有个随时的隐形保险柜。 他迫不及待地捏着信封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撕开,生怕造成进一步的损毁。 直觉告诉他,能与禁忌教材一同被藏在这里,绝不可能只是一封无关紧要的私人信件。 拜伦走到窗前,借着破碎的月光,低头辨认信纸上残存的字迹。 信纸发黄,材料有些粗糙,摩挲时有明显的阻力。 歪歪斜斜的单词被腐蚀的空洞拆散,几乎拼凑不出完整的句子: 【尊敬的霍夫曼教授,与您共事是我......】 【我想,您一定希望......】 【......考虑到在恶魔学领域的杰出......灵性的......】 【......蔓花也许是一种不错的选......很多次......】 【您不需要担心......花费时间......】 【......我也很期待......】 即便有不少字母已经模糊,拜伦仍能确定,对方在信中明确提到了“血蔓花”。 这更加契合自己的猜想。 霍夫曼教授之所以突然改变了研究方向,专注于灵性丰沛的血蔓花,很可能是受到了寄信人的启发,甚至是某种指导。 结合霍夫曼的“项目成果”,以及件来路不明的遗物,拜伦并不认为,这封信的寄出者会是什么善意交流的学者。 那枚【银蚀戒指】,或许就是对方寄给霍夫曼的。 这表面上是霍夫曼的实验,其实是寄信人的实验! 他想看到一个渴望超凡而不得的教授,一步步堕落下去。 只是,信件损毁得太严重,已经找不到任何类似署名的身份信息。 拜伦叹了口气,转而尝试解开那本小册子上缠绕的麻绳。 就在这时,楼梯口忽然传来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拜伦动作一顿,急忙将勃朗宁、小册子和残缺的信件,一并塞进了《狩魔笔记》。 合上笔记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性被抽走了一部分,以至于让他有些头疼。 “嘶...看来也不能什么东西都随便往里面放......” 拜伦循着脚步的方向走去,刚到楼梯口,便看见劳拉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深蓝制服的夜巡局警员。 拜伦不禁苦笑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指望夜巡局能来及时处理霍夫曼,实在有些天真得可爱。 这帮家伙看上去,不太相信有“恶魔”出现了。 劳拉扶着墙,大口喘气,抬头时,正好对上拜伦的微笑。 “拜伦!太好了...你没事吧?!” 她几乎是用尽全力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拜伦,身体不住地颤抖,眼眶泛红。 拜伦只是轻轻拍了拍劳拉的肩膀,温柔地说: “没事了,学姐,都已经结束了。” 一旁的高文和埃文停下脚步,对视了一眼,同时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你把我们叫来就是看这个吗”的困惑。 劳拉没有多言,只是贴在拜伦怀里抽泣,声音越来越轻。 她挂在拜伦身上的重量,似乎在一点点增加。 “劳拉?” 拜伦侧过头。 “劳拉!” 话音刚落,劳拉的身体一软,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彻底昏倒在了拜伦怀里。 …… “你是说...你的老师变成了一朵会吃人的花?” 敦克大学后巷拐角的警局里,煤气灯低垂,橙黄的光线直直打在拜伦脸上,逼得他下意识眯起眼。 名义上,这是例行的问询,实际却更像是一场赤裸裸的审讯。 “......我刚才不是这么说的。”拜伦伸出手,挡住了部分光线,“但某种意义上,你们也可以这样浅显地理解。” 拜伦的语气有些无奈,看向桌对面的警员。 一个像是一根被制服撑着的长茄子,一个则矮胖敦实压在椅子上,像是个推不动的马铃薯。 拜伦很清楚对方并不是难以沟通,只是,他们似乎有意在回避关于“恶魔”的话题。 “额...威克先生,没错吧?” 高文警员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你放心,我们都受过严格的训练。 无论听到了多么荒唐的事情,我们都不会笑。” 话音刚落,旁边的埃文就没憋住,立刻用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拜伦的耐心不断被消耗: “你们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就自己去查看一下事发地点。 两层教学楼几乎都打穿了,还有研究室里那些植株的灰烬,你们觉得这可能只是一件不涉及超凡的普通事故吗?” “确实啊......他也许没有说谎。”埃文凑在高文耳边嘀咕了一声,被对方一脸嫌弃地推开。 高文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威克先生,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情绪。 只是,我们见过太多人把工厂事故、纵火,甚至谋杀案,都推到那该死的‘恶魔’头上。 你也许不是那种人,但今晚的情况,我们必须谨慎。” 望着拜伦有些皱眉的神情,高文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那个叫劳拉的女孩,你不用担心,她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拜伦只是点点头,眼神犹疑。 劳拉被抽走了大量的灵性,还能保持意识撑到现在,已经足够幸运了。 拜伦真正担心的是,她的情况可能会进一步恶化。 况且,现在也没有别的目击者,能直接指向霍夫曼生前的所作所为。 或许,应该想办法联系一下查尔斯? 银月教会他们...会给自己做担保吗? 感觉有点悬啊...话说回来,自己虽然消灭了恶魔,但还没有正式加入守夜小组,也不知道教会会怎么看待这件事的性质...... 正想着,审讯室外某一扇铁门被推开,发出有些沉重的金属碰撞声。 一个有些沧桑的声音,清了清嗓子。 埃文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眼睛一亮,露出笑容: “太好了,警长回来了。 要我说啊,这事儿不好处理,咱们还是让卡尔森警长亲自来问问这个小伙子吧?” 高文挠了挠额头,似乎有些不太想承认自己的“无能”,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和埃文一并起身,临走前又停下来,跟拜伦说了几句: “你放心,卡尔森警长是个好人。 如果你是无辜的,他一定不会为难你。 但换句话说,你最好别想着在他面前说谎,这是为了你自己好。 他发起火来,可不是审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拜伦只是点点头,没放在心上,还在思考着查尔斯的事情。 不久之后,一个身影走进了审讯室,坐在了拜伦的对面,动作沉稳而有力。 “哦,怎么又是你? 这次没掉进莱茵河里游泳,反倒是琢磨起恶魔了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章 人格担保 拜伦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没有想过,自己会是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场景,再一次见到那位好心的警官。 “原来您是卡尔森警长......”拜伦的语气略微一顿,“上次您离开得太匆忙,我都没来得及问您的名字。 您上次借给我的制服,我还没还给您......” “别打岔。” 雷顿·卡尔森抬手打断了拜伦。 他神情严肃,双手交叠于桌面,巡逻刚结束的疲惫还挂在眼角,牵引着几根血丝。 “那两个家伙告诉我,你说你遇到了恶魔?” 拜伦点点头,没有绕弯子,将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所以,你是隶属于银月教会的超凡者?” 卡尔森眉头微动,神情有些不相信,甚至掠过了一丝厌恶。 似乎在拜伦说出“超凡者”那个词后,他看待拜伦的眼神,就已经不再像是在看一名普通大学生。 拜伦心里一沉,他很清楚眼下的情况继续隐瞒超凡者的身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况且据他所知,夜巡局和银月教会的关系虽然有些微妙,但并不是对立的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卡尔森警长继续施压,“你总该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吧?人证或者物证。” “人证...其实倒也有。”拜伦迟疑了一下,“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没有休息。” 虽然现在就这么把查尔斯先生喊过来,有些不妥,但比起在警局耗上一整晚的结局,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卡尔森将信将疑,最后还是让高文跑了一趟,找去了那家开在圣马丁巷十字路口的咖啡厅。 没多久,查尔斯便被带了进来。 “晚上好,警长。” 查尔斯语气平静,显然不是第一次和夜巡局打交道。 “这孩子,是你们的人?”卡尔森扫了拜伦一眼。 查尔斯严肃地点头,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不过,目前的情况可能有些复杂。 时间也不早了,不如让我先和拜伦聊几句,理清经过,再向您说明事件的过程。” 卡尔森揉了揉额角,强忍住一个没打出来的哈欠。 “三分钟,把事情聊清楚。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件事还没完。” 卡尔森暂时离开,门被关上,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查尔斯刚坐下,便叹了口气: “我虽然想过,你最近这段时间可能会涉及超凡事件,但我没料到会是这么危险的情况。” 拜伦喝了一口刚才警长端来的热水,抿了抿嘴唇: “事发突然,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硬上了。 而且,霍夫曼教授变成恶魔这件事,可能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霍夫曼教授似乎持有一件遗物。 我怀疑,他的堕落和那枚戒指有关。” “戒指?”查尔斯突然皱起眉头,“什么样的戒指?” 拜伦简单地描述了【银蚀戒指】的外形,查尔斯立刻就明白了。 “原来是那枚【银蚀戒指】。 的确,银月教会名下的守夜小组曾在一次早前的行动中,意外丢失了这件遗物。 甚至到现在,它仍被列在未回收目标的搜寻清单中。” 查尔斯说着,低头沉思: “没想到,它居然会落入敦克大学的一名教授手里。 这件事必须上报教会,那枚戒指现在在哪?你该不会把它带在身上了吧?” 这次轮到拜伦有些为难。 他简要而克制地,讲解了自己在战斗中“意外”领悟构筑出炼金术,并用它将与戒指融合的霍夫曼一并毁灭的故事。 查尔斯明显愣了一下,像是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童话故事: “嗯?你已经完成了第一个炼金术的构筑,居然这么快? “这都是被逼出来的。”拜伦摇摇头,“如果当时的情况再慢一点,我可能已经死了,纯粹是运气好。” 查尔斯只是点点头,神色复杂: “遗物被摧毁,按照教会的脾气,多半会有点不太高兴。 但是话说回来,你既然已经成为了一环炼金术士,而且是很有天赋的那种,我猜他们的情绪也就抵消了。 遗物虽然强大,但也伴随着致命的负面效果。 相比之下,一个可成长的、能协助教会办事的低环超凡者,更有培养的价值。” 拜伦听完这番话,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安慰。 自己死里逃生,哪里顾得上替教会保存好遗物,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卡尔森警长不耐烦地走了进来,询问情况。 查尔斯斟酌着词语,将部分有用的信息解析后,告知了警长。 然而,这还不够。 “所以说到底,这孩子还没有归属于银月教会的名下。”卡尔森一针见血地指出,“换句话说,你们俩可能都没有认识彼此多久。 这样的情况,你真的能作为人证替这孩子做担保吗? 你了解他的生活,他的为人吗? 如果今晚就这么放他走了,后续出了问题,教会愿意给他擦屁股吗,还是要算到夜巡局头上?” 一番质问下来,查尔斯一时语塞,还想再解释几句。 就在气氛愈发紧张之际,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埃文默默探头进来“警长,有人来找拜伦,自称是敦克大学的教授。” 教授? 拜伦微微一怔,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名字。 不会吧...... 下一刻,一个裹着灰色风衣、有些苍老的身影缓步走来。 罗伯特教授从容地取出手帕,擦了擦细边眼镜上蒙着的雾气。 “晚上好,各位先生。” 他说着,主动上前一步,与卡尔森警长握了握手。 “雷顿,这么晚了还在工作,辛苦了。” 卡尔森有些诧异,随即示意埃文去端一杯热水:“罗伯特教授,您怎么来了?” “不用忙活了。”罗伯特对着埃文温和地摆了摆手,“我很快就走。” 教授的目光在查尔斯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又落在拜伦有些僵住的脸上。 “我是来找我的学生的。” 卡尔森迟疑了一瞬:“您是说拜伦?” “没错。”罗伯特点头,“警长,我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也很明白我无权干涉您的审讯与调查。 但我很确定一件事,今天的事件里,拜伦是一个受害者。” 拜伦听到后,下意识站起身,刚想开口,却被罗伯特抬手按了回去,眼神似乎在传递着“我来替你说”。 “我今天的研究工作,进行得比较晚,当然,这一点也是拜霍夫曼教授所赐。 他最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在学院里也常常失联。 拜伦原先是在我的项目组里工作,后来才转去了霍夫曼那里。” 罗伯特说着,脸上显露出有些愧疚的表情。 “我想,拜伦就是那个时候,被霍夫曼盯上了。 霍夫曼渴望成为超凡者的传闻,学生们或许不清楚,但我们这些老家伙,多少还是听说过一些,这大概也是意外发生的真正原因。” 罗伯特说完,沉默了片刻,才看向众人: “这个孩子,不是坏人。 他的品行和人格,我可以做担保。 如果卡尔森警长认为有必要拘留他,就将我一并拘留了吧。 拜伦只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学生,如果他真是凶手,那我作为他的老师,恐怕嫌疑更大。”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罗伯特将双手合拢,向前伸出,面向警长。 卡尔森看着教授调皮地做出一个等待被拷住的姿势,一脸无奈。 “教授,您这实在是......” “做你觉得正确的事就好,警长。”罗伯特平静地说道。 卡尔森叹了口气,揉了揉一整晚都无法舒展的眉心。 他不认识拜伦,但他很清楚罗伯特的为人。 以这位教授的性格,绝不可能平白无故给一个学生做担保。 “我明白了。”卡尔森走上前,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人可以走,但后续的情况,尤其是银月教会的处理,夜巡局还会继续登记和跟进。 这已经关系到敦克大学的安全问题,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这是当然的。”查尔斯终于找到了插话的空隙,“等我们向教会说明情况,一定给您一个正式的交代。” 卡尔森摆了摆手,看了拜伦一眼,目光里谈不上信任,更像是一种保留意见的审视。 就这样,拜伦在卡尔森的无奈中、查尔斯的微笑中、罗伯特教授的注视中,走出了警局。 已是午夜。 街上人流稀少,只剩下冷月与寒风为伴。 三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在警局外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拜伦走到罗伯特教授面前,正准备开口感谢,教授却先一步抬起了头。 “你是超凡者。”罗伯特先看向查尔斯,语气笃定。 “你也是。”他的目光落在拜伦身上。 “今晚的动静,肯定不是什么实验事故能解释的。 霍夫曼那家伙,恐怕是变成了什么邪恶的造物,才会闹出这么大的破坏。” 拜伦和查尔斯对视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你先回去吧,是叫查尔斯,对吧? 这孩子以后跟你的时间,肯定比跟我长,你应该不介意我占用一会儿吧?” 查尔斯明白了罗伯特教授的用意,鞠了一躬,表示感谢,便匆匆离去了。 拜伦和罗伯特教授,并排漫步于银月之下。 “谢谢您,教授。 您今天愿意来警局做担保,我真的,很感激。” 罗伯特只是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 “就算是再熟悉的两人,也不可能给对方做担保。 人,是会变的。 你的人格和品行,只有你自己能做担保。 我想,今天晚上的研究室里,大概也没有什么能产生化学气体的植株实验吧?” 拜伦笑着挠了挠头。 “你以后的路还很长,拜伦。 而且,这注定是一条艰难的道路。 我虽不曾涉足超凡,但我研习历史。 我知道那些超越平凡的人物,在历史的长河中无非是两个结局。 毁灭,或者饱受非议、陷入自我的挣扎与抉择。” 罗伯特教授的语气,变得愈发严肃和认真。 “敦克大学,已经不适合你了。 既然成为了超凡者,就应该去更能发挥自己天赋的地方。 只是......” 罗伯特教授顿了顿。 “只是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章 灵知的赋能(一更,求追读) 再次表达感谢后,拜伦告别了罗伯特教授。 回到家时,已是凌晨。 拜伦似乎习惯了总是这样带着一身倦意,推开家门。 他靠在书桌前,抬手按了按眼眶,以缓解用眼的疲劳。 查尔斯的话语,还回荡在脑海里。 敦克大学发生了恶魔性质的超凡事件,教会那边必然有些紧张,后续更深入的调查也避免不了。 自己的教授、项目组,甚至是普通大学生这个身份,仿佛一夜之间被抹去了。 罗伯特教授说的没错。 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了继续呆在大学的理由。 想当初加入霍夫曼的手下,也只是为了一份稳定的薪水,以及接近超凡知识的机会。 如今,这两点都不再是问题,自己也该向前迈进一步了 劳拉学姐还在医院静养,她的家人会去照顾她,这可能就是有亲人的好处吧。 等事情平息下来,自己要找个机会去看望她,毕竟还欠人家一顿饭呢。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升级。 拜伦挥手,唤出那本黑色的《狩魔笔记》,书页摊开。 拜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将仅有的2个灵性点一并投入了【灵知】。 一方面,自己已经正式踏入炼金术士的门槛,【灵知】带来的提升,会直接作用于炼金术的核心能力。 另一方面,《狩魔笔记》此前已经暗示过,【魔术】路径可能牵扯到更深层的秘密,现在终于可以尝试解锁了。 书页轻轻一震,新的节点生长发芽,逐渐清晰。 【已解锁基础节点:元素亲和】 【效果:元素感知力增强,元素亲和力增强】 【已解锁基础节点:心相铭刻】 【效果:记忆力增强,结构理解力增强】 下一刻,温润的灵性流光自笔记中涌出,沿着拜伦的血管缓缓流动,掠过掌心的炼金纹路。 拜伦的呼吸,不自觉地跟着放慢了。 小屋里的烛光、床铺的轮廓,甚至窗缝间的微小气流,都在这一瞬显露出奇异而有序的轨迹。 仿佛世间万物并非静止,而是共同沉浸在一片无形的灵性海洋中。 【元素的低语,萦绕于耳畔,这是世界诞生之前便存在的古老语种。】 【它们不再只是被点燃与塑造的光点,而是真正愿意回应我的存在。】 【我将思绪刻入心相,混乱的结构自行归位。】 【破碎的知识不再流散,而是选择沉入记忆的深海。】 作为属于炼金术士的路径,元素与结构层面的强化,本就在拜伦的预料之中。 如此一来,【灵知】全部的基础节点都已解锁。 【灵性剪影】【灵能调律】【灵潮脉冲】【元素亲和】【心相铭刻】。 五个节点如同闪烁的星环,围绕着【灵知】旋转,随后一同坠入图案中央那团静默的火焰之中。 纸页颤抖,如同一座废弃的熔炉重新点火。 原本静止的火焰开始变化,火苗摇曳升腾,焕发出幽蓝的微光。 【这是一条理性的道路。】 【理解是起点,重构是过程,知识将在燃烧中推导验证。】 【炼金纹路会不断延伸,贤者之石终将熔铸成形,灵性之泉渴望朝圣与拜谒,而真理之门,也将再一次被叩响。】 【我很期待,下一个炼金术的构筑。】 紧接着,书页又一次自行翻动,原本刻写着【灵知】的墨迹如同融化一般,流淌扩散,直至彻底浸透了崭新的一页。 拜伦目前所亲和的七种元素,七枚颜色各异的光点,零散地点缀其中,宛如一片有些空荡的星空。 灵性的躁动,从体内升起。 拜伦伸出手,触碰那张漆黑的书页。 一瞬间,浓稠如焦油的黑潮从纸面翻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将他包裹其中。 预想中窒息的感觉并未出现,拜伦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灵性在不断奔涌,变得愈发澄澈。 躁动,逐渐平息。 拜伦不禁握了握手,拧动脖颈。 这种感觉,充满细节,却脱离了真实。 这是投影?还是,一种由灵性构筑而成的幻象? 就在拜伦思索对策之际,脚下的黑潮,开始涌动,在他的面前逐渐堆高,直至与视线平齐。 漆黑的焦油蠕动拉伸,像是被人捏在手里不断塑形,最终勉强凝聚成一个近似人形的轮廓。 拜伦伸出手。 对方也学着拜伦的样子,缓缓抬手。 拜伦下意识地问道:“你是谁?” 黑影的声音沙哑而迟缓,像是尚未习惯言语本身,有些机械地模仿着语调: “你......是......谁......” 指尖相触的瞬间,黑潮骤然沸腾,翻涌崩散。 一切归于宁静,房间恢复了光亮。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 拜伦怔在原地,皮肤仿佛还残留着那层黑色焦油爬满全身的触感。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一不小心触碰到了旧时代遗留的某位邪神。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大概是《狩魔笔记》迄今为止最吓人的一次“反馈”。 【已解锁‘魔术’路径,可注入多余的灵性点。】 【不过,我并没有多余的灵性点,太可惜了。】 “……” 拜伦无语地叹了口气。 虽然暂时无法解锁【魔术】的新能力,但他很快注意到,这条路径的呈现方式,和【血源】【灵知】并不相同。 后两者在解锁基础节点时,便已经显露出清晰的延伸方向。 而【魔术】的页面上,却没有呈现任何分支的线条。 只有那个象征性的王冠图案,在被点亮的瞬间轻轻闪烁了一下,随后归于沉寂。 难道【魔术】本身,并不需要解锁基础节点? 拜伦盯着那页纸,隐约有种预感。 下一个灵性点投入进去,恐怕会发生相当“有趣”的变化。 至于【血源】,他暂时决定缓一缓。 【局部坏死】这个名字,再加上血源所代表的黑契者路径,与恶魔牵扯太深。 就算是要变强,也不能以霍夫曼那种方式进行。 如此,下一个目标也就很明确了。 血须鼠魔。 解决掉它,再加上之前收集的三条鼠魔尾巴,《狩魔笔记》大概率还会给自己整点新花样。 有了【流火之舞】,应该已经具备了正面碰一碰的资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4章 本源恶魔(二更) 拜伦摊开手掌,将灵性缓缓注入掌心的炼金纹路。 炽热的触感随之升腾,一点细小而明亮的火花,在掌心绽放开来。 他很快发现,自己对【流火之舞】的控制精度,明显提高了。 那些翻飞的小火花不再散乱,而是像是一群听得懂指令的小精灵,灵活而顺从地在指尖与掌心之间游走。 拜伦咧嘴笑了笑。 这玩意儿,可比那把勃朗宁好用多了。 他随手取出那把手枪,低头端详了一眼。 没有子弹的情况下,这把枪的存在多少有些尴尬,大概也只能在某些特殊情况,吓唬吓唬普通人。 拜伦猜测,兰顿市私下持枪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在混乱的西区。 但在明面上,持有枪械仍需要合法执照,而且只限于威力较小的火器。 至于火力更猛的连发枪、蒸汽栓动步枪等等,也只有夜巡局这样的官方治安力量,才有资格配备使用。 教会名下的守夜小组,应该有能考取执照的途径,但考虑到大家已经是足够危险的超凡者了,这一点还有待商榷。 等休养一天,查尔斯先生就该领着自己去银月教会的教堂报到了。 在查尔斯提到“守夜小组”这个概念前,拜伦对于银月教会的印象,其实比较普通刻板。 散发着潮湿石灰味的礼拜堂,永远擦不干净的彩绘玻璃,神父衣着整洁地站在台上,念诵着“赞美银月”的祷词。 不过,既然教会直接掌控着超凡者,而且显然不止一支力量,那么在教会的体系架构中,必然存在实力强大的高环超凡者坐镇,负责约束与裁决这些力量。 艾琳和西蒙的加入,或许和自己的经历类似,那查尔斯作为黑契者,又是被什么大人物“招募”了呢? 也许问题的答案,只有等正式入组后才能知晓了。 又揉了揉眼眶,拜伦从笔记里取出了那个属于霍夫曼的小册子。 他解开缠绕的麻绳,从第一页开始阅读。 果然,里面的字迹都来源于霍夫曼,这本小册子像是他的随手笔记,偶尔会记录下关于想法、灵感和部分重要结论的片段。 也许是上了年纪,这样朴实的整理方法,反倒最有效。 前面十几页的内容,大多和第四纪的古代史有关。 这时候的霍夫曼,还保留着对于恶魔的理性观察与客观评价。 他甚至在手记的开头就写到,历史的进程让人们逐渐忘记了恶魔的存在,只剩下无意义的仇视与厌恶。 正因如此,才需要他这样的学者站出来,总结、整理、归纳,留下更多有意义的文献和论文。 只是,越往后翻,小册子的字迹越显凌乱,像是匆匆记录下的思绪。 拜伦的手指,停在一页极具张力的潦草字迹上: 【三次校对后的古纪元遗留的手稿,这么珍贵的东西,如果不是被我从那群蠢货的桌腿下面抽出来,恐怕再也不会重见天日了。】 【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 【“帝国的纷争”只是借口,王权、屠杀、全面战争,也都是浅显到有些幼稚的表皮。】 【研史之人,怎么可能停下求知的脚步?】 【我的时间如此宝贵,只能用来研究最重要的内容!】 拜伦沉思片刻。 虽然这些随记没有明确的日期,但他认为,这些应该是霍夫曼正式投入灵性植株研究之前的笔记。 他似乎对古代史的文献,有自己独到的理解与观点。 翻到下一页。 【今天午餐端上来的奶酪,让人失望至极,我再也不会去这家餐厅了!】 【油润柔软的现切奶酪片,就该与蜂蜜以及一小片烤火腿同食,结果他们却搭配上了塞满果酱的面包!】 【连这种最基本的料理常识都不懂,还自称是全兰顿最好的餐厅?真该把主厨送去教廷处刑!这根本就是对食物的亵渎!】 “......说好的只能用来研究最重要的内容呢?” 继续往后翻。 接下来的内容,基本都是霍夫曼与其他教授之间的观点碰撞,有时甚至发展到肢体碰撞的地步。 字里行间锋芒毕露,毫不掩饰对同行的轻蔑与不耐烦。 难怪学院里的教授会讨厌他。 拜伦原本只是快速扫过这些,可翻到某一页时,他看到了一个词,动作忽然一顿。 他立刻往前翻了几页,从那段记录的开头重新读起: 【今天我又去拜访了那些研究古代语言的老顽固。】 【哼,比起手里的残卷,我看他们才是该被摆在玻璃柜里展示的物件。】 【不出所料,一个单词,就一个单词!我就把他们难住了!】 【愚昧的学者,就该滚出大学!】 【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想到,一个古代语种的词汇,能被一个恶魔学的教授设法翻译了出来。】 下一页整整一页纸,只画着一个扭曲而复杂的、多种符号组成的单词。 那些线条紧密地纠缠,根本不像是一种语言,更像是五六个毛线团拧在同一根麻绳上,上下起伏。 不知为何,拜伦仅仅只是注视这个单词,就本能地感到不适。 再往后翻,霍夫曼的字迹忽然冷静了下来。 【当然,我并没有打算邀功。】 【比愚昧更恶劣的,莫过于自大本身。】 【我承认,这个词语的词根和词缀,分别来自两份第四纪恶魔古代史的残卷。】 【我的工作不过是将它们组合起来,用于翻译这个词。】 下一行,霍夫曼又把那一长串符号完整地写了一遍。只是笔画明显更加急促,仿佛生怕答案来不及落在纸上。 【我的翻译很简单:】 【“本源恶魔”】 “本源恶魔?” 拜伦微微皱眉。 他已经学习过恶魔由D级到S级的分级体系,但还是第一次看到“本源恶魔”这个名词。 更重要的是,从霍夫曼的语气与经历来看,这显然不是恶魔学领域里的常识。 即便对一位资深教授而言,也称得上罕见和隐秘。 继续翻阅,接下来的字迹更是异常潦草。 许多字母彼此纠缠在一起,几乎需要拜伦逐个拆解,才能勉强辨认出句子的轮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5章 圣帕里斯大教堂(三更,求追读) 【“本源恶魔”的事情,让我着迷。】 【从事恶魔学研究二十余年,我从未像今天这样兴奋。】 【编年史的记载,进一步佐证了本源恶魔的强大。】 【它们早于神明,早于祈祷本身,数万年前便已存在。】 【在我看来,所有超凡不过是拙劣的模仿。】 【那些给孩子们看的童话故事,也该到此为止了。】 拜伦的目光停留了片刻。 【灵性,我想,我只是缺少一点灵性而已。】 【无论是‘银月女神’‘大地母神’,还是那该死的‘造物真主’,祂们无一例外,早就抛弃了人类。】 【凭什么低劣的野兽,甚至植物,都能蕴含丰沛的灵性,而我们普通人,却只能触而不得?】 【这么多年以来,正神从未回应过我的祈愿。】 字迹穿过了水平线,几乎是斜着画下。 【但好在,我是幸运的。】 【今天,我偶然间遇到了一位学者。】 【起初他凑上来时,我还以为是什么扒手,结果他只是对我的研究产生了兴趣。】 【有了那位好心的先生赠予的戒指,我又和那些超凡者有什么区别?】 【我只是,比他们更了解恶魔而已。】 【这样还不够吗?】 不知不觉间,已经翻到了小册子里最后留下字迹的部分: 【还不够,我的项目进度必须加快。】 【最近招收了一个有些天赋的孩子,有他在,植株的筛选应该能更快推进。】 【我就快要成功了。】 【我会证明给学院看,他们都是错的。】 【恶魔,才是进化的唯一道路。】 【所有愚昧之人,终有一天会明白这一点。】 拜伦回看着上面的字迹,许久之后才合上了小册子,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本源恶魔”听上去似乎是一种极其强大的恶魔分类,而且存在的历史很长。 这又是一个被“和谐版”历史书掩盖的内容吗,还是说,这只是霍夫曼自己的臆想与猜测? 谜团接踵而至,越是靠近,却越看不清楚。 拜伦手里握住小册子和信封,显然,这二者共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推动霍夫曼恶魔化的人物。 也许应该找个理由,把它们交给银月教会进行调查,以自己的能力就算拼上性命找到真凶,也没有什么奖励。 复杂的事情,还是交给上面的人去考虑吧。 拜伦思索着,吹熄了蜡烛。 黑暗之中,他打出一个响指,看着那些微小的火花在屋里翩翩起舞。 这份源于超凡的光明,让人心生宁静。 “等办完了入职手续,就去宰了那只该死的肥耗子!” …… “一会儿我们要去见的,就是约书亚神父。” 走在前面的查尔斯放慢了脚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 “别看他是普通人,但他已经负责了多年新入教会的超凡者的登记流程,很熟悉这一套流程。 当然,见到神父只是入组的第一步。 完成登记之后,还会有进一步的审查。” 坐在街上的拜伦侧头看了查尔斯一眼: “审查?包括什么内容呢?” 查尔斯下意识拽了拽白手套的边缘,继续解释: “你需要接受审判官的检测。 放心,不是什么折磨人的手段,只是为了确认你的身上没有存在古代污染与恶魔痕迹,又或者是什么异常印记,流程很快。 至于教会高层的枢机主、大祭司,作为低环的超凡者,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是没有资格见面的。” 查尔斯说到这里刻意顿了一下,语气意味深长: “相信我,见到他们,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街道逐渐宽阔起来,一旁的行人也多了不少。 查尔斯又提到,如果选择加入了守夜小组,就等同于选择了“银月女神”这一正神教派的信仰。 在瑞恩王国,正神信仰并不唯一。 目前主流的信仰是以“银月女神”“大地母神”“黎明骑士”“智慧天父”“造物真主”为首的五大正神教会。 兰顿市在信仰上的包容度相对较高,但真正占据主流的,仍旧是“银月女神”与“造物真主”这两大教派。 查尔斯告诉拜伦,这种情况的演变与形成,似乎与第四纪的历史有某些渊源。 “不用太紧张,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银月教会虽然喜欢自我约束,但并非不懂变通。 你是有天赋的一环炼金术士,只要没有刻意隐瞒超凡信息,稍微展示一下你的第一个炼金术,获得认可并不难,甚至很有可能获得教会的青睐。 这一点非常有利于你以后晋升超凡的道路。” 拜伦听后只是笑了笑,轻轻点头。 他心里只是默默祈祷着,教会高层应该还没有什么手段,能够直接察觉到那本《狩魔笔记》的存在。 不久之后,两人便在街道尽头停下了脚步。 一座宏伟的建筑,很早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圣帕里斯大教堂整体呈灰白色,对称而严谨。 哥特式的尖顶高耸挺立,线条冷硬肃穆。 两座尖塔挤压而出的中央主楼,顶部立着一座十字架,而在十字架的上方,又悬着一轮由银白金属铸成的弯月。 两种象征叠合在一起,足以象征对银月的向往。 正门上方,有一整排扇形展开的彩绘玻璃。 不同色块彼此镶嵌,在光线下投射出柔和而克制的色彩。 如果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些图案并非随意排列,其中勾勒出的是从新月到满月,共计八种月相的完整轮转。 拜伦站在台阶下,抬头望着那片彩色的光影,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被静默注视的感觉。 台阶之上,一位穿着黑色长袍、鬓角已染上银白的神父,正站在门口处,送行一位年轻的信徒。 神父面容温和,鼻梁挺直,带着些老派教士的气质。 在他简洁而诚恳的措辞之中,那位被引导的信徒频频点头,神情逐渐放松,像是卸下了心中的负担,最后郑重地行了一礼,连声道谢后离去。 目送信徒离开后,神父露出了一丝满足而欣慰的微笑。 “早上好,约书亚神父。” 查尔斯走在拜伦前面,抬手致意,语气自然。 神父闻声转过头来。 在看清来人是查尔斯的瞬间,他脸上的温和神情明显顿了一下,笑容也随之收敛起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6章 女神在上,我的孩子 约书亚神父微微颔首,在胸前做了一个简单而克制的祈祷手势。 “女神在上,愿银月照亮你们的前路,孩子。” 神父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温和地看向拜伦。 拜伦也学着查尔斯的样子回礼:“愿银月保佑您,神父。” 约书亚点点头,示意二人跟上他的脚步。 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街边的喧闹隔绝在外。 高阔的穹顶之下,白昼的微光被玻璃切割成纷呈的色带,落在长椅与石柱之间。 焚香的气味让人神魂安宁,不由地放慢脚步,驻足观望。 左侧的圆桌前,几名修士正在给老人分发食物。 右侧的礼拜堂,零散的信徒正低头合掌、闭目低吟。 拜伦能听见有人祈祷远行的孩子平安无事,也有人期盼着今年冬天的煤价能不再上涨。 约书亚与二人穿过长廊,偶尔向路过的修女点头致意。 经过侧厅时,还能听见一阵清澈而稚嫩的歌颂声,似乎是教堂里的孩童唱诗班。 走了一阵子,约书亚推开尽头处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长桌与木椅,墙上挂着象征着银月的浮雕徽记,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 “请坐。”约书亚随手合上门,“白天的教堂就是这样,安静得刚刚好。” “你可听说过女神的恩典吗,孩子? 白昼照看我们的身体,夜晚安抚我们的灵魂,祂的伟大之处,远不止于此。” 神父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的抽屉里翻找着些什么。 “啊,这个时间,刚刚好。 再晚些,排队领食物的人会更多,到时候你们也要跟着忙活了,哈哈。” 拜伦挠了挠头,略显鄙夷地看向一旁的查尔斯。 查尔斯轻咳一声,接过话头:“神父,这位就是拜伦·威克,敦克大学的学生,我前些日子向您提到过他。” 约书亚闻言,胸腔里震出一声悠长的笑音,像是一架破旧的管风琴。 “记得,我当然记得这孩子。 要不是为了守夜小组的事情,查尔斯怎么会大清早就跑来我这里,听我念叨女神的恩典。”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查尔斯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式的调侃。 拜伦附和了一句:“坐在这座教堂里,确实让人感到放松。” “你说对了!” 神父连连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档案袋,又拿来一支钢笔。 “女神从不向我们苛求什么,你只需要坐在这里沐浴祂的恩赐,便足以感受那股宁静与美好。” 约书亚抽出钢笔,抬头仔细打量着拜伦: “那么......这孩子选择的,是什么样的道路?” “拜伦已经完成了一环炼金术士的晋升。”查尔斯回答道。 “吼!真的吗!” 神父露出真切的惊讶与欣喜,眼角的深纹绞紧在一起,像是揉皱的羊皮纸。 “如此有天赋,看来查尔斯对你的描述,还是太谦虚了。 女神在上,保佑这孩子即便行走于迷茫与黑暗之中,也不致偏离银月的指引。” 拜伦双手合十表示感谢:“您过奖了,神父,我想银月教会里比我有天赋的超凡者,应该有很多吧。” 约书亚笑而不语,只是用那修长而苍老的手指,熟练地拨动纸页,从中数出几张内侧的表格,摊放在桌面上。 “听到查尔斯的说明,我本以为你只是拥有‘灵视’。 没想到这么快,你就已经踏入了一环。” “灵视?”拜伦用疑惑的语气重复着那个词。 约书亚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宽容的意味。 “孩子,你连自己的天赋都还没弄清楚,这下要学的东西可就多了。 相信我,女神在知识上的馈赠,有时甚至要胜于智慧的天父。” 约书亚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平缓而耐心。 “天赋者年年都有,但数量始终有限。 像你这样的年纪就觉醒,更是少见。 对大多数超凡者来说,往往要等到三环甚至四环的阶段,灵性积累到一定程度,才会真正开启灵视。 那意味着,你能够捕捉到灵性的流动,分辨它在世界中留下的轨迹。” 拜伦点点头,梳理着神父的话语。 原来所谓的【灵性剪影】,相当于《狩魔笔记》“预付”的超凡能力。 放在一环的层次来看,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天赋。 难怪查尔斯之前会说,自己能少走许多弯路。 如此看来,这似乎又算是一个指向“未来自己论”的间接佐证。 约书亚神父低下头,在表上落笔,默默记录下拜伦的年龄、住址、社会关系等基础信息,像是在处理一件日常的琐事。 他和查尔斯虽然相识,但交谈之中并没有多余的问候与话题的延伸。 等待这一过程的拜伦,有些走神。 即便隔着厚实的墙壁,他仍能隐约听见唱诗班的声音。 那原本遥远而柔和的旋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一字一句,像是顺着石壁的缝隙,流淌而入。 起初,拜伦以为是孩童的声调较高,所以更容易听见。 可即使刻意收束了感官,降低了【新躯血脉】的影响,那些歌声仍旧在耳边回荡。 【银月照耀,群星闪烁。 凡仰首者,必被看见。 凡低首者,必知归处。 银月之下,无所遁藏。】 稚嫩的童声,逐渐变得沙哑、空灵,响度越来越大,仿佛正贴着耳廓吟唱。 拜伦皱着眉,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性在莫名其妙地躁动。 约书亚神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停下手里的记录: “怎么了孩子,该不会是我们的交谈,太过于枯燥乏味了吧?” 拜伦摇摇头,否认了神父的调侃: “没事,我只是感觉灵性有些不稳定。 那些孩子们唱诗的声音,好像一直回荡在耳边。” 约书亚听到这番说法后,并不生气,反倒是眼角的皱纹微微舒展,露出一丝喜悦: “哈哈哈,这是好事情啊!” “好事情?”拜伦尝试用【灵能调律】的力量,强行抑制住活跃的灵性。 “这说明,你的灵性受到了银月女神的召唤。 说不定,祂很欣赏你呢,孩子。” 拜伦不解地看向查尔斯,像是在寻求一个尽可能不带宗教色彩的理性解答。 查尔斯揉了揉鼻子:“神父的意思是,圣帕里斯大教堂这样的地方,比较特殊,常年有信徒聚集祝颂。 有些低环超凡者来到这种地方,容易受到环境的影响,尤其是你这样具有灵视的天赋者。 那些声音在你的认知加工后,不仅仅只是普通的歌声,更是蕴含着‘神明信仰’的话语。 只是,这种情况一般发生在魔术师身上较多,炼金术士倒少会出现。” 约书亚微微点头,随即转向拜伦: “莫非,你以前就是银月女神的信徒?” 拜伦没有点头或摇头,只是平静地告诉神父,自己儿时曾在银月教会资助的孤儿院生活过,因此早年就接触过一些教义和祷词。 约书亚闻言,若有所思地撅起嘴: “或许是那时候,最需要帮助的你,对银月女神最虔诚的祷告,让你得到了银月的青睐。 祂得知你现在以超凡者的身份加入教会,肯定很高兴。” 神父捋平纸页,又安抚道: “不用紧张,这种反应并不致命。 不过,灵性的感知太过敏锐,也容易让人精神失衡。 下次要是还出现不舒服的情况,记得多来教堂做礼拜。 这里的秩序与祈祷,能让心绪平稳,也有助于你更好地掌控灵性。” 拜伦抬眼看向查尔斯,用眼神悄悄提问了一句“真的吗”。 查尔斯在神父视线之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7章 银月的美梦 后续的交谈中,约书亚神父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欣慰,似乎对于拜伦“历史系大学生”的身份感到格外欣喜。 拜伦只是随意地附和,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对方连自己考上大学这种事,也要归功于银月女神的庇佑。 果然,这种级别的传教,才能配得上神父之名啊! 然而,当约书亚得知拜伦能够成为一环炼金术士,是因为涉入了疑似恶魔事件,并且还涉及到一件遗物的毁灭时,他又不由发出夸张而担忧的呻吟: “哦,银月,祂怎么舍得让这个孩子,遭受这样的苦难......” 随后,神父立刻关切地询问拜伦,战斗中是否有受伤。 拜伦心里微微一动,反应了过来。 他明白神父真正关心的,是自己有没有受到恶魔的污染。 拜伦摇摇头:“请您和教会放心,这一点绝对没有发生。” “没关系。”约书亚微笑着整理着手里的纸页,“如果你真的受到了不必要的污染,审判官大人会亲自解决的。” 拜伦表情微妙地点点头。 他总觉得眼前的神父,是故意没有说清楚要解决“污染”,还是解决“自己”。 约书亚作为一个普通人,却在超凡领域有着不少的经验。 一个有阅历的神父,负责交接超凡者加入教会的手续,语言之中看似关心,更多的是下意识地试探。 有点意思。 自己以后少不了在银月教会的眼皮底下行动,哪怕是对待组织里的普通人,也必须多谨慎一分。 思索之际,那些孩童们的唱诵声,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入了脑中。 他们的声音饱满充沛,像是不知疲倦的噪音制造机,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拜伦像是晕车一样难受,目光不自觉地转向窗外,试图让自己好受一些。 他疏通着堵塞的灵性,试图将它们引向一侧。 忽然,那股躁动的灵性,涌入了掌心的炼金纹路,闪烁了一瞬,好在两人没有察觉。 嗯? 这种感觉......是元素的呼唤? 下一刻,《狩魔笔记》的书页居然悄然展开在了面前。 拜伦有些惊讶,依旧保持镇定。 虽然这本笔记对普通人和超凡者都不可见,可在银月教会的教堂里光明正大地使用笔记,还是让人有些忐忑。 拜伦悄悄瞥向笔记,心里暗暗嘀咕:“你倒是有点眼色啊!” 书页上浮现的文字,缓缓映入他的视野: 【银月,不属于白日的喧嚣,不驻于黑夜的沉眠。】 【祂的美梦,终将降临于命运之子。】 拜伦托着下巴,表面上仍回应着查尔斯和约书亚偶尔投来的询问,内心却在想: 难道,这也算是【月】元素的感知? 约书亚收起记录表,看向拜伦: “今天的内容就差不多到这里了。 这只是第一步,就像我之前说的,后续还需要审判官大人的指示。” 他的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庄重。 “通过了他的测试后,你就正式归属于银月教会了。 能成为教会的一员,是无数信徒梦寐以求的事情。” 拜伦微微一笑,站起身,与神父握了握手: “能加入银月教会,也是我的荣幸。” 约书亚轻轻点头,转向查尔斯: “审判官大人目前不在大教堂,具体测试的日期和地点,会由查尔斯随后告知你。” 临走前,拜伦还不忘低声说一句“愿银月女神保佑我们”,这也让神父的眼里闪过一丝称赞的意味。 不过令拜伦有些意外的是,查尔斯似乎并没有打算和自己一同离开。 “我还有些事要和神父商量,你先走吧。”查尔斯摩挲着指尖。 于是,拜伦便在二人的目送中离开了。 约书亚神父双手背后,神情严肃地望向查尔斯。 查尔斯立刻明白了神父的用意。 二人走进一间狭小幽暗的盥洗室,只有高处窗户投下的光斑,映在湿润的瓷砖和灰暗的墙壁上。 约书亚神色凝重,叹了口气: “那孩子很不错,有天赋,值得栽培。 我想审判官大人见到他后,也会感兴趣的。 但是你...最近情况怎么样,还有恶化吗?” 约书亚嘴上这样说,却并没有关心的意味,语气像是随口询问着庄稼是否受了虫害。 查尔斯勉强地笑了笑,带着些倦意回应: “我没事,神父。 我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力量了。 请您相信我,我的心思,全都在我的咖啡厅和这些有前途的孩子身上。” “是吗?” 约书亚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小巧的玻璃瓶,瓶身泛着冷光,透明的液体在瓶中缓缓晃动。 “让我看一下吧。” 查尔斯点头,取下右手的白手套,小心解开缠绕已久的绷带。 随着布条滑落,一枚漆黑的六芒星图案,暴露在掌心。 它如同罪罚的烙印,深陷皮肤,周围的组织已经几乎剥离,暗红的血肉裸露,微微颤动。 神父伸手,把圣水递到他面前。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做足准备。 他忍着疼痛,将水缓缓浇灌在掌心。 瞬间,查尔斯全身抽搐,闷哼低吼,痛苦如烈焰灼烧,涌出腐蚀般的白色泡沫。 即便如此,他仍低声道:“谢谢您,神父。” 那声音因疼痛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由衷的坚定。 约书亚注视着他,眉头微皱: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居然能在这座城市里,找到没有启蒙的超凡者,而且是三个。 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天赋者,你肯定下了不少功夫吧,查尔斯。” 查尔斯以沉默回应,握紧溃烂的手。 他的指节微白,血液顺着掌心渗出,又被圣水冲刷干净。 神父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些警告与期许: “别忘了,你对银月女神的誓言,查尔斯。 审判官大人过段时间会来的,不用心急。 我还有别的事,你走吧。” 查尔斯点头,最后向约书亚行了一个祷告礼,便匆匆走出了教堂。 约书亚整理好盥洗室里的残局,走出去时,脸上已经挂上那种亲切而和善的笑容。 正巧,一名年轻教士走来,向他行礼: “神父,那位先生又来了。” 约书亚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然后缓步朝礼拜堂走去。 穿过彩光斑驳的走廊,他看向最后一排长椅,果然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约书亚走近,语气温和而关切: “辛克莱,这一周过得怎么样?失眠好些了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8章 辛克莱的抉择(4.5K) “也许吧,神父。” 辛克莱一手随意搭在长椅的靠背上,另一只手抬起,挠了挠苍白的脸颊。 “我今天睡过觉了,也可能是昨天,记不清了。” 他的肩背微微前倾,黑色的长发垂落到颈侧。 浓重的阴影淤积在凹陷的眼窝下,睡眠状况,一目了然。 约书亚神父注视着眼前的青年,叹了口气,在他身旁坐下。 辛克莱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大教堂,寻求帮助了。 只是,大多数人的苦难与困惑经过不断梳理后,基本都能归结于“贫穷”本身。 约书亚能看出来,辛克莱不是这样的信徒。 他身上的外套虽有些陈旧,但做工精致、呢料厚实,不像是为钱所困之人的穿着。 最重要的是,每一次相逢,辛克莱似乎都比上一次更加沉默,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噩梦,逐渐拖向更深的阴影。 “你的心里,仍然埋着过去的秘密,孩子。 你现在的处境,或者说容身之所,还不足以让自己感到安全与满足,我说的对吗?” “也许吧。” 青年低声回答,疲倦的眼瞳转向一侧。 其实,辛克莱并不是故意要隐瞒神父。 他虽然看重隐私,但也很清楚,诚实本应是信仰的一部分。 祈祷本身若是夹杂着谎言,那就是对神明的敷衍与欺骗。 只是,自己总不能直接把神父拉到一旁,对着他心平气和地说上几句: “您听说过衔尾蛇吗,神父? 对,就是那个被夜巡局通缉的组织。 您猜的一点也没错,我就是成员之一。 好了,接下来你可以为我解答疑惑了。” 那样的话,恐怕就有些难办了。 辛克莱忽然抬手,捂住额头,像是要把指尖钻进太阳穴。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痛苦的呻吟: “呵......神父...... 您说,如果有人一直向神明祈求,祈求能得到回应,得到生命的答案。 可是几年过去了,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辛克莱说到这里,鼓足了勇气,像是在小心地书写下一个亵渎的问题: “那么......他还应该继续坚持下去吗?” 约书亚沉默了片刻。 神父想当然地以为,辛克莱口中的“神明”,指的是银月女神。 约书亚神情柔和下来,露出一种近乎慈爱的笑容: “这是考验的一部分,我的孩子。 神明的沉默,并不意味着拒绝。 只有在迷茫之中仍选择坚守信仰的人,才能真正得到祂的注视。” 辛克莱听后,微微低下头,没有反驳。 可是,已经过去三年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会受到这样的惩罚? 辛克莱不禁闭上眼,任凭这些念头在他脑中翻涌。 如果...如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的灵魂再一次得到回应。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付出我的一切! 或许...... 或许...我该退出衔尾蛇。 或许...我该继续等候,或许三年过去了,时机就要到来了。 或许...我该把这座大教堂给毁掉,看能不能引起那一位的注意...... 辛克莱一边想着,一边看向温和的约书亚,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感谢您,神父,您说的有道理。 我想,我还是再坚持一阵子吧。 如果到那时候还得不到回应,我就放弃,接受属于我的结局。” 约书亚微微一怔,本想再说些什么。 但辛克莱已经起身挥了挥手,离开了圣帕里斯大教堂。 下午的林荫大道,被灰白的天光笼罩着。 辛克莱像是在海洋里逆浪而行的小船,穿过匆匆碌碌的人群。 在他的眼里,每一张面孔似乎都带着某种明确的方向感,仿佛早已认清该为哪一份生活而奔波。 这让辛克莱感到嫉妒。 他熟练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从不起眼的侧门走进。 那是一家名为“深水之锚”的乡野俱乐部。 辛克莱推门而入,皱着眉头。 如果有比兰顿的雾霾更令人作呕的气味,那便是这种混合着烟草、酒精和汗水的臭味。 大厅的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木质球台,球杆碰撞声清脆响亮。 角落里是牌桌与骰子桌,笑声与咒骂声此起彼伏,赢家与输家互换着面孔。 墙上钉着泛黄的价目表与公告,侧廊的尽头还隔出几间狭小的包间,专供熟客私下交谈。 辛克莱对这些消磨生命的活动毫无兴趣。 他只觉得吵闹。 生命如此短暂,这些人却乐于把所剩无几的时间,都寄托在这些无意义的消遣上。 辛克莱沿着楼梯向下走去,经过门口时随意点了下头。 看门的伙计握着酒瓶,笑着打趣: “嘿,辛克莱,你又去教堂祷告啦? 再多去几趟,怕是要给你挂上神父牌子了吧?哈哈哈!” 辛克莱微微侧头,没有停步,只是淡漠地从他身旁走过。 沿着楼梯继续向下,周围的空间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脚步声在石阶间回荡。 墙壁上嵌着蜿蜒的金属装饰,在昏暗的光线里延伸扭曲,最终没入一片阴影,仿佛通向某个看不见尽头的深处。 辛克莱推开木门走进小屋,点上一根蜡烛。 跳动的火光之中,他站在一面铜边镜子前,捋着黑发,将大衣上的灰尘拍落。 辛克莱凑近,将一缕发丝顺向耳后。 他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迷茫、破碎、愚昧、可怜。 他忍住了一拳把镜子砸碎的冲动,转过身,双手撑在木桌上。 “这样的日子......还要经历多久?” 辛克莱不禁叩问自己。 片刻之后,他从柜子里取出了那面属于自己的青铜面具。 冰冷的衔尾蛇攀附在脸上,镂空的空洞在烛光下映出一片扭曲的花纹,像是囚禁着灵魂的蛛网。 离开小屋的他,顺着走廊向更深处走去。 双开门后,是一间宽敞而压抑的大厅。 长桌横亘在中央,两侧坐着十余道身影,所有人都戴着同样的青铜蛇面具。 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彼此交错,却无人开口,像一群静候审判的木偶。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几分钟后,一道更深邃的身影无声地迈入。 那人拄着一根手杖,杖头被雕成银色的蛇头,吐着锋利而细长的舌信,像是在舔舐猎物的血肉。 在辛克莱眼中,自己和其他人一样对首领几乎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这位掌控着衔尾蛇的神秘人物,最讨厌两件事。 一件,是有人弄脏了他的手杖。 另一件,是有人辜负了他的期望。 银杖轻轻敲击地面。 清脆的一声后,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首领的声音沙哑模糊,像隔着一层潮湿的绒布: “上周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这时,辛克莱身旁一个褐发的男人站起来,面向首领微微欠身。 “已经完成了,大人。 博物馆里的文物,我带走了不少,当然,也包括您需要的那份手稿。” 首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沉默又一次落下,像是在等待什么。 男人看似平静,实际上背脊已经绷紧到僵硬的地步,掌心也攥着渗出的冷汗。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补充道: “只是......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那种地方会出现超凡者。 任务中出了一点意外,但没有任何影响。” 他的语速放快,仿佛想快速跳过这个话题。 “不过请您放心,我的脸没有被看到,身份也没有暴露。 那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估计是还在上学的年纪,超凡的实力看上去,也不过只是一环的水平而已。” “一环?” 首领轻轻摇头,脖颈扭动,发出清脆的关节声响。 “我记得你自己...也不过只是一环的魔术师吧?” 男人站在原地,喉咙发紧,只能颤抖着点头。 “一个星期过去了。”首领的声音低沉下来,“我给了你足够的时间反思。” 银杖被握紧,蛇头在灯光下泛起幽冷的光泽。 “可惜,你连自己错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首领的指节绷紧,缓缓吐息: “你杀的人太少了,我的孩子。 衔尾蛇,不允许任何对死亡的亵渎。” 首领的话语落下,仿佛直接押着灵魂拷问。 就连旁边的辛克莱,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银杖再次敲地,带着审判的意味。 “孩子...你难道,要让死亡之神蒙羞吗?” 恐惧终于压垮了理智。 犯错的男人猛地向前冲去,打出响指。 炽热的火星与气流在掌心汇聚,爆裂的热浪马上就要成形。 首领依旧坐在长桌的尽头,一动不动,甚至没有抬眼。 下一瞬,那股热流如同被吹熄的蜡烛,突然掐灭,消散于无形。 男人愣在原地,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的手臂整齐地落在长桌上,断面平滑,血迹渗出。 男人来不及发出哀嚎,脖颈便以同样的方式被斩断。 带着面具的头颅滚落在地,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随后便安静下来,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身体随后倒下,暗红的血液在地毯上蔓延。 无人敢动,更没有人敢出声,去查看那具尸体。 一时间,只有刚刚解决了男人的辛克莱,还站在原地。 他收回手臂,从容地掏出手帕,擦去指尖还未冷却的血迹。 首领双手拄杖,静坐在长桌尽头。 无人能看清首领的表情,但辛克莱还是隐隐感觉到,对方望向了自己,并投以一个欣慰的眼神。 “哦,辛克莱,我的孩子。” 首领的声音,溢出了一丝夸张的赞许,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们之中只有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对吗?” 他轻轻抬手,示意一旁的成员去处理地上的尸体,几道身影这才迟疑着起身,将那具余温尚存的残骸拖离大厅。 辛克莱站在原地,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眯起眼,看向长桌尽头的首领,俯身行礼,动作克制且标准: “当然。” 首领满意地点头,银杖在掌中缓缓转动。 “那么我想,你已经明白了,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尾。 对方让我们的一名成员牺牲了,这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银杖再次落地。 只是这一次,蛇头指向了辛克莱。 “去找到那天出现的超凡者。 把他的死亡,献给冥王,以衔尾蛇的名义。” 辛克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也没有迟疑: “我明白了,先生。” 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 “我不会让死亡蒙羞的。” …… 夜色已深。 拜伦绕开了那些还在加班的夜巡局警员,确认四周无人后,俯身下探,钻进了莱茵河的下水道入口。 熟悉的腐臭味迎面扑来,只是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血腥。 鞋底落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水响,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拜伦下意识地放慢了呼吸,“竖起”耳朵。 很安静。 应该说是,有些过于安静了。 不只是没有鼠魔的撕咬声,连那些本该无处不在的普通鼠鼠,似乎也消失了。 没有吱吱声,没有窸窣的爬动声,仿佛整片空间被人抽空,只剩下盛满了死水的河道。 拜伦有些不安,【灵性剪影】随之展开。 这一次,眼前的世界并没有被斑斓的彩雾覆盖。 空气中的灵性残余,稀薄得有些可怜,像是被吞噬殆尽,只留下零散而断裂的痕迹,黯淡地悬浮在墙根与拐角处。 拜伦越往里走,湿冷的空气就越是贴紧皮肤。 就在这时,他捕捉到了粗重而缓慢的喘息声。 某种庞然大物伏在黑暗深处,气流被强行挤压,摩擦着胸腔,发出黏滞的回声。 是血须鼠魔。 就在拜伦疑惑其他鼠鼠去了哪里时,答案很快就出现在了脚下。 有些硌脚的触感,他低头看去,那是几截细小的肋骨。 它被啃得只剩下短短一段,表面布满细密而凌乱的齿痕,随意地躺在污泥里。 拜伦继续向前走。 第二块,第三块。 碎裂的颅骨、被压扁的脊椎、断裂的爪骨...... 它们零散地分布在通道两侧,有的被踩进泥水,有的卡在石缝中,被拖拽出浅浅的痕迹,统一指向水道的更深处。 很显然,在拜伦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那只血须鼠魔把整片下水道,都当作了一张无人打扰的餐桌。 拜伦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 那家伙现在酒足饭饱,呼呼大睡,反倒很容易击杀? 抱着这种想法,拜伦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循着那喘息声前行,一路上避开积水与碎骨。 拐过那道狭窄的弯角。 腐水与陈血的气味混合,拜伦能感觉到胃液在翻滚。 疏水口就在脚边,铁栅格歪斜地嵌在地面,暗褐色的污迹顺着缝隙向外延伸,直至被一团巨大的阴影挡住。 拜伦停下了脚步。 那只血须鼠魔,就在眼前。 它比上一次见到时更加庞大,臃肿的躯体蜷缩成一团,侧靠在低洼的地面上,像一坨缓慢起伏的肉丘。 灰黑色的皮毛被脂肪与肌肉强行撑开,失去了原本的紧致。褶皱层层堆叠,在昏暗中泛着油腻的光泽。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低哑的气流声,从喉管深处挤压出来。 暗红色的鼠须也比记忆中更加粗长,几根已经拖在地面上,浸满污水与血垢。 当然,还有那条金属般黑硬的尾巴。 如拜伦预想的那样,它确实在睡觉。 周围散落着被啃食过的残骸,碎骨烂肉、撕裂的皮毛,被随意压在它身下。 拜伦的嘴角,微微上扬。 大量的灵性在掌心悄然汇聚,指节间传来熟悉的灼热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9章 流火,上膛 拜伦掌心的温度,迅速攀升。 细碎的火花从指缝间窜起,在即将破灭的瞬间,被炼金纹路汇聚的灵性强行牵引、压缩。 一颗颗火星,围绕上方高速旋转,轨迹逐渐趋于稳定,仿佛一枚尚未完全成形的火球,悬停手中。 他五指收拢,做出瞄准和投掷的手势。 下一瞬,炽热的火流重重砸在血须鼠魔的头部,轰然炸开。 鼠魔的美梦荡然无存,安眠的喘息声,转变为凄厉痛苦的嚎叫。 巨大的声浪撞击着石壁,震得拜伦耳膜发麻。 和拜伦预想的一样,虽然【流火之舞】对于霍夫曼那样异变植株的形态足够致命,但那毕竟存在着属性克制。 而面对眼前这膘肥体壮、骨头坚硬的恶魔,【流火之舞】还达不到直接爆头的地步。 血须鼠魔挣扎着站起身,头部一片焦黑,紧闭的双眼显然受了重创,只能在剧痛中盲目地横冲直撞。 暗红色的血须疯狂甩动,扫过空气。 金属般坚硬的鼠尾抽打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一旁的拜伦,并不急躁。 虽然属性不克制,但他上一世听过一个词,“毛多弱火”。 拜伦抬起手,再次点燃灵性。 大量的火花从他掌心飞散而去,强度不高,却在精准的操控下如鸟群飞掠,主动寻找着足以点燃的引线。 火花接连落在那臃肿的躯体上,多处灰黑色的皮毛被同时点燃。 火焰沿着油腻的毛发蔓延,在黑暗中一节节亮起。 拜伦站在远处安静地观看,火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回想起自己上一次被逼得狼狈逃窜,还掉进了冰水里,此刻便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最妙的是,血须鼠魔怕水。 就算它此刻看得清方向,也不敢扑进莱茵河里灭火,那只会让肥壮的身体永远沉入河底的淤泥中。 要么被火烧死,要么被水淹死。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水深火热。 血须鼠魔仍在费力挣扎,厚实的皮下脂肪让火焰难以直接烧穿。 它痛苦地趴在地上,圆滚滚的腹部贴着石板来回摩擦,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 拜伦没有停手。 火焰过后,是【灵潮脉冲】的释放。 无形的震荡横扫而出,狠狠撞入那具庞大的身躯。 巨大的冲击将理智撕裂,血须鼠魔的动作变得更加混乱而狂躁。 它的血须仍在空中摇晃,胡乱探动,试图捕捉拜伦的位置。 当然,那是不可能做到的。 拜伦早已退到了更远的安全距离。 反正自己使用的都是高贵的远程攻击,没必要凑近冒险。。 不过,这只血须鼠魔似乎比他想象中更聪明一些。 那怪物沿着河道的边缘蠕动,用血须一点点试探,很快触碰到了湿滑的水迹。 它并没有直接跳入水中,而是选择强忍着火焰的灼烧,将那条粗壮的尾巴伸进河水。 随即,鼠尾猛地甩动,试图将水花一次次泼向自己,来压制身上的火焰。 拜伦冷眼旁观,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你想得还挺美。” 火光映照下,他的声音如恶魔般低沉而冷漠。 “你吃了这么多同类,也该下地狱了。” 新的火流在拜伦的掌心汇聚,精准地发射,接连砸向血须鼠魔的脖颈与肩背。 这样做既是持续削弱造成伤害,也是逼迫它远离河道的水源。 血须鼠魔发出愤怒的咆哮。 漆黑的表皮大片剥落,烤糊的皮肉下,露出暗红色的组织,油脂与血水混杂,滴落在石板上,滋滋作响。 它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开始用锋利的前爪疯狂抓挠身体。 皮肉撕裂,血浆四溅,鼠魔全身鲜血淋漓,展露出无比惊悚的形象。 原来如此。 那片黏稠污臭的血浆糊满全身,反而让火势一时间被压制下来。 更糟糕的是,血须鼠魔靠着自毁,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被血丝和痛苦填满的红眼,死死锁定着远处的拜伦。 拜伦神情镇定,只是一边向后退,一边积蓄灵性。 下一刻,血须鼠魔甩动着铁尾,拖着臃肿的身躯,朝他的位置猛扑而来。 拜伦抬起手,炼金纹路骤然亮起,不断闪烁。 他下意识地做出了瞄准头部的动作,就像曾经扣动勃朗宁的扳机那样。 就是这种熟悉的动作,让眼前灵性流动的轨迹与结构,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拜伦心中一震。 他很清楚,这是【心相铭刻】的反馈。 拜伦顺势改变了释放【流火之舞】的手势,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手枪”手势。 灵性沿着闪耀的炼金纹路,流淌压缩,如同子弹上膛。 一枚火花迅速成型,稳稳地顶在指尖。 拜伦扣下了“扳机”。 下一瞬,大量灵性被瞬间释放,火流以极快的速度射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而炽亮的光线。 【流火之舞】以一种崭新的结构爆发。 轰鸣震响。 血须鼠魔的额头正中央,被硬生生轰出一个焦黑的弹坑,血肉翻卷,隐约露出里面的白骨。 拜伦没有停顿,灵性再度“上膛”。 第二枚火花成型,拜伦微调角度,继续开火。 这一发流火,精准贯穿了先前的伤口,炽烈的冲击穿透头颅,从后方炸开。 血须鼠魔的冲势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跌撞了几步,便僵在原地,重重地倒下,溅起一片污水与血泥。 拜伦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 他没想到,自己用勃朗宁射击恶魔的熟悉感,居然能通过【心相铭刻】的力量,影响炼金术的结构。 不远处,一摊庞大的血肉烂在地上,或许不久后这里就会出现新的老鼠,将它们啃食干净。 冰冷的恶魔尸体,已经化作了温暖的灵性点。 【第五纪1837年9月27日,我成功猎杀了一只D级的血须鼠魔。】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希望与信心。】 【撤退后再重返猎场,有时也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 【我获得了1点“灵性”。】 拜伦一边看着笔记上的文字,一边拖拽着那团灵性的火焰。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自己终于能一窥【魔术】的力量了! 灵性点注入了代表着【魔术】的图案。 瞬间,细小的光点开始在视野中漂浮,化作各种奇形怪状的符号,一遍遍冲刷着大脑。 那是最原始、最纯净的表达与记录。 《狩魔笔记》继续书写: 【这是伟大之术,这是神秘之术。】 【这是古老的技艺,这是延续的文明。】 【已掌握古代魔术:默读术】 【效果:能够理解并表达第三纪末以来,诞生的所有语言和古代字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50章 恶魔之钥 拜伦阅读着【默读术】的介绍说明,心情有些复杂。 说实话,与之前强化肌肉或者升华灵性的感觉不同,此刻的拜伦,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笔记唯一残留下来的,就是脑子里嗡嗡作响的不适感,像是熬了个通宵。 眼下,也没有什么古代文字可供测试,难免让人有些失落。 总觉得期待了很久的瞬间,却与想象中的“强化”不太一样。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古代魔术吗? 【默读术】的力量,倒是很契合历史系大学生的就业环境,只可惜那层身份已经过期,自己现在只是个想靠着教会编制吃饭的超凡者。 但换个角度想,这种能力如果用于解读古老文献,比如霍夫曼发现的那个象征“本源恶魔”的词语,还是极其方便的。 拜伦还注意到,【魔术】路径与【血源】或【灵知】的基础节点都不同。 尽管已经完成了路径的开启,但无论自己怎么触碰、划动,也无法查看下一个能解锁的魔术名称。 《狩魔笔记》只是略显冷漠地提示了一句: 【还有三种同样伟大的技艺,等待着我去探索。】 拜伦低头沉思。 也就是说,魔术并不存在所谓的基础节点,而是直接以完整的“魔术”为形式,传授给自己。 同样伟大...该不会剩下三个古代魔术,也都是偏向信息收集方向吧? 虽然自己现在还不是魔术师,但还是希望,能尽快获得一些攻击或防御类型的力量。 毕竟等真正加入守夜小组后,谁又能预料到会遇上怎样的危险,或者是更棘手的恶魔。 就在拜伦准备离开下水道的时候,《狩魔笔记》又开始继续书写: 【我已经收集了三条鼠魔的尾巴。】 【血须鼠魔的尾巴,将成为最后一块补全的拼图。】 “拼图?” 在拜伦的疑惑之中,笔记的书页向前翻动,翻到了之前的战利品收藏页面。 三个旋转的数字“6”,展现在眼前,中间依旧留着那片等待填充的空白。 事已至此...... 拜伦强忍着恶臭,慢慢走向血须鼠魔的尸体。 他掌心蓄力,用一段猛烈的流火不断撞击着尾巴与身体的连接处,直到将地面砸出一片焦黑,才终于完成了分割。 “你自己吸进去吧,我就不沾手了。”拜伦嫌弃地说道。 狩魔笔记在这方面很懂事,拜伦的命令下达后,两侧的书页便向下轻轻一翻,将血须鼠魔的尾巴吸入其中。 【已收集三条鼠魔尾巴和一条血须鼠魔尾巴。】 【材料完整,开始铸造新的恶魔之钥。】 “恶魔之钥?” 拜伦微微皱眉。 这又是什么新玩具? 只见下一刻,那三条灰色的小尾巴和那条粗壮的黑尾,从笔记中缓缓浮现,悬在空中。 《狩魔笔记》快速翻动着书页,伴随着轻微的沙沙声,某种无形的力量开始凝聚运作。 黑色的鼠尾被逐渐削砍、压缩、塑形,纹理收紧,形状愈发紧致,最终被揉捏成比中指略长的一截,像是一根钢笔,泛着漆黑金属的光泽。 那三根灰色尾巴也没有闲着,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向着锻造而成的黑尾攀附。 它们不断缠绕变形,尾端慢慢绕出三个整齐的圆环,另一端则延伸出锯齿状的结构,每一个步骤仿佛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眨眼之间,原本污秽扭曲的四条尾巴,已经被硬生生啮合成一把诡异但精致的钥匙。 缓缓地,这把黑灰交错的恶魔之钥,落入拜伦的掌心。 它微微颤动着,散发出一种冰冷且危险的气息。 拜伦握着这把靠猎杀了四只恶魔才得到的“宝物”,却并不感到欣喜。 他有些无奈地望向《狩魔笔记》,撒娇一般地问道: “嘿嘿,都这么晚了,你就不要再折磨我了。 当个乖孩子,告诉我这东西有什么用,该怎么使用?” 笔记几乎是立刻停止了书页的翻动。 就在拜伦以为它终于要给出答案的时候,啪的一声,笔记合上了。 “……” 不是?你至少应该等我先把它放进去吧? 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适合随身携带的时尚单品。 拜伦摇了摇头,只好攥着钥匙继续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手中恶魔之钥的颜色,渐渐黯淡了几分。 此刻的拜伦只想一头钻进被窝里,睡到自然醒。 今晚的狩猎到此为止,其他探索还是休息完再说吧。 刚才使用【流火之舞】的次数不少,灵性也消耗了许多。 拜伦沿着河道前行。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 嗯? 有点不对劲。 河水流动的声响在变化,越来越模糊。 滴答滴答的水声在耳边回响,如同某种诡异的倒计时。 继续走着,拜伦甚至听到了类似孩童的啜泣声。 这是...过于疲倦的幻听?“灵视”的副作用? 还是...... 拜伦眨了眨眼。 眼前的景象,在晃动的明暗阴影中悄悄变化。 等等,这到底是......!? 这把恶魔之钥究竟做了什么? 拜伦眼前通向出口的拐角,已经变化得认不出了。 他急忙回头,发现身后也是一样的情况。 耳边,钥匙转动的咔哒声响起,清脆而惊悚,如同断头台落下的铡刀。 一股眩晕袭来,拜伦感到剩余的灵性被抽走大半,身体摇晃,眼前一片模糊。 但下一刻,景象又瞬间清晰了。 拜伦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于一间低矮昏暗的牢房里,以至于要微微弯下腰才行。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身边挤满了一群穿着补丁旧布衣的小孩。 他们看上去最多七八岁,大约有二十多个,和拜伦一起挤在狭小的牢房里,身后与两侧是冰冷的石墙,前方则是密闭的黑色栅栏,只透进一点微弱的光亮。 孩子们扑闪着大眼睛看着拜伦,眼角红肿,似乎哭泣了很久。 一个小男孩开口,说出的话语很陌生,显然不是瑞恩王国的通用语。 好在,拜伦已经能使用【默读术】了。 他的脑中像是搭载了一个双向的翻译器,既可以听懂,也可以从脑海中找出想要表达的话语。 那个小男孩又重复一遍: “大哥哥,你怎么也被抓到了......” 拜伦蹲下身,尽量保持镇定,说着陌生的语种: “我...我...你们是怎么被抓起来的?这是谁干的?” 这时,一个趴在栏杆旁的小孩子突然抬手,压低嗓音: “嘘——! 他回来了!” 其他孩子听了,纷纷往后靠,害怕得缩成一团。 拜伦拍了拍身旁另一个小女孩的肩膀,小声地问:“谁回来了?” 小女孩稚嫩的脸庞抽动,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就在拜伦疑惑不解时,忽然展开的《狩魔笔记》回应他的问题: 【第五纪1837年9月27日,我踏入了灰石镇。】 【通缉目标:C级恶魔“花衣魔笛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51章 花衣魔笛手(4.2K) 【第五纪1837年9月27日,我踏入了灰石镇。】 【通缉目标:C级恶魔“花衣魔笛手”】 【附加目标:解救16个孩子,让他们安全地回到灰石镇】 【完成本次狩猎,我可能会获得以下奖励:】 【一件属于花衣魔笛手的遗物,“赞颂死亡的骨笛”】 【一段关于灰石镇的秘闻】 【狩猎的过程中,我可以随时选择离开猎场,但会消耗恶魔之钥的使用次数。】 【当前恶魔之钥的剩余使用次数:2次】 【我想,我会谨慎考虑离开猎场的时机。】 从笔记里读取到的这些信息,让拜伦此刻的心情有些微妙。 灰石镇...花衣魔笛手...奖励...... 而且,这居然还是个C级恶魔? 拜伦的后槽牙咬得发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可能是自己迄今为止遭遇的最强恶魔。 这该死的笔记...我是让你给我讲解恶魔之钥的用处,谁让你直接示范了? 你难道真不怕我死在这里吗? 《狩魔笔记》的书页轻轻翻动,对拜伦的腹诽做出回应。 【狩猎的过程中,我可以随时选择离开猎场,但会消耗恶魔之钥的使用次数。】 也就是说,一旦局势失控危机生命,或者认为当前已经没有继续探索的价值,自己就可以毫发无损地退出这场“狩猎”。 方便是很方便,只是次数有限。 如果现在就选择退出,那么以后恐怕就只剩下一次进入灰石镇的机会了。 至于未完成狩猎,会不会因此遭到某种惩罚,笔记并没有给出任何提示。 拜伦唯一能确定的是,奖励很丰厚。 能拿到那件“赞颂死亡的骨笛”,这趟旅途也就回本了。 至于“灰石镇的秘闻”,暂时还无法判断价值,拜伦猜测可能会涉及某些隐秘知识。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拜伦收回目光,缓缓蹲下身,和孩子们一起靠在牢房后方冰冷的石墙旁。 他侧头快速数了一遍。 不多不少,除了他自己之外,正好16个孩子。 几个年纪偏小的孩子,也许把拜伦当做了长辈,下意识地挤过来,已经哭得停不下来了,像是抓住了唯一能够依靠的东西。 拜伦只好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靠: “别怕,我会想办法带大家出去的。” 一个小男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小心翼翼地问: “呜呜呜...真的吗,大哥哥? 可是...你自己都被抓进来了......” 拜伦略显尴尬地挠挠头:“意外而已,相信我。” 但实际上,他内心里并没有多少把握。 初次进入这里的感觉,和之前踏入塞西莉亚所在的沉睡谷时,极其相似。 现实与幻想,似乎以某种暧昧的方式重叠在一起。 这里的猎场,是真实存在的吗? 拜伦按下疑惑,打算先认真扮演一下狩魔人的角色。 从孩子们不同惊恐程度的反应来看,他们大概不是一次性被抓到这里的。 魔笛手用某种方式,把孩子们依次从灰石镇带到这里,一点点填满牢房。 拜伦抬眼望向牢房之外,只有一片阴暗的石窟通道。 岩壁粗糙,水汽弥漫,凝结成冰冷的水珠,沿着缝隙滴落。 滴答。 滴答。 就在这时,石窟深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鞋底踩在碎石与湿沙上,声音清晰而规律,如同精确运转的节拍器。 孩子们的身体同时僵住,哭声压低,只剩下无法抑制的抽噎。 比起魔笛手的身影,拜伦最先感知到的,是一阵悠扬的笛声。 旋律悄然在石窟中荡开。 像是夜风拂过空旷的原野,像是月光淌过寂静的河床。 空灵而清澈,舒缓而绵长,让人不自觉地放慢呼吸,松弛紧绷的神经。 然而下一瞬,节奏却骤然变化。 穿过笛孔的气流高低起伏,带着不协调的跳跃。 舒缓与急促交替出现,让听者的心跳不断加速。 拜伦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性在笛声的波动中,如同被搅乱的潮水,紊乱地流淌着。 孩子们全都在发抖,脸色苍白,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紧紧抓着彼此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即将到来的恐怖。 笛声戛然而止。 山洞里的一切归于死寂,只剩下水珠的滴落声。 阴影之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花衣魔笛手朝着牢笼走来,脚步交错地行走在幽暗的洞穴中央。 它身形高大,微微佝偻,骨节森然的手指,缠绕着一支白色的笛子。 它的骨架裸露,肋骨随着呼吸微微扩张。 魔笛手全身缠绕着破碎的彩色布条和布片,上面还画着孩子们稚嫩的涂鸦。 笑脸、花朵、挥舞的小手,童趣中带着诡异,让人升起一种莫名的寒意。 那顶彩色的尖帽大得夸张,由方块补丁拼接而成。 最令拜伦不安的是,它没有脸。 对着笛口的不是嘴部,而是一片空洞的黑暗,像是一口无底的深渊,在凝视每个人。 细长的骨手轻盈地滑过笛孔,每一步移动,都带着轻微的摩擦声。 拜伦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在面前的空洞黑影上。 这就是C级恶魔。 虽然对拜伦而言,眼前这副五彩斑斓的骨架,似乎不如血蔓花畸变体那般惊悚,但自己绝不能低估它的实力。 所剩无几的灵性,被汇聚于掌心的炼金纹路之中。 【流火之舞】,随时都可以释放。 不过,令拜伦有些意外的是,对方似乎并没有攻击的意图。 花衣魔笛手缓缓走近,空洞黑暗的头颅穿过铁栏。 它扶了扶花帽,凑近仔细看了看孩子们和拜伦,仿佛在确认猎物的数量和精神状态。 孩子们依偎着拜伦,死死贴在墙上。 魔笛手微微点头,手中依然握着笛子,不久后便转身离开,消失在视野的阴影中。 拜伦眉头一挑,有些疑惑。 他原以为恶魔囚禁这些孩子,是为了进食或折磨。 自己所熟知的那个“吹笛人”的故事,似乎也没有交代这些消失的孩子们的结局。 既然如此...... 拜伦放大了听力,确认周围没有动静后,准备尝试越狱。 他走到牢房的那排黑色金属杆前,双手紧握其中两根。 “没有用的,大哥哥...... 我们都试了很多次,根本一点都掰不开。” 身后的一个男孩低声说道,其他小朋友也纷纷点头附和。 拜伦只是笑了笑,回头安慰了一句: “没事,哥哥我经常锻炼身体,和你们的体质不太一样。” 说着,他攥紧手指,用力向两边推去。 伴随着金属咔咔的摩擦声,笔直的两根钢杆一点点被拜伦掰开,慢慢弯曲成了O形。 他继续向旁边的几根施力,直到开出足够容纳自己和孩子们穿行的空间。 身后的孩子们,鸦雀无声。 他们瞪大眼睛,嘴巴微张,就连那些最胆小、一直哭泣的孩子,也停下了哭声,专注地盯着眼前这奇迹般的场景。 拜伦率先探出身子走出去,仔细张望洞窟深处。 洞窟狭长而曲折,幽暗蜿蜒。 石屑散落在湿滑的地面上,走起路来摩擦出令人不适的触感。 拜伦轻轻迈步,确认前方也没有动静,才回到牢房,让孩子们依次穿过开口。 “慢慢来,不要着急。 不是,你不要推他,你也是,看好脚下,不要乱踩摔倒了。” 拜伦耐心地叮嘱着,最后还剩下几个小孩,干脆直接被他一个个抱了出来。 孩子们陆续离开了牢房,紧张又小心地向外移动。 胜利,仿佛就在眼前。 拜伦像一只领头的公鸡,身后跟着一群歪歪扭扭的小鸡仔。 洞穴的地形比他预想的更复杂,石缝间隐约闪烁着光亮,但顺着光线走去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几颗小火星,在他面前盘旋飞舞,映出微弱光芒。 这既能照亮前路,也能吸引身后孩子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不至于走散或慌乱。 走了一阵,光亮渐渐增多,空气中带着些湿热的气息。 出口应该就在不远处。 然而就在这时,拜伦敏锐地察觉到脚下的地面,居然在微微震动。 地震? 下一刻,四周的石窟中,不知从何处涌出一大片黑压压的鼠群。 它们密密麻麻,像一张灰黑色的地毯,迅速向拜伦铺来。 拜伦猛地抬手,控制着掌心的流火,向前一挥。 火星划出一道光弧,将前方的空间照亮,灼热的温度不断扩散,鼠群的冲势才勉强停下。 但它们并未退去,而是在拜伦面前,互相攀爬,堆积成山。 灰黑的身躯叠在一起,越来越高,仿佛要把整个通道填满。 下一瞬,那座鼠山轰然崩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腥气。 拜伦皱紧眉头。 溃散的鼠山中,他再次看到了那支白森森的长笛。 花衣魔笛手缓缓走出,扭曲的手指握着笛子,像是在握着自己的脊椎。 尖帽在微光下,闪烁着诡异的色彩。 低沉而悠长的笛声,从它口中涌出。 那是一种特别的曲调,音律低沉环绕,长音居多,回音绵长而重复,像是来自远方地底的低鸣。 拜伦和孩子们,并没有被这种旋律所影响。 相反,地面上的鼠群却仿佛听到了号令,齐刷刷地停下脚步。 它们微微仰头,甚至举起了前爪,摇晃着,像在为演奏者鼓掌欢呼。 《狩魔笔记》在拜伦耳边缓缓书写: 【‘祈祷希望的序章’奏响,长音回荡,我是吟游的诗人,我是鼠群的国王。】 下一刻,那只白色的笛子微微旋转,音律不减反增。 低沉的长音像无形的指挥棒,将鼠群的行动统一起来。 它们不再零散,而是整齐划一地涌向拜伦和孩子们。 拜伦眉头紧锁。 如果只是自己一人对抗倒也足够,可身后还有一群惊慌失措的孩子。 灵性余量不多,每一次使用都要精打细算。 拜伦收回了炼金纹路里积蓄的灵性,控制着流向,让它涌入了指尖。 啪的一声,响指轻弹,灵性的火花迸发而出。 【灵潮脉冲】从脚下扩散开来,击飞了前方的一大片鼠群,顿时开辟出一片可通行的空地。 魔笛手见状,不慌不忙,只是微微活动着纤细的骨指。 笛声的曲调随之改变。 这一次,是柔和却富有起伏的旋律,高频与低频交替,音色温润而流畅,缓缓渗入耳膜,让人无法抗拒。 【‘许愿美梦的间奏’齐鸣,音律起伏,一如我温和地走进良夜。】 拜伦“欣赏”过新曲目后,感到身体逐渐放松。 他脚下一颤,连方向感也开始模糊。 指尖原本稳定的灵性火花,缓缓消散熄灭。 灵性紊乱了。 孩子们也被笛声影响,惊恐而茫然地乱撞。 哭声夹杂着小小的尖叫,回荡在洞窟中。 还没有结束 花衣魔笛手缓缓举起笛子,正式开始了它的演出。 【‘赞颂死亡的尾声’落幕,死亡开始蔓延,恐惧继续发芽。】 第三种曲调,节奏激昂而热烈,如同颂唱着伟大的诗章。 咚,咚,咚,咚。 拜伦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强烈的节奏牵引,每一次跳动,都像被打入高压气泵。 一旁的孩子们更加痛苦,已经有人蹲倒在地,甚至失去了意识。 笛声直击灵魂,即便自己捂住耳朵,也无法抵挡侵入骨髓的律动。 拜伦咬紧牙关,强行稳住灵性。 他让手掌中最后的火流,汇聚成一股尖锐的光柱,瞄准那支白色笛子,试图击飞它。 火流飞射而出。 然而,前方却突然堆起如山的鼠群,将火流死死挡下,猛烈挤压的身躯让残余的光芒被吞没。 孩子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苍白,心脏承受着比他们年纪更脆弱的痛苦。 拜伦意识到,这样下去连自己也难以再承受笛声的冲击。 该死的恶魔......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痛恨。 “好了,我要离开猎场!” 话音未落,他便感觉到眼前一片漆黑。 灵性、意识、身体,被抽离出去。 拜伦的心跳逐渐恢复。 悠扬的笛声,与孩童的哭泣,从耳边远去。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又是那熟悉的水道与石墙。 【第五纪1837年9月27日,我离开了灰石镇。】 【通缉目标:C级恶魔“花衣魔笛手”(未完成)】 【附加目标:解救16个孩子,让他们安全地回到灰石镇(未完成)】 【我没有获得任何奖励。】 【但我还活着,至少可以继续抱怨那难听的笛声。】 【当前恶魔之钥的剩余使用次数:1次】 【我想,我会谨慎考虑再次进入猎场的时机。】 拜伦站起身,灵性耗尽。 他拖着身体,朝着下水道出口的方向迈去。 银月沿着河堤,洒下一道笔直的辉光,如同恶魔口中那一根惨白的骨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52章 灵性失衡(明天求追读月票) 拜伦沿着莱茵河岸,缓慢地走着。 这一次,他没有掉进河里,也没有遇到巡逻的卡尔森警长。 他遇到了更复杂致命的问题。 拜伦没走多远,一种难以忽视的疲倦便爬满全身。 他胸腔发闷,呼吸粗重,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头颅像是一台运转失衡的蒸汽机,滚烫的压力在颅骨内来回撞击,酥麻晕眩。 “我怎么......” 煤气路灯沿着石道排列,拜伦每经过一盏,火焰便在玻璃罩内不安地跳动,忽明忽暗。 拜伦眨了下眼睛,用【灵性剪影】观测着自己的手臂。 视野之中,体内的灵性几乎停滞不动。 那原本明亮而有序的流光,此刻却像一条几近干涸的河床,只剩下黯淡的残影,缓慢而吃力地流淌。 凌晨的冷风迎面吹来,卷起灰尘。 拜伦并不觉得冷。 恰恰相反,一股燥热在深处翻涌着,汗水沿着脸颊和脖颈滑落,浸湿衣领。 好热...... 拜伦下意识地想要脱掉衣服。 残存的理智,拦住了他。 这是...灵性耗尽的...... 拜伦试图整理思绪,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经历,似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无论是进入猎场,还是离开猎场,除了恶魔之钥的消耗,还需要支付大量灵性。 与花衣魔笛手对战过后,灵性本就所剩无几,又被笔记强制性抽走了更多。 这已经不是耗尽那么简单了,这是一种恶性的透支。 《狩魔笔记》的话语,回荡在耳边: 【灵性失衡对于超凡者而言,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情况。】 【我行走于失控的边缘,理智与我告别,死亡向我招手。】 “你可以闭上嘴了。” 拜伦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他现在没有心情,陪这东西玩什么预言式的谜语游戏。 刚才要不是和血须鼠魔战斗消耗了不少灵性,自己或许真的能和那个C级恶魔碰一碰。 下一次。 下一次等我满状态,一定要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狩猎。 灰暗的街道在视野里不断摇晃,像是延伸出无数分岔的路口。 煤气灯的光影被拉出重影,建筑的轮廓彼此重叠。 拜伦往前迈了一步,肩膀几乎擦着灯柱掠过,险些撞上去。 “我要去...哪里......” “我要去...杀了那该死的魔笛手...我要去...救那些孩子...... 不对......” 断断续续的思维缠绕在一起,理不出线头。 “我要去救自己....我要去医院...去教堂...去咖啡厅...... 咖啡厅...?在哪条街道来着....” 拜伦停下来,努力地回忆。 片刻后,他突然笑出了声。 “什么嘛...拜伦...... 都这个点...还喝什么咖啡...会睡不着的..... 我要回家睡觉...... 我要...我要.... 我想回家...... 家?” 拜伦走得很慢,脚步歪歪扭扭,像是喝了劣质酒的醉汉。 他茫然地张望着四周,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我要回家......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不像是我的家......” 缓慢移动的拜伦,半睁着眼,全然没有意识到离联排屋的位置越来越远。 摇晃之间,他险些撞上一道人影。 一只手伸过来,力道很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喂,看着点路。” 那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外衣上有两排略显夸张的铜扣。 被扶住的拜伦,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便继续朝着他以为正确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说声谢谢,真是的。” 辛克莱站在原地,回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忍不住啧了一声。 他摇了摇头,按了按发酸的脖颈,脚步稳健地朝着贝克街17号走去。 事情的进展,远比自己预想得要顺利。 自己在兰顿艺术博物馆里,只用了几句无关痛痒的抱怨,装作那场事故里倒霉受伤的参观者之一,便轻松查看到了登记册。 这么不注意隐私信息的保护...真是活该被抢劫...... 在那一堆冗长的名单里,两个被标记为“敦克大学学术交流”的学生名,格外显眼。 其中的男名,也只有“拜伦·威克”这一个。 虽然当天应该还有其他年纪不大的参观者,但某种直觉,让辛克莱选择从这个名字开始入手调查。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很准。 当辛克莱带着这个名字,前去敦克大学进一步寻找时,他又顺势换了套说辞,表现得焦急而紧张,像是个突然联系不上亲人的远房亲戚。 结果很有趣。 敦克大学告诉他,拜伦·威克已经休学了,但没有说明具体的原因。 很显然,这是发生在博物馆事件不久后的事情。 想到这里,辛克莱不禁低低冷笑了一声。 组织里那个死掉的蠢货,若是稍微懂得补救的方法,或许结局也不会这么难看。 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辛克莱对那家伙没有恨意。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有了组织,就意味着有了方向,有了归宿。 他不允许自己,像这座城市里的大多数人那样,迷迷糊糊地活着。 就比如刚才那个醉汉。 而杀人这件事,在辛克莱眼中从不需要自我安慰。 这只是任务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辛克莱一边走着,一边拢了拢衣领。 他对拜伦·威克这个人,没有任何私人情绪,甚至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不过,自己在衔尾蛇里以冥王之名行事,很清楚死亡应该是一种解脱,而非绝望的深渊。 如果拜伦真的是自己的目标,辛克莱会尽量让他死得干脆、没有痛苦。 当然,如果对方选择挣扎和反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思考至此,辛克莱的脚步慢了下来。 那栋红砖外墙的联排屋出现在了眼前,墙面斑驳,窗户狭窄昏暗。 是这里吗...... 感觉不像是什么舒适的住所。 辛克莱扫了一眼,抬手敲了敲一楼的房门。 屋内不久后亮起灯,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明显不悦的咕哝低语。 “......这他妈都几点了!”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昏暗的灯影之中,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探了出来。 老怀特裹着松垮的睡衣,穿着双磨得发亮的旧拖鞋,目光警惕而烦躁: “你是谁?” 辛克莱换上一副礼貌的神情: “您好,请问拜伦·威克先生是住在这里吗?” “拜伦?” 老怀特眯起眼,几乎是吐出那个名字:“怎么,你是他什么人?” 辛克莱的嘴角僵硬地牵起一丝笑意: “我是他学校里的老师,有点急事要找他。” 老怀特冷哼了一声,懒得深究,摆了摆手: “哼,那家伙估计在楼上吧。” 辛克莱微笑着道谢,随即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向上走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53章 回家(明天求追读月票) 辛克莱站在那扇有些简陋的房门口,停下脚步。 门缝之下,没有一丝光线。 辛克莱贴近门板,屏息聆听。 屋内静得出奇,连一点呼吸声都没有。 这个时间点,那个大学生居然不在家? 如此看来,他涉足超凡的可能性又增加了。 说不定这时候,那个拜伦正在什么地方与别人战斗呢。 锁体嵌入门板内部,是那种老旧厚重的金属插栓,横向穿入门框。 辛克莱缓缓抬起右手。 衣袖内侧的血肉,无声裂开,渗出一丝血迹。 某种暗红与漆黑交织的半透明组织,从袖口里抽出,覆盖着细密的骨质纹理。 辛克莱猛地发力,那锋利的组织便随手伸长收缩,瞬间斩断了门栓,留下平整的切面。 他抽出断裂的金属,轻轻推开门。 辛克莱掏出一个打火机,啪地点亮。 屋内的陈设透着一种极简风格,只有些最基础的家具。 书桌凌乱,上面堆满大学教材和笔记,还有不少历史书籍。 迅速查看后,辛克莱又将火熄灭,安静地坐在黑暗中。 接下来的任务,是等待对方回家。 虽然根据那个蠢货所说,对方不过只是一环超凡者的水平。 但辛克莱心中很清楚,蠢货总爱自我安慰、贬低成功的价值。 也许拜伦已经像自己一样,迈入了二环的世界,甚至可能更高。 不能因为对方只是个大学生,就掉以轻心。 辛克莱并不打算等对方进门再做决定。 只要拜伦·威克走到门口,自己就会使用力量,连同房门和对方的身体,一同切断。 黑暗与寂静之中,辛克莱的思绪折返于过去与现在。 约书亚神父的话语,又回荡在耳边: “这是考验的一部分,我的孩子。 只有在迷茫之中,仍选择坚守信仰的人,才能真正得到祂的注视。” 辛克莱捂着右手的手臂,长舒一口气。 “这也算是...考验的一部分吗?” …… 汗水沿着耳垂滴落,砸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小腿灌满了铅,步伐笨拙得有些可笑,像是第一次登台的喜剧演员。 冷风一阵接着一阵,拂过拜伦滚烫的面颊,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捧着自己,捏了两下。 然而,这些都只是拜伦最轻的症状。 情感在体内翻涌,零散的思绪像是蜕皮的飞蛾,触碰不到实质,便开始朝着一些诡异的问题钻去。 为什么...自己要听从笔记的话语,去完成这一切? 为什么...查尔斯会如此希望自己加入守夜小组? 为什么...霍夫曼教授会变成那样? 为什么...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把霍夫曼的异常情况汇报给查尔斯,汇报给教会? 拜伦左右摇摆着,步态滑稽。 明明脚下是平整的街道,月光倾洒,自己却像是踩在悬崖的边缘,随时可能坠入深渊。 到底是为什么呢? 拜伦叩问着自己的灵魂。 难道...... 难道自己其实,就是想看到霍夫曼教授,一步步堕落成恶魔? 这样...这样一来,自己就能拿到那件遗物,再杀死他,得到灵性点? 我...... 我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拜伦边走边笑,发出诡异刺耳的笑声,让路过的几个行人加快步伐,投来无法理解的目光。 为什么呢? 为什么偏偏是我...拿到了这本笔记? 一阵突如其来的怒意,涌上心头。 拜伦猛地甩开手,唤出《狩魔笔记》。 他笑着扑了上去,笔记却像有意识般,躲闪开。 他摇晃着身体,在看不清方向的空间里随意游走。 一步步迎向,月光的方向。 银月的辉光流向地面,在此刻显现得异常明亮,映出一片近似白昼的光景,如同赴往天堂的绝路。 拜伦像是变成了某种趋光的生物,一时间忘记了回家的目的。 灵性失衡的他,明明已经开始恢复了一些灵性,却依旧没有意识到目前的状况。 情绪,占据了大半的思维。 拜伦感到愤怒,又夹杂着深沉的悲伤。 他循着月影,左拐右拐,穿过狭窄的巷子。 耳鸣在脑海里嗡嗡作响,【新躯血脉】不受控制地放大着感官。 拜伦听到了,某种梦呓。 模糊的低语在耳边回荡,像是女人的声音,缠绕着他的意识。 走过巷子,一个小混混似的醉汉迎面而来,挡在他的前方。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啊,小朋友。 叔叔这两天有点缺钱,借点钱喝酒,好不好?” 那个醉汉笨拙地从兜里掏出匕首,同时一手挡住拜伦的去路。 然而,拜伦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些。 他只想追上那道银白的月光。 拜伦轻轻推开醉汉,这番举动让男人愣了片刻。 “臭小子,你耳朵聋吗?” 匕首闪着寒光,朝拜伦背部刺来。 “好吵啊...你们......” 拜伦僵硬地扭动脖子,平静地说着: “你们吵得...我都听不见,那些声音了......” 拜伦向后抬手,抓住对方握刀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男人重重摔在地上。 “啊......我的背!我的骨头断了!!!” 拜伦并没有理会对方的哀嚎,只是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他追随着“移动”的月亮,一路小跑。 那种感觉,令人异常愉悦。 《狩魔笔记》摊开在他的身后,像是一双发黄的小翅膀,随风摆动。 拜伦奔跑着,聆听耳边的呓语。 起初,它们只是无意义的低语。 直到【默读术】的力量,逐渐显现。 拜伦的灵视被放大,听力几乎替代了视觉与其他感官。 那些呓语,绵长不断,交错而起。 似乎不止一个女人的声音。 拜伦默默接收着信息,话语钻进大脑,镌刻在银月铺就的道路上,像一行行诗歌铺成的轨迹: 【岁月的道路,在我的脚下延展。】 【历史的尘埃,在我的指尖流转。】 【理性与感性,都是不必要之物。】 【来吧,点燃祝颂奇迹的篝火。】 【来吧,让血液回想起古老的节拍】 【来吧,漫舞于世界虚伪的表皮。】 【来吧,与旧日的信仰重逢。】 【来吧,迷途的灵魂,命运的宠儿,沉睡的国王。】 【我要回家了。】 【我要回家了。】 【我要回家了。】 【这里,就是我的家。】 不知不觉,拜伦跟随着银月,走到了一幢陌生而又熟悉的房子前。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默读术】的意义。 原来,笔记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让我来到这里。 拜伦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先前的所有疲倦与不适,随风散去。 太棒了,我已逐渐理解一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54章 查令街13号(求追读月票!) 丹萱面露难色,看向了徐通。她刚醒,连师父什么时候走的都不清楚,那里清楚师父的行踪。 曾经有个神灵想强行契约金镯和银镯,结果被器灵活活吞噬而死。 “说的什么傻话,你若肯去,便是我最大的荣幸,况且跟我在一起,我又怎么会让你有事? 没等百里兮反应,夏铭奕清冷的声音和宫无渊低沉的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同时透着急呼和紧张。 所以具装对堡垒而言,不只是强力武器那么简单,更是高级以后修炼的基础。 转眼,黃子杰便进来了,可他却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家老大这怎么又不开心起来了?? 激活了自己的先天真灵之后,莫河虽然没有恢复先天神灵的身份,但是先天真灵加上先天灵宝玄元葫芦,还是让他重新拥有了一些先天特性,能够被一些先天神灵所察觉。 “战场局势,将军要比我懂,若真是上了战场,这五万将士能否活命,其实关键都在你的身上。”莫河没有从对方的神色之中看出什么,但他还是这样说道。 一颗颗散发着耀眼星光的星辰,光芒瞬间消失,包括头顶的太阴、太阳两颗大星,在一瞬间都变得黯然无光。 “你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吗??”艾伦瞪着两个灯泡样的眼睛牢牢地盯着赵逸。。 没一会儿,凌墨和宁远澜把事情处理好了,眼角的余光也早就发现了坐在沙发里的四人,便笑着朝天门走来。 “安哥哥,你真厉害!这样的法子都想得出来!”曲迎获毫不吝啬的夸奖到。 “呃,好烫……”她不由自主地说,忍不住抬头看他,他双眼迷蒙,应该还处在发烧带来的幻境中。 换成其他人,且不说吸纳天地灵气的困难,便是地师突破天师的那一层门槛,便拦住了无数人。 贺老爷子此刻也能够放松心情了,虽然依旧是很气愤着贺艺锋,但是现在只要吴玲跟孩子没有事情,其他的都已经是好说了。 和米雪儿在饭店吃过饭后,林萧就一头钻进了房间内,开始计划起来。 被凌羲抱着的连绒愣住,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这一刻,连绒觉得自己之前经历的坎坷都是值得的。 这一趟终究是他预料的那样,张翠山一家在接近武当山的时候,遭到了一伙不明身份之人的袭击。 这些东西在现世界之中已经算不是太过于复杂的战术了,挺多是同之前恶魔一族的波旬魔王引诱他们去抢夺凤戏金珠借而布下陷阱一个层次而已。真正复杂而环环相扣的战术拿出来。只怕能把他和蔡不仁吓死。 “伱要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林熙说着在他怀里轻蹭,这两个月他消瘦了太多,靠着都没以前的厚实感了。 “你说她们在说什么?”谢慎严瞧望着那两人相对的架势眼珠子转了转,忽而冲身边的曾荣询问起来。 像圣旨最重要的就是印章,其次是根据每个皇帝期间的圣旨所用的材料也是不同的,接着就是根据内容来看了。 拿下白鸽腿上绑着的纸条,在看完上面的字之后,脸色更是变得铁青,周身泛起了肃杀之意。 袁大头为了应对革命党的政治攻势,加紧了两件事的进行,一是对革命领袖宋教仁的拉拢和提防,另一件事就是与日本密谋了善后大借款,甚至其中包括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协议。 就在这边嘉莉丝刚进了村子之后,突然就被一个声音给吓了一跳,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了一个虎头人,头上一个大大的王字,手里拿着把大刀,直直的指着嘉莉丝。 “爷爷,我早就准备了,都几年了,这次我一定进去,夺得重宝。”月公子笑道。 当入眼的景色由沿途的干枝树木变成一片广袤的斑驳平原与篷房时,谢慎严终于减慢了马速,最终带她到了篷房前。 到那时,还追究什么原因责任,英王首先就会把他和阮钰给剐了。 熔岩巨兽想了一下,然后才缓缓的点了一下头,有些期待的问道。 “我不走!”慕汐怒气冲冲地嘶吼,下一秒,对上饱含着爱意和哀伤的眸子,满身的尖锐又尽数消失。 而即将在五月份出道的‘SHee’他们在出道艺人的练习室楼层时不时的见到李瑜的身影,彼此都会点头打招呼。 余飞没想到,令狐冲如此不知悔改,自家刚刚的话,竟然没有半点触动于他。 而大西军也陷入了争吵,李定国想要继承张献忠遗志,东去与弘光朝联合,而孙可望却看出了南京成不了事,想要南下先去贵阳修整以观时变。 余飞诧异的看了看朱厚照,没想到这位历史上有名的顽皮天子眼光如此毒辣,竟然能找到自己那篇策论之中最重要的东西。 “那么你知道解决独孤博身中武魂毒素的办法吗?”千仞雪问道。 一路回到县城,众人好好沐浴打理了一番,终于有了些样子,余飞也不吝啬钱财,好好请众人大吃了一顿。 眼看着独孤博铁了心了要杀雪崩,雪星亲王知道,雪崩,至少不能死,否则雪崩一死自己的一切谋划就将成为一场空了。 见李玉这么不配合,张禄当即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打得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差一点就没忍住要召唤自己的御兽。 王辇尚且如此,更何况王辇之后排着长长队伍的朝廷百官?估计它们要到半夜甚至凌晨时分,才能陆续进城安顿好。 李剑波简短的结束了这个电话,随即又打了另一通电话,是给医院请假的电话,说了几句后就挂掉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55章 我的遗产(求追读月票!) 宁芷瑶神情淡然,男子虽然非常俊美,但是很难引得她产生什么好感,当然了,这也没有任何的厌恶感觉了。 显然,傅琛并未走心,顺势接过了茶盏,韩舒芊见之,也于其一旁落座。 她只是为蒋慕渊感慨,白云观里,他说过他跟柳媛处不拢,其中原因彼时没有细说过,但以今生顾云锦对蒋慕渊和柳媛的认识来看,这两人肯定合不来。 早上的食物早就消化了,她又饿又渴,心里面已经开始后悔出来买蛋糕了。 “当然不是。你在想什么?萧崇舒这人暂时看起来还是不错的,最起码萧家这个家族还算值得信任。 在一连串的坏消息之后,葛氏这番话,哪怕就只是一个推断,也让人振奋许多。 “佩儿?”夏麟避开了那块大石头,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向自己动手。 心中不由鼓动着“顾姑娘转个身”,想看看她的容貌是不是传闻里那般出众,可下一瞬,就见一身华衣,刚刚戴上帷帽的姑娘走到顾云锦身边,将另一顶帷帽戴在了她的头上。 萧羽的心中一动,这个古秦遗脉肯定跟大秦有关,说不定就是大秦帝国的祖脉,如此一来也就解释了他为何会如此年轻就成为监察使了。 因为屋内已经有煤气,所以,贸然闯入,一旦遇到明火,又或者让黄欣直接点火,则后果不堪设想。 管他卫富把队伍带到临江省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恐怕最终都要落空,只能灰溜溜的回魔都了。 要知道古代人是没有手表的,他们的时间一般都是看太阳,而且农耕的人十分勤劳,基本上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幅图分明就是描述的日出而作的场景,太阳怎么可能会在北面? 虽然火神通也点燃的魂灯,就在本源圣宫之内,但若是三大圣宫同时出手,本源圣宫一定会交出火神通的魂灯的。 如今那俩绑架辛漫清的人,虽然没有提出他的名字,但是也被关进了大牢,短期内算是见不得太阳了。 五年一次的比试上一次是青剑山获胜所以青山道人暂代宗主之位,叫一声宗主也是不为过。 而大长老并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见到一击得手,足下轻轻一点,身子如离弦之箭,再度爆射而出,一掌直奔高月寒胸口。 宁宇低着头,回顾着刚刚大兵做出的那些分析,以及最后那一句“赢要冲输要怂”。 一想到这些事情,朱国桢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其实他也不是不想改变这种局面,但是一想到要跟全江南的士绅商贾做对,即便是他也会感到不寒而栗。 “战狼不是恐怖组织!你侮辱我叶牧可以!但是你不能侮辱战狼!”叶牧紧紧咬着牙,眼瞳之中燃烧着怒火。 完美的搭配,让赵无极欲哭无泪,自己又搞事情了,又是一个封号斗罗,而且看样子也不差。 冷涵放在林愁手上的,正是那柄长达一米九二、据说是秦之埅大人干翻山犀巨角为材打造的多棱页锤。 只不过郭大路对于桃色新闻什么的根本就毫不理会,宋倩也是毫不在意,搞的那些造谣者很没有成就感,这件事就这么慢慢的淡了下去。 欧白和枭的脸色也是大变,变得一片铁青,眉宇之间满是沉。 “没关系,你尽管说,说不定我能帮上你什么忙呢。”叶安再次劝道。 看着马老汉脸上那深深的皱纹和无奈的表情,杨峰脸上的杀意反而慢慢收敛了起来,露出了一丝冷笑。 “夺走了慕景南?他又不是物品。况且,从你手中夺走?你这话真是高看了你自己,你也配?”紫影漠然说道。 身上是多年作为上位者养成的矜贵,浑身气质阴沉清冷,让人不敢随意攀谈,尤其那张薄唇经常抿着,让人看不住情绪。 大卫看着教授一如教室温度般冰冷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 为首的是吏部侍郎唐皎,户部侍郎崔仁师,兵部侍郎崔敦礼,还有太府少卿嵇劻一起走了进来。 沈妙玉见状,想要上前去看望自己的父亲,却被楚飞一手给抓住。 “妈妈,想回家。”璎璎一天没见阮荔,自然是依赖得不行,果断抛弃了刚刚在房间哄自己的爸爸。 “我不是故意瞒着身份的,你是不是不自在了?”徐简有些紧张地攥紧袖口。 “她始终是沈家人,会报复你的,你不该这么冲动的……”沈妙玉叹了一口气。 他这次进入重土深渊的首要目的就是要觉醒土龙脉,现在不仅达成目标,更是凝聚出了黄金战甲,绝对是大丰收。 众人黑线,不过随着辛雅这一句话,大家也发现了一件怪的事情:廉胥君和辛雅的衣服居然有点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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