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零,偷偷跟前夫他哥领了证》 第001章 如果有来生 夏日炎炎,天气热得人喘不过气来。 秦姝玉匆匆将电瓶车停在医院门口,拎着保温桶大步走进住院部。 许是走得急了,牵动了手术的伤口,后腰隐隐作痛。 半个月前,秦姝玉给患了尿毒症的儿子捐了一颗肾,虽然医生说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她现在爬两层楼梯都觉得累,人也很容易疲惫,消化还不好。 不过秦姝玉不后悔,儿子是她生命的延续,也是她奋斗的最大动力。 而且她的儿子一直很孝顺,总是让她别出去干活了,免得累着了。 秦姝玉满怀期待地踏出电梯,走向肾病内科214病房,刚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了儿子心疼的声音:“妈,我不饿,大热天的你当心累着。” 秦姝玉嘴角含笑,正想说她不累,病房里就传出一道熟悉的女声。 “妈累点不算啥,你生病了要多吃苹果补充维生素。来,阿彬,你也吃一块,这些日子你晚上都在这陪床照顾咱们儿子,辛苦了。” 透过门缝,秦姝玉看到自己去年从国外回来的堂姐秦雪薇拿着水果刀切了半边苹果给儿子何怀秦,然后又从另一半上划下一小块亲手喂给何彬。 在她面前素来腼腆,在外面连她的手都没牵过一下的何彬竟当着儿子的面咬住了苹果。 小姑子何芳芳坐在不远处,瞅见这一幕,啧啧摇头:“你们俩真是够了,我上学那会儿就这样,几十年了,当着怀秦的面还这样,也不害臊。” 何怀秦笑呵呵地说:“姑姑,你别说了,我爸妈要不好意思了。” 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秦姝玉只觉晴天霹雳,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扑通一声倒在了门上,引得病房内的四人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见是她,病房里有一瞬的寂静。 秦姝玉用颤抖个不停的手扶着门框站稳,哆嗦着唇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们,你们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秦姝玉你当年对我哥死缠烂打,拆散了他们这对有情人就该想到这一天。怀秦是我大哥和雪薇姐的亲生儿子,要不是你,他们一家三口也不会分离这么多年。”脾气火爆的何芳芳站出来打抱不平。 秦姝玉指了指自己:“我死缠烂打?当年是秦雪薇她妈给我介绍的你哥。” 何芳芳翻了个白眼:“人都不在了,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如今雪薇姐也回来了,你还有点良心就把我哥和怀秦还给她。” “知道我哥为什么会给怀秦取这个名字吗?是因为思念雪薇姐,也是让小秦不要忘了他的亲妈。” 秦姝玉不理她,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病床边,看着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怀秦,你告诉妈,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何怀秦抬头,眼底早没了往日伪装的温情,只有嫌恶:“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用辛苦陪着你做戏了,秦雪薇才是我的亲妈。我妈回来了,我爸这么多年也一直想着她,你就做一次好人,成全我爸妈吧。” “等下,离婚协议上你记得放弃房子。那老房子是单位分给我哥的,跟你没关系。”何芳芳补充道。 老房子那片区域传出要拆迁,得赔不少钱。 秦姝玉指着自己:“跟我没关系?当初单位要求出钱买断这套老房子,差钱是我抵押铺子贷款才凑齐的,而且这是我跟他结婚后分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何彬,你怎么说?” 何彬不敢看她的眼神:“姝玉,那些年你没工作,这套房子是单位分给我的。” 秦姝玉明白了,他们不止要赶她走,还要她净身出户。 看着眼前同床共枕了三十多年的丈夫,还有无数个夜晚不眠不休照顾养大的儿子,秦姝玉心寒至极。 “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那我的孩子呢?何怀秦是你们生的野种,我的孩子去哪儿了?” 秦雪薇叹了口气,朝她投来怜悯的目光:“你早产,那孩子生下来只有巴掌大,三斤多重,没养活。大家怕你太伤心,就把怀秦养在了你的名下。” “大家?何彬,这么说你爸妈,我爸,我奶奶他们也都知道了?”秦姝玉心如刀割,“是了,十月怀胎,大着肚子瞒得过外人,瞒不过家里人。” 原来所有的人都在骗她! “何彬,你要还是个人就告诉我实话,我的孩子去哪里了?何怀秦这野种又是心脏病又是尿毒症,从小就在药罐子里泡大的都能活,我的孩子怎么就养不活。” 何彬目光闪烁,不敢看秦姝玉的眼睛。 何芳芳撇了撇嘴:“都说死了,你怎么不信呢?谁让你当初非要在我哥和雪薇姐之间插一脚。” “当年雪薇姐未婚生了怀秦,她要去上大学没法养孩子,我哥也舍不得让怀秦当私生子被人嘲笑,就想让你早点生,对外说生的是双胞胎,便在门口撒了点油。” “哪晓得你这么不争气,竟然难产,孩子在肚子里憋太久,医生说是缺氧窒息,生下来就是个死的。” 原来这才是真相。 可何怀秦每次生病,婆婆小姑子,甚至是何彬和公公都埋怨她,说她当时太不小心,摔跤早产,导致何怀秦的身体太差。 他们这些东西简直不是人。 秦姝玉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何芳芳嫌恶地跳了起来:“哎呀,你该不会要死了吧,别来触我们的霉头,赶紧滚。” 她辛苦养大的何怀秦也是一脸的嫌恶。 秦姝玉怒到了极点,抱起保温桶扑到床上,狠狠地砸在何怀秦的脑袋上:“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们还我的儿子,还我的肾……” “流血了,疯子,你干什么?小秦才动了手术。”何彬、秦雪薇、何芳芳连忙上前用力推开她。 秦姝玉被推得撞到了后面的墙壁上,又吐出一口血,人跟着墙壁滑倒下去。 失去意识前,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如果有来生,她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 “我们家何彬的工作已经定下来了,先去他爸厂子里干几年临时工,等他爸退休,他就顶替他爸的工作,你们家这丫头呢?” 何彬亲妈钱淑云语气骄傲,目光挑剔地看着坐在一旁低垂着头的秦姝玉。 儿子这对象,除了一张脸,她真是哪哪都不满意,偏生儿子执意要娶,又在这丫头身上花了不少钱。 她心里再不乐意,也拗不过儿子,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大伯母汪萍连忙笑道:“这不等安置吗?再说了,钱姐你家条件这么好,三个人都有工作,这家里没人收拾,以后生了孩子也需要人照顾,肯定忙不过来。我们家姝玉从小就勤快,还烧得一手好菜,正好可以在家里照顾孩子,洗衣做饭,你们上了一天班回家也有口热菜热饭吃,不用那么辛苦。” 说着汪萍悄悄捅了捅秦姝玉的后背,示意她机灵点,在未来婆婆面前好生表现。 秦姝玉岿然不动,浑身止不住的轻颤。 老天开眼,她竟然重生回来了,回到了1977年4月12号,跟何彬定亲的那一天,回到了她上辈子悲惨命运开启的那一天。 第002章 讨回工作 秦姝玉看着自己还白皙纤细的手指,感觉着完好无损的后腰和健康的身体,激动得差点落泪。 真好,她的双手还没因为十年如一日的操劳变得粗糙变形,她的肾也还好好地长在自己的身上。 “姝玉,姝玉,叫你呢,你这孩子在想什么?”大伯母略带不满的声音拉回了秦姝玉的思绪。 秦姝玉蹭地站了起来:“我,我肚子不舒服,去趟厕所。” 丢下这话,她扭头就跑。 汪萍连忙打圆场:“这孩子吃坏了肚子,难怪今天话这么少。何彬,你去看看。” “是,大伯母。”何彬起身追了上去。 秦姝玉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飞快地拐进了厕所,她怕慢一步自己就会控制不住,捡起砖块砸烂何彬这人渣的脑袋。 仇当然要报,但她不能为了这么个烂人把自己搭进去。 秦姝玉进了厕所,假装没看到何彬追了过来,啪地一声关上门,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那里光滑细腻,还没那道丑陋得像蜈蚣一样的伤疤。 真好啊,她真的回来了! 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秦姝玉开始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肯定不会跟何彬结婚。 但现在就直接拒绝,也太便宜他们了。 秦姝玉上辈子在一个生物学教授家里做保姆时曾听到对方跟学生讨论遗传的神奇之处。 明明是同父同母的孩子,遗传基因都一样,可却有的聪明,有的愚钝,有的健康,有的体弱多病。父母与子女之间也是缘分,稍有差池,换个日子,生出来的就是另一个孩子。 秦姝玉担心自己的改变会扇动蝴蝶的翅膀,导致何怀秦的命运发生改变。 如果秦雪薇生的孩子不再是病怏怏的何怀秦,那她上辈子吃了三十年的苦,她捐掉的那颗肾,这些仇找谁报? 他们不是嫌她妨碍了他们,想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吗? 她当然要成全他们。 秦姝玉仔细回忆了一下,何怀秦上辈子用的是她孩子的生日,公历1978年2月3日,也就是农历腊月二十六,但他实际的生日应该在这之前。 按照怀胎四十周左右生产来算,何怀秦应该就在这段时间前后怀上的。 所以秦姝玉只要拖到下个月她跟何彬结婚之前,秦雪薇就能顺利怀上何怀秦。 而这段时间,她正好可以想点法子搞钱,脱离这个所谓的家。 在厕所里整理好了情绪,秦姝玉拉开门。 外面何彬立即松开了秦雪薇的手,心虚地看了一眼秦姝玉,先发制人:“姝玉,我叫你你怎么不应啊?” 秦姝玉看着表面淡然,实则眼底暗带得意的秦雪薇,再瞅瞅明显有些不自在的何彬,暗叹自己上辈子真是眼瞎,这两人在她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的,她竟一点也没看出来。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谁能想到秦雪薇都有对象了,私底下还跟何彬勾勾搭搭呢? 没错,秦雪薇有对象,而且是他们区革委会主任的宝贝外甥夏振。 夏振父母也都是干部,家庭条件极为优越,可以说在他们江甸区是横着走的那一拨。 靠着这层关系,秦雪薇在去年秋天进了福利待遇都很好,人人艳羡的市纺织厂。 秦姝玉曾看到过夏振一次,他长得人高马大,眼神凶戾,手不安分地搭在秦雪薇的肩膀上,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这个未来小姨子。 一瞧就不是正经人。 跟长相斯文、皮肤白皙,说话温吞书卷气很浓的何彬完全是两类人。 秦姝玉不觉得秦雪薇会同时喜欢上这两种性格完全迥异的男人。 想来夏振跟她一样,都是秦雪薇和何彬的踏脚石,等到无用的时候就会被一脚踹开。 难怪上辈子夏家出事后,秦雪薇火速跟夏振划清了界限。 但现在夏振还没失势,是张可以利用的好牌。 秦姝玉装作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淡淡地回了一句:“刚才肚子难受,没听见,雪薇你怎么也过来了?” 秦雪薇上前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偏着头笑眯眯地说:“我妈见你一直没回来,让我过来催催你,别让你未来婆婆等久了。” 说着还促狭地冲秦姝玉挤了挤眼睛。 秦姝玉装作害羞的样子低下头,跟着他们一块儿回到堂屋。 汪萍和钱淑云已经讨论到彩礼和嫁妆的环节了。 “这……现在结婚都三大件,只一个收音机连只手表都没有,这说出去不大好听吧?”汪萍侧头看向秦姝玉,又说,“我家弟妹走得早,二弟一个人辛辛苦苦将姝玉养大不容易,姝玉,你说是吧?” 秦姝玉知道,汪萍这是让她开口向何家索要彩礼。 她上辈子感念着父亲的养育之情,又想着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她又没工作便开了这个口,要了一百块钱的彩礼,因为这事,结婚后钱淑云没少阴阳怪气。 这一百块钱压得她在去钱家抬不起头来。 但这一百块钱也没落到外婆手里分毫,全被奶奶刘惠芬拿走了,外婆生病,她求奶奶给点钱治病,奶奶非但不给她钱,还骂她胳膊肘往外拐。 呵呵,这辈子他们又故技重施,不为她争三大件,只要钱,以便好扒进自己的口袋里。 钱淑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明白呢? 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比起每一样都要上百块,还需要票的三大件,一百块钱就娶个媳妇回家真是太划算了,以后还能借此拿捏儿媳妇。 所以双方一拍即合,最后实惠全被他们拿了,骂名还得她来背。 秦姝玉不接汪萍这话,而是当着钱淑云的面,直白地问道:“大伯母,你什么时候把印刷厂的工作还给我?我记得当初说好的,你暂时顶替我妈的工作,等我长大了就把工作还给我。现在我都要结婚了,算是个大人了吧?” 第003章 恶婆婆神助攻 秦姝玉的大伯秦建平小时候摔断了腿,是个瘸子,因此很不好说亲。 在城里相了几个姑娘都没成功,最后只好娶了农村户口没有工作的汪萍。 八年前,秦姝玉母亲沈月去世,留下了一个印刷厂的工作指标。 她只有秦姝玉这么一个女儿,照理来说,应该由秦姝玉顶替这份工作的,但当时秦姝玉才十岁,刘惠芬舍不得这份工资,就让钱淑云顶替了沈月的这个工作。 当初说好,等秦姝玉长大了就把工作还给她。 但她去年都高中毕业了,刘惠芬和汪萍还是绝口不提这事,秦姝玉私底下找过她爸秦建新,秦建新每次都是让她别急,他会处理云云。 结果这一处理就是大半年还没处理好。 要不是秦姝玉是个独生女,她早被安排下去当知青了。 上辈子,拖来拖去,拖到印刷厂倒闭下岗,这工作也没还回来。 秦姝玉知道,指望他们良心发现自觉归还工作那是做梦。 她站出来争取,这个家没人会站在她这一边,还会骂她不懂事,不会为家里考虑。 双拳难敌四手,好在今天来了个神助攻。 依钱淑云的势利和精明,肯定不会放过这桩好事。 果然,钱淑云一听秦姝玉有工作指标,还是正式工,原本还板着的脸立马笑开了花:“哎哟,亲家,你们怎么不早说?姝玉都成年了,马上就要结婚了,去上班肯定没问题。至于三大件,我们家会想办法,争取都给姝玉配齐全了,让她风风光光嫁到咱家。” 三大件才多少钱,有了工作每个月都能有好几十块,一年的工夫就回本了。 而且就算秦姝玉想在家做家务带孩子,这工作转出去也能卖个一两千块。 她亲妈留下的工作,没道理便宜大伯母,这块肉怎么也该落在自己家里才对。 相较于钱淑云的开心,汪萍的笑容就很勉强了:“这……这事咱们回头再说,今天是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 “一样一样,婚事跟工作都是人生中的大事,一起处理了,双喜临门。”钱淑云可不会轻易被汪萍带偏。 汪萍不占理说不过她,又舍不得这份工作,便支支吾吾地说:“这……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家里的老人,还有姝玉她爸。” 说曹操曹操到,秦姝玉的父亲秦建新一身木屑地从厂里回来。 他们兄弟都是锯木厂的工人,经常上夜班。 秦姝玉连忙喊道:“爸,你回来了,钱阿姨有事要跟你商量,是关于我的婚事和工作上的事。” 秦建新是个甩手掌柜,听闻这话,直接就说:“让你大伯母跟你钱阿姨商量,她的意思就是咱们家的意思。” 秦姝玉心里泛起一阵不适。 上辈子还不觉得,现在重生回来,多了几十年的阅历,她觉得她爸这态度太奇怪了,她怎么说都是他唯一的女儿。 女儿终身大事他都不过问一句,就这么放心交给外人吗? 他这样的态度,也难怪婚后何家人看不起她。 自己的血脉至亲都不把自己当回事,婆家又怎么会重视你,尊重你! 秦姝玉面色不变,笑眯眯地跑过去,拉着秦建新的胳膊:“那可不行,大伯母说了,这事得问你的意见。爸,你就过来帮我们拿个主意吧。” 话说到这份上,秦建新也不好再推脱。 他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走过来跟钱淑云打了声招呼。 钱淑云的目光隐晦地在秦建新和汪萍身上绕了一圈,然后笑盈盈地说:“亲家,姝玉都十八,高中毕业要嫁人了,也该参加工作了,她妈的工作指标还被她伯母占着,我呀也是担心,这事传出去了,别人说你家嫂子霸占着侄女的工作不好听,所以今天才特意给你提个醒。” 秦姝玉憋着笑。 她这哪是提醒啊,这分明就是威胁,不得不说,钱淑云不当婆婆当队友还真是给力,比渣男何彬靠谱多了。 钱淑云在街道办工作,认识的人多,嘴巴又碎又利索,她要是故意把这事宣扬出去,要不了两天,半个江甸区都会知道汪萍霸占侄女的工作不还。 秦建新和汪萍的脸色齐齐大变。 汪萍看向女儿,眼里焦急,希望聪明的女儿能帮她想想办法,保住工作。 秦雪薇也没想到钱淑云这么难缠,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对别人家的事指手画脚的。 她哀怨地瞪了何彬一眼。 何彬见不得心上人受委屈,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妈,都是一家人,外头的人哪有资格说三道四啊。这事想必秦叔叔心里有数,就交给秦叔叔来处理吧。” 秦建新见有台阶下,当即表态:“是啊,亲家你放心,姝玉工作的事过几天我们就去办。” 两辈子,秦姝玉从他口中听到过太多的“过几天”了,压根儿就不信这鬼话。 工作的事想要办成,必须得一鼓作气,速战速决,不然等她奶奶回来,等汪萍回过神来想好了对策,这事铁定又得黄。 秦姝玉心里有了计较,既然何彬敢跳出来坏他的好事,就别怪她不客气。 她抬起头委屈地看着何彬,小声抱怨:“可钱阿姨先前说我没工作,是个吃闲饭的,三大件也别买了,彩礼就一个收音机,小田他们都买了缝纫机、手表、自行车。我这不是想着我要是有了工作就能给你长脸,让钱阿姨高兴吗?” “爸,这事我跟你提过好几次了,你每次都说过几天,过几天你又要加班。我记得当初我妈走的时候,外婆过来,跟你们商量好,这工作暂时让大伯娘顶替,工作指标还是我的。” “雪薇姐,你老是看阿彬干嘛?回头姐夫知道肯定又要不高兴了。” 秦姝玉火力全开,平等地创飞了在场每一个人。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但都碍于还有“外人”在,不好发火。 钱淑云刚开始挺生气的,觉得秦姝玉不会说话下了她这个未来婆婆的脸面,但看到连秦建新和汪萍都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心里顿时舒坦多了。 这姑娘虽然不会说话,但她知道该向着谁呀,不会像她那个傻儿子,分不清里外亲疏。 她咳了一声,站出来道:“哎呀,姝玉真是个耿直的孩子。你爸妈就你一个女儿,你妈的工作肯定是留给你的,亲家,你说对吧?” 秦建新脸憋得通红:“当然,咱们当初说好的,还请印刷厂的领导做了见证,姝玉她妈的工作就是留给她的。” “真的吗?爸,你今天已经下班了,正好有空,那就陪我们一起去印刷厂把这事给办了呗。”秦姝玉趁热打铁,连忙欢喜地说道。 钱淑云也想早点敲定未来儿媳工作的事,点头道:“姝玉说得有道理,正好大家都在,也省得下次又要跑一趟了。” 秦建新到底还要脸,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推脱,只得道:“好吧。” 汪萍听到这话面色大变,也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声音尖利地喊道:“建,二弟,这……这么大的事等妈回来商量商量吧。” 秦姝玉偏头看向秦建新:“爸,这点小事你都做不了主,还要问奶奶吗?” 钱淑云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建新。 秦建新面子绷不住,狠狠剜了秦姝玉一记,气冲冲地说:“你的事老子做不了主谁做得了主?走,现在就去,马上把工作转到你头上,也省得你这死丫头三天两头找事,搞得这家里谁会贪图你这破工作似的!” 不贪图那倒是早点还给她啊。 秦姝玉心里吐槽,嘴上却跟抹了蜜一样:“爸,我这不是想早点工作,这样就不用在家里吃白食让你养我吗?等我发了工资,也好打酒买肉孝敬您啊!” 这话让秦建新心里舒坦了不少:“算你这丫头还有点良心,走吧,早点给你办完省得你老惦记。” “好嘞,爸,钱阿姨,咱们走。”秦姝玉还不忘叫上钱淑云这个神助攻。 钱淑云点头跟上,走到门口见儿子还没动,立即剜了他一眼:“阿彬,你磨蹭什么呢?没看你对象和未来老丈人都走了?” 她着重在“对象”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何彬只得应了一声,又看了眼秦雪薇,这才追了上去。 转眼间,院子里的人就走了个精光。 汪萍气得直跺脚:“不识好歹的野丫头,亏得我还好心给她介绍了这么好的对象,她就是这么报答我的,雪薇,你快想想办法,妈要是没了工作,仅凭你爸那点工资,咱们家怎么够花啊?” 秦雪薇也烦,眼睁睁地看着堂妹跟自己喜欢的人议亲,她还得假装大方地恭喜对方,心里不禁有些酸溜溜的,但想着何彬走时那恋恋不舍的眼神,她心里又舒坦了一些。 她掏出巴掌大的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妆容,见口红没花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嘻嘻地看着着急不已的汪萍:“妈,你急什么,办手续还要好一会儿呢?你找奶奶,只要她过去这事就成不了。” 汪萍一拍脑门:“哎呀,我这猪脑子怎么就没想到呢!” 要不是那老婆子的意思,她哪能一直占着秦姝玉她妈的工作不还啊? 她家闺女就是聪明。 汪萍连忙骑上自行车跑出去找人。 第004章 汪萍的救兵来晚一步 秦建新走到半路就后悔了。 家里是什么想法,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他妈早就私底下跟他放了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孙女都是给别人家养的,只有孙子才能继承他们老秦家的香火,所以工作也好,房子也好,钱也罢,那都是要留给她宝贝大孙子的。 今天他要是带着秦姝玉去印刷厂将工作转给了秦姝玉,回去他妈铁定要发脾气,骂死他。 但话已经说出了口,未来亲家和女婿都在一旁看着,他也不好出尔反尔。 可他也不想就这么把事给办了,于是脚步越来越慢,很快就落到了最后。 秦姝玉发现秦建新不知不觉走到了自己后面,扭头再看他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便猜到他是后悔了,悲哀的同时又有着浓浓的不解。 为什么? 前世今生两辈子,她的父亲在大事面前从不站在自己这边,她可是他唯一的女儿啊,他不偏袒自己却偏向别人,这是为什么? 秦姝玉心里不爽,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落实工作的事。不然要是被她奶奶知道了,今天这事只怕又要黄。 秦姝玉深呼吸一口气,正在思量对策就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妇人过来。 她盯着看了几秒,灵机一动,挥手激动地喊道:“肖阿姨,你好!” 肖红闻声停下脚步,抬起头盯着秦姝玉仔细看了一会儿,眼中的迷茫很快被惊喜取代:“哎呀,你是姝玉吧,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走,去阿姨家坐一会儿。” “谢谢阿姨,改天吧。我去年高中毕业,现在要定亲了,我爸带我去印刷厂将我的妈的工作指标改成我的。”秦姝玉指了指旁边的秦建新笑眯眯地说。 肖红看了一眼秦建新,眼底的笑容淡了一些:“秦同志,姝玉去年高中毕业就该来办了呀,走,我带你们去厂子里,一会儿就帮你们办好。” 她是印刷厂办公室主任,以前跟秦姝玉她妈关系很不错,有她这个熟人帮忙,手续会办得更快。 秦建新心里不乐意,但对方主动帮忙,他这时候也不好拒绝,只得勉强点点头:“谢谢肖同志。” 肖红很健谈,摆手道:“谢什么,小事。我以前跟小月是好朋友,她的女儿也算我半个闺女,这点小事应该的。” 说完,她亲密地挽着秦姝玉的胳膊,低声问她这几年的学习和生活。 秦姝玉感觉到她真情实意的关心,心里不禁有些暖暖的,捡了些开心地说。 很快,几人就到了印刷厂,肖红带着秦姝玉去办手续。 有她这个办公室主任开路,以往要拖拖拉拉好几个小时,跑几趟才能办妥的手续,不到半个小时就办好了。 当最后一页需要签字的纸落到秦建新面前时,秦建新只觉手里的笔如有千钧重。 这一笔落下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回去家里肯定要闹翻天。 “爸,你手怎么抖啦,是工作太累了吗?那等我上了班,领了工资,你那工作也别干了,天天晚出早归熬夜,太累了。”秦姝玉“体贴”地说。 锯木厂机器耗电量大,工厂实行错峰作业,在半夜用电量小的时候开机器加工木材,所以秦建新兄弟的工作时间经常是半夜到第二天上午。 看了一路,钱淑云也算是看明白了,这秦建新哪是手抖啊,分明就是不愿意把工作给闺女,怕闺女带着工作出嫁便宜了外人吧。 她笑着说:“亲家,你这手要写不了字,那就按个手印吧,这也算数的,对吧,肖主任?” 肖红点头:“可以,按手印也行。” 秦建新拖无可拖,黑着脸干净利落地落下自己的名字。 肖红拿过纸,笑眯眯地对秦姝玉说:“姝玉,欢迎你成为咱们印刷厂的一员,明天你就可以来上班了。” 秦姝玉心里的大石落地:“谢谢肖阿姨。” 肖红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以后遇到困难来找阿姨。” “好的,肖阿姨,今天麻烦您了,改天我再去看您。”秦姝玉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跟肖红告别,跟在秦建新的后面出了印刷厂的大门。 几个人刚走到门口,一辆自行车就急刹停在他们面前,紧接着刘惠芬颤颤巍巍地车上爬下来,用吃人的目光瞪着秦姝玉:“办完了?” 秦姝玉仿佛没看出她的愤怒,兴高采烈地挥舞着手里崭新的工作证:“奶奶,已经办好了,以后你孙女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再也不是在家吃闲饭的那个了,你开心吧?” 刘惠芬气得差点吐血,正欲发火,听到噩耗的汪萍气得恼火地推开了自行车。 二八大杠自行车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重重砸在刘惠芬的腿上,刘惠芬跟着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第005章 奶奶和未来婆婆的算计 “哎哟,医生,轻点,轻点……”缝合的过程中,刘惠芬痛得直打哆嗦。 她也是倒霉,自行车倒下来时一根突出的铁丝划破了她的小腿,流了不少血,现在刘惠芬都还觉得脑袋有些晕。 医生手很稳,丝毫不受影响,快速将伤口缝合好:“阿婆,这两天会比较痛,你忍忍,等伤口愈合就好了,一会儿护士来给你打一针破伤风。” 听到还要痛好几天,刘惠芬差点气昏过去。 她扭头恶狠狠地瞪了汪萍一眼,这不争气的老大媳妇,天天吃那么多,却连个自行车都扶不稳。 汪萍自知闯了祸,瑟缩了一下,小声说:“妈,对不起,我这不是被姝玉给吓得的吗?” 这招祸水东引还真是有效果,刘惠芬马上想起了更重要的事。 她抬头,阴沉沉地盯着秦姝玉:“工作真的转了?” 秦建新生怕气着了老娘,一个劲儿地给秦姝玉使眼色,嘴上含糊道:“还差最后一点呢,妈……” 秦姝玉却仿若没看到他的暗示,再次掏出工作证,大大方方地摊开,将写着自己名字的地方展示在刘惠芬面前:“是啊,奶奶,你看这盖了钢印呢,做不了假的,明天我就要去上班了,以后你两个孙女都是吃国家粮的,奶奶你走出去也倍有面子呀,你说是不是?” 是个屁! 这死丫头都说亲要嫁人了,工资以后还能交给她啊? 要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一直让老大媳妇占着秦姝玉的工作。 老大媳妇虽说也是外人,可好歹嫁进了他们秦家,每个月赚的工资要交一半给她,剩下的钱大多都进了她孙子的肚子里,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孙女就不一样,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 这不,还没嫁呢,胳膊肘就往外拐。 不行,一个月好几十块呢。 她辛辛苦苦将这死丫头拉扯长大,还没享福就便宜了何家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刘惠芬板着脸:“你翅膀长硬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奶奶说一声就自己去办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 秦姝玉可背这锅,她怯生生地瞄了一眼秦建新,用比较小但整个病房里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这……我爸说我的事他都做不了主,谁还做得了主,我爸同意了的。” 秦建新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妈,我,不是,我没那个意思,”秦建新百口莫辩,扭头瞪着秦姝玉,“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秦姝玉眨了眨眼睛:“爸,上午你在家里说的呀,当时大伯母、钱阿姨他们都在呢,钱阿姨,是吧?” 钱淑云笑眯眯地点头:“是啊,亲家婶子,亲家也没说错呀,当爹的还做不了女儿的主吗?” 刘惠芬气得心肝痛,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儿子,大声说道:“二丫头,工作可以给你,但你还小,不懂事。以后你的工资奶奶去领,帮你存起来,免得你乱花了。” 没收就没收,还非得扯张遮羞布。 不过她这算盘注定是白打了,因为秦姝玉打算将这工作卖了。 一是因为她外婆身体不好看病需要钱,明年才改革开放,短期内秦姝玉也没什么挣钱的门路,卖工作是来钱最快的方式,二是刘惠芬和汪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必然会为了工资的事上单位闹,还不如卖了一劳永逸。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印刷厂别看现在是铁饭碗,光鲜亮丽,但进入八十年代后很快就会被淘汰,效益不好,发不出工资,最后破产倒闭。 这工作本来也干不了多少年,与其三十岁就下岗失业四处找工作,还不如现在拿一笔钱解了燃眉之急再另谋出路。 虽然心里有了计较,但秦姝玉并不想让秦家人知道,免得他们出来坏事或抢这笔钱。 所以秦姝玉立马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看了眼秦雪薇:“可是雪薇姐的工资就她自己拿着呀。” “你能跟雪薇比吗?她的工作是她有本事,自己聘上的,你的工作可是你大伯母让给你的。”刘惠芬不满地说。 秦姝玉纠正她:“奶奶,你说得不对,我的工作是我妈留给我的,不是大伯母的。奶奶,我要结婚了,这事我听钱阿姨的。” 刘惠芬气不打一出:“你个死丫头,赔钱货,还没嫁呢就净向着婆家去了。” 相较于她的愤怒,钱淑云却很满意。 这个儿媳妇虽然有时候说话气死个人,但实在,拎得清,分得清楚以后到底谁才是跟她一家的。 既然儿媳妇都把话放这了,她这当婆婆的也不能掉链子:“亲家婶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这女人嫁了人,不跟丈夫,不跟儿女一条心,那跟谁一条心啊?这日子还咋过啊?您说是不是?当然,作为子女,咱们该孝敬老人的也一分不少,你放心,以后阿彬和姝玉一定会好好孝敬婶子和亲家的。” 便宜全让你占了,你当然这么说了。 刘惠芬翻了个白眼,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二丫头年纪还小,哪有刚毕业就马上结婚的,外头的人还不知怎么想咱们家呢。二丫头得在家里多留几年,结婚的事过几年再说,现在可以先定亲。” 那先前怎么就同意了? 说到底还是想让她多给家里交几年工资,多在家里干几年的活儿。 秦姝玉压根儿就没打算嫁给何彬,结婚的事推不推迟都无所谓了。 所以她不开口,低垂着头,做出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实则在看秦雪薇的反应。 活了两辈子,秦姝玉一直没想通,秦雪薇既然挺喜欢何彬的,那为何要将自己介绍给何彬,极力促成这门婚事,总不能是她有偷情癖,喜欢做小三吧? 秦姝玉总觉得这里面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秦雪薇听到这话果然比秦姝玉这个当事人还急:“奶奶,这……咱们都说好了,怎么能反悔呢?你说是吧,何彬……同志?” 何彬被她点名,立马道:“是啊,奶奶,我跟姝玉……两情相悦,定亲的事都传出去了,这又不结,传出去不大好吧。” 钱淑云看着儿子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就心里来气。 如果现在她都还看不出来儿子真正喜欢的是谁,那这几十年也白活了。 但这个秦雪薇明显心眼子很多,把她儿子支使得团团转,真要嫁进他们何家,以后儿子肯定有了媳妇忘了娘。 而且这个秦雪薇明明有了对象,还跟自己儿子勾勾搭搭的,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东西,说不定哪天就给她儿子戴绿帽子了。 相较之下,还是一心向着她儿子,傻乎乎好拿捏的秦姝玉更好。 为了断掉儿子跟秦雪薇这不清不楚的关系,钱淑云咳了一声,做出了让步:“亲家婶子,两个孩子都谈婚论嫁了,这又突然说不结了,传出去这不是惹人笑话吗?这样吧,姝玉孩子生下来之前,每个月的工资一半交给娘家,一半交给婆家,等她生了孩子,花销大了,每个月交三分之一给娘家,给您和她爸养老。” 秦姝玉目瞪口呆。 好家伙,都不征询一句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就把她未来几十年的工资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第006章 相亲背后的真相 钱淑云做了让步,刘惠芬也挺满意的,两人很快就谈妥了秦姝玉以后的工资分配。 随后又客套了几句,钱淑云就带着何彬先回去了。 一出医院,她的脸马上拉了下来:“阿彬,我不管你跟那个秦雪薇以前有什么瓜葛,但你记住,你现在是定了亲要结婚的人了,以后不要再跟她来往了。不然被人发现,你不要脸,我跟你爸还要脸呢!” 何彬没想到被他妈发现了,很是尴尬,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矢口否认:“妈,你想多了,没有的事。” “没有那是最好不过。”钱淑云怕激起儿子的逆反心理,没有多言,但还是叮嘱道,“你要不喜欢那秦姝玉,这门亲事就算了。” 何彬没想到他妈刚才在病房里还跟刘惠芬亲热极了,亲家长亲家短的,现在竟说出这种话:“妈,那你刚才跟她们争那么多干什么?” 钱淑云白了儿子一眼:“那不是想着万一你们又结了呢,咱们家总不能太吃亏吧。阿彬,这天底下漂亮的姑娘多得是,咱们也不一定非要娶秦家的,你想想吧。” 何彬想起秦雪薇泪眼婆娑的样子,咬牙道:“妈,我不后悔,我……我就是想娶秦姝玉。” 钱淑云看了儿子一眼,没再多说。 也罢,这秦姝玉看起来是个缺心眼又向着婆家的,娶进家门,以后肯定不会像有些媳妇那样处处向着娘家,分不清亲疏。 至于那个秦雪薇,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一瞧就是不安分的,只怕是耍着她这傻儿子玩,也只有她家何彬老实才会当真。 不过男女之间这点事,男人又不会吃亏,她也懒得管了。 * 刘惠芬怕住院花钱,打完了破伤风针,不顾医生让她在医院养两天伤观察观察的劝阻,吵嚷着非要回家。 秦建新只好背着她出了医院。 秦姝玉知道,一会儿回去她肯定要挨批,便找了个借口开溜:“奶奶,爸,我去厂里领点明天上班需要的东西,晚点回家。雪薇姐,奶奶就交给你照顾了,晚点我回来跟你交班。” 说完不给这几人开口的机会,拔腿就跑。 汪萍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成天就只知道躲懒。” 刘惠芬斜了她一眼:“怎么,都不想管我这个老婆子了?” “妈,哪有的事啊,我……我就是说说姝玉,大姑娘了,还成天不着家的,亲奶奶生病了都还往外跑。”汪萍没忘给秦姝玉上眼药。 人老了最怕被人嫌弃,刘惠芬也不例外,听到这话再想到今天秦姝玉胳膊肘往外拐的事,心里窝着火:“等这死丫头回来,我要她好看。” 汪萍满意了,还想火上浇油,旁边的秦雪薇连忙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过犹不及。 汪萍这才闭上了嘴。 一路无话,回到家吃过午饭,等刘惠芬睡着后,汪萍迫不及待地将秦雪薇拉回了房间:“雪薇,姝玉那丫头翅膀长硬了,咱们好心给她说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她反过来抢我的工作。依妈看,不能这么便宜了她,你去跟何彬说,这门亲事算了吧。” “何彬听你的,只要你说一声,他肯定不会娶秦姝玉。” 秦雪薇一眼就看穿了她妈的目的:“你是想留秦姝玉在家,工资上交,下班回家还有人洗衣做饭吧。” 五六岁开始,她和秦姝玉就开始干家务活,最初是扫地烧火洗碗,后来慢慢的洗衣做饭也全由她们俩包了。 不过自从沈月去世后,秦雪薇干得就明显少了,渐渐的大部分家务活都落到了秦姝玉身上。 尤其是去年高中毕业后,秦姝玉在家没有工作,几乎包揽了家里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 秦姝玉嫁了人,她妈又不上班,这些家务活肯定又要全部落到她妈身上。 汪萍被女儿拆穿仍不肯承认:“我这还不是为你们姐弟俩着想。夏振家条件那么好,你总不可能就穿一身衣服嫁过去吧?妈想给你凑点嫁妆,还有你弟弟,过几年也要说亲,哪哪都要花钱,妈不上班了,就你爸一个人的工资,哪儿够花啊。” 秦雪薇不吃她这套,压低声音道:“妈,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因芝麻丢了西瓜。你忘了上次夏振来家里吃饭问秦姝玉怎么不在的事啦?” 当然记得。 那天夏振过来,秦雪薇还特意将秦姝玉支回了她外婆家。 “这不能吧,你跟姝玉可是姐妹。”汪萍小声道。 秦雪薇瞥了她一眼:“那又怎么样?何彬不也一边说喜欢我,一边又答应娶秦姝玉,更何况夏振,他条件可比何彬好多了。妈,早点把秦姝玉嫁出去,免得节外生枝。” 男人啊,得不到总是心心念念。 她要绝了夏振的这点小心思。 汪萍没法反驳,犹豫片刻后说道:“那,那也不一定要何彬吧?何彬爸妈都有工作,他爸还是机械厂的车间主任,这么好的条件,真是便宜那死丫头了。” 秦雪薇又何尝愿意,她挺喜欢何彬的,斯文温柔,学问不错,长得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就很干净清爽,对她又好,但这不是没办法吗? 上个月她跟何彬约会被夏振撞见了,情急之下,她说何彬是她妹妹的对象,托她给妹妹带点东西。 这才糊弄过去。 要是秦姝玉的结婚对象不是何彬,夏振保不齐要起疑。 而且短时间内,她上哪再给秦姝玉找个结婚的对象? 秦雪薇心烦不已:“妈,你就别添乱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我跟夏振的婚事,你不要横生枝节了。不就是个工作吗?等我嫁给了夏振,你想要什么样的工作没有?” 一听工作还有机会,汪萍立即欢喜地说:“成,妈都听你的,一定会哄得那丫头早点嫁了。” * 秦姝玉在路上买了两个馒头垫了垫肚子,又溜达了一会儿,等到上班时间又去了印刷厂,找到了肖红的办公室。 肖红正在填写一份报告,听到敲门声,抬头便看到秦姝玉俏生生地站在那,立即笑了:“姝玉,你怎么来了?明天才上班呀,进来坐。” “不好意思,肖阿姨我又来打扰您了。”秦姝玉听话坐下。 肖红起身拿起暖水壶给她倒了一杯开水:“不打扰,你有什么事吗?” 秦姝玉捧着暖和的搪瓷缸子点点头,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肖阿姨,我想卖了我这份工作,但我没熟人,因此想问问你认识的人有没有想买工作的?” 第007章 卖工作 肖红很意外:“姝玉,你可想清楚了?现在要找一份工作可不容易。” 多少初高中毕业生找不到工作待业在家,多少下乡知青打破头都想找个工作早日回城。 秦姝玉也知道这点,她苦笑着说明了缘由:“……肖阿姨,现在这种情况我不卖工作,工资以后也很难落到我手里。要是因为工资的事,我奶奶他们三天两头到厂子里来闹事,领导也很为难,不如卖了一了百了。” “太不像话了,太欺负人了。”肖红很气,又很心疼秦姝玉。 现在年轻人刚工作的时候,前几年工资上交给家里很正常,因为家家户户都很困难,孩子又多,父母养大几个孩子不容易,先参加工作的往往要帮衬家里几年。 可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就只交少量的钱给父母了,哪有婆家娘家一起把人将来的工资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气归气,肖红还是担心秦姝玉意气用事将来会后悔,冷静下来劝道:“姝玉,要不跟你奶奶、婆婆他们商量一下,你交几年工资帮衬家里,以后的工资就由你自己拿着。不然你这没了工作,以后咋整?” 秦姝玉心说,交几年自己就下岗了,那不更白干吗? 她轻轻摇头道:“肖阿姨,谢谢您。我知道您的好意,但我外婆的身体很差,现在急需用钱。至于工作上的事,以后再说吧,我想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肖红看她坚持,也不好再劝:“你心里有数就成。现在想买工作的不少,尤其是家里孩子多的,没那么多顶替的岗位,不想下乡当知青,那就得弄份工作。你这工作肯定有不少人想买,但咱们得找个家里比较宽裕大方的,最好人也多比较横,省得你奶奶他们知道了过来闹事。” 她真是方方面面都替秦姝玉考虑到了。 秦姝玉很感激:“谢谢肖阿姨,您对我真是太好了。” 肖红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些都是小事,我跟你妈妈是朋友。她不在了,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拉你一把也是应该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先帮你物色几个合适的人选,回头有了眉目再给你准信。” 秦姝玉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将这份情意暗暗记在心中。 又聊了几句,见肖红还有工作,秦姝玉便没有再打扰起身告辞。 * 出了印刷厂,看时间还早,秦姝玉决定去看看外婆。 她外婆也站在江甸区,但距印刷厂这边比较远,有七八里路。 秦姝玉先坐公交车,二十分钟后下来又走了一段路,进入一条脏兮兮又潮湿的小巷,总算看见了外婆的小屋。 她外婆住在巷子尾,临近垃圾桶的一处矮小房屋中。 这座房子只有十来平,没有窗户。每天做饭外婆都要将炉子搬出来杵在门口,哪怕是寒冬腊月。 秦姝玉快走近时,遇到几个放学的孩子。 孩子们背着书包,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但走到她外婆的小屋前一个个就变了脸,冲着屋子大喊:“马婆子马婆子,地主婆坏分子……” 说着还捡地上的石头砸过去。 秦姝玉赶紧上前赶人:“干什么呢?作业做完了吗?赶紧回家去,不然我找你们大人了啊!” 小孩们冲她扮了个鬼脸,一哄而散。 秦姝玉无奈摇头,转身就看到外婆站在门口,佝偻着背激动地看着她。 她连忙上前挽住外婆的胳膊,高兴地说:“外婆,我来看您了。” “好,好,好,快进屋。”马婆子立即将她拉进了屋,并关上了房门。 房间黑乎乎的不透风,又常年关着门,潮湿阴冷,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马婆子赶紧拉亮电灯,光线好了一些,入目是简陋的小屋,一张断了一条腿用碎石和木棍撑起的床,一个柜子,旁边整齐地堆着一些木头,少量的炭火,一个洗得锃亮变了形的铝锅和锅盖。 这就是外婆家的全部家当。 看着这一切,秦姝玉有种想哭的冲动,外婆这一生真是太苦了。 她外婆姓马,大家都喊她马婆子,具体叫什么名字,秦姝玉也不知道,外婆也从不提过去的事。 她每天都沉默地干着活,扫大街,扫厕所,再苦再累也从无怨言,但还是经常遭受周围的白眼,甚至不少小孩还骂她,捡石头丢她。 小时候秦姝玉不懂,她的外婆这么好,为什么大家还是要骂她、打她?长大后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成分问题。 外面那两条街以前都是她外婆家的,除此之外,听说现在市里面最大的那个面粉厂以前也是马家的。 解放前,外婆家是本地有名的大地主、大资本家。 解放后,外婆将家产全部充公,只留了老宅和马家祖上起家的那间铺子。 马家的成分也一变再变,最初是民族资本家,中间分子,后来变成了坏分子,人人都能踩一脚,直到去年粉碎了四人帮才好了一些。 但秦姝玉知道不是的,因为明年平反后政府会将马家的老宅和那间位于市中心的铺子归还给外婆。 可太迟了,因为常年的操劳,缺乏营养,长期住在这种潮湿阴冷的房子中,她外婆患上了严重的风湿病,引发一系列并发症,不到一年就走了,将房子和铺子都留给了她。 后来为了给何怀秦治病,她将房子和铺子都贱卖了。 谁知道最后竟是替别人养儿子,还养出了个白眼狼,半点都不顾念她的养育之恩,跟人合起伙来骗她。 不愿想起这个晦气的玩意儿,秦姝玉摇了摇头,拉住四处翻找东西的马婆子:“外婆,别找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饿。” 她外婆有点什么好吃的,总是舍不得吃,留着等她来。 马婆子不听她的,从柜子里翻出一块芝麻糖,递给她:“尝尝,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秦姝玉对上老人期待的目光,将糖掰成了两半,塞了一半给外婆,自己咬了一口:“真甜,好吃,外婆,你也吃。” “好,外婆吃,咱们家姝玉真孝顺。”马婆子欣慰地看着秦姝玉,觉得自家外孙女哪哪儿都好,漂亮懂事孝顺,就是命不好,摊上她这个外婆拖累了她。 祖孙俩聊了几句,马婆子问起了正事:“你工作的事怎么样了?你爸带你去办了吗?他要是再推脱,外婆跟你走一趟。” 她问过好几次了,以前秦姝玉不想让她担心,每次都说她爸忙完就带她去。 这一听就是托词,老人心里也有数。 但今天秦姝玉倒是可以给她一个好消息:“外婆,办好了,今天妈妈以前的朋友肖红阿姨帮我办的,明天我就可以去上班,我特意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 马婆子听后激动不已,枯瘦如干柴的手不停地颤抖:“好,好,真是太好了,上班就好。这要参加工作了,是大人了,紧跟着又要说亲了,姑娘家不能没两件体面的衣服。” 说着她站起身翻柜子,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一个蓝色的小布包,小心翼翼打开,将里面的毛票都塞给秦姝玉:“这是十块钱,你拿着,去做身好看的衣服。” 秦姝玉捏着手里厚厚一叠由一块、五毛、两毛、一毛,甚至还有数十张五分钱组成的十块钱,心里又酸又胀。 她一定要尽快让外婆搬出这间潮湿阴冷的房子,带外婆去看病,让外婆这辈子长命百岁。 第008章 败家女 秦姝玉在外婆家待到快天黑才离开,回家时已经六点多了,家里都快做好饭了。 难得的,汪萍见了她竟然没发脾气,还笑盈盈地跟她打招呼:“姝玉回来啦,饭马上就做好了。” 秦姝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黑风高夜,果然适合说瞎话。 不管汪萍打着什么主意,她不来找事,秦姝玉也乐得轻松,随口敷衍了一句:“嗯,临时被人拉着去干了点活,回来晚了,辛苦大伯母了,奶奶还好吗?” 说着就去了刘惠芬的房间。 刘惠芬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到动静,眼都没睁,阴阳怪气地说:“你心里还有这个家,还有我这个老婆子啊?” “奶奶,您哪里的话?我这不是想早点上手,好好工作好早点评个优,涨点工资孝敬您老人家吗?”秦姝玉嘴巴上说得极好听。 这是她上辈子跟一个有钱人家的儿媳妇学的。 当时她在那家当保姆照顾小孩子。 那个儿媳妇娘家很一般,婆婆有些瞧不上。 但这儿媳妇会来事,每次见了公公婆婆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不管婆婆怎么摆脸色,她都一口一个亲热的妈,婆婆说什么她都不生气,还跟着点头自我批评。 一段时间下来,搞得那婆婆也没脾气了。 秦姝玉起初还以为这儿媳妇天生好性子,没脾气,后来有次无意中听到她跟闺蜜讲电话说:“她也就嘴上挑挑我的毛病,该花的钱照样给我花,该买房买房,我哄她几句怎么啦?出去上班不受老板的气,不受极品客户,龟毛同事的气啊?我不跟她吵,老公还心疼我,每次婆婆说我,背后他都给我买镯子、买项链、买包包。” 秦姝玉震惊之余感叹这人活得可真通透聪明。 说几句好话而已,又不吃亏。 虽然她哄刘惠芬不会有什么实惠,但刘惠芬不找她的茬儿这不就是好处吗? 秦姝玉在回家的路上反思过,为什么同样都是孙女,秦雪薇会比她受宠。 为什么秦雪薇没养过何怀秦一天,何怀秦却还是向着她。 除了何怀秦本身就是个白眼狼外,最大的原因还是秦雪薇嘴巴甜,会做表面功夫会哄人。 所以哪怕何怀秦得了尿毒症,秦雪薇一分钱都没出,何怀秦还是相信他的亲妈将来会出钱给他买婚房。 上辈子她吃亏就吃亏在太老实了,做得多,说得少,跟老黄牛一样,最后半点好都没讨到。 果然,刘惠芬也吃这一套,口气明显软了下来:“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全向着婆家去了。” 秦姝玉可不承认:“奶奶,我可没有。今天大伯母说让何家多出点彩礼钱,我就没反对,大伯母,是不是呀?” 端着饭进来的汪萍点头:“是有这个事。还是咱们家姝玉拎得清,这彩礼少了,婆家可不会把你当回事。” 秦姝玉巴不得他们去跟钱淑云扯皮,反正最后嫁的又不是她,受钱淑云白眼的也不会是她。 于是,她赞同点头:“我听奶奶和大伯母的,你们说要多少彩礼钱就要多少。” 一听能挽回一笔损失,婆媳俩的脸色明显都好多了。 汪萍都热情地拍着秦姝玉的手说:“哎呀,还是咱们家姝玉聪明。姝玉,你奶奶最疼你了,给奶奶喂饭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这个大伯母为了偷奸耍滑,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她奶奶就更搞笑了,明明伤到的是脚,非得摆谱让人喂。 喂就喂吧,秦姝玉笑呵呵地接过碗筷:“奶奶,您坐起来,我喂你。” 汪萍帮忙将刘惠芬扶了起来就出去吃饭了,但她刚拿起筷子就听到屋内传来尖叫声。 “哎呀,奶奶,您没事吧?我真是太笨手笨脚了,我给您擦擦,没烫到你吧……” 刘惠芬不理她,扯着嗓子朝外面喊:“汪萍,汪萍,你死哪儿去了?” 汪萍放下筷子匆匆跑进屋,看到一碗饭撒了一大半在床上,刘惠芬的衣服上,弄得乱糟糟的。 她心疼极了。 为了做面子,她可是将肉都放在了碗的最上面一层,这下全撒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她责备地看了眼秦姝玉。 秦姝玉乖巧认错:“对不起,大伯母,我光顾着喂奶奶饭了,忘了左手还端着碗,不小心把饭撒床上了。” 刘惠芬后悔死了,笨手笨脚的,早知道就不偷这个懒了。 见秦姝玉木木地杵在一旁不动,她只得说:“去打点热水来给你奶奶擦擦。雪薇过来帮忙,把你奶奶的被套换了。” “哦。”秦姝玉垂头丧气的,“大伯母,那我一会儿洗被套。” 刘惠芬摆摆手,让她赶紧出去。 这一通忙活下来,饭菜都冷了。 等她们三人上桌,两个盘子里的菜更是被人翻来覆去地拨来拨去,乱糟糟的,看着就没食欲。 秦姝玉知道这是秦家小霸王秦卫兵的杰作。 每次吃饭他都挑自己喜欢的吃,在盘子里翻来覆去地找,也不管别人还没吃,一点规矩都没有。 秦家人都习以为常了,也没人想过去纠正他。 秦姝玉就更不会去触这个霉头了。 她没碰盘子里的菜,默默吃完了碗里的冷饭,拿着被套去井边清洗,然后将湿哒哒的被套晾在绳子上。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院子里就传来了汪萍的嚎叫:“姝玉,姝玉……” 砰砰砰的敲门声惊得床上的秦雪薇蹭地坐了起来:“妈,你干嘛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汪萍推开门大步进屋,推了推旁边床上的秦姝玉:“姝玉,你怎么洗被子的,被子被你给洗出了老大一个洞,你奶奶以后怎么盖啊?” 秦姝玉睁开困顿的眼睛,一脸茫然状:“啊?我……我昨晚怕洗不干净被子上的油,使劲儿搓,这……天太黑了,不会搓坏了吧?大伯母,我不是故意的。” “哎呀,你这孩子真的是!”汪萍气急败坏地走了,嘴里还小声嘀咕,“真是干什么都干不好,废物一个。” 秦雪薇再也没有了睡意,眯起眼打量着隔壁床上的秦姝玉,眼底充斥着狐疑,秦姝玉这两天似乎有点不对劲儿。 秦姝玉察觉到隔壁床投来的灼热目光,打了个哈欠,扭过头,大大方方地望过去:“雪薇姐,早啊,天都亮了,我得赶紧起床做饭,不然一会儿上班得迟到了。” 不过最后这顿饭没做成。 因为刘惠芬发话了,秦姝玉也要上班,以后家里的事交给汪萍。 她实在是怕了这个败家的孙女,她家可禁不起这丫头霍霍。 第009章 找房子 吃过早饭,秦姝玉打着上班的名义背着斜挎帆布包出门了。 这是她上高中那年外婆给她买的,帆布条纹的,上面绣着一颗鲜艳的五角星。 包有些旧了,底部还打了个补丁,但秦姝玉很珍惜,因为这是外婆跟人换了碎帆布给她做的,上面那颗五角星也是外婆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外婆绣艺很好,比供销社里那些用机器织染出来的图案都还要好看。 秦姝玉每次背着包就觉得很安心,她也有全心全意爱着她的家人。 大前年初中毕业,她之所以能上高中也是外婆坚持,最后学费也是外婆给她出的。 工作都要卖掉了,她出门自然不是去上班,而是出去找房子。 秦姝玉打算租一个宽敞些,向阳一点的房子,让外婆搬过去,等秦家这边的事情了了,她也一起搬过去照顾外婆。 但要是他们的租房地址被秦家人知道了,肯定不会罢休。 所以这个房子一定要租得离锯木厂远远的。 秦姝玉将目标投向了跟江甸区呈对角线的长新区。 长新区距秦家有十几里远,而且秦家在那边也没任何的亲戚朋友。 哪怕在同一个市里,在秦姝玉的记忆中,秦家人也几乎没去过长新区。 所以搬到那里,要是没什么巧合,可能好几年秦家人都不会知道她生活在哪儿。 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秦姝玉才到长新区。 下了车,没有导航,没有地图,没有中介,也没熟人,她也不知道往哪儿走,只能在街边溜达瞅瞅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再找人问问。 转了一圈,秦姝玉发现长新区有两个比较大的厂子,一个是化肥厂,一个是罐头食品加工厂,职工都达上千人。 这两个厂子的家属楼也是最好的,三栋四层八成新的筒子楼,颜色很鲜艳,蓝白交加,是这一片最亮眼的建筑。 但秦姝玉不是很喜欢住筒子楼。 因为筒子楼一层几十上百户共用一个厕所,男女各两个坑位,每天早上排队上厕所是一件非常令人头大的事。 而且筒子楼大多都是一居室、两居室,没有厨房,做饭要么是在阳台,要么就是在门口支个炉子。 一到饭点,整个楼道都是各种油烟味,熏人不说,半点秘密都没有,稍微吃好点就会被人在背后议论。 相较之下,秦姝玉还是更喜欢现在很多人瞧不上的老式平房。 略过这两栋建筑,再往前是饴糖厂、火柴厂这类小工厂的家属院。 这边都是低矮的瓦房了,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显得古朴又陈旧。 这片地区住的很多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骤然看到秦姝玉这么张生面孔,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等秦姝玉主动开口就有热心的阿婆询问:“小同志,你找人吗?” 秦姝玉笑着摇头:“不是,阿婆,我是想问问这里有没有房子出租?” 一听是租房的,那阿婆马上敛了笑,神情微妙地打量着秦姝玉,眼底还带着深深的怀疑。 秦姝玉明白,这年月租房的人很少,尤其是陌生面孔,所以很容易被人怀疑。 她赶紧从包里掏出工作证:“阿婆,我是江甸区印刷厂的职工,这是我的工作证,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外婆住的房子太潮了,她有很严重的风湿病,一到阴雨天腿就疼得厉害,所以我想给她找个向阳干燥点又离医院近点的房子。” 阿婆看了看证件,确认秦姝玉是个正经人,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小同志你可是找对地方了。咱们这地方你别看着破旧,实际上房子都好着呢,而且离二医院不到一千米,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秦姝玉笑眯眯地点头:“可不是。阿婆,我就是瞧咱们这地好,所以才特意到这边来找房子的。阿婆,我第一次来,对这边不熟,您知道有谁家要出租房子吗?” 阿婆想了想,指着巷子尾巴上那座房子说:“火柴厂的杨婆子家的房子要出租。她老伴儿子走得早,儿媳改嫁,女儿又嫁人了,就她自己带着个小孙子守着老房子。所以她在院子里竖了一堵墙,将房子隔成了两半,想租出去补贴家用,但一直没找到人。你们只祖孙俩来住吗?” 秦姝玉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对,就我和外婆两个人。” “那正好,杨婆子怕遇到坏人,只肯租给女同志或是带小孩的妇女。你们正好合适,我带你们过去。”阿婆热情地说。 秦姝玉感激点头:“谢谢阿婆。” 两人到了杨家,却见杨家大门紧闭,敲门也没人应。 “怕是不在吧。”阿婆嘀咕,正巧看到隔壁有人出来,便问,“杨婆子呢?这小同志想租她家的房子。” 那邻居道:“过几天来吧,杨婆子一个参军的侄孙回来看她,带她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病了,人不在家。” 人不在,那只能改天了。 谢过了阿婆,秦姝玉又沿着马路找了一天。 但后面找的房子都不是很如意,大部分都是家里腾一间屋子出租的。 倒不是秦姝玉嫌弃这条件简陋,而是担心住在一个院子里,这些人知道外婆的身份会嫌弃,甚至是赶外婆走。 看来看去还是杨家那院子好,隔开了,虽然只有两间屋,院子也小得可怜,但到底是独门独户的,关起门来过日子,别人也不知道她家是啥情况。 所以秦姝玉打算再找两天,要是还没碰到比较合心意的,再回去看看杨阿婆回来了没。 但还没等秦姝玉找到合适的房子,肖红那边派人给她捎了个口信,让她马上去她家一趟。 秦姝玉立即明白,肯定是卖工作的事有眉目了。 第010章 侄女哪比得上亲生女儿 “姝玉,我这儿有两家比较合适的。周家,水泵厂的,想给他们家老三买个工作,他们家愿意出1800块。” “徐家,他家有个很厉害的叔叔,开大货车的,家里不缺钱,愿意出2000块。” “姝玉,你觉得这两家怎么样?” 肖红果然人脉广,才几天就找到了合适的买家。 秦姝玉笑眯眯地说:“肖阿姨,谢谢您。这两家我觉得都挺好的,价高者得,就卖给徐家吧。” 这两家秦姝玉都不认识,也没什么交情,纯粹的交易,那自然是卖给出钱最多的那家。 肖红也赞同:“成,那我今晚就去跟徐家说。明天上午八点到厂里办手续,你看成吗?” 秦姝玉求之不得:“我没问题,麻烦肖阿姨了。” 肖红不好意思地摆手:“不麻烦,其实阿姨要谢谢你。我们家国强一直想学开车,找不到门口,这次帮徐家牵线,徐家也欠我个人情,这事十有八九稳了。” 这年月工作也是一种极其稀缺的资源。 肖红主动提出来是怕回头秦姝玉从别人那里听到,心里会不舒服。 秦姝玉一点都不介意,笑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开大货车可是个好活,国强哥去学这个好。” 未来二十年大货车司机都会非常吃香,收入水平也远远超过普通工人,不说是金饭碗吧,至少也是个铜饭碗,比迟早要倒闭的印刷厂好多了。 肖红见秦姝玉不介意,放心了,笑着说:“今天你国强哥买了条鱼回来,你在家里吃了饭再回去。” “谢谢肖阿姨,天黑了,我得回去了,不然家里人要担心。”秦姝玉婉拒。 她因为囊中羞涩,请人帮忙都没买什么,哪还好意思蹭饭啊。 拒绝了再三挽留的肖红,秦姝玉急匆匆地回了秦家。 秦家人已经吃完饭了,汪萍正在收拾桌子,看到秦姝玉,假惺惺地说:“姝玉,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下班都不见你人影,你是去跟何彬碰头了吧,我们还以为你要很晚才回来呢,就没给你留饭。” 没结婚的姑娘跟男人碰头“很晚”才回来,这是含沙射影她不检点吗? 秦姝玉有些火大,本想刺回去,却瞥见汪萍笑容里说不出的得意和幸灾乐祸。 她灵机一动,环顾四周一眼,又往房间里瞅了瞅:“雪薇姐还没回来呀?” “嗯,跟男朋友去国营饭店吃饭了。”汪萍笑道。 秦姝玉秒懂,何彬放着她这个正牌未婚妻不管,请秦雪薇下馆子,汪萍是在暗戳戳的看她笑话呢。 啧啧,汪萍炫耀得这么含蓄,她要不是重生的,早知道两人的奸情,哪猜得到啊。 秦雪薇在外面吃香喝辣,自己也不能饿着肚子了呀。 秦姝玉不走心地说了一句:“姐夫对雪薇姐可真好。大伯母,我的命就没她那么好了,下班时被领导叫住加了会班,饿死了。既然没留饭,我去煮点吃的。” 真可怜! 汪萍同情地看了秦姝玉一眼,指着厨房说:“还剩两个萝卜,你煮了垫垫肚子,大晚上的,女孩子少吃点。” 秦姝玉没搭话,笑呵呵地跑进了厨房忙活起来。 汪萍收拾好桌子,拿着碗筷进厨房,看到秦姝玉在煮什么,顿时气得差点跳脚:“你个死丫头吃独食啊。谁让你吃的,那挂面是你大伯特意买回来给卫兵做早饭的。” 秦姝玉夹起一筷子面条咬了一口,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大伯母,你事先也没说啊?我还以为是给我买的呢。” “死丫头,什么该你吃,什么不该你吃,你不清楚吗?”汪萍气死了,这丫头以前从来不乱吃东西的啊,自从定亲后真是越来越大胆,越来越不把她放眼里了。 秦姝玉边快速吃面边含糊不清地忽悠道:“大伯母,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我给你钱还不成吗” 至于她下个月的工资许了几个人,她也不记得了。 “就一点面条,吃了就吃吧,自家人,也没浪费。”大伯秦建平听到动静跑进来劝道。 汪萍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可是你儿子的早饭,你儿子都没得吃。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啊?” 秦建平气得脸红脖子粗,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句:“当然是卫兵。但姝玉也不是外人,就一点面条,别吵了。” “废物!”汪萍气得丢下抹布走了。 秦建平苦笑了一下,走到秦姝玉面前,扭头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跟做贼似的飞快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塞给秦姝玉:“快收起来,别被你大伯母和奶奶瞧见了。” 秦姝玉吸面条的动作一顿,腾出一只手捏着这两张还带着体温的钱,怔怔地看着秦建平。 秦建平憨厚一笑,催促道:“快收起来。吃完饭碗放这儿,大伯洗。” 秦姝玉闷闷点头:“谢谢大伯。” 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家要说谁对她最好,非大伯莫属。 她爸历来心大不管事,除了上班吃饭喝点小酒外,家里的事一概不管,也不管她。 大伯虽然老实憨厚,但在很多时候对她跟秦雪薇都一视同仁。 像下雨的时候,送伞,他每次都会带两把,她跟秦雪薇一人一把。 过年买糖葫芦的时候,也是她跟秦雪薇一人一串。 奶奶、大伯母骂她的时候,也经常是大伯站出来护着她。 上辈子秦姝玉一直将这些点点滴滴的恩情都记在了心里,并在大伯生病无人照顾时伺候在病床前。 秦姝玉自认为上辈子对得起大伯,可他呢? 他不可能不知道秦雪薇怀孕生子的事,但直到临终,他也没告诉她真相。 秦姝玉慢慢将钱放进口袋里,再抬头,眼底已一片平静,再无波澜。 她这辈子不会再为这萤火般的温暖所打动了。 在大是大非面前,侄女哪比得过亲生女儿。 她与秦雪薇仇深似海,不共戴天,迟早会走到大伯的对立面。 届时大伯也只会选择他的亲生女儿,而弃她这个侄女。 这是人之常情,就像她为何怀秦付出一切都是血脉亲情。若早知道何怀秦的身世,他再惨,秦姝玉也不可能管他。 第011章 学拍照 秦姝玉吃完面条,秦雪薇也回来了。 她嘴里哼着《红星照我去战斗》的曲子,显然心情很好。 看到秦姝玉从厨房出来,她挑了挑眉:“才吃饭呀!” “嗯,厂里有点事,加了会班。”秦姝玉还是那副说辞。 秦雪薇挽着她的胳膊:“哎哟,你别天天只顾着上班呀,生活也很重要。今天碰到何彬,他还说好几天没见你了,约你周日去看电影,他会提前一天买好票,你可别忘了呀,下午两点。” 秦姝玉没回答,眼神落在秦雪薇红嘟嘟的嘴唇上。 因为离得近,她很清晰地看到,秦雪薇的嘴唇没涂口红,这应该是被人亲红的。 今晚她是跟何彬去吃饭,那这是被谁亲的也不用说了。 啧啧,一面跟何彬卿卿我我,一面又替她跟何彬牵线搭桥,真是辛苦她了。 “看什么呢?我这条丝巾吗?好看吧,今天对象给我买的。”秦雪薇炫耀地轻轻捏了捏脖子上紫色的丝巾,故意问道,“你们都定亲了,何彬有送你礼物吗?” 不用说,这条丝巾肯定也是何彬买的。 明知何彬没有给她买过,还故意来问。 秦雪薇跟汪萍真不愧是母女,都喜欢暗戳戳的炫耀。 但秦姝玉可不会让她得意:“没有。雪薇姐,你这条丝巾可真好看。下次碰到姐夫,我问问他在哪儿买的,我也去买一条,结婚的时候系!” 一听秦姝玉要去问夏振,秦雪薇怕穿帮,连忙解开脖子上的丝巾,塞给秦姝玉:“哎哟,这丝巾整个百货商场只有一条啦,没卖的了,你就别去问你姐夫了。既然你喜欢,我送给你。” 这么说他们还去逛百货商场了。 这两人可真够明目张胆的。 一个计划在秦姝玉脑子中冒出来,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秀,那她给他们拍下来。 秦姝玉笑盈盈地接过丝巾:“谢谢雪薇姐,我周日那天系着丝巾去跟何彬看电影,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秦雪薇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勉强,敷衍地点了点头。 秦姝玉也不在意,她要的就是秦雪薇的嫉妒、意难平。 放下了饵,秦姝玉也不愿再跟秦雪薇扯东扯西,故作欢喜地进了屋,拿着丝巾,对着脖子比划起来,气得秦雪薇放下了镜子跑去找她妈。 * 次日,秦姝玉一大早就去了印刷厂,将工作卖给了徐家,拿到了两千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只有几十块钱一个月的七十年代,两千块是一笔很大的数目,只要没什么意外,这笔钱足够秦姝玉和外婆用两三年。 这还是他们要租房,外婆要看病。 如果明年冬天,她还没有其他的门路,那秦姝玉打算等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来,她就出去摆摊干个体户,等政府归还了他们家的店铺,就可以把小摊升级为小店。 不过那都是一两年后的事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处理这笔钱。 这么大笔钱放在身上不安全,更不能带回秦家,因为她是跟秦雪薇住在一个房间的,很容易被发现。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存银行。 为了保险起见,秦姝玉没用自己的身份去存钱,而是用外婆的身份办理了存折,然后将存折夹在一本书里,交给外婆帮她保管。 外婆一向爱书,又宝贝她的东西,不会乱丢的,放她那比带回秦家安全多了。 存好钱,秦姝玉去了照相馆,跟照相师傅说明了来意。 照相师傅听完立即摇头:“同志,这怎么行呢?咱们照相馆就没这个先例,不成,不成!” 秦姝玉有钱也没票,买不了照相机,只能租借,但照相机一般人家里都没有,关系不是很亲近的,人家也不可能借给你。 所以她才来照相馆的,没想到还是被拒绝了。 秦姝玉不死心,悄悄摸出两块钱塞给师傅,恳求道:“师傅,您就帮帮忙嘛,就周日下午,我只用那天,我要跟对象出去玩,想拍几张照片做纪念,以后老了给儿孙们看看,你说多有纪念意义呀。而且那天照相馆不用开门,您这相机空着也是空着,就借给我用用嘛,您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 照相师傅一个月也就三十多钱的工资,上有老下有小,好几个孩子,挺捉襟见肘的,两块钱能抵他一天多的工资,他有些心动,但也有顾虑。 “这……不成,照相机太贵了,万一弄坏了,我可赔不起,同志,这……这事还是算了吧。”照相师傅忍痛拒绝。 秦姝玉想到了一个办法:“师傅,我给您一百块钱做押金,要是相机有损坏就扣我这押金,要是检查没问题,你再退还我押金怎么样?” “您也别担心我拿了您的相机跑。您这相机都用了好些年了吧,新的也就两百块左右,这种旧的肯定要折价的,我这跑了也不占便宜啊。而且我拍了照总要洗相片吧?不然放家里生灰吗?城里就这么几家照相馆,你要是报警了,公安一查,我肯定跑不掉。” 这番话很有道理,照相师傅总算是被她说动了:“好吧,我瞧你这小同志太诚心了,那就破例一回,但照相机只能周六中午给你,傍晚你得给我还回来,周一上班我要用呢。你要同意,那我就没问题。” 秦姝玉高兴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师傅,您多留点胶卷在里面,到时候用了多少都算您给拍的,洗出来我再另外给您算钱,您看成吗?” “成。”还能多笔生意,照相师傅没道理拒绝,他热心地问,“同志,你借照相机,那你会用吗?” 秦姝玉上辈子用过照相机,可那是一二十年后的事了,电子产品更新迭代很快,她不敢保证自己也会用师傅这台照相机,为保险起见便道:“没有,师傅,您教教我,我在您这学半天怎么样?” 师傅乐了:“你这小同志不会拍照都敢来借相机,今天下午就给我打下手吧。” 第012章 拍到秦雪薇跟何彬手牵手 一转眼就到了周日。 这天吃过午饭,秦姝玉就迫不及待地跑回了房间,将自己仅有的几件衣服全找了出来,铺在床上,一件一件地往身上比划,还不时地询问秦雪薇的意见。 “雪薇姐,你看我这件蓝色的的确良衬衣怎么样?” 秦雪薇靠在床上,手里捧着本崭新的《闪闪的红星》,状似在看书,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何彬要跟秦姝玉去看电影,她心里头不大痛快。 偏生秦姝玉还一个劲儿地问她的意见。 她烦躁地合上了书:“哎呀,不就是看场电影吗?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你这么隆重做什么?” 秦姝玉知道她这是吃醋了,而今天秦姝玉要的就是她的嫉妒。 所以故作羞涩的样子问道:“这不是何彬第一次邀请我看电影吗?我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前两天碰到钱阿姨,她告诉我,何彬喜欢白色的,你说我穿白色的衬衣怎么样?不行,万一他也穿白衬衣,我跟他撞上了,这多羞人啊。雪薇姐,我记得你有条白色的裙子,借我穿一下好不好?” 借衣服给情敌去跟自己喜欢的人看电影,秦雪薇又不是疯了。 不过秦雪薇更关心一点:“钱阿姨好像挺喜欢你的?” 秦姝玉腼腆地说:“我也觉得。就是何彬对我好像有点不冷不热的,不过钱阿姨说他人比较慢热,等结了婚就好了,他们那一辈都是这样的。” “对了,雪薇姐,一会儿把你的口红借给我用一下呀。” 看着秦姝玉兴奋、期待的眼神,秦雪薇心里跟打翻了醋坛子一样,酸得厉害。 她告诉自己,何彬喜欢的是她,跟秦姝玉来往都是为了她。 可她也忍不住担心,何彬会被秦姝玉打动。男人嘛,能喜欢这个也能喜欢那个,秦姝玉长得也很漂亮,又对他那么热情,保不齐他哪天就心动了。 就像夏振一样,吃着她这个碗里的,不也一样惦记着秦姝玉这个锅里的。 在秦雪薇的胡思乱想中,秦姝玉总算挑好了衣服,雪白的衬衣,双马尾,脖子上还系着她那条紫色的丝巾。 家里没有穿衣镜,秦姝玉转过身,正对着秦雪薇,偏着头眨了眨眼,尽显女儿家的娇态:“雪薇姐,我今天这副打扮怎么样?何彬会不会喜欢?” 秦雪薇勉强笑了笑正要说话,外面忽然有人喊秦姝玉。 秦姝玉立马跑了出去,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陌生妇女站在门口大声说:“秦姝玉在吗?你外婆晕倒了!” “什么?”秦姝玉大惊失色,连忙问道,“婶子,严重吗?送去医院了吗?” 那妇女摇头:“没有,在家里呢,我已经通知到你了呀。” “知道了,马上去。”秦姝玉吸了吸鼻子,转身跑回房间拿起她的帆布包挎在身上转身就往外跑,跑出去几步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又急匆匆地折回,抓住秦雪薇的手恳求道,“雪薇姐,外婆生病了我得赶紧过去,你帮我个忙去告诉何彬一声,我下周再约他好不好?” 秦雪薇的烦躁一扫而空,善解人意地拍了拍秦姝玉的手,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外婆的病要紧,你赶紧去吧,我一定会替你告诉何彬的。” “谢谢,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雪薇姐,那我先走了呀。”秦姝玉感激涕零,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秦雪薇送走了秦姝玉,哼着小调心情大好地回了屋,坐在床边拿出她的化妆盒,描眉涂口红。 她今天一定要惊艳住何彬,让他即便是跟秦姝玉结了婚也忘不了她。 * 另一边,秦姝玉跑出巷子,来到公交车站就遇到了刚才那妇女。 妇女一改先前的冷淡,殷勤地笑道:“同志,你说的我都做到了,你看……” 秦姝玉从包里掏出五毛钱递给她:“你做得很好,这是说好的尾款。” 妇女接过钱,欢喜极了。 这跑几里路喊个几嗓子就能赚一块钱,真是太划算了,她收了钱,兴高采烈地走了。 秦姝玉见她走远了,这才上公交车,直奔照相馆而去。 刚才为了刺激秦雪薇,激起她的嫉妒心,自己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时间有点紧,她得赶紧借好照相机,然后转道去电影院。 半个小时后,秦姝玉赶到了电影院外。 虽然距电影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但陆陆续续已经有人开始进场了。 因为这时候没什么娱乐活动,假期也少,一到周末电影院、百货大楼、人民广场上到处都是人。 而江甸区电影院就在人民广场旁边,距百货大楼也只有几百米远,是名副其实的市中心,人流量一直很大,入目到处都是带孩子的父母、肩并肩走在一块儿的情侣。 秦姝玉踮着脚,四处张望,找了一圈没找到秦雪薇跟何彬的踪迹。 这边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么找也不是办法。 秦姝玉想了想决定去18路公交车站停靠点蹲守,因为何彬家到电影院就是坐18路,他以为是跟自己看电影,肯定不会提前半小时到。 如果没等到人,那她就去电影院门口蹲守,电影放完了他们总是要出来的吧。 不过快走到18路站台时,秦姝玉就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因为远远的,她就看到了秦雪薇立在站台旁,望着马路的方向,显然是在在这里等何彬。 秦雪薇身上的正是秦姝玉提过的那条白色连衣裙,薄薄的刘海卷起,露出修得弯弯的柳叶眉,再下面是秀气的鼻梁和精致描绘过的红唇。 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来往行人也都忍不住往她身上多瞄几眼。 秦姝玉勾了勾唇,躲到花台后面,拿起照相机,对准秦雪薇的方向,就只等何彬过来便拍下这重要的一幕。 几分钟后,18路车摇摇晃晃地驶来,停靠在站台边,一身白衬衣,斯文有礼的何彬下车。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秦雪薇,眼底顿时迸发出激动的神采,几步上前抓住秦雪薇的手:“雪薇,我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将我让给别人!” 躲在花台后面的秦姝玉同样很激动,飞快地按下了快门。 第013章 女追男 何彬见是心上人来赴约,高兴溢于言表,虽然碍于人多松开了秦雪薇的手,但眼珠子还是紧紧粘着她。 两人一块儿去了电影院,在门口,何彬给秦雪薇买了汽水,趁着人多没人注意,他紧紧住抓了秦雪薇的手。 秦雪薇可能是中午被秦姝玉刺激到了,这次见面对何彬热情主动了许多,哪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也没挣扎任凭其拉着,还微微侧头,脑袋半靠在何彬的肩膀上,小嘴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说什么。 何彬高兴地点头附和。 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甜蜜的笑容。 只要不眼瞎的都知道这是一对。 秦姝玉很满意,再次按下开门。 她远远地坠在两人身后,拍了好几张照片。 有了这些照片就可以坐实两人的奸情了,到时候不想结婚也由不得他们。 见两人检了票进了电影院,秦姝玉这才满意地放下了相机,打算回照相馆还相机,转身却冷不防撞到一堵硬邦邦的肉墙上,疼得她鼻子一酸,眼泪都滚了出来。 她捂住鼻子揉了揉,抬头就对上一个漂亮姑娘愤怒的视线。 那姑娘指着她,质问旁边的高大男人:“是不是因为她?你连场电影都不愿跟我看?” “不是,姑娘,你误……”秦姝玉一听就知道自己不小心闯进了狗血戏码中,连忙澄清。 但那姑娘根本听不进去,她话都没说完,那姑娘就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我没跟你说话。陆越,你自己说,我哪点比不上她?啊,你说啊,你喜欢下象棋,我就找隔壁的大爷学,你喜欢打球,每次我都去球场边看你打球,冬天我还给你织毛衣,做鞋子,你每次都给退回来,为什么?你说说,我到底哪里不如她,她比我对你还好吗?” “不是,姑娘,我跟他不认……”秦姝玉可不想牵扯进去,再次澄清。 但这次她的话仍旧没说完,面前那高大男子忽然提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了面前,面无表情地对那漂亮姑娘说:“她比你好看,我喜欢长得漂亮的,这理由够不够?” 那漂亮姑娘先是一滞,接着盯着秦姝玉看了好几秒。 秦姝玉长着一张清纯精致的瓜子脸,皮肤白皙透亮,眼神明亮宛如一汪清泉,配合着红红的鼻尖,娇俏动人。 哪怕再不情愿,漂亮姑娘也不得不承认秦姝玉的长相丝毫不输自己。 她气恼地瞪了陆越一眼:“哼,陆越,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肤浅的人,我以后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说着还把自己刚才擦过眼泪的手帕砸到了陆越脸上。 陆越赶紧伸手挡住,皱了皱眉,正要训两句,那姑娘已经哭着跑开了。 他将手帕抛进了垃圾桶,松开了秦姝玉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淡淡地说:“抱歉,把你牵扯进来。” 离得稍微远些,秦姝玉才发现这个男人长得真高,个头估计快一米九了吧。 她一米六的身高,还不到人家的肩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男人的脸。 男人五官轮廓分明硬朗,留着利落的短发,眉锋如剑,斜斜挑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凌厉,薄唇习惯性地抿着,只是往这一站就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人的气势太强了。 秦姝玉有点怵,本来还想跟他理论两句的,也变成了小声的抱怨:“知道抱歉还故意这么干,岂不是明知故犯,一点诚意都没有。” 她自以为说得很小声,可却被陆越全听了去。 陆越锋利的眉毛一挑:“嫌我的道歉没诚意,那你想怎么样?” 秦姝玉就没见过这种人,道歉都这么理直气壮的。 她语塞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对方的高大硬朗身板,再瞅瞅自己的小短腿,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多大点事嘛,没必要揪着不放。 她宰相肚里能撑船,就不跟对方斤斤计较了。 秦姝玉摆了摆手:“算了,一点小事,算我今天倒霉。” 说着,她越过男人,打算去照相馆。 但才走出几步就被人拽住了胳膊。 秦姝玉回头有些恼火:“我都说不计较了,你还想怎么样嘛?” “你的事完了,那说说我的事。”陆越的视线落到秦姝玉抱着的照相机上,“你刚才鬼鬼祟祟在拍什么?老实交代!” 秦姝玉没想到自己偷拍的动作竟被人给逮着了。 她有些慌,张了张嘴:“我……这关你什么事?我又没拍你,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公安同志总能管。相机给我,跟我去一趟公安局。”陆越声音冰冷,不近人情,“如果查清楚了你没犯法,我向你道歉。” 秦姝玉做的事虽然不算犯法,但她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惊动了秦雪薇跟何彬。 因此她连忙用力想挣开陆越的手跑路。 但她这点力气在陆越面前完全不够看。 陆越的大手跟钳子一样,紧紧箍着她的小臂,岿然不动,甚至还有余力伸出另一只手去拿她抱在怀里的相机。 秦姝玉不给,连忙用自由的右手将相机往背后藏,以躲开陆越伸过来的手。 可她刚把相机藏到背后,忽然觉得手上一股大力传来,相机脱手。 她吓得惊呼扭头:“我的相机……” 只见一个戴着破旧前进帽,个头矮小的男人抓住抢来的相机,低垂着头,拼命地往前跑,身形灵活得像只老鼠,眨眼间就窜进了人群中消失不见。 秦姝玉急了,狠狠瞪了陆越一眼:“你跟他是一伙儿的吧,故意抢我的相机,我跟你拼了!” 陆越也没料到会出现这么个变故。 “不是,我会追回相机。”丢下这话,他松开秦姝玉的胳膊,两步越过她,跟着冲进了人群。 秦姝玉气得直跺脚,谁知道这人说的是真是假。 她又不认识对方,只知道他叫陆越,住什么地方,哪个单位的一概不知,他要跑路了,她上哪儿找相机去? 哀嚎一声,秦姝玉也赶紧拔腿追了上去。 第014章 修罗场 哼哧哼哧…… 秦姝玉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追着跑了快二十分钟,累得嗓子都要冒烟了,结果还是将人给追丢了。 看着空荡荡的巷子,秦姝玉沮丧地吸了吸鼻子,有种想哭的冲动。 一百块没了,拍的照片也没了,还得向照相师傅解释赔罪。 叹了口气,她站直身,打算去报案,看能不能把相机找回来。 一转身,她就看到陆越单手拎着相机,另一只手拽着矮个男子的衣领站在巷子口。 可以说,矮个男子几乎是被他提着走的。 衣领勒住矮个男的脖子,疼得他嗷嗷叫:“哥,大哥,轻点轻点,相机还你了,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吧。求求你了,我上有八十岁寡母,下有三岁小孩,你放了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越没理他的嚎叫,而是有些意外地看着秦姝玉:“跑得挺快的!” 眼神瞥了眼秦姝玉笔直的双腿。 秦姝玉气不打一处来,这人啥意思啊?她个子是不算高,但也不算很矮啊,而且她身材匀称,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比例正合适,哪里腿短了? 瞪了他一眼,秦姝玉一个箭步冲上去,夺走陆越手里的相机,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见没什么损坏,这才松了口气。 相机找回来,秦姝玉对陆越的气消了很多。 但她还没忘记罪魁祸首,狠狠瞪了嚎个不停的矮个男人一眼,她抬起腿。 就在陆越以为她要踢人时,却又见她将腿放下,宝贝地把那只旧相机塞进了帆布包里,然后牵起脖子上紫色的丝巾捂在脸上,往后退了一步,右脚提起狠狠地踹在矮个男的大腿处。 重要部位被突袭,矮个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两只手下意识地护住关键部位,身子蜷缩得像一只烤熟了的虾子。 陆越非常意外,挑眉,目光审视地打量着秦姝玉,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这姑娘真是回回都出人意料,有意思。 秦姝玉被他这炽热的眼神看得有些脸红,摁了摁捂在脸上的丝巾,瓮声瓮气地说:“看什么看?没看到过苦主打小偷啊!” 陆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点点头:“第一次见这么生猛的苦主,有点怕怕的。” 呸,这么大块头,能怕她才有鬼了。 秦姝玉被调侃得有些不自在。 好在找回了相机,她也不想跟陆越扯这些有的没的,直接道:“谢谢你帮我找回相机,跟你刚才拉我做挡箭牌抵消,两清了,就此别过。”再也不见。 “等等!”陆越叫住她。 秦姝玉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帆布包,眼神戒备地盯着他:“都说了,我没干坏事。这是我租的相机,马上要拿去还人家的,你不会还要抓我去公安局吧?” 陆越看着浑身写满了警惕,像个闻风就跑的小兔子一样的秦姝玉,凌厉的眸子中滑过一抹极浅的笑:“都哭鼻子了,我相信你相机是租的。我要抓这小偷去派出所,你这个苦主一块儿去做个笔录。” “谁哭了?你眼神不好。”秦姝玉被人识破了自己的脆弱,有点不好意思,反驳了一句,倒没拒绝陆越的要求,“作证可以,但得快点,我还要回照相馆还相机。” 陆越点头,显然对这片地区很熟,指着西南方向道:“那边过去,拐个弯就到派出所了,用不了多长时间。” 他押着矮个男人走在前面,秦姝玉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头。 十几分钟后,两人来到最近的派出所,将矮个男人交给了公安同志并说明了情况。 公安同志给秦姝玉做了笔录,笑道:“感谢秦同志、陆同志,最近有好几起偷窃抢劫案,我们怀疑是团伙作案,但这群人都是老手,一直没什么线索。今天你们将人给抓到了派出所,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秦姝玉听得心里一惊,忙问道:“公安同志,那家伙会被判多久啊?” 公安同志笑呵呵地说:“具体的还不清楚,至少得好几年吧。” 闻言秦姝玉放心了,几年后这小偷哪还记得她啊。 不过出派出所的时候,她还是再次牵起丝巾挡住脸,低垂着头,生怕被人看到脸一样。 陆越狐疑地看着她:“你长得也不丑,干嘛一直拿丝巾挡住脸?” 走出去一段距离,秦姝玉才放下丝巾,冲他翻了个白眼:“当然是怕小偷和他的同伙报复我!” 陆越想起她踹小偷那生猛的一脚,忍不住想笑。 这姑娘可真有意思,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又怂又猛。 明明是两个完全相反的词,同时用在她身上一点都不违和,甚至显得有些可爱。 他看了眼她捂得严严实实的包:“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不用。”秦姝玉摆手拒绝。 陆越逗她:“你不怕相机又被偷了?你这么紧张自己的包,傻子都知道你包里装着贵重物品。” 这倒是,秦姝玉觉得自己有点应激反应,赶紧放开手,将斜挎包调整到左侧小腹,手搭在一旁,咳了一声,仰头问他:“这下总可以了吧。” “姝玉,你朋友?”忽然一道明显夹杂着怒气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秦姝玉扭头就看到夏振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手里夹着烟,眼神不善地盯着她旁边的陆越。 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夏振,秦姝玉都觉得头皮发麻,心慌慌的。 她勉强挤出个笑容:“是呀,姐,姐夫,今天你没跟雪薇姐约会吗?” 第015章 厉害的陆越 这周日秦雪薇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有缠着他。 夏振也乐得轻松。 秦雪薇长得明艳大方又会打扮,还知情识趣温柔体贴,是他历任女朋友中最漂亮最温柔的一个。 以前那几个女朋友,比她漂亮的没她温柔识趣,比她温柔识趣的又没她漂亮。 对秦雪薇,夏振是满意的。 不过那是在见到秦姝玉之前。 去年冬至,他跟一群朋友聚会,喝多了送秦雪薇回家。 秦姝玉来开门。 当时天空中飘荡着雪花,她冻得鼻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看到他的手握住秦雪薇的肩往下滑,她惊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的,话都说不利索,比他和秦雪薇这两个当事人都紧张。 夏振第一次看到这么害羞的姑娘。 当天晚上回去,他就梦到这姑娘哭着在他身下求饶,脸比天边的晚霞还红,比春日里的鲜花还娇艳夺目。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吓到了她。 此后这姑娘见了他总是远远的避开,哪怕他送秦雪薇回去,甚至是上秦家做客都再也没碰到过她。 没想到今天竟在这大街上遇到了。 而且这个素来躲着他的姑娘今天竟对另一个男人笑得那么灿烂、那么自然。 夏振心里很不爽,大步走到秦姝玉面前,目光挑剔地看着陆越,话却是问秦姝玉的:“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姐夫怎么没听说?” 同为男人,陆越怎么会察觉不到夏振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敌意。 如果这人是秦姝玉的对象或是哥哥,陆越会解释一下先前的事,然后识趣走人。 但这人名义上是秦姝玉的“姐夫”,可看她的眼神却不像是个姐夫看小姨子那么简单。 陆越上前一步,将秦姝玉挡在身后,大大方方伸手:“陆越!” “夏振!”夏振报了名字,决心要给陆越一点颜色看看。 他伸手,在刚触及到陆越的手时便猛地用力,紧紧握住,大拇指暗暗发力,手臂青筋隐隐凸起,肌肉紧绷,誓要给陆越好看。 陆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似是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手像是焊在了半空中,纹丝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味。 秦姝玉虽然不知道两个男人在暗中较劲儿,但也察觉到了不寻常。 她担忧地看了看陆越,正想开口,却见陆越忽地松了手:“幸会!” 夏振脸涨得通红,被松开的手止不住的轻颤。 他将手垂下,藏于皮夹克之下,自动略过这一茬,侵略性十足的眼神落到秦姝玉那张不安的俏脸上,语气重新变得温和,甚至带上了点蛊惑的味道:“姝玉,听说你要结婚了,姐夫还没送你礼物。你喜欢什么?正好这里离百货大楼近,你自己去挑。” 秦姝玉每次被他盯上都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哪愿意跟他去百货大楼啊。 而且姐夫和小姨子去百货大楼买东西,瓜田李下的,被人看见还不知会传得多难听呢。 秦姝玉可不想招惹这个麻烦,她连忙摇头:“不用了,谢谢姐夫,雪薇姐已经送了我不少东西,我什么都不缺。对了,雪薇姐可能在电影院那边,我今天本来要跟对象去看电影的,后来有事去不了,我托雪薇姐去找我对象,替我说一声,她可能还在那边。” 秦姝玉是故意祸水东引的。 夏振不知什么毛病,盯着她这个小姨子不放,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秦姝玉只好将秦雪薇跟何彬扯进来了。 这也是提前在夏振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等照片洗出来寄给他,他会有种被人愚弄戏耍的感觉,更加的愤怒。 到时候秦雪薇跟何彬就好好地承受他的怒火和报复吧,这是她重生后送给他们的第一份大礼。 但秦姝玉都说得这么明显了,自傲自大的夏振却压根儿没往这方面想,反而还邀请秦姝玉:“那你跟我一起去找你姐姐,我送你们姐妹回家。” 这夏振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你去找对象,非得拖着小姨子是几个意思? 他不觉得不自在,秦姝玉还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呢。 尤其是想到待会儿还有何彬在,她就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不了,我跟朋友还有事,姐夫再见。”秦姝玉坚决拒绝,还拽了一下陆越的衣服。 陆越配合地低头看了眼腕表:“秦姝玉同志,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哦,这就来。”秦姝玉匆匆朝夏振点了下头,逃也似的往相反的方向跑了。 陆越腿长,很快追上她。 两人沿着街道快步往前走,走出一段距离,拐入了另一条街道,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消失。 秦姝玉松了口气,停下脚步,侧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陆越同志,还有谢谢。” 陆越打量了她片刻,语出惊人:“你今天是去拍你那个姐姐和对象的吧?” 秦姝玉震惊地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两人今天第一次见面,认识的过程还不怎么愉快。 虽然后面芥蒂消散,但她也没跟陆越透露过她的任何信息,陆越也就知道笔录上记载的关于她的个人信息,也就是姓名、年龄、家庭住址。 看她这个反应,陆越轻笑:“看来我猜对了。” 原来是猜的啊。 秦姝玉舒了口气,随即又反应过来,猜发也很厉害了。 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陆越:“你怎么猜到的?” 陆越淡淡地道:“你明显很怕夏振,不愿跟他有过多的牵扯。但为了让他去电影院,你说今天最长的一段话,而且你还着重强调你姐姐可能还在那边。” “正常来说,如果她只是帮你跑一趟腿,通知你对象你今天有事没法去看电影,那她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电影院。你这么笃定地将夏振引过去,说明你肯定她在电影院里,很有可能你是亲眼看着她进电影院的。” “你明明去了电影院,却推脱说没时间,而是借了个相机躲在暗处偷拍。你不会费时费力去拍不相干的人,结合你前面引夏振去电影院的行为,我合理推辞,你要拍的人就是你姐姐和对象。” “甚至,你姐姐也是你刻意引过去的。” 秦姝玉张了张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有种老底被人扒穿的感觉,惊讶、恐惧、担忧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良久,她苦笑了一下,摊了摊手:“陆越同志你真厉害,如你所见,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陆越早在她踢小偷的时候就知道这姑娘表面看起来无害乖巧易欺负,实则是一只长了爪子的小猫。 现在这不过是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印象而已。 他扯了扯嘴角,冷厉的眉锋柔和了一下:“秦姝玉同志如你所见,我也不是什么圣人。他们先背着你有私情的不是吗?那你偷拍他们有什么错?” 第016章 吃醋 看着秦姝玉迫不及待地跟陆越走了,夏振的眼神阴沉得几欲滴出来水。 不远处,几个戴着蛤蟆镜,穿着花衬衣喇叭裤的年轻男子对视一眼,小声窃窃私语。 但等夏振转身,几人立马站直身闭上了嘴巴。 其中长得尖嘴猴腮那人上前递了一支烟给夏振,殷勤地说:“振哥,那个不要脸巴着咱家妹子的土鳖是谁啊?兄弟几个带人去好好教训教训他!” 夏振目光沉沉地盯了他一眼,忽地攥起他的衣领:“妹子?” 尖嘴猴腮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举手澄清:“口误,哥,我错了,那是振哥你妹子,哥,哥,我说错了……” 夏振阴翳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甩开手。 尖嘴猴腮脸摔在地上,赶紧爬起来,擦了擦汗,缩着脖子不敢再吱声。 一个烫着卷发,穿着黄色夹克的男人拍了拍尖嘴猴腮脸的脑袋,走到夏振跟前,拿出一只银色的汽油打火机轻轻一摁,亮起一簇明黄色的火焰。 他把打火机往夏振面前一凑,笑嘻嘻地说:“振哥抽支烟消消气。” 夏振就着他递来的火点燃烟,猛吸了一口,眼神狠辣:“亮子,带人收拾收拾那个陆越,让他以后离秦姝玉远点。” 邢亮拍着胸口:“好,包我身上。振哥,那下午还去打牌吗?” 经刚才那么一出,夏振心头火起,哪还有心思去打牌,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大团结拍在邢亮身上:“你们玩吧,算我的。” 邢亮收了钱笑呵呵地说:“明白,振哥放心,包兄弟几个身上。” 夏振拍了拍他的肩大步离开。 等他一走,尖嘴猴腮脸几个的视线马上落到了邢亮手中的那几张大团结上,一个个垂涎欲滴。 几十块,够他们几个乐呵乐呵一下午了。 邢亮没好气地拿着钞票敲了敲他们的脑袋:“去去去,玩牌什么时候不能玩?振哥待咱们不薄,咱也要为振哥分忧解劳。” “是,亮哥说得对,咱听你的。”尖嘴猴腮脸几个连忙道。 邢亮点人:“猴子、老六、阿平……你们多带几个人打听打听那个陆越的身份,住哪儿,查清楚了报上来,兄弟几个今天好好招呼招呼他,让他知道谁的女人能招惹,谁的女人不能惹!” * 夏振在秦姝玉那碰了壁很不爽,听说秦雪薇很可能在不远处的电影院,便直接过去找人。 他到的时候,两点开始的这场电影还差十来分钟才结束。 夏振斜靠在广场旁边的电线桩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手里的气体打火机,短促的火苗一闪一亮,不一会儿十几块钱一只的打火机里的气就烧了一半,他毫不在意,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偌大的广场,像是国王在巡视他的领地。 不多时,电影院门口传来了动静,三三两两的人结伴而出。 电影结束了。 夏振站直身,盯着电影院的出口。 很快,他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只是,秦雪薇身边还跟着个戴着眼镜的小白脸。 小白脸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她哈哈大笑,容色娇艳,宛如春天盛开的山茶花。 秦雪薇正被何彬笨拙又真诚的赞美夸得心花怒放,忽地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她。 她下意识地往右边侧了一步,稍稍跟何彬拉开了距离,然后抬头望向目光投来的方向。 待看到是夏振后,秦雪薇顿觉头皮发麻,连忙甩开何彬,三步并两步,飞快地挤过人群,冲到夏振面前,讨好地拉住他的手:“阿振,真巧啊,你怎么来电影院了?” 说着她挽着夏振的胳膊走到错愕的何彬面前,笑着解释道:“阿振,这是何彬,姝玉的对象。他约了姝玉看电影,姝玉今天没空,让我来告知他一声。结果何彬已经提前买好了票,秉着不浪费的原则,他就送了一张票给我。” 何彬看着小鸟依人靠在夏振身上的秦雪薇,心里五味杂陈,勉强扯出了个笑容:“你好,夏振同志,我是何彬,是秦姝玉的对象。” 他低垂着头,不敢看夏振的眼睛,因为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眼底的熊熊妒火。 但他想多了。 夏振这会儿也是妒火中烧。 他目光挑剔地在何彬身上溜了一圈,心里的不忿达到了极点,就这么个弱鸡似的小白脸,秦姝玉看上他哪一点? 秦雪薇见夏振盯着何彬不说话,心跳如鼓,生怕被夏振看出什么端倪,连忙拉了拉他的胳膊:“阿振,今天这部《南海长城》还不错,你要看吗?我想再跟你看一次!” 夏振收回落在何彬头顶的目光:“不看,走了。” 秦雪薇松了口气,连忙拉着他说:“那咱们去吃饭,还是去公园溜溜,要不然去你家?” 夏振没吭声,只有秦雪薇一个人的声音。 直到她的声音听不见,被忽视了个彻底的何彬才抬起头,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难堪、不甘齐齐涌上他的心头。 第017章 婚期定下来了 为了转移夏振的注意力,秦雪薇自顾自地说了一路,说得口干舌燥,夏振还是没点反应。 她不由担心夏振看出了点什么,摇晃着他的胳膊,试探地询问道:“阿振,想什么呢?今晚还打牌吗?我陪你。” 夏振终于有了点反应:“那个就是你妹妹要嫁的男人?” 这一开口还不如不开。 秦雪薇非但没有糊弄过关的喜悦,反而心不住地下沉。 本以为每次都支开秦姝玉,不给他见到秦姝玉的机会,时间久了就能绝了他的念想,谁知他竟还对秦姝玉念念不忘。 这对心高气傲的秦雪薇而言,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她又气又恼,她哪点不比秦姝玉那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夏振是眼睛瞎了吗? 可再气她也不能在夏振面前表露出来,不然她怕夏振会就趁机提分手,甩了她。 这也不是没先例,夏振前面几个女朋友没一个跟了他一年。 秦雪薇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对啊,她可喜欢了,还没嫁人呢就为了讨未来婆婆欢心抢走了我妈的工作,有点什么好的也都往何家送,我奶奶都骂她没嫁胳膊肘就往外拐。”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状似撒娇地晃着夏振的胳膊道:“阿振,你看我妹妹都要嫁人了,咱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夏振甩开她的手,捏着她的下巴,眯起眼:“结婚,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纺织厂的工作、百货商场的新货还满足不了你的胃口?还想要什么,说吧。” 秦雪薇心凉了半截,牙关打颤,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我没有,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留在你身边我就很开心很满足……” 看着她泪眼婆娑下极力掩饰的欲望,夏振突然觉得很没意思,甩开了她的下巴:“倒胃口!” 丢下这三个字,他看都没再看秦雪薇一眼,转身就走。 留下秦雪薇捂住被掐疼的下巴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 “哎呀,怎么弄的,都青了,这明天怎么见人啊,赶紧的敷一敷。”汪萍心疼地看着秦雪薇下颚上触目惊心的淤青,拿着鸡蛋一边滚一边骂。 秦雪薇听得心烦,推开她:“烦不烦,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汪萍捏着鸡蛋,欲言又止地看着她:“雪薇,要不算了,这夏振的气性也太大了,这都还没结婚呢就……” “结婚”两个字触及到了秦雪薇敏感的神经,她抓起枕头朝汪萍砸了过去:“我都说让你闭嘴了,你有完没完?” “妈担心你。”汪萍接住枕头小声说。 讥诮一笑,秦雪薇抬起看着她:“那你不想要工作了?不想要我以后拉一把秦卫兵了?” 汪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秦雪薇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她自嘲地笑了笑。 别说她妈舍不得,她也舍不得。 去年高中毕业,他们班上四十多个同学有近一半下了乡,还有几个像先前的秦姝玉一样没工作留在家里吃闲饭遭白眼。 剩下的,哪怕是顶替了父母工作又或是家里有其他门路给他们找到工作的,但每个月的工资有一大半也得上交,最后身上也剩不了几个子,连买件新衣服都要犹豫好几天。 如果不是她聪明,主动攀上夏振,如今她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哪怕她妈舍得把印刷厂的工作让给她,她每个月的工资也几乎要全部上交,哪会像现在这样全部捏在自己手里,想买什么买什么,新衣服随便穿,化妆品护肤品样样不缺。 一旦没了夏振做靠山,这些通通都没了,奶奶对她的态度也会立马大变。 由奢入俭难,见识过更奢靡挥霍的生活,秦雪薇哪还甘于平凡。 汪萍也一样,自从秦雪薇找了夏振这么个有能耐的金龟婿,她在老婆子面前的腰杆都挺直了许多。 不然她一个大伯母哪能插手秦姝玉的婚事。 叹了口气,汪萍道:“那怎么办?你跟夏振这对象都处了大半年了,他有说什么时候娶你吗?” 秦雪薇的自尊让她说不出夏振没打算娶她这样的话。 她抱着被子,目光阴沉沉地落到隔壁的床上,她做了那么多才拿下夏振,秦姝玉什么都没做却能搅动夏振的心,凭什么? “秦姝玉跟何彬的婚期定下来了吗?” 提起这个汪萍就来气:“别提了,那姓钱的简直是钻进钱眼里了。秦姝玉都有工作了,她还不肯出三大件,只想出个收音机,一个二八大杠自行车就完事了,额外的钱一分都不肯出,真是太抠门了。” 秦雪薇听得不耐烦:“不出就不出,妈,你就别盯着这三瓜两枣了。” “这……我这不是替你二叔考虑吗?他就姝玉这么一个女儿,要嫁人了,婆家一分钱彩礼都不肯出,三大件也不肯配齐。她嫁人了,你二叔以后怎么办?”汪萍讪讪道。 秦雪薇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汪萍被女儿看得不自在,连忙改口:“行了,行了,妈不替那死丫头争行了吧?” 秦雪薇握住她的手:“妈,你不要为了芝麻丢了西瓜,争一百两百回来能顶什么用?回头等我跟夏振的事成了,我让他给你安排个轻松钱多的活儿。” 汪萍被女儿说得心头火热:“你爸是个没出息的,妈和卫兵以后就靠你了。” 秦雪薇点头:“嗯,尽快把这事给定下来吧。” 秦姝玉嫁了人,夏振总要死心了吧。 至于夏振,想玩玩她就算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秦雪薇轻轻摸了摸肚子,她得想办法让夏振不得不娶她。 * 经秦雪薇这么一催,汪萍当天傍晚就去何家,跟钱淑云敲定了两家的婚事。 晚上,秦姝玉回家时,他们正在吃饭,锅里只剩锅底那层萝卜,而且有点糊了,显然是大家吃剩的。 汪萍想起秦姝玉上次擅自煮她面条的事,怕她又开小灶,连忙拿起自己吃到一半的碗分出去大半说:“姝玉啊,天都快黑了还没见你,我们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没给你晚饭。我分点给你,将就吃,晚上不干活,少吃点也没事。” 秦姝玉可不吃她吃过的。 秦姝玉的目光落到秦卫兵左手边那碗满满的白米饭上。他正在吃一碗,旁边那碗应该是怕后面剩的都是萝卜,提前给他盛出来的。 秦姝玉重生后就没打算委屈自己,她伸手一抓,将那碗还没动过的白米饭抓到了自己面前。 正扒得满嘴都是饭的秦卫兵见饭被她拿走了,立马怒了:“死丫头,敢拿我的饭,想挨打啊,还我!” 一直没作声的秦建新砰地一声放下筷子呵斥道:“秦姝玉,你看看你像什么话?当姐姐的不让着弟弟,还抢弟弟的饭,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赶紧把饭还给你弟弟。” 秦姝玉失望地看着他:“爸,他有一大碗,饭都掉桌子上了,我一点都没吃,这叫我抢他的饭,你能不能公平点?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 “混账东西,你抢饭还有道理了,老子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秦建新愤怒地站了起来,抬起巴掌就要打秦姝玉。 秦建平连忙拦住了他:“老二,老二,就让姝玉吃吧,姝玉还没吃饭呢,我的给卫兵,还有他妈还剩不少呢……” 见父亲竟没站在自己这边,秦卫兵不干了,直接往地上一躺,打起滚来,边滚边哭:“秦姝玉欺负我,奶奶,秦姝玉抢我的饭吃……” 刘惠芬听到宝贝孙子哭了,连忙一跳一跳地跑出来,心疼地搂着他:“哪个杀千刀的惹我的卫兵啊,老大,老大媳妇,你们也不看着点,任人欺负卫兵。我的小祖宗,乖,别哭了,奶奶给你做主啊,我看这家里哪个敢欺负你。” 汪萍被训斥,正想借题发挥找找秦姝玉的茬儿。 扭头却看把家里闹得个天翻地覆的秦姝玉跟个没事人一样旁若无人地吃着饭,一大碗饭已经被吃了一半了。 雪薇说得对,这死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要是勾搭上夏振还了得。 嫁出去,必须得尽快将她嫁出去。 她连忙说道:“姝玉啊,今天我跟你钱阿姨商量好了,把你跟何彬的日子给定下来了。” 第018章 婆家娘家的算计 秦姝玉还没什么反应,刘惠芬已经急切地问道:“他们家给了多少彩礼?” 汪萍看了秦姝玉一眼,意有所指:“我好说歹说,唾沫都说干了,但他们家吃定了咱们,只肯出个收音机,另外再给六十块钱。” “这么点,三大件一个都没有,他们家打发叫花子呢!”刘惠芬气急败坏,指着秦姝玉,“都是你这死丫头,还没嫁就对婆家死心塌地。看到了吧,人家知道你上赶着要嫁,三大件一个都不愿买,丢死我们老秦家的人了。” 汪萍有些心虚,其实何家是愿意出辆自行车的。 但这自行车是大件,肯定要跟着嫁妆一块去何家的,还不如不买呢。 换成钱就不一样了,哪怕少点,也可以扣下。 所以是汪萍主动将自行车换成了六十块钱,钱淑云也乐得少花钱。 秦姝玉吃完了饭,放下筷子,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这才慢条斯理地说:“奶奶,你要是不满意,我就不嫁,我听你的。” 说完,她似笑非笑地瞥了汪萍一眼。 好歹两家都是单位上的,不说手表、缝纫机、自行车三大件全配齐吧,怎么也要弄一件撑撑场面吧。 一个收音机加六十块钱,凑凑就百来块,这么点彩礼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这周围,就没哪家嫁女儿、娶媳妇这么寒碜的。 就汪萍这么贪财的性子竟能答应这种条件。 如果秦姝玉还看不出汪萍迫切将她嫁出去的决心,她也白活两辈子了。 既然有人急,那她干嘛要着急? 果不其然,一听秦姝玉说不嫁也行,汪萍立马急了:“哎呀,姝玉你可别说气话。何家都是吃国家粮的,双职工家庭,何彬他爸还是机械厂的车间主任,多好的条件啊,错过这一家你还能找到这么好的人家吗?” 秦姝玉慢悠悠地喝着水不作声。 汪萍跺了跺脚,很是后悔没跟老婆子提前透个气:“妈,姝玉这条件摆在这。她妈可是资本家的小姐,她外婆扫大街的,条件稍微好点的人家一听她这情况就不愿意。要不是何彬坚持,何家也不能同意这门亲事,错过何彬这么好的条件,再想找就难了。” 刘惠芬听不进去:“那也不成,就算不买三大件,那也要把三大件折成钱拿过来,不然这门婚事就别提了。” 汪萍没想到问题最后会出在老婆子这,心里气得牙痒痒的。 她求助地看向秦姝玉,指望秦姝玉能说两句话。 结果秦姝玉只顾着喝水,跟个没事人一样。 最后还是秦建平站出来帮她:“妈,何彬条件不错,彩礼少点就少点吧……” “滚犊子的,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你弟弟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还给了她份工作,何家一毛不拔就想娶走,哪有这门便宜的事?”刘惠芬狠狠地骂了大儿子一顿。 秦建平立马蔫头巴脑的,不敢再多嘴。 汪萍急得不行,正愁这事该怎么解决时便听门口传来了秦雪薇的声音。 “奶奶说得也有道理,三大件都没一样,太不像话了,这样,妈,你明天再找钱阿姨商量商量。” 说着给汪萍递了个眼色。 汪萍会意,连忙跟着改口:“妈,你别生气,我明天再找何家商量。” 刘惠芬气哼哼地说:“这还差不多。” 这时候秦雪薇又说话了:“奶奶,姝玉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人家,咱也不能因为彩礼的事卡得太紧,让姝玉错失良缘。至于彩礼,等我结婚,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这话立马把刘惠芬哄开心了。 夏振登门两次,提的都是高档饼干、糖果、麦乳精这些,加起来好几十块,对他来说就像是毛毛雨一样。 这样一个出手阔绰的孙女婿,结婚的彩礼肯定不会像何家这么抠抠搜搜的。 “哎,这死丫头要能有你一半聪明懂事就好了。”刘惠芬夸了秦雪薇还不忘贬低秦姝玉,“好好跟你姐姐学学,倒贴的媳妇不值钱,谁家都不会当回事的。别忘了这是生你们养你们的娘家,以后你们姐俩在婆家受了欺负还是得靠卫兵给你们撑腰。” 秦姝玉差点笑出来。 就秦卫兵那不学无术的混混样,撑腰?不三天两头上门打秋风就是好的了。 上辈子大伯住院,他没出一毛钱就算了,甚至连医院都没去两次。 不过秦姝玉不会多事,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以后承受这个苦果的是他们,干她何事。 她更关心一点:“雪薇姐,你嗓子怎么啦?” 秦雪薇一直站在门口的阴影处,但秦姝玉还是听出来了,她的嗓音有些沙哑,不复往日的柔媚。 而且这大晚上的,又不出门,而且现在都快到五月了,她竟在脖子上围了一圈围巾,整个下巴都缩进了脖子里,怎么看怎么可疑。 莫不是夏振发现了秦雪薇跟何彬的奸情? 不对,以夏振嚣张跋扈的性格,知道秦雪薇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还能让秦雪薇全须全尾地回家? 秦雪薇被秦姝玉这一问,下意识地摁了摁围巾:“没什么,就是有点感冒了。” 生怕秦姝玉继续追问,她赶紧转移话题:“妈,那你跟钱阿姨定好了日期没有?” 汪萍连忙道:“我们看了日子,五一这天宜嫁娶、迁宅,是个顶顶好的日子,所以定在这天。” “那没多久了呀,妈,那咱们得提前给姝玉置办嫁妆呀。”秦雪薇高兴地说,“姝玉,你有什么想法?” 秦姝玉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听奶奶和大伯母的。” 上辈子,家里就给她准备了两个洗脸盆,两张毛巾,两根板凳就完事了,连床被子都没,惹得钱淑云时常拿这事臊她,说她光屁股嫁人,连个晚上盖的都没有。 这辈子又不是她嫁,她干嘛要去争取? 就让秦雪薇尝尝由她们母女亲自酿下的苦果吧。 汪萍和刘惠芬见秦姝玉这么好说话,都是一喜,也不计较她吃了秦卫兵那碗饭的事了。 秦姝玉吃饱喝足,慢悠悠地回了房间。 汪萍立即将女儿拉进了自己的房间,低声道:“哎呀,雪薇,你不知道钱淑云那女人多可恶多难缠,说什么最多就给一辆自行车和一个收音机做彩礼,多一分都不肯出,我去找她肯定没门。” 秦雪薇早就想好了对策:“妈,这样,咱们私底下再凑一百块钱就说是何家添的,反正这笔钱你也不会让秦姝玉带走的,也就在奶奶那过一下而已,明天我跟奶奶说。你要是不甘心,回头少给秦姝玉置办点嫁妆就行了。” 汪萍大乐:“还是我闺女有主意,聪明。” 她决定了,秦姝玉的嫁妆就弄两张凳子,往自行车上一绑就完事了。 这么算下来,他们还能赚个五十多块。 第019章 夏振的报复 长新区,平河街。 路灯昏暗,街道两旁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一股股炒菜的香味传出来。 不知哪一家放了不少辣子,飘出来的味道呛得猴子“阿嚏”个不停。 他揉揉鼻子骂道:“怎么不把辣子当饭吃,亮哥,这么晚了,那小子还回来吗?” 邢亮靠在电线桩子上,嘴里叼着烟,吐了口烟圈:“那小子不管是回自个儿家还是去那亲戚家都必定会路过这儿。他家里没人,亲戚那也没人,肯定是还在外头,应该快回来了。” “那咱们还不如直接去找他亲戚算了。”猴子出主意。 邢亮笑看着他:“你小子有点丧良心啊,一个老太婆一个小豆丁也下得了手。” 猴子挠了挠头:“这不是想着给振哥出出气吗?” 邢亮拍了一下他脑袋:“少自作聪明,当心振哥知道收拾你。” 猴子缩了缩脑袋,连忙说不敢。 就在这时,两个男人跑了过来:“亮哥,那小子回来了,就在街头,快拐弯过来了。” 邢亮站直了身:“准备好了,干完事,哥几个去给振哥报喜,晚上再好好吃一顿。” “振哥万岁,亮哥万岁。”二流子们立马兴奋起来。 * 陆越走进平河街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河街这边住的都是饴糖厂、火柴厂、打索厂这几个小厂子的职工和祖祖辈辈都住在这儿的老街坊。 所以几乎都是熟面孔。 突然出现七八个年轻男人,大晚上的聚在这,一看就来者不善。 尤其是他们这些人不懂得掩饰自己,充满恶意的目光明晃晃地打量着他,就差要把“对付他”写在脸上了。 陆越眯了眯眼,脚下步伐不停,只是在经过庄家的房子时,手飞快地从裂开的墙上抽了一块砖背在身后,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径直走向这几人。 邢亮看着迎面而来那人身上冷冽的气息、锐利的眼神,心头一跳,有种直觉,他们暴露了。 他立即低喝一声:“动手!” 藏在路边的两个人拿着棍子就往陆越脑袋上砸去,猴子几个也蜂拥而上。 但陆越的反应比他们更快。 他往后一仰,躲开棍子,藏在身后的板砖出其不意地砸向冲来的六子,紧接着脚下一扫,直接将偷偷摸摸躲在后面偷袭的猴子踹飞。 第二波棍子来袭,陆越一把抓住二流子的手臂往肩膀上一摔,挡住了左侧一击,然后夺下棍子,扫了过去,又打中刚爬起来的猴子的腿。 短短两分钟,邢亮带来的人,除了他自己,其余全挨了打。七个人围攻,竟拿陆越一个人没法。 连挨了两记的猴子更是捂住屁股连滚带爬地跑到邢亮身边:“亮哥,这人太能打了,像是个练家子,兄弟们不是对手。” 这还用他说啊! 邢亮瞪了他一记,眼看兄弟们只有挨打的份没还手的力,街道两旁还有人闻声探出头看热闹,甚至有几个青壮年抄起家伙跑了出来,他当机立断:“不打了,走!” 猴子几个也是心惊胆战,听到这话,连棍子都不要了,掉头就跑。 几人是经常打架的,跑路经验丰富,借着夜色的掩护,一溜烟地窜出了巷子。 这时候,抄家伙的年轻人也跑了过来,关切地看着陆越:“阿越,你没事吧?” 陆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事,谢谢大家,就几个二流子,不用追了。” 今晚这拨人的来历他心里大致有数。 他休假回来才十来天,其中有好几天还带着舅婆去了省城,在宁安市呆的时间有限,结识的生面孔都没几个,要说得罪人,也就是今天秦姝玉的那个“未来姐夫”夏振。 其实陆越没将今天的事放心上。 不过是顺手帮一下小姑娘而已,没想到夏振竟怀恨在心,还让人在他回家的路上蹲守。 由此可见这人报复心强,而且在宁安市的势力不小。 街坊邻居都是普通人,得罪了这么群恶霸,很可能招来他们的报复,所以还是别去追了。 打发了来帮忙的街坊邻居,陆越正想回家,便看到闻声急匆匆赶来的杨婆子。 他连忙迎了上去:“舅婆,你怎么来了?” 杨婆子上下打量着他,看见他嘴角的血,还有胳膊上的淤青,心疼坏了:“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打你,走,咱们去报公安。” “没事,舅婆,这都是皮外伤,至于打我的人,我心里有数,明天会去找他们的。现在太晚了,咱们先回家吧。”陆越扶着杨婆子。 杨婆子见他走路没什么异样稍稍松了口气:“那先去舅婆那,我给你擦点药。你吃饭没?” “吃了,下午去见了个朋友,吃了饭再回来的。”陆越跟秦姝玉分开后顺道去见了个老朋友。 杨婆子却误会了,扭头惊喜地看着他:“是春丽吗?你们俩相处得怎么样?春丽那姑娘可好,长得好,性子又开朗大方,你领导都在催了,你这次回来就正好把这事给办了。” 部队里领导催婚,回了家,长辈也催,今天还被骗去了电影院。 陆越头大:“舅婆,不是,你以后别撮合我跟赵春丽同志了,我跟她没缘分。” 杨婆子恼了,瞪他一眼:“春丽多好的姑娘呀,你都不喜欢,你不是要找个天仙吧?你要不喜欢舅婆给你介绍的,那你自己在部队里找呀……” 陆越不吭声,任凭她念叨。 杨婆子念到家,见他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得叹气:“真不知道哪个姑娘能收了你这小子,过来,擦药,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瞧瞧,你这身上多少的伤疤,什么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屋子里,正在写作业的杨平平看到陆越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偷偷冲他扮了个鬼脸。 陆越浓密锋利的眉毛往眉心一挤,冲淡了几分锐利,显得有些滑稽。 平平被逗得乐不可支,捂住嘴偷笑了一下,出声解救他:“奶奶,今天唐奶奶说,前几天有个大姐姐过来想租咱们家的房子。当时你不在,她说过几天再来。” 杨婆子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走了:“女同志啊,那我一会儿去问问唐春花。” 第020章 想再参加一次高考 “八个打一个都没打过?”夏振看着猴子他们鼻青脸肿的样子,眯起了眼。 猴子捂住还隐隐作痛的屁股告状:“振哥,不是兄弟们不卖力,实在是那小子太生猛了,我屁股都肿了,那小子下手是真狠啊。” 夏振作势踢了他一脚:“真的假的,老子瞧瞧……” 猴子吓得赶紧躲开。 夏振扯着嘴角笑了笑,掏出几张大团结丢给猴子:“兄弟们今天受苦了,该买药的买药,该补补的补补。” 猴子几个本以为事没办成要挨训的,哪晓得夏振竟一点都没责怪他们,还给他们钱。 他们感动地看着夏振:“振哥,等咱兄弟几个想想办法……” “安心养你们的伤去吧,这事我自有安排。”夏振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们散了。 几人道了谢,开开心心地走。 人走后,夏振脸上的笑容顿收,阴沉沉地看着邢亮:“那小子真这么能打?什么来历,查清楚了吗?” 邢亮点头:“振哥,那小子身份倒是没多特殊的,是个遗腹子,妈也死得早,十年前去当了兵,听说现在也还只是个大头兵。” 夏振掏出一根烟点燃,思量片刻:“先别动这小子,我让人查查。” 他可不相信普通的大头兵有这么能打。 猴子他们几个都是野路子,没什么章法是没错,但蚁多也能咬死大象。 * 翌日,秦姝玉又装作上班的样子出了门,实则是去了长新区租房子。 找了几天的房子,秦姝玉还是最满意杨婆子家的房子。 一个院子隔开,一分为二,私密性强,价格也比整租便宜很多。 而且杨婆子担心租房的人太强势欺负他们祖孙,秦姝玉也同样有这顾虑,双方在这点的需求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所以秦姝玉打算再走一趟,只要杨婆子不是很难缠,她就决定租下杨家的房子。 杨婆子非但不难缠,还很热情。 她打量着秦姝玉:“哎哟,果然跟唐老婆子说的一个样,是个标致的姑娘。你家里还有个外婆,以后就你们两个人住吧?这事咱们可得先说好,我这房子只能住你们祖孙二人。” 秦姝玉笑着点头:“这是当然,杨阿婆,我们家就我和外婆两个人,没多的人了,你要是不放心,咱们写在合同里。” “你这姑娘眼神清正,我暂且信你,咱们先定一年,每个月八块钱。不过这边没灶房,你们得自己弄。”杨婆子打开门让秦姝玉看房子。 房子很旧,只有两间屋,最左侧挨着围墙的地方搭了小房子,斜斜的,比正屋矮,三面围了起来,算半间屋子。 至于家具就更简陋了,能用的几乎都被杨婆子搬走了,只剩一张床,两条瘸腿的凳子,其他什么都没了。 这些秦姝玉倒是不在意。 煮饭可以将外婆的小炉子搬过来,两个人足够了。 现在多少筒子楼的人家也没有厨房,都是在门口支了个炉子烧水做饭,他们这条件算不错的了。 只一点让她比较为难:“阿婆,这房子什么都好,就是没厕所。我知道,巷子尾巴上有个公共厕所,但我外婆腿脚不方便,晚上黑乎乎的我不放心,尤其是雨雪天。” “这……”杨婆子没法反驳。 她家自然是有厕所的,但隔开的时候她把厕所隔在了她那边,完全没想到租客上厕所的问题。 如果让租客可以随便到她家上厕所,那隔开又没有意义了。 思量片刻,杨婆子想了个法子:“这样,院子这边还有空地,回头我找人用砖给你们祖孙砌个厕所怎么样?” 他们祖孙现在住三间正房还带着厨房厕所,足够了,孙子年纪又小,结婚至少是十年后的事了。 隔出去的房子要长期租出去,势必得解决厕所的问题。 秦姝玉见杨婆子好说话,高兴道:“那就麻烦杨阿婆了,能不能快点,我们祖孙俩想尽快搬过来。” 杨婆子笑道:“建个小茅房用不了多长时间,这样吧,三天,三天后你们就直接搬过来。” “成,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双方谈妥,签订了租房合同,秦姝玉先给了杨婆子一个月的租金。 * 离开长新区,秦姝玉直接去找外婆。 马婆子看到她先是高兴,接着皱起了眉头:“姝玉,你老实告诉外婆,你妈那工作到底还没还给你?” 秦姝玉感叹外婆还真是敏感,这么快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儿,秦家人跟她天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硬是没怀疑半点。 马上要搬家了,这事也瞒不下去了,秦姝玉和盘托出。 马婆子听完后忍不住哭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工作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没工作你以后怎么办?都是外婆这把老骨头拖累了你。” “外婆,你别哭啊,你听我说。”秦姝玉连忙扶住她,“我不是一时冲动,我听有个同学说,可能会恢复高考,外婆,我想在家复习一年,要是恢复了高考,我想试试。” 上辈子秦姝玉也参加了1977年的高考,但可能是得到消息太晚,当时她怀着孕,还要天天操持家里的事,哪怕天天在油灯下熬夜,最后还是落榜了。 反倒是何彬跟秦雪薇两人都考上了大学。 秦姝玉早产出院时就听说她已经去上大学了。 至今,秦姝玉都还记得当时失落的心情,三个人都复习考试,最后独独她一个人落了榜。 明明在学校的时候秦雪薇成绩还不如她。 后来何怀秦不愿认她,未必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秦雪薇是恢复高考第一届的大学生,后来还认识了米国来的华人,跟着出了国。 这样的亲妈肯定比她这个给人当保姆的家庭妇女有面子,有光环。 秦姝玉也曾暗暗自卑过,这辈子她想再努力一次,弥补这个遗憾。 马婆子一向重视教育,哪怕过去十年知识分子的地位很低,但马婆子依旧认为读书可以增长见识,开阔视野,所以哪怕很穷,她也要挤出钱,坚持供秦姝玉念书。 所以一听可能要恢复高考,她激动地拉住了秦姝玉的手:“真的吗?” “我那同学听说有亲戚在教育部,应该是真的吧。”秦姝玉不敢把话说太死,“不过这事没公布之前谁也说不准,外婆,你可千万别对外说呀。” 马婆子拍着她的手:“外婆知道,这种事对谁都不能说。那你的书呢?都还在吗?” 秦姝玉点头:“在的,我都收着呢,不过那些书……我得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老三届的教材。” 这十年的教材带上了浓厚的政策色彩,物理教科书被简化成了“三机一泵”,生物教科书简化成了“三大作物一头猪”,就更别提语文政治历史这些科目了。 她们这些高中生因为缺乏系统正规的基础教育,教材也改得面目全非,所以基础很多都不如老三届的高中生扎实。 秦姝玉想利用这个“先知”的机会弥补回一些。 马婆子也赞同:“废品站的老张头收了不少书,他那里说不定有,外婆去帮你问问。” 秦姝玉拉着她的手:“外婆,咱们一起去。” 第021章 陆越的反击 夏振惦记着陆越,陆越也没想放过他。 就因为一点连口角都算不上的争执,这人竟神通广大地查到了他的身份住址,还派人来堵他。 由此可见夏振这人的嚣张跋扈和小心眼。 陆越倒是不怕夏振。 他只是休假回来一趟,下个月又要走,但他担心夏振他们这些人没有底线,在他这里吃了亏,回头找不到人会迁怒到舅婆祖孙身上。 因此他打算主动出击。 早上起来,简单煮了个白水面后,陆越就出门直奔江甸区公安分局,找熟人打听夏振的情况。 秦姝玉家在江甸区,昨天他们也是在江甸区电影院附近碰到夏振的,由此可见夏振的活动范围很可能在江甸区一带。 夏振为人嚣张,作风高调,应该来头不小,多半也在江甸区分局挂了号,所以找公安局的人打听是最快的。 到了江甸区分局,陆越直接去找分局二支队的队长徐江。 徐江一看见他立马欣喜地站了起来:“陆越,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这时候来找我?” 两人是在一次出任务的过程中认识的,后来知道大家都一个市的便留了家庭住址,陆越休假回来两人也会小聚喝两杯。 但这大早上的,他不可能放下工作跑出去陪陆越喝酒。 陆越上前跟他握手:“前阵子回来的,来找你打听个人。” “哦,坐下说。”徐江给他倒了一杯水,好奇地问,“你这都三年没回来了吧,这次回来呆多久?” 陆越接过水杯倒了谢:“下个月走。” 徐江坐到他对面点头:“那找一天咱哥俩喝几杯。你想打听谁?” 陆越吐出两个字:“夏振!” 徐江有些意外:“他得罪你了?” “不是,是我得罪了他,方便说说他的情况吗?”陆越问道。 徐江笑了笑:“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区革委会主任的大外甥,父亲是区发改委二把手,母亲是供销社平宁分社的主任,他也在供销社挂了个名。” 在江甸区夏振确实是个人物,但陆越来头也不小。 而且陆越现在是军籍,职务不低,前途无量,回来休个假,下个月就走了,夏振这个地头蛇也奈何他不得。 所以知道陆越得罪了夏振,徐江也不以为意,还饶有兴致地问:“你们这八竿子打不着的,怎么得罪他了?” 陆越没说夏振觊觎秦姝玉迁怒自己这事,这种事哪怕姑娘家是无辜的,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他淡淡地说:“没什么,就昨天无意中碰到,下了他的面子。晚上他派人在我家门口堵我。” “好个夏振,真是无法无天了,连现役军人也敢堵,活腻了。”徐江大怒,问陆越,“怎么没报案?” 陆越挑眉:“报案有用吗?” 夏振又没亲自出面,完全可以推给他那群小弟,况且他家还有关系。 陆越相信,夏振绝不是第一次干昨晚那样的事。 徐江也想到了这点,眉头皱了起来,思量片刻,他起身关上门,低声对陆越说:“你不用管,我听有消息说上头在查夏振他舅舅,这小子嚣张不了多久了。” 陆越心里有数了,起身拍了拍徐江的肩:“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出了区公安局,陆越并没有打算真的就不管了。 徐江告诉他的这个小道消息确实是好消息,但还不够。 小道消息意味着不确定,谁也不清楚夏振的舅舅到底会不会出事,什么时候出事,会不会牵扯到夏振。 他时间有限,不能白白浪费在等待上。 所以陆越打算亲自查夏振一家。 这一天,陆越都在外面奔波,找了几个熟悉信得过的旧友,又去夏振舅舅、父母的单位转了一圈,打听了一些情况。 到傍晚,他买了一块肉去杨婆子家。 一个人做饭太麻烦,尤其是家里几年都没开过火。 所以很多时候他都是买了东西到杨婆子家吃。 杨婆子看他又拎着肉来就皱眉:“哎呀,你咋又买肉。省着点呀,你也二十几岁的人了,该说媳妇成家了,成了家这不得要花钱啊?” “就这一次,舅婆我想吃你做的回锅肉,在外面可吃不着。”陆越转移话题。 杨婆子立马答应:“成,我这就给你做。对了,阿越,你这几天有空吧?” 陆越点头:“有空,怎么啦?” 杨婆子把他拉到隔壁院子:“这边院子租出去了,就是差了个厕所,我打算在院子里坑,建个厕所方便租客。阿越,你要是有时间明天帮我弄弄。” “没问题。”陆越的目光落在院子中间的隔断上,“舅婆,这隔墙会不会太矮了点,我帮你加高一些吧。” 院子的隔断是杨阿婆自己弄的,她年纪大,墙砌得也不高,也就到她胸口的位置,站在墙边能将对面都收入眼底,年轻点的想翻墙过去也很容易。 杨婆子有些心动:“你有时间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陆越挽起袖子收拾起院子里堆放的烂木头:“这有什么麻烦的,顺手的事。我明天去借了一辆三轮车,拉点砖块和水泥回来。” 第022章 陆越舅婆想做媒 废品站的旧书很多,五花八门的,秦姝玉和外婆淘了半天才找到几本十年前的高中课本。 将书放在外婆的小屋后,秦姝玉空着手回了秦家。 秦家还有她高中两年的课本,秦姝玉准备翻出来找个时间放到外婆那,到时候一起搬到新家。 秦雪薇正在描眉,见秦姝玉从床底将旧书翻了出来,连忙捂住脸:“哎呀,你把那些玩意儿翻出来干嘛,好大的灰尘。” “用不上了,我翻出来明天上班顺路在废品站卖了。”秦姝玉早想好了暗度陈仓的借口。 秦雪薇擦了擦镜子,头也没回:“放门口呗,明天让我妈连同我的旧书一块儿卖了,省得占地方。对了,我的旧书搁哪儿了?” 毕业还不到一年,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书去哪儿了。 秦姝玉心里五味杂陈,就秦雪薇这副轻慢的态度也能考上大学,这狗屎运可真让人羡慕。 “不知道,我卖了书想买两根头绳,结婚的时候用。”秦姝玉找了个借口拒绝。 秦雪薇从镜子里看着秦姝玉头上黑乎乎毫无特色的头绳,撇了撇嘴,心底优越感爆棚:“你跟何彬的日子都定了下来,结婚那天穿什么你想好没啊?” 秦姝玉慢吞吞地说:“没。” 秦雪薇不提,她都没想起这事。 实在是因为上辈子结婚那天的记忆并不怎么美好。 因为那时候她没工作,钱淑云不待见,两家因为彩礼的事扯皮,都不高兴,自然也没人出钱给她买结婚的衣服,她出嫁那天都是穿秦雪薇的旧衣服。 其实穿旧衣服也没什么,但被秦雪薇的一个小姐妹当众指了出来,还问她是不是偷的秦雪薇的衣服,说秦雪薇很喜欢那件衣服云云。 虽然秦雪薇站了出来澄清是她送给自己的,但秦姝玉还是沦为了众人的笑柄。 见秦姝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丝毫没有新嫁娘的紧张和期待,秦雪薇心里一突,她该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吧? “这怎么行呢?姝玉你就是太好性了,下次碰到何彬,我这个当姐姐的可一定要好好说说他,让他周末带你去百货商场挑件新衣服。”秦雪薇热心地说。 秦姝玉忙着搬家,没功夫应付何彬那个烂人:“不用了,大伯娘和钱阿姨会帮我准备的。” 秦雪薇不赞同:“这怎么行,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衣服要自己挑喜欢的。你要不知道怎么挑,周日那天我陪你们。” 秦姝玉抬头看了秦雪薇一眼:“随你。” 她实在搞不懂秦雪薇的心理,一面促成她跟何彬的婚事,比他们两个当事人还着急,一面又总是要横插一脚,就没见过这么矛盾的。 反正没几天了,随她去吧。 *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的,秦姝玉不用上班,也没其他事,白天都去外婆那收拾东西,有空再看看书。 等三天的期限一到,秦姝玉就跟废品站的张爷爷借了一辆三轮车,跑了两趟,将外婆的家当全搬到了杨婆子家的小院。 小院靠近围墙的角落用红砖砌了一个不到两平米方的厕所。 虽然简陋,但做工秦姝玉很满意,因为每一块砖都砌得整整齐齐的,非常方正对称。 此外,两家的围墙也加高到了两米左右,这下彻底看不到对面家里了,私密性极强。 外婆转悠了一圈也非常满意:“这院子挺好,东家也好,帮忙把院子里都给收拾了出来,进门的两侧咱们种点花,过来这边,种些葱蒜韭菜,想吃的时候掐一把方便。” 看着外婆期待的表情,秦姝玉感觉这房子租对了,笑道:“好,回头我弄点松软的土来。” 祖孙俩收拾了半天,总算将这个简陋的家收拾得像那么回事了。 至于细节的地方,还有缺的东西,只能后面一点点的弄了。 搬到新家第一天,意味着新生活的开始,外婆很高兴,特意让秦姝玉去买了块肉,包了白菜猪肉馅的饺子,煮了满满一大锅。 吃饭前,她舀了一盆:“你先吃,外婆去拜访拜访房东,谢谢她把房子租给咱们。” “外婆,我陪你去吧。”秦姝玉接过盆道。 外婆含笑道:“也成,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祖孙俩初来乍到,无依无靠的,跟人把关系搞好点总归没坏处。” 秦姝玉心道还是老人家想得周到。 杨婆子家已经在吃饭了,煮的豆角稀饭。 看到秦姝玉祖孙俩来拜访,有些意外:“这就是秦家外婆吧,你们也太客气了,快请进。” “我姓马,别人都叫我马婆子。”外婆笑道,“不知老姐姐怎么称呼?” 杨婆子乐了:“巧了,我姓杨,别人也都叫我杨婆子。” 因为称呼的巧合,两人相视一笑,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秦姝玉笑道:“外婆,杨阿婆,你们还是互称姓名吧。” 两人想了想还真是这个理,于是便互道了姓名。 秦姝玉这才知道外婆的名字叫马云清,很好听的一个名字。 杨阿婆的名字也不赖,叫杨秀兰。 因为是午饭时间,打完招呼后秦姝玉祖孙也没多待就回去了。 人走后,杨平平就盯着桌上的饺子咽口水。 杨阿婆挑了几个在他的碗里:“吃吧,馋猴。剩下的晚上等你阿越哥回来一起吃。怎么样,好吃吗?” 宁安市偏南,主食是大米,虽然偶尔也会吃面食,但大部分人都对做面食不那么精通,杨阿婆也是如此。 她只会做面片汤,面饼子,馒头有时候都发不起来,硬邦邦的。 “好吃,奶奶,你也吃。”杨平平咬了一口,饺子皮薄馅多,鲜嫩多汁。 他夹了一块给杨阿婆。 杨阿婆白白胖胖的饺子,没拂孙子的心意,张嘴咬住,赞道:“确实好吃,这肉馅调得咋这么香。” 她也包过两回,肉馅发干发柴,还不如炒着好吃,索性不浪费好东西了。 晚上等陆越过去,她将饺子热了端上桌:“尝尝,隔壁马家阿婆祖孙做的饺子,这手艺开店都成。” 陆越吃了一个,赞叹道:“确实很不错,比得上国营饭店的饺子。” “是吧,隔壁那对祖孙真是热情又手巧,尤其是那姑娘,长得水灵灵的还孝顺,这以后谁娶了呀……” 又来了,自从他回来之后,舅婆但凡遇到个单身的姑娘都两眼放光。 陆越赶紧往她碗里夹饺子:“舅婆,喜欢你就多吃点。” “够了,够了,你怎么光给和平平夹,你也吃。”杨秀兰哪还不知道他的伎俩,连忙护住碗瞪了他一眼,“每回跟你讲正事你都推,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第023章 痴心妄想 安顿好外婆,第二天正好是周日。 也不知秦雪薇使了什么手段,大清早的何彬就到他们家里来报到了,手里还提着一条一斤多重的白鲢鱼。 宁安市水系还算发达,淡水鱼价格不贵。 像这种一斤多的白鲢鱼也就三四毛一斤,这条鱼五毛钱左右。 普通人拎着这么一条鱼上门做客足够了,但何彬不是普通人,他是秦家未来的女婿。 这每次上门都没带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刘惠芬的脸直接拉了下来。 她故意回房将她宝贝的麦乳精抱了出来,给秦卫兵冲了一碗:“卫兵,你大姐夫买的麦乳精好喝吗?” 秦卫兵一边舔着嘴唇一边说:“好喝,奶奶,我还想喝。” “乖啊,罐子里只有这么一点了,等下次你大姐夫上门做客给你买了新的,奶奶再给你冲两碗。”刘惠芬嘴上安抚孙子,眼神却瞟向何彬。 何彬又不傻,如何听不出刘惠芬话里这明晃晃的挤兑。 但他才工作,而且是工资比较低的临时工,每个月大半工资还要上交家里,手头不宽裕,哪能跟振那种家庭出身的人相比。 他尴尬极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求助地看向秦姝玉。 秦姝玉视若无睹,装作没看见。 偏偏喝完了麦乳精的秦卫兵还仰起小脸问秦雪薇:“大姐,大姐夫什么时候再来咱们家做客啊?他上次带来的那个奶糖好好吃呀,我还想吃。” 至于近在眼前的二姐夫被他忽视了个彻底,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这种彻彻底底的无视比刘惠芬阴阳怪气的挤兑更让人难受。 何彬囧得满脸通红,再也坐不下去了,他又推了一下眼镜,眼神瞥了秦雪薇一眼,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今天百货商场人多。” 秦姝玉察觉到他的如坐针毡,心底好笑。 现在知道难堪了,知道尴尬了,那他也不想想一面跟她定亲,一面又跟秦雪薇勾勾搭搭,她秦姝玉难不难堪? 今天这点只不过是开胃菜而已,何彬这都受不了,以后当了汪萍的乘龙快婿咋办呀。 “等一会儿,我这鞋底就差一点了。”秦姝玉低着头继续跟手里的鞋底较劲,像是没看出何彬的窘迫。 何彬有些气恼,觉得秦姝玉就跟个木头似的,一点都不体贴。 要不是为了雪薇,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秦雪薇看出了何彬的忍耐,连忙拉了拉秦姝玉:“哎呀,姝玉,鞋子什么时候都能纳,买新衣服要紧啊,周末人多,去得晚了,好看的衣服都被人给买走了。” 秦姝玉差点扎到手。 眼看纳鞋底这个借口是用不下去了,秦姝玉只好放下了东西:“成,你们等等,我把东西放好。” 早点陪他们表演完早了事。 五分钟后,三人一道出门,秦雪薇亲昵地挽着秦姝玉的胳膊,一副好姐姐的模样叮嘱何彬:“你以后结了婚可要对我妹妹好点哦,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要对不起她,要你好看。” 说着还嗔了何彬一眼。 这副娇媚的样子惹得何彬挪不开眼。 他定定地看秦雪薇好几秒,才有些生硬地说:“我会的。” 秦姝玉甚是无语,这两人也未免太明目张胆了吧。 上辈子两人没做得这么明显,也不知道最近哪里刺激到了秦雪薇。 秦姝玉装作不知道,他们现在觉得刺激,等夏振看到了他们俩的亲密照,那更刺激。 说曹操,曹操到。 三人到百货大楼下面便看到了夏振和他那群哥们。 夏振这人一向高调,走哪都呼朋唤友的。 猴子瞧见了秦雪薇姐妹,立马喊道:“振哥,嫂子和她妹妹也来了。” 正在抽烟的夏振弹了弹烟灰,带着人走过来,目光若有似无地从秦姝玉白皙的脸蛋上掠过,然后亲昵地揽着秦雪薇的肩:“你跟妹妹来百货商场怎么不跟我说?今天想买什么?” 男朋友这么大方,并且在人前毫不避讳跟她亲密,但秦雪薇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没错过夏振刚才第一个看的是秦姝玉。 而且自从上次她试探着提了结婚的事后,夏振对她冷淡了许多,隐隐有要甩掉她的意思。 今天突然变得这么亲密,秦雪薇马上察觉到了夏振的意图,他这是故意做给秦姝玉看的,他想刺激秦姝玉。 但秦雪薇不能点明,更不能闹,否则一旦说开,夏振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跟她分手。 夏振这种人不会顾忌她们是姐妹。 她用力挤出一个笑容:“这不是姝玉要结婚了吗?她未婚夫带她过来买结婚穿的衣服,让我过来帮忙参考一下。” “这样啊,雪薇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妹妹,喜欢什么随便挑。”夏振食指轻轻摩挲着秦雪薇的肩头,眼睛深深地看着秦姝玉,赤裸又充满了侵略性。 秦姝玉心头骤然一跳,万分后悔答应跟着秦雪薇她们出来了。 不过在场还有一个人比她更难受,那就是何彬。 何彬眼睁睁地看着情敌揽着他的心上人,还对着他的未婚妻说想买什么都随意,这简直是把他作为男人的自尊丢在地上踩。 何彬气得脸色通红,但他不敢跟夏振刚硬刚,只好拽着秦姝玉的胳膊,硬邦邦地说:“不用了,姝玉想买什么我会给她买,就不打扰你们了,姝玉,咱们走。” 秦姝玉没有甩开何彬的手。 因为她感觉头顶上有一道浓稠的目光粘着她,宛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她心尖发颤,全身的细胞都战栗起来,有种迫切的想逃的冲动。 因此她没有说话,乖巧地跟着何彬走进了百货大楼,直到上了二楼,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消失。 何彬的情绪也终于平复了下来,他赶紧松开了秦姝玉的手。 看着秦姝玉乖顺安静的模样,再想想秦雪薇在夏振面前的娇媚,他蓦地一动,再次抓住秦姝玉的手激动地说:“姝玉,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我会对你好的。” 他上辈子也说过同样的话,可结果呢? 秦姝玉知道,他是被夏振刺激狠了,冲动之下想结束跟秦雪薇的这种畸形的关系,过回正常人的日子。 也许,他这一刻是真心的。 但他的真心太廉价,太容易变,只要回头秦雪薇招招手,卖卖惨,撒撒娇,他马上又会如狗一样贴上去。 秦姝玉瞧不起他。 男子汉大丈夫,拿不起放不下,优柔寡断没担当,还想耽误她一辈子,做梦呢! 不过嘛,糊弄糊弄这个糊涂虫也就张张嘴的事,费不了多少功夫。 在面对夏振的时候,他多少也是个挡箭牌。 所以秦姝玉扬起甜美的笑容,温柔地说:“好啊!” 楼梯口的夏振刚好看到这一幕,他眼睛眯了起来,眸底酝酿着狂风暴雨,握住秦雪薇的手下意识地握紧,疼得秦雪薇脸都白了。 第024章 夏振给秦姝玉的新婚礼物 百货大楼二三楼是专卖服装鞋帽的区域。 何彬带着秦姝玉到了服装部,态度较之从前体贴了许多:“姝玉,你看看,喜欢哪一件?” 这时候结婚还不流行婚纱和西装,新娘子通常穿军装或是简洁大方的白衬衣搭配蓝色的裤子,清爽朴素。 老一辈则更喜欢红色的衣服,当然也有穿漂亮裙子的。 但秦姝玉没什么想法,若不是夏振还在百货大楼门口,她早甩下何彬走人了。 她扫了一圈,淡淡地说:“我都可以。” 何彬没察觉到她的敷衍,还以为她是害羞了,觉得她这样乖巧懂事的也不错,便指着挂在墙上那件蓝色的裙子说:“这条裙子怎么样?我穿深色的中山装。” 秦姝玉看了过去。 何彬人是渣,但审美眼光还是在的。 这是一条过膝的长裙上身浅蓝色,下身深蓝,胸前点缀着一排白色的珍珠,再往下绣着一丛兰花,素雅清幽,很衬秦姝玉的气质。 秦姝玉点点头:“我没意见。” 何彬意气风发,上前对售货员说:“拿这条裙子。” 售货员看了一下秦姝玉的身材,拿了中码的裙子:“22块。” 何彬掏钱的动作一顿:“多少?” “22!”售货员不耐地重复了一句。 何彬支支吾吾:“这……一条裙子这么贵,也太坑人了吧。” 售货员讥诮地瞥了他一眼:“小伙子怎么说话的?这可是海市那边拿回来的新款,的确良的,上面的扣子都是用真珍珠做的,买不起就买不起,可别瞎冤枉人。” 何彬气得满脸通红:“你这售货员怎么说话的?” “嫌我说话难听啊,那让大伙儿来评评理,哎哟,大家来看看哟,这小伙带对象来买……”售货员战斗力破表,当即就扯着嗓门喊了起来。 何彬丢不起这个人,叫上秦姝玉灰溜溜地走了。 秦姝玉看着他这副愤怒无能的样子,心里好笑,嘴上再给他插一刀:“咱们还买结婚的衣服吗?” 何彬体会到了他妈那天的头痛,秦姝玉果然是个棒槌,不会看脸色,说话也不分场合,这时候还惦记着衣服。 他心里憋着股气,不愿被看扁了,咬牙道:“买。” 不过他这次学乖了,也没问秦姝玉的意见,直接绕到另一个柜台,让售货员拿了一件红色的棉布外套,匆匆付了钱就将秦姝玉拉出了服装部。 下了一楼,他将衣服塞给秦姝玉:“结婚那天是大喜的日子,穿红色喜庆,这件更合适。” 没钱就没钱,还挺会找理由的,秦姝玉可不惯着他。 “可我觉得的确良的那件裙子更好看,你一开始不也说那件好看吗?” 何彬语塞,支吾了下,开始给秦姝玉洗脑:“好看是好看,但咱们结婚是过日子的,一件衣服花去大半个月的工资,这可不过日子的样子。这件红色的也挺不错,你穿上肯定好看。” 他这话刚说完,猴子就像个幽灵一样从他背后冒了出来:“嫂子她妹妹,咱振哥听说你要结婚了,特意给你送了点东西做结婚礼物。” 说着猴子将东西递到秦姝玉面前。 正是那套何彬一开始看上后面又嫌贵的蓝色裙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双黑色的女式皮鞋。 看到这些,秦姝玉还没反应,何彬已经气得脸色铁青了。 他看上却又买不起的裙子,夏振转眼送过来,还贴心配好了鞋子,夏振这是故意在打他的脸。 第025章 秦姝玉把夏振送的衣服丢进了垃圾堆 何彬说好听点叫能屈能伸,说难听点就叫没血性。 夏振都这么羞辱了他了,他也只是脸色铁青,恼羞成怒抛下秦姝玉走了。 秦姝玉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甚是无语。 就连旁边的猴子眼里也是浓浓的鄙夷。 他大咧咧地说:“秦家妹妹,你挑男人的眼光不怎么样呀。” 确实。 但秦姝玉是不会附和猴子的,因为他是夏振的人。 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秦姝玉婉拒了猴子送来的东西:“你替我谢谢姐夫的好意。他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猴子有些错愕,他替振哥送了这么多次东西,还是头一次碰壁呢。 这衣服鞋子加起来好几十,抵得上不少人一个月的工资,有几个姑娘能不心动。 “秦家妹妹,振哥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帮帮我,收下吧,不然我回去没法交差呀。”猴子苦笑着卖惨。 秦姝玉不为所动,哪些人能招惹哪些人不能招惹她心里有数。 秦姝玉宁可马上跟何彬、秦雪薇以及这两家人撕破脸,也不愿跟夏振有任何交集。 “无功不受禄,这东西我是真的不能收,我还有事,先走了。” 秦姝玉不愿跟猴子多扯,敷衍了一句转身就跑。 见状,猴子立即跳到了她前面:“秦家妹妹,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啊。帮个忙,我家振哥送出去的东西丢了都成,但绝没有拿回去的。” 看他没完没了的纠缠,秦姝玉心里有些冒火。 她不敢惹夏振还不敢得罪他的小弟啊。 “丢了也不能拿回去?”她抿唇问道。 猴子还以为她是回心转意了,嬉皮笑脸地说:“是啊,秦家妹妹就帮个忙呗。” 秦姝玉看了他一眼,接过衣服和鞋子,转身就丢进了旁边的垃圾堆里。 猴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只是说说而已,那可是四五十块钱的东西,哪有人说扔就扔,不带一丝犹豫的? 惊诧过后,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振哥肯定会生气。 他连忙跑过去拦住秦姝玉。 秦姝玉蹙眉:“你还想怎么样?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 猴子也不知道怎么办,他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姑娘。 挠了挠头,他想了个解决的办法:“秦家妹妹,你这样我没法交差啊,你跟我回去见振哥吧。” 秦姝玉冷了脸,这人语气像是好商量的样子,身体却严严实实地堵在她前面,实际上根本没给她选择的机会。 就在秦姝玉准备喊人的时候,一只虬劲有力的大手像抓鸡崽一样拎着猴子的衣领,将他丢到一边:“过分了呀,人家女同志按你说的做了还堵人,言而无信,还是不是个男人!” “小子,你他妈哪来的,敢管老子的闲……”猴子看清陆越的脸后,骂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手下意识地按住屁股,总感觉屁股现在又开始痛了。 秦姝玉看到陆越,又惊又喜。 见猴子还在发愣,她拉着陆越的袖子就跑:“快走。” 陆越没反抗,任她拖拽着离开了百货大楼。 跑出几百米,汇入人群后,秦姝玉才放开了他袖子,拍了拍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 陆越挑眉:“你跑什么?” 秦姝玉指了指百货商场那边:“夏振和他那群跟班在百货大楼里。” 陆越又想笑,这姑娘身上总是有种很矛盾的气质。 说她胆小吧,她丢衣服鞋子眼睛都不眨一下,非常果断。 但你说她胆大吧,她又溜得比谁都快。 陆越调侃:“那你还敢扔他送的衣服鞋子?” 秦姝玉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啊,要收了后患无穷。” 夏振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要真将他当冤大头、散财童子,迟早要吃大亏。 而且这东西要收了,回头汪萍他们母女不知道怎么编排自己,姑娘家的名声很重要。 秦姝玉可不想背个勾搭堂姐对象的骂名&bp;。 “今天谢谢你呀。不过你也小心点,夏振这人小心眼,报复心强,我行我素,而且他手底下还有一群跟班,你可千万别招惹他。” 陆越心说,晚了。 他跟夏振的梁子已经结下了,估计以夏振的小心眼,今天又要记他一笔了。 他倒不惧。 只是秦姝玉这边的处境怕是堪忧。 夏振这头豺狼已经不顾伦常光天化日之下送小姑娘衣服鞋子,就差将觊觎宣之于口了。 陆越担忧他要对小姑娘下手了。 小姑娘这么柔弱,家里又靠不住,如果被这畜生糟蹋了,以后怎么办? “你有什么打算?” “啊?”秦姝玉愣了下,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怎么办?” 这人看她的眼神怎么有点怪怪的呢? 陆越直白点出:“夏振,今天你拂了他的面子,他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秦姝玉也有些担忧,但上辈子夏振也没把她怎么样,这辈子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而且五月中旬,夏家就会出事,到时候夏振也跑不掉。 下周末就五一了,那天秦雪薇跟何彬的丑事就会爆出来,被戴了绿帽子的夏振也没工夫搭理她,只要这事拖个十天半月,夏振就再也顾不上她了。 不过这种事就不用对陆越说了,不然没法解释她的“未卜先知”。 于是秦姝玉把何彬拉出来做挡箭牌:“没关系,我要结婚了,他要找我算账总越不过我男人这一关吧。” “那个跟你堂姐纠缠不清的男人?”陆越蹙眉,语气透着浓浓的不赞同。 秦姝玉摊了摊手,半真半假地说:“我觉得相较于夏振,还是嫁给他比较轻松点,两害相权取其轻嘛。” 陆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思忖片刻,他对秦姝玉道:“婚姻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结婚的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至于夏振,他这么张狂,得罪了不少人,我觉得他嚣张不了多久。” 秦姝玉点点头:“嗯,你说得对,我也这么觉得。” 见她答得随意,陆越想叹气,他说真的,这姑娘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第026章 错过 跟陆越分开后还不到中午,秦姝玉不想回家看秦家人虚伪的嘴脸,索性坐公交车去了外婆那。 马云清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吃过早饭,她就开始收拾院子了。 秦姝玉去的时候见她在挑土里的小石子,连忙去帮忙:“外婆,这些等我来收拾,你别弄了,去歇会吧。” 马云清拍了拍手上的泥:“成,你还没吃午饭吧?想吃什么,外婆去做。” 秦姝玉低头捡着小石子,头都没抬:“外婆做的都好吃,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吧。” “好,隔壁杨阿婆送了我一把香椿和三个茄子,我给你做香椿鸡蛋饼,炸茄盒。”马云清笑眯眯地说。 秦姝玉点头,继续忙活。 不一会儿,屋子里就飘来了诱人的香味。 秦姝玉的馋虫被勾了起来,她吸了吸鼻子,撒娇道:“外婆,好香呀。” “那就洗手吃饭吧,下午再弄。”马云清笑道。 秦姝玉应了一声,拍拍手站起身,眼角余光瞄到门口有个小家伙探头探脑的。 她笑眯眯地招了招手:“平平,过来。” 见被她发现,杨平平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就跑回了家。 这孩子还害羞呢。 秦姝玉笑了笑,走过去关门,却见杨平平又跑了回来,一只手上端着个盛满了饭的碗,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捂住衣服口袋。 见他秦姝玉,他的脸有些红,犹豫片刻才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圆滚滚的鸡蛋:“姐姐,给你,这是我明天早上和后天早上的鸡蛋,奶奶同意了的。” 秦姝玉明白了,这孩子是闻到了她家的香味想跑过来蹭吃的,但又不好意思,所以跑回家把他早上要吃的鸡蛋拿了过来,并带了主食。 这孩子还挺讲究的。 秦姝玉挺喜欢这点。 虽说是小孩子,吃几口也算不了什么。 但孩子有这个自觉,知道不能去别人家吃白食,值得鼓励和表扬,也对邻里间长期友好的关系有利。 不然一次两次没什么,次数多了,谁家乐意?最后关系迟早要弄僵。 所以秦姝玉大大方方地收下了他的鸡蛋,笑眯眯地说:“好,谢谢平平的鸡蛋。我外婆做了炸茄盒,还有香椿鸡蛋饼,进来一块儿吃。” 杨平平腼腆一笑:“谢谢姐姐。” 马云清看到杨平平端着一碗白米饭过来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热情地招呼道:“平平坐,我们马上就开饭了。你奶奶吃过了没有?” 杨平平乖巧坐下点头:“马奶奶,她吃过了,我的饭还没吃完。” “那你再吃点。”马云清好笑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三人坐下,马云清先给杨平平夹了一筷子:“尝尝马奶奶做的菜好不好吃?” 杨平平咬了一口,幸福得差点掉眼泪:“好吃,马奶奶这是我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茄子,我奶奶的茄子不是炒就是拌,一点都不香。” “小家伙,小心回头我告诉杨阿婆。”秦姝玉逗他。 杨平平乐呵呵地说:“我说的是实话嘛。姐姐包的饺子也好吃。” 秦姝玉乐不可支,这孩子可真是个机灵鬼,谁都不得罪。 多个孩子家里热闹很多,一顿饭吃得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就连马云清也被杨平平给逗乐了。 吃过饭将碗拿回家后,杨平平又跑了过来,兴奋地要跟秦姝玉一起清理院子。 反正都是捡石子、拔草的活,很轻松,秦姝玉也就由他去了。 两人窝在院子里一边拔草一边闲聊,秦姝玉还顺道考了他几道数学题。 只是杨平平这孩子聪明归聪明,但在学习上却不大认真,下半年都三年级了,一百以内的加减法还算不清楚。 秦姝玉反正没事,索性拿面前的石头、小草给他举例。 “哎呀,姐姐,你这么说我就清楚了,箩筐里有24个小石头,我再丢35个进去就59个嘛。”杨平平恍然大悟。 秦姝玉笑眯眯地说:“对啊,很简单的,难不倒平平。” 过来串门的杨秀兰看着秦姝玉白净温柔的侧脸,忍不住夸道:“云清啊,你们家姝玉这姑娘聪明漂亮又孝顺,说了人家没?” “没呢。”提起这个马云清的笑容有些苦涩。 是她耽误了女儿和孙女。 要不是因为她这成分,女儿当初能嫁去秦家吗? 如今孙女的成分虽说比女儿那时候好了很多,可不少人家一听她这老婆子的身份,又要打退堂鼓了。 杨秀兰没注意到马云清笑容的苦涩,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你们家姝玉想找什么样的小伙子呀?” 马云清叹了口气:“这事,由他们年轻人去吧,现在不是讲那什么要婚姻自由吗?年轻人的事,我这老婆子管不了了。” “也是,也是。”杨秀兰嘴里应着,心里却在想,一会儿找借口让陆越到马家送东西,让两个小年轻见见,说不定就看对眼了呢。 可她的打算注定是要落空了。 因为到傍晚的时候,秦姝玉收拾干净了院子,陆越也还没回来。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陆越才到了杨家。 杨秀兰把饭菜端上桌,抱怨道:“你这天天跑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陆越不想杨秀兰担心,没说他在调查夏振舅舅和父母的事,扯了个借口:“朋友请吃饭,舅婆有事吗?” “没什么。”杨秀兰怕他抵触,没说实话。 但架不住孙子拆台。 她刚说完,杨平平就嚷嚷道:“陆越哥哥,奶奶骗人的,她想骗你跟隔壁姐姐相亲。” “你个小兔崽子,白养你了。”杨秀兰气得拿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平平连忙往陆越背后躲。 陆越护住他,无奈地说:“舅婆,我这过不了多久就要走了,哪有时间谈这个呀,还是别耽误人家姑娘了。” 杨秀兰叹气:“就是要走了才要抓紧啊。你这两三年才回来一趟的,再拖下去都三十了。隔壁那姑娘真的很漂亮,而且孝顺温柔有耐心,还是个高中生,平平,你说是不是?” 平平这次没跟她唱对台戏:“而且做的饭很好吃,比奶奶厉害多了。” “你这臭小子。”杨秀兰哭笑不得。 她看向陆越。 见陆越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不由叹气,也不知道最后谁会收了这小子。 第027章 秦雪薇想让秦姝玉跟何彬提前领证 下午,秦雪薇拎着大包小包回家。 正在择菜的汪萍见了,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往里头瞅了瞅:“你这丫头,怎么就只知道买衣服鞋子帽子这些不实用的。你弟弟的麦乳精快吃完了,下次夏振带你去买东西,你记得买点回来。” 几十块钱一罐,凭啥啊? 秦雪薇懒得搭理汪萍,大步走进卧室找人:“秦姝玉呢?又没回来?” “没呢,估计又是去她那个资本家的外婆那了吧。”汪萍没好气地说,“自从上了班,整天都看不到人影,家里的活儿都落我身上,吃完饭连个碗都不洗,把我这老腰都给累疼了。要不是为了你,我一定好好收拾收拾这死丫头。” 絮絮叨叨了半天,女儿都没什么反应,汪萍有些不高兴,正想再抱怨两句却发现女儿的脸色异常难看,她连忙关切地问道:“那死丫头今天得罪你了?” 秦雪薇咬牙切齿地说:“夏振给她买了一条裙子和皮鞋,花了四十多!” “这么贵,这死丫头是要上天呢!”汪萍骂了一句,随即又劝秦雪薇,“她那只是零头啦,你看夏振给你买了多少,她就一件。” 这话并不能让秦雪薇高兴。 自己的男朋友给别的女人买结婚那天穿的裙子和皮鞋是怎么回事? 传出去她这脸往哪儿搁啊。 而且夏振虽然出手大方,但一次性给她买四五身衣服还是头一回,这更像是做给秦姝玉看的。 不稀罕一条裙子皮鞋,那四五套呢? 今天夏振一股脑地给她买这么多衣服,明显是想挑起秦姝玉的攀比心、虚荣心,想让秦姝玉自己去找他,主动给他服个软。 这是最让秦雪薇没法接受的,她,竟成了夏振刺激秦姝玉的工具。 每每想到这点,她就忍不住暴躁,也不想跟汪萍多谈:“行了,行了,你出去吧,让我静静。” 汪萍有些担忧,站了起来,犹豫片刻劝道:“那死丫头下周日就嫁去何家了,掀不起什么风浪,你别为了这跟夏振吵,把他推远了。” “我知道。”秦雪薇抿了抿唇,“秦姝玉结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汪萍被“抢”了工作,怨念颇大,哪有心思给秦姝玉置办嫁妆,她也舍不得这个钱。 刘惠芬比她还抠门,秦建新是不管事的,问都没问一句。 所以根本没什么可准备的。 对自己的女儿,汪萍就说了实话:“妈打算给她准备两条凳子,一个瓷盆。就何家那抠门的德行,这已经够多了。” 秦雪薇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将秦姝玉嫁出去,皱眉道:“她若是还要其他东西,你多少给她添点,别节外生枝了。” 她怕秦姝玉被刺激狠了,跑去找夏振。 汪萍拍了拍她的手:“妈知道。她这整天不着家的,估计没想到这茬,咱也不主动提,等结婚的那天再拿出来,到时候宾客都来了,她总不能为了点嫁妆砸了自己的婚礼吧?” “要是她主动提,那妈就再给她添点东西。” 秦雪薇想想也有道理:“先这么着吧。今天的事,你别对她说,我这些衣服都先放你屋里去。” 怕刺激到秦姝玉,秦雪薇第一次夹着尾巴做人。 汪萍点头:“成,雪薇你也别太担心,她过几天就嫁人了,碍不了你的前程。” 话是这样说,但秦雪薇心里还是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思量片刻,她对汪萍道:“妈,今晚你跟秦姝玉说说提前领证的事,明天我去跟何彬说。” 这事一天没彻底定下来,她这心就总是悬着的。 * 磨蹭到天黑秦姝玉才回到秦家。 她估摸着回去多半要挨训。 今天夏振的行为,不光是打了何彬的脸,也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秦雪薇肯定很恼火,不会给她好脸色看的。 但出人意料的是,见她推门进去,汪萍竟热络地说:“姝玉快洗手,就等着你回来开饭呢。” 秦姝玉挑眉,稀奇啊,两辈子头一遭。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秦雪薇。 秦雪薇放在桌下的手攥紧,脸上扬起笑容:“姝玉,吃饭吧。你今天怎么把你姐夫给你买的衣服和鞋子给扔了?听说你看中了那条裙子,何彬没带够钱,我就擅做主张让你姐夫给买了,又想着你没鞋子,就给你配了双皮鞋。” 她一番话将夏振阴暗的心思全扭成了她对妹妹的关怀。 秦姝玉也乐得跟她一起装糊涂:“我才不要二流子买的东西呢。” 秦雪薇暗笑秦姝玉假清高,心里也松了口气。 秦姝玉这种嫌恶的态度,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去找夏振。 夏振今天这番表演算是做无用功了。 她没说什么,倒是一旁的刘惠芬不忿了:“怎么说话的?夏振是你姐夫,人家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才给你买东西,你这不识好歹的死丫头。” 秦姝玉低头扒着饭不接话。 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只要让夏振离她远点就行。 她是真怕这种横行无忌的二世祖。 这种人荤素不忌,我行我素,世俗的道德伦常对他来说就是个屁。 关键是这种人手里还有钱有权有人,跟他硬碰硬就跟鸡蛋碰石头一样。 秦姝玉有自知之明,目前的她斗不过夏振这种人,只能绕着走。 “妈,姝玉都要嫁人了也不是小孩子了,你教训两句就算了,别骂她了。”汪萍站出来好心地劝道。 刘惠芬瞪了她一眼:“你就只知道护着她,她就是被你惯坏的。” 汪萍苦笑:“姝玉妈走得早,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算我半个女儿,我不护着她谁护着她。对了,姝玉,何家那边提出下周抽个时间先把证领了,你看哪天有空呀?” 原来在这等着她啊。 秦姝玉笑眯眯点头:“我都行,看何彬什么时候有空吧。” 何彬今天受了这么大的羞辱,要还乖乖听秦雪薇的,那他真是连狗都不如。 第028章 她家陆越终于开窍了 相安无事一夜过去。 第二天,周一,秦姝玉又装作要去上班的样子出了门直奔外婆家。 她今天打算带外婆去医院。 每到阴雨天,外婆的腿就很痛,走久了或是累着了,腿也会痛。 到最后严重的时候,甚至痛得整宿整宿都睡不着。 想到外婆上辈子临死前那段时间受的折磨,秦姝玉心里就难过。 所以她想早点带外婆去医院,哪怕根治不了,能减轻外婆的疼痛,让她的病情好转也是好的。 马云清听了直摆手:“不是什么大毛病,以后我注意点就成了,何必费那个钱呢?” 家里总共就两千块,听着是多,但她们祖孙现在都没了工作坐吃山空,这点钱又能撑多久呢? 秦姝玉不依:“外婆,你听我的,咱就去看看医生开点药,不住院,花不了几块钱。你要是不治病,我也没心思认真复习呀。外婆,你就听我一次嘛……” 马云清拗不过她:“行行行,外婆听你的还不成吗?但咱们说好了呀,我不住院。你杨阿婆这房子好,向阳,屋子里也宽敞干燥,我住着感觉浑身都舒坦了许多,腿都没那么痛。” 房子又不是灵丹妙药。 秦姝玉不跟她争辩:“成,咱不住院,就检查下,开点药。” 这才把马云清哄去了二医院。 二医院这时候还没有独立的风湿免疫科,所以只能看骨科。 医生先了解了马云清的情况,检查了她的膝关节屈伸,又让她去拍了个片子:“老人家这病目前没法根治,只能通过治疗缓解症状。我开个单子,你们去针灸按摩一下,小同志也可以自学按摩的手法,回家帮老人家按摩减轻症状。” 秦姝玉连忙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又开了抗炎止痛的药,叮嘱她们日常注意事项。 秦姝玉一一记了下来,随后去缴了费,带外婆去做按摩和针灸。 按摩的时候,秦姝玉仔细询问了医生按摩的手法。 等按摩完针灸的时候,秦姝玉说:“外婆,你在这儿做针灸,我去上个厕所就回来呀。” 马云清点点头。 秦姝玉出门拐弯循着指示牌找到了厕所。 上完厕所,她出来洗手时听到外面传来陆越不悦的声音:“赵护士,算命的说我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妻,实在不敢高攀!” 秦姝玉差点笑喷,这种拒绝的理由,她两辈子头一次听说。 未免出去撞上尴尬,她站在洗手池前没动。 很快,外面传来了姑娘委屈的声音:“陆越,我妈她也是担心我,她没有恶意的。” 秦姝玉擦手的动作一顿,如果是陆越自个儿这么说,那算是自嘲。 但旁人这么说,不是造谣揭人伤疤吗? 明明是这姑娘三番两次缠着陆越,陆越已经拒绝得很明确了。 她父母不高兴该做的也是管住自己的女儿,而不是去指责陆越,往陆越身上泼这种脏水。 秦姝玉将手帕收进口袋,脸上扬起笑容走出去,挽住他的胳膊:“陆越,我好了。” 陆越见是她有些吃惊,但马上明白了她的用意,配合地点了点头:“走吧。” “等下,你们是什么关系?”赵春丽拦在她们面前,喷火的眸子紧紧盯着两人挽在一起的胳膊。 秦姝玉俏皮地晃了晃交缠在一起的胳膊:“赵同志,你说呢?” “不可能,前天我问过阿婆,陆越还没对象,你们少糊弄我。”赵春丽不愿相信,她等了陆越三年,最后竟落得一场空。 秦姝玉羞涩地笑了笑:“这不还没到时候吗?” 陆越更不客气:“你是我什么人,我的事还要向你报备?” “陆越,你会后悔的……”赵春丽气得跺了跺脚,伤心地跑了。 她一走,秦姝玉立马松开手了,笑着说:“陆越同志,不用客气,你昨天也帮了我。” 陆越眸光落在胳膊上,上面似乎还缠绕着温暖柔软的气息。 他压下心里突如其来的悸动,笑道:“那我不就不说谢谢了。你怎么在这?” 秦姝玉指了指针灸治疗室的位置:“我外婆风湿关节痛,医生说针灸按摩比较好,所以过来做理疗。你呢?” “我舅婆慢性支气管炎犯了,在那边打点滴。”陆越指了指另一侧的位置。 秦姝玉笑道:“那我不打扰你了。” “嗯。”陆越点头。 道别后,秦姝玉回到理疗室,医生已经在给马云清拔针了。 等弄完祖孙俩出了医院,在门口竟看到了陆越扶着杨秀兰出来。 四人面对面,都有些吃惊。 陆越意外地看着秦姝玉:“马阿婆是你外婆!” “你们俩认识?”两个老人也很意外。 秦姝玉抿唇笑道:“陆越同志见义勇为,帮过我的忙。” 杨秀兰高兴地说:“那可真是缘分。云清,你哪里不舒服?” 马云清道:“风湿关节痛,你呢?” 两个老人边走边交流了一会儿病情。 出了医院,陆越将锁在路边的三轮车推了上来,并邀请秦姝玉祖孙俩一起上来。 秦姝玉想着外婆的腿刚做完理疗,便答应了下来。 骑车就是要快很多,几分钟后就到了平河街。 秦姝玉扶着外婆和杨阿婆下了车:“陆越同志,谢谢你,杨阿婆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陆越回头看了她两秒:“还真有点事需要你帮忙。我今早去买了一条鱼回来给舅婆补身体,谁知舅婆生病了做不了。我十几岁就去当兵了也不会做,你会做吗?” 杨秀兰看到这一幕先是吃惊,继而笑得嘴都合不拢。 秦姝玉没留意她怪异的表现,笑道:“没问题,我先把我外婆送回家。” “没事,不急,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都行。”陆越很好说话。 双方在门口道了别。 杨秀兰回到家嘴边的笑容都还没下去。 她也不管刚生了病身体虚弱,跑进屋里翻找,找了一些糖果、花生,用碟子端出来,摆在桌子上,然后又去将搪瓷缸子找出来洗。 陆越拦着她:“舅婆,你还生着病要休息,想喝水我去给你倒。” “哎哟,我这老毛病了,没事。你去买点肉、买点豆腐,总不能让人家姝玉来给咱们家做了饭就回去吧?人家又不是咱们家的保姆。”杨秀兰拿钱给他。 陆越不肯收:“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看到他飞快地出了门,杨秀兰欢喜地拍着手自语:“兰香啊,咱们家阿越总算是开窍了。” 第029章 你们竟见家长了 秦姝玉把外婆送回去便来了杨家。 陆越不在,杨秀兰看到她格外热情,端起盘子里的水果糖花生就往她口袋里塞。 秦姝玉有点招架不住:“阿婆,我不饿,鱼在哪儿,我去收拾吧。” “哎呀,不着急,等阿越那小子回来收拾。”杨秀兰拉着秦姝玉的手,“坐下,陪阿婆说会儿话。” 秦姝玉心里有点毛毛的:“阿婆想聊什么?” 杨秀兰乐呵呵地说:“姝玉,你高中毕业,工作稳定,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中老年妇女都有一颗做媒的心吗? 为了一劳永逸,秦姝玉干脆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阿婆说得是,我们领导给我介绍了一个,正在接触中。” 杨秀兰的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陆越好不容易对一个姑娘有好感,结果对方是有对象的。 杨秀兰像泄了气的皮球,精气神一下没了,蔫哒哒的:“这样啊,那姝玉你可得好好看看。咱们女人家找对象过日子是一辈子的事,婚期要擦亮眼睛好好挑。” 秦姝玉心里有些感动。 她上辈子就是不够慎重,仿徨无依之下,被人推着走,踏进了别人设置的圈套,耽误了自己一辈子。 “谢谢阿婆,我会的。”秦姝玉认真道。 杨秀兰看着秦姝玉清澈的眼神,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多好的姑娘啊,可惜有缘无份。 正巧陆越买东西回来了。 杨秀兰咳嗽了两声说:“姝玉,今天中午就麻烦你了。” “没事,阿婆你病还没好,好好休息。”秦姝玉起身出去接过陆越买的东西。 陆越买了两斤猪肉,一块豆腐,还有一包红糖。 秦姝玉面色有些古怪,红糖是营养品没错,但大多时候是给经期的女性,还有产妇喝的,杨阿婆早绝经了。 而且慢性支气管炎喝这玩意儿也没什么效果吧。 “不够吗?还差什么我去买。” 秦姝玉咳了一声,摇摇头:“够了,剩下的我看阿婆院子里种了。” 杨阿婆也是个闲不住的,院子里种了些小葱,还在围墙边搭藤种了丝瓜和黄瓜,下面则种了些小白菜,几株辣椒,小小的院子除了走路的地方,都全部利用了起来。 秦姝玉把红糖挑了出来,塞给陆越:“这个做饭用不上。” “送你的,你帮忙做饭辛苦了。”陆越反手将红糖塞进了她手里。 秦姝玉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收到红糖。 她看了一眼,陆越到底懂不懂这是干嘛的啊? “不喜欢?”陆越蹙眉。 秦姝玉的脸一下爆红,手忙脚乱地将红糖塞进口袋里,拿着肉和豆腐飞快地钻进了厨房:“没有,我去做饭。” 陆越看着她这副样子,更纳闷了。 售货员明明说过这东西对姑娘家好,送这个绝不会出错。 莫非是骗他的? “阿越,过来。”杨阿婆站在堂屋门口,将先前那一幕尽收眼底,心更沉了。 未免自家侄孙剃头挑子一头热,越陷越深,还是尽快告诉他人家秦姝玉有了对象的事比较好。 陆越转身走到堂屋:“舅婆,你身体不舒服,去休息吧,等会儿做好了饭我叫你。” “等下,舅婆有话要跟你说,你跟我进来。”杨阿婆严肃地说。 陆越点头刚迈步便听到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像是菜刀摔在了地上。 他赶紧跑过去,只见那条花鲢鱼在地上蹦来蹦去,溅了秦姝玉一身的水。 他上前抓住鱼,丢进盆里,回头看秦姝玉:“没事吧?” 秦姝玉不好意思地说:“没事。” 做保姆当然会杀鱼,只是今天这条鱼太大了,估计有四五斤,而且活蹦乱跳的,鱼身上又比较滑,一不小心挣脱跳到了地上。 “那就好,你脸上弄脏了。”陆越指了指秦姝玉右边脸颊。 秦姝玉连忙抬起手背擦了擦,仰起小脸问陆越:“好了吗?” 对上她清亮的眸子,一张一合的小嘴,陆越心中一动,抬起手轻轻擦了擦右侧脸颊边缘:“好了。” 秦姝玉只觉心跳如鼓,被他带着粗茧抚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烤过一般,火烧火燎的。 她慌乱地错开脸,捡起掉在地上的菜刀:“谢谢,我做饭了,你去陪阿婆吧。” “她休息了。我来杀鱼吧。”陆越拿走秦姝玉手里的菜刀,蹲下身,抓住鱼先在鱼头下方划了一刀,然后顺着那口子往下破开鱼腹,清理鱼的内脏,然后利落地单手提起花鲢鱼,刀锋由下而上,刷刷刷地将鱼鳞刮干净。 这动作一气呵成,有种暴力美学的感觉,秦姝玉都看呆了。 杀了鱼,他在盆里涮了涮,抬头问秦姝玉:“这鱼怎么处理?” 这条花鲢鱼很大,秦姝玉打算一鱼两吃:“你把鱼脑袋宰下来,切成两半,我煮个鱼头豆腐汤。剩下的鱼身,做个酸菜鱼吧。” 陆越两下将鱼头砍下劈成两半,提着鱼身问:“鱼身切吗?” “不用,我来片鱼片,你去阿婆院子里掐点小葱吧,再去我家找我外婆拿一块生姜回来。”秦姝玉连忙给他找了点差事将他打发走。 陆越把刀和鱼放下,将水盆端了出去。 秦姝玉大大地松了口气,摸了摸心口,总算是把这人给支走了。 秦姝玉挽起袖子开始做饭。 先做鱼头豆腐汤。 趁着烧汤的时间,将鱼身处理好,腌制一会儿,在这期间把配菜准备好。 等汤烧好,她又一边做酸菜鱼,一边将猪肉切了,在院子里拔了把蒜苗,最后做了一道蒜苗回锅肉。 两菜一汤,分量十足,他们三个人应该是够吃了。 秦姝玉将菜端到堂屋的饭桌上,一边解围裙,一边对屋里的杨秀兰说:“杨阿婆,饭好了,我先回去了。” 屋里没人应声。 秦姝玉有些纳闷,又伸长脖子叫了一声,结果声音从背后传来。 “姝玉,辛苦了,留下一起吃饭吧。”杨秀兰笑呵呵地说。 秦姝玉转身,看到杨秀兰跟外婆一起从外面进来,身后还跟着陆越和背着书包的杨平平。 杨平平嗅到香味,立马冲到饭桌前,拈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好好吃……” “你这臭小子,大家都还没上桌你就偷吃。”杨秀兰连忙训斥孙子。 陆越上前将他拽出屋:“洗手。” “遵命!”杨平平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蹬蹬蹬地跑到院子里去洗手了。 杨秀兰很无奈:“这孩子被我惯坏了。” 马云清很喜欢杨平平这个机灵鬼:“哪里,平平很懂事,很活泼可爱。” 秦姝玉走出去,扶着马云清,低声喊了一句:“外婆。” 马云清明白她的意思,解释道:“你杨阿婆太客气了,非说让我也过来吃饭,让陆越过来请我,我不肯,她亲自跑过来,我……” 马云清话还没说完,大门处突然传来嘎吱一声,紧接着是一道欢快的女声。 “舅婆,你们怎么不等我就回来了?” 赵春丽提着一包芝麻酥,兴高采烈地跑来。 她想通了,这都没跟家里说一声,意味着八字都还没一撇,她还有机会。 只是一进门,她就看到了站在堂屋门口的陆越和秦姝玉。 两人一个站在台阶上,一个站在台阶下,郎才女貌。 再往下是两个嘴角含笑、头发花白的老人。 堂屋的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俨然是一副见家长的模样。 赵春丽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举起手里的芝麻酥狠狠砸到陆越身上:“骗子,你们不是说目前没让家里人知道的打算吗?结果这么快就见家长了,陆越,你就是个大骗子!” 第030章 嫁给我 赵春丽不由分说地骂了一通,也不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就跑了。 留下在场几人面面相觑。 不过最高兴的莫过于杨秀兰。 她激动地抓住秦姝玉的手:“哎呀,姝玉啊,原来你的对象就是阿越,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 “不是,阿婆你误会了。”秦姝玉连忙解释。 杨秀兰根本就不相信:“不是?那春丽怎么会这么说。你这孩子就别害羞了,你们年轻人要是不想让我们知道,那我就当今天的话没听过,走,吃饭去,不然一会儿饭菜要凉了。” 秦姝玉头痛不已,求助地看向陆越,希望他出面解释。 结果这人竟轻轻拍了拍她:“先吃饭,平平都饿了。” 秦姝玉气结,还想说什么,却对上马云清那双睿智的眼睛。 她有些气恼,连忙跟马云清解释:“外婆,不是这样的,这里面有误会。” 马云清拍了拍她的手:“先吃饭。” 说罢,径自进了堂屋。 秦姝玉和陆越落在了最后。 她忍不住凶巴巴地瞪了陆越一眼,低声道:“你怎么不跟杨阿婆他们解释清楚啊?” “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老人家你的对象是跟你堂姐纠缠不清的那个男人吗?”陆越直勾勾地看着她。 秦姝玉语塞,当然不行。 她不想外婆为她担心,所以重生回来后,从头到尾就没提过何彬这狗东西一句,这时候更不能提,不然万一把外婆气出病来了怎么办。 见她不说话,陆越提醒道:“走吧,都等着我们吃饭呢。” 这顿饭吃得秦姝玉味同嚼蜡,对面的杨阿婆不但自己先给秦姝玉夹了一堆的肉,还不时地提醒陆越照顾秦姝玉。 搞得秦姝玉不自在极了。 而且外婆的态度也很奇怪,坐在一旁,竟像是没看到这一幕般,什么都没说。 饭桌上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平平了。 他一筷子一口肉,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拍马屁:“姝玉姐姐,你做的饭可真好吃,比国营饭店里的大厨都做得好吃,他们连你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吃过饭,杨阿婆听说马云清要回家将早上买的姜和小葱种下,立即拦住了她:“哎呀,老姐姐,你这腿不好,让阿越去干,他有的是力气。” 说着直接将陆越和秦姝玉给推了出去,撮合之意傻子都看得出来。 经这么一闹,秦姝玉面对陆越总觉得心慌慌的,不自在极了。 走到自家门口,她掏出钥匙,抿了抿唇说:“你去忙吧,我家里这点事我自己就行。” 陆越不动,等她开了门跟着进去,看着收拾出来的小院子问道:“这些地都要挖来种葱姜吗?” “不用,挨着杨阿婆家这面墙种一些,门口两边种点花,另一侧顺着围墙种几株黄瓜、丝瓜、南瓜之类的。”秦姝玉解释。 陆越点头,走到围墙边拿起锄头就准备要干活。 秦姝玉拦住他:“真不用,就一点小事,你去忙你的吧。” 陆越单手拄着锄头,抬头看着秦姝玉,直白地问道:“秦姝玉同志,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秦姝玉想了想道:“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陆越直白地问道。 秦姝玉这下说不出话了。 陆越也不着急,就这么看着她,静静地等着他的答案。 秦姝玉抿了抿唇:“人挺仗义的,知恩图报重情义,力气大……还挺招人的!” 最后几个字格外小声。 但陆越还是听到了,他解释:“我跟赵春丽同志只见过几次。三年前我休假回来,有天傍晚路过一条巷子,遇到两个二流子在调戏她,就顺手帮了她一把,她一直对这点恩情念念不忘。” 秦姝玉瞥了他一眼,真狡猾,明明是人家姑娘芳心暗许,他直接扭成了恩情。 “赵春丽同志挺好的,长得漂亮,活泼可爱,工作也好。”秦姝玉实事求是。 陆越只有五个字:“跟我没关系。” 一句话撇得干干净净。 秦姝玉不做声,低垂着头,入目是陆越的黑色牛皮鞋,好大,一只都快赶上她的一双。 他这个人的鞋子跟他人一样,侵略性十足,只要往那一出现,想让人忽视都难。 “你真打算嫁给那个男人?”陆越忽然问道。 秦姝玉矢口否认:“当然不会。” 陆越轻笑一声,伸出手:“那嫁给我怎么样?” 第031章 人品意味着婚姻的下限 秦姝玉惊呆了,诧异地抬起头,一双琉璃般的眸子大睁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今天陆越表现得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如果说她到现在都还没察觉那也太愚钝了。 但直接略过处对象,跳到结婚,是秦姝玉怎么都没想到的。 “你……你怎么,太,太突然了,咱们都不了解对方。”秦姝玉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陆越很高兴,她第一反应不是拒绝,那就说明她对他并不是完全没好感。 他解释道:“我的假期只剩半个月,下次休假得到明年了。” 兵书上说了,兵贵神速,既然有意那就要立马进攻,拿下。 作战如此,找对象也一样。 这时候不行动,等他下次回来,搞不好秦姝玉孩子都有了。 见秦姝玉还是不说话,他开始自我介绍:“陆越,1951年生,家里就我一个人,这边还有几门亲戚,但除了舅婆,其他关系都比较淡,来往不多。我目前在海城军区工作,职位是少校营长,每个月128块钱的津贴。” “依我的级别,符合家属随军的规定。结婚后,你要是愿意,可以跟我一起去海城。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够了。”秦姝玉感觉再说下去,他都要报存款数了。 这人也未免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道:“陆越,咱们不合适。我家成分不好,我外婆是资本家的后代,现在百货大楼后面那条街,以前都是我外婆家的。” 陆越意外又不意外。 马云清看起来像个普通老太太,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与别人的不同。 每次见面,她的头发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上虽然打着补丁但也干净平整,明显是熨过。 还有这院子,本就不大,大伙儿拿来种菜都嫌地方小,可马云清还要在门口种上花。 在有些人看来这是矫情,但这又何尝不是对生活的一种热爱呢? 陆越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太多事情,不会狭隘的以成分来论人,资本家有压榨穷人的吸血鬼,也有为国为民的忠义之士,不能一概而论。 更何况不管马家曾经多么阔绰,秦姝玉都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她没有享受过一天资本家小姐的待遇,她就是普普通通的劳动人民。 所以陆越说:“我知道了。” 秦姝玉看着他平淡的反应,诧异道:“我这成分很难通过政审,即便能通过,以后肯定也会影响你的前途,你可想清楚了。” 虽然过几年,成分将不再成为问题,但那也是过几年以后的事了。 现在她外婆就是资本家、坏分子,连何彬这种人肯娶她,大家都觉得她该感恩戴德烧高香,更遑论陆越。 陆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秦姝玉同志,这些都是我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嫁给我。” 说完,他挽起袖子,挥着锄头挖起了地。 秦姝玉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大山,心里骤然涌现出一股冲动。 前世今生,她从未被人如此坚定的选择过。 何彬娶她是因为秦雪薇的主意。 父亲、奶奶都偏疼秦卫兵,眼里根本没有她,只有用得着的时候才会找她。 大伯虽然对她很好,但在亲生女儿和她之间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秦雪薇。 何怀秦更是嫌她这个养母上不得台面。 …… “想什么呢?太阳大,进屋去。” 挖了一会儿地,陆越热得出汗,他抬头看秦姝玉还傻愣愣地站在那,便抬了抬下巴提醒他。 秦姝玉逼退眼底涌出的泪意,抬头看了过去。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陆越就出了一身的汗。 汗水打湿了白衬衣,衬衣紧紧贴在他的身上,隐隐透出底下紧实又性感的肌肉轮廓。 胸肌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在湿漉漉的衬衣下越发的凸显,仿佛是力与美的完美结合,散发着撩人的气息,让人挪不开眼。 秦姝玉咽了咽口水,偷偷瞄了几眼,又有些气恼。 这人果然是个骗子,明明说好让她考虑的,就这么让她考虑的吗?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进屋。 身后当即传来了一声闷笑。 秦姝玉更恼了,脸忍不住烧红,但心底却蔓延出一种隐秘的喜悦。 陆越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没敢把她逼太急,挖好了地,将锄头放回原位,站在院子里跟秦姝玉说了一声便走了。 秦姝玉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屋外没什么动静,她忐忑地走了出来,便看到外婆推开门进来。 秦姝玉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随即跑过去挽着她:“外婆,你回来了,歇会吧。” 外婆没说话,而是落到被翻了一遍的院子里,赞许点头:“这活儿干得不错,泥土翻得很细很深。” “外婆!”秦姝玉更不好意思了。 马云清拍了拍她的手,进了屋才开口:“姝玉,秦家人逼着你嫁人了?” 秦姝玉震惊地看着外婆。 马云清一看她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猜中了:“你跟陆越这孩子才认识没多久,所谓的对象肯定不是他。而且你特意跑这么远来租房子,还打算下个月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明显是想避开秦家人。外婆是老了,不是糊涂了。” 秦姝玉苦笑,她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呢,谁知外婆竟早就猜到了。 事已至此,再瞒下去也只会让外婆担心。 秦姝玉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马云清气得脸色铁青:“咳咳……欺人太甚,秦家欺人太甚,老婆子要好好找他们说叨说叨,咳咳……” “外婆,外婆,您别生气,喝口水缓一缓!”秦姝玉连忙过去轻抚着她的背,又递上一杯温水。 马云清喝了水,喘了几分钟情绪才平复下来。 见她没什么大碍,秦姝玉才松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说:“外婆,我已经长大了,这事我会处理的,你不要为我操心了。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你要是因为他们气出什么毛病来,我以后怎么办呀。” 马云清死死抓住秦姝玉的手:“外婆不会走,外婆不会让你被他们欺负。”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滚了下来。 她已经老了,路都走不快了,如何护着她的孙女? 她的孙女长得像她妈妈,漂亮乖巧,今天有夏振觊觎她的美貌,明天还会有王振、周振、李振。 而秦家这群势利眼知道了,只会欢天喜地地将她的孙女送上门。 “外婆,你别哭,我真没事,你别哭了……”秦姝玉连忙安慰她。 马云清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认真地看着秦姝玉道:“你觉得陆越这孩子怎么样?” 秦姝玉脸颊滚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当外婆的哪不了解孙女呢。 马云清明白了,秦姝玉哪怕还没喜欢上陆越,但对他也是很有好感的。 这就够了。 她这副残破的身体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等她不在了,姝玉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刘惠芬那老婆子是她的亲奶奶,秦建新是她的亲生父亲,他们要做主将她嫁人,姝玉一个小姑娘哪反抗得了他们。 不如趁她还在,将姝玉托付给值得信赖的人。 “你杨阿婆跟我说过陆越的事。他们只是远房亲戚,杨阿婆是陆越的表舅婆,关系很远了,但当年杨阿婆一家拉了落难的陆越母亲一把,陆越一直记着这事,逢年过节都会给杨阿婆写信寄钱寄东西,每次休假回来都帮你杨阿婆做事,带她去省城看病。” “姑娘家找对象人品最重要,人品是婚姻的下限。陆越是个重情义的,又有本事,他能护着你。” “结了婚,你的户口迁出来了,他们也没法再辖制你。” “你想想吧,这是你的终身大事,终归还是要你愿意。” 第032章 撞破父亲和汪萍的私情 “驾,驾……” 欢快的童声回荡在昏暗的巷子里。 秦姝玉下了公交车,踏进院子就听到这声音。 她抬头望去,只见秦卫兵坐在她爸肩膀上,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叮叮糖咬着,糖水混合着口水粘连在一起,落到秦建新的头发上。 秦姝玉远远看着都觉得有些恶心。 但秦建新却毫不在意。 他左手抓住秦卫兵的小腿,右手将手里的纸袋往上递:“还吃吗?” “吃。二叔,麦芽糖真好吃。”秦卫兵又从纸袋里抓了一块塞进嘴里。 秦建新笑呵呵地说:“喜欢吃下次二叔再给你买。口袋里吃不完的待会儿交给你奶奶帮你保管。” 秦卫兵点头,又说:“二叔,我还想吃麦乳精,家里没有了。” “等下个月二叔发了工资让奶奶给你买。”秦建新很大方地说。 秦卫兵欢天喜地地用他沾满糖渍的手抱住秦建新的头:“二叔,你真好。” “二叔就你这么一个侄子,不对你好,对谁好?”秦建新提醒他,“别调皮,手捂住二叔的眼睛,二叔看不见,当心把你摔下去。” 秦卫兵咯咯笑:“不松,就是不松。” 秦建新好脾气地劝道:“听话,二叔看不见了,卫兵乖!” 秦姝玉站在阴影处,心跟针扎一般,难受得慌。 她知道父亲重男轻女,一直很遗憾她是个女儿身,所以对秦卫兵这个唯一的侄子很好。 但今天这种有求必应的好,还是超乎了她的想象。 秦卫兵张口就要吃几十块钱一罐的麦乳精,他二话不说就答应。 她小时候念书问他要几块钱的学费,他却拖拖拉拉,总是抱怨,女孩子念那么多书干什么? 秦姝玉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一瞬的冲动想上去问他,她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就在这时,汪萍从家里走了出来。 看到叔侄俩,立即笑道:“卫兵听话,不然二叔摔倒了,你也要跟着摔地上哦。” 秦卫兵这才松开了手:“妈,我想喝水。” “好,回家喝。看看你吃得嘴边都是,跟个小花猫似的。” 汪萍掏出手帕先给秦卫兵擦了擦嘴,然后又将就着帕子擦秦建新头上沾的糖渍和口水。 “哎呀,头发都粘住了,你就惯着吧。” “……我不惯着他,惯着谁?擦不干净就别擦了,我回去洗。”秦建新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汪萍弄了一下,实在弄不干净,放下了手帕。 秦建新将手里的纸袋塞给她,两人手碰在一起,男人粗糙黝黑的大手捏了捏女人圆润软绵的手。 汪萍瞪了他一眼,赶紧缩回了手,又四处张望了一圈,见没人,这才松了口气,嗔了秦建新一眼,低声骂道:“死相……” 阴影处的秦姝玉看到这一幕,如遭雷击。 以往许多困惑她的问题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难怪秦建新总是不管她的事,全权交给汪萍处理呢,甚至连她结婚这样的大事,秦建新都不闻不问,全丢给了汪萍。 难怪她想要回工作,秦建新总是推辞拖延! 难怪秦建新三十岁出头就丧了妻,不少人给他说对象,他却一直不肯再娶呢。 秦姝玉曾经还以为这是因为秦建新对母亲情深意重,不像别的男人那样,老婆尸骨未寒就迫不及待地相亲娶新妻。 就因为这,哪怕自母亲去世后,秦建新对她这个女儿一直不闻不问的,秦姝玉也没太多的怨言。 现在想来太可笑,也太可悲了。 看这两人当着孩子的面就打情骂俏的样子,搞不好在母亲去世前就勾搭上了。 一想到这点,秦姝玉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莫非,秦卫兵是秦建新的种? 越想,她越觉得很可能这就是真相。 母亲是十年前病逝的,而秦卫兵今年刚好十岁,算起来正是在母亲生病那段时间怀上的。 当时母亲病得很重,在医院里住了三个多月,大多数时候都是外婆去照顾,她放学也第一时间跑去医院,有时候遇到下雨天或是太晚了,她会躺在母亲身边将就一晚上。 因为母亲的病,锯木厂给秦建新安排的活也比较轻,不让他上夜班,他有时候会去医院守夜,但母亲心疼他白天要上班,总是让他回去。 倒是大伯还是跟从前一样,天天半夜去上班。 晚上大伯和母亲都不在,岂不是给了这对狗男女绝佳的机会。 那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奶奶知道吗? 就算当时不知道,但这么多年了,这对狗男女当着秦卫兵的面都这么亲密,奶奶那么疼秦卫兵,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 更何况,秦建新丧偶这么多年,膝下只有她这一个女儿,依奶奶的重男轻女,怎么也该催秦建新再婚生儿子才对。 秦姝玉突然觉得这个所谓的家,真的好恶心。 她是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了。 第033章 秦姝玉发疯掀桌子 秦姝玉站在巷子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回去。 秦家人正在吃饭,看到她红红的眼睛,冷冰冰的脸都有些吃惊。 汪萍和秦雪薇对视一眼,母女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汪萍站起来,一副好伯母的样子:“姝玉回来啦,吃饭没?我给你留了饭,温在锅里,这就去给你端。” “她没长手长脚,不知道自己去端吗?整天不着家,回家吃个饭还得要人伺候。”秦建新不悦斥责道。 秦姝玉没理他,大步到厨房端出饭。 饭里一半的青南瓜,一半的米饭。 秦姝玉端着出来,看到桌上有两道菜,一道素炒茄子,一道韭菜鸡蛋饼。鸡蛋饼放在秦卫兵的面前,除了秦雪薇夹了一筷子,其他人都没夹的意思。 见韭菜鸡蛋饼还没怎么动过。 秦姝玉直接抄起盘子,将鸡蛋饼全倒在了碗上,低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秦家人都被她这豪横的动作给惊呆了。 “鸡蛋饼,我的鸡蛋饼,死丫头,你抢我的鸡蛋饼,赔我……”秦卫兵最先反应过来,将筷子摔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秦建新站起身,脸色铁青地瞪着秦姝玉:“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个姐姐的样,回家就抢弟弟的东西吃,老子真是白养你这个女儿了。没看你弟弟都哭了吗?快把鸡蛋饼还给你弟弟!” 说着就要去抢秦姝玉的饭碗。 秦姝玉知道自己抢不过,顺着秦建新的手往前,重重将碗连同里面的饭菜用力摔在了桌子上,然后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掀了桌子。 桌子上的碗盆落地,摔得粉碎,汤汁碎片乱飞,溅到了秦雪薇雪白的连衣裙上。 褐色的汤汁沾在裙子上,斑斑点点,难看死了。 秦雪薇又气又心疼:“我的新裙子!秦姝玉你发什么疯?不就一碗鸡蛋饼,你至于吗?” 刘惠芬也反应过来,捂住心口嗷嗷地叫:“建新,看看你闺女,什么东西,天天回家啥都不干,吃个饭还掀桌子,她眼里还有没有咱们这些长辈?” 秦建新气得暴跳如雷,抬起巴掌就要扇秦姝玉。 秦姝玉仰起下巴,眼神恨恨地盯着他:“打,打啊!今天你要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明天我就去锯木厂吊死,我看你怎么在锯木厂混下去……” 秦建平连忙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建新,就一个韭菜鸡蛋饼,姝玉吃了就吃了,算了吧。” “大哥,你放开我,这混账东西是要反天了,老子今天不教训她,她要爬到老子头上。”秦建新扭头冲秦建平吼道。 秦姝玉不理会他的咆哮,飞快地跑进厨房,很快又提着菜刀出来。 她将菜刀往秦建平手上一塞:“砍啊,你砍死我啊,咱们一块儿死得了……” 汪萍本来还暗戳戳地高兴秦姝玉今天发疯得罪完了家里人。 但她没想到秦姝玉这么疯,竟然动刀子。 这要真闹出了人命,秦姝玉死就算了,秦建新要是去坐牢了怎么办?他每个月可是好几十块钱的工资。 而且家里要出了个劳改犯,别人怎么看他们家? 这下汪萍也坐不住了,连忙上前跟着秦建平一起拉秦建新:“二弟,你消消火,姑娘家长大了,有话咱们好好说,犯不着,犯不着……” 两人使劲儿,这才将秦建新拉到了屋子外面。 屋子里安静下来,秦卫兵看着提着菜刀的秦姝玉,打了个哆嗦,也不敢撒泼打滚吵着要吃鸡蛋饼了。 他从桌子底下爬着钻进刘惠芬的怀里:“奶奶……” 刘惠芬赶紧心疼地抱住他:“乖孙不怕!夭寿哦,生了个孽障,跟自己亲爹动刀子……” 见秦姝玉提着刀看了过来,刘惠芬打了个哆嗦,赶紧闭上了嘴巴。 秦雪薇相较之下要镇定许多。 她擦了擦裙子,站在距秦姝玉两三米开外的地方,轻声说道:“姝玉,你放下刀,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咱们好好说好不好?” “对,好好说,都是一家人,赶紧把刀放下。”刘惠芬也赶紧附和。 秦姝玉冷冷地看着他们:“知道钱阿姨怎么说我的吗?她说我光着屁股嫁人。别人家嫁女儿,被子好几套,新衣柜、新床、桌椅板凳全都打一套,我呢?什么都没有,你们让我怎么在何家做人?” 原来是因为嫁妆的事在钱淑云那里受了气回来跟家里闹啊! 刘惠芬不满地撅了撅嘴。 赔钱货果然是赔钱货,都还没嫁人呢就向着婆家了,甚至为了婆家跟家里人动刀子,真是太不像话了。 秦雪薇松了口气,好言劝道:“姝玉,你别急,你说的这些家里都会给你准备上的。” 秦姝玉冷笑:“你们当我是傻子啊?周日就要结婚了,都没几天了,你们上哪儿去准备?今年的棉花还没出来,打家具少说也得一两个月。你们就是想看我穿着一身衣服就嫁人,让我在婆家面前没脸!” 刘惠芬连忙哄道:“那就再等一两个月再结……” “奶奶,”秦雪薇连忙喝止住了刘惠芬,“看好的日子,哪能说变就变,不吉利。” 一两个月时间太长了,这中间指不定要出什么变卦,她冒不起这个险。 秦雪薇压下心里的烦躁,说道:“姝玉,短时间内肯定做不好被子和家具,这样,家里给你陪嫁一辆自行车,你看怎么样?” 秦姝玉还是不满意:“钱阿姨说了,何家已经有一辆自行车了,不用再买。你们把被子和家具折算成钱给我,我带过去以后钱阿姨帮我置办也是一样的。” “你做梦,白嫁个闺女过去,还要带几百块钱,钱淑云她这心也太黑了。”刘惠芬恼火地说。 她认定了今天这一出都是钱淑云在暗中作祟。 秦姝玉直接将菜刀重重扎在倾斜的桌子上:“那我就不嫁了。钱阿姨说了,咱们家用了何彬不少钱,没点像样的嫁妆,说不过去,她也不想认这样的儿媳妇。” 撂下这句话,她转身回了房间,哐当将门重重摔上。 堂屋里,刘惠芬气得心肝疼:“谁花那个何彬的钱了?雪薇,你说说,那个家伙每次来咱们家提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花何彬钱的是她。 秦雪薇生怕被屋里的秦姝玉听见,赶紧打断了刘惠芬:“奶奶,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卫兵要心疼了。” 秦卫兵也乖觉地伸出小手轻抚刘惠芬的胸口:“奶奶不要气。” “好,奶奶的乖孙啊,奶奶还要看你长大成人干大事,娶媳妇,给奶奶生个重孙子呢。”刘惠芬抱着他,很是受用,感觉自己没白疼这个孙子。 汪萍终于劝住了秦建新,进来听到祖孙二人的对话,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然后又瞅瞅秦姝玉房间的方向,低声问道:“她要多少?” 刚才在院子外面,她也听到了秦姝玉回家发脾气的原因。 秦雪薇摇摇头:“她没说,但被子衣柜桌椅板凳床这些加起来,怎么也得几百块。” 一提钱刘惠芬就不乐意:“做梦,她不嫁也好,留在家里交几年工资。” “奶奶,你看她今天一生气就拎刀子,掀桌子,万一伤到卫兵怎么办?”秦雪薇知道她的软肋,拿秦卫兵说事。 刘惠芬果然迟疑了:“可……这些钱以后都是留给卫兵念书娶媳妇的。” 秦雪薇低声劝道:“奶奶,那都是十年以后的事了。到时候我已经嫁给了夏振,几百块钱还算事吗?家和万事兴,咱就给她钱吧。不然她这么三天两头的闹,回头让夏家知道了,肯定说咱们家出了个疯子,夏振他妈还能让我进门吗?” 汪萍也赶紧道:“是啊,妈,现在正是夏振跟雪薇的关键时期。夏振那边打算下个月就把他跟雪薇的事和家里说,这节骨眼上闹出事来,传到夏家耳朵里这门亲事肯定要黄。” 刘惠芬舍不得夏振这么个金龟婿,犹豫不决。 秦雪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承诺道:“奶奶,这钱算我借你的。等我跟夏振结了婚我就还你。要不是怕给夏振印象不好,我现在就去找他要,他上周日给我买衣服鞋子就花了一百多块,几百块钱根本不算事。” 想起秦雪薇提回来的大包小包,刘惠芬总算下定了决心:“好吧。雪薇啊,奶奶可都是为了你,你以后发达了可要好好帮衬你弟弟。” “奶奶,这还用说啊,卫兵可是我的亲弟弟,我不向着他向着谁呀。”秦雪薇笑着说道。 第034章 你说娶我还算数吗? 秦雪薇拉亮电灯,看着秦姝玉背对着她侧躺在床上。 她眼底闪过一抹厌恶,随即又扬起笑容,走上前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秦姝玉的背:“姝玉,姝玉,是我……” “有事吗?”秦姝玉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秦雪薇说:“好了,别生气了。我和我妈劝了好一会儿,奶奶同意给你一笔钱做嫁妆,你看可以吗?” 秦姝玉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够做几床被子,打衣柜、床和桌椅吗?” 秦雪薇翻了个白眼,没见识的东西,眼睛就只知道盯着被子、衣柜这些玩意儿。 她以后结婚要去百货大楼买高档的衣柜,刷着好看的漆,跟床是一套的那种,才不要乡下那些木匠打的呢。 本来秦雪薇是打算给两百块打发秦姝玉的,但见秦姝玉对这些家具被子的执着,两百块肯定不够。 她只好改了口:“四百块。奶奶只肯给两百,还有两百块是我妈攒了好久的私房钱,我妈说你妈走了后,她就把你当亲闺女一样,我有的你也要有。” 秦姝玉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替我谢谢大伯母。” “都是一家人这么生份干什么?”秦雪薇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后有事跟我说,别拿刀子了,万一划到你的脸,破了相怎么办?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秦姝玉点了点头:“嗯,你跟大伯母说,让她跟钱阿姨约好,周六我亲家跟何彬一起去领证。” 秦雪薇见她一门心思嫁给何彬,总算是放心了:“成,听说领证要户口薄,周六记得问奶奶要。” 说完,秦雪薇关上了灯,并替贴心的拉上门。 * 可能是人都怕横的。 经过昨晚那么一出,秦姝玉第二天的待遇都好多了,至少表面上拉到了跟秦卫兵一个档次,早餐多了个煮鸡蛋。 汪萍笑呵呵地说:“吃吧,过几天去了何家就不能像在自个儿家里这么自在了。” 秦姝玉面无表情地吃了鸡蛋,喝完粥,把碗往桌子上一放,盯着汪萍:“大伯母,我的嫁妆呢?” “你这孩子,离你结婚还有好几天呢,这么急干嘛?”汪萍轻斥道。 秦姝玉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汪萍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渗人,扯了扯嘴角说:“你等一下,我去找你奶奶。” 刘惠芬在屋里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骂了一句死丫头,这才不情不愿地去将钱拿了出来,递给汪萍:“这可都是她爸挣的血汗钱,你跟她说说何家才出了多少彩礼,咱这嫁妆都比彩礼多了。” 汪萍捏着钱的另一端,点头:“妈,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好好跟她说说。” “这丫头怎么胳膊肘老往外拐,白养了,连雪薇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刘惠芬又抱怨。 汪萍看着她还没松开的手,知道这老婆子是还不愿意,不由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为了她的雪薇,她都懒得搭理这婆子,抠门得要死。 刘惠芬又徐絮絮叨叨念了好一会儿,才万分不舍地松开了手。 等汪萍走出去时候还能听到她在屋里骂“白眼狼,讨债的,早知道当初生下来就丢进尿桶里淹死算了”等等。 秦姝玉也听到了。 但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自从昨晚撞破秦建新和汪萍的奸情后,她对秦家的最后一丝眷念也没了。 秦建新有了宝贝儿子,钱和时间都花他儿子身上不说,甚至为了讨好汪萍,任凭汪萍母女算计她的婚事。 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从今天起,她秦姝玉跟陆越一样,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接过钱,秦姝玉什么都没说,背着包就出了门。 气得在门后面看到这一幕的刘惠芬又骂了起来。 汪萍听得心烦,这么能骂倒是当着秦姝玉的面骂啊? 背后骂有什么意思? 这老太婆就只知道窝里横。 * 陆越走出平河街就看到了贴着墙站的秦姝玉。 她两只手紧紧捏着挎包带子,眼皮红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不知在这站了多久。 “谁欺负你了?”陆越剑眉紧蹙。 秦姝玉紧咬着牙关不说话。 见状,陆越拉着她:“走,去我家里说。” 秦姝玉低垂着头跟在他后面。 陆越家是他妈在世时厂子里分的房子,是一间单人宿舍,也在这一片,很近,几分钟就到了。 陆越把她领回家。 未免被人看到说闲话,他将门半敞着,然后倒了一杯水递给秦姝玉。 秦姝玉接过搪瓷缸子,小口小口地抿着水。 一杯水喝完,她仍旧低着头不说话。 陆越伸手将空了的搪瓷缸子放到一边,蹲下身,仰头看着她:“发生什么事了?” 秦姝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低头趴到陆越的肩膀上,小声啜泣起来。 滚烫的眼泪顺着陆越的脖子往下淌,流过他的锁骨,滚到他的左心房,烫得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环着秦姝玉的肩膀,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说:“没事了,没事了啊……” 秦姝玉哭得更厉害了,她嘶哑着说出今天碰面以来的第一句话:“陆越,你说娶我还算数吗?” 第035章 陆越暗中报复 “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陆越拿着热毛巾问秦姝玉。 秦姝玉有点不好意思,接过毛巾:“我自己来就行了。” 她用热毛巾敷了一会儿,眼睛总算是舒服了一些,就是嗓子还有点哑。 陆越将毛巾拧干晾了起来,轻轻揉了揉秦姝玉的头:“累了吧,你在这里睡会儿,我去买点吃的回来,顺便将结婚报告打了。” “这……方便吗?”秦姝玉现在这样子也不敢回外婆那儿。 不然要是被外婆知道秦建新跟汪萍在她妈生病的时候就勾搭上了,很可能还有个儿子,外婆非得气死不可。 陆越轻笑:“过几天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安心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家? 秦姝玉心念一动,仰头看着陆越:“谢谢。”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陆越把钥匙留给了秦姝玉。 他走后,秦姝玉将门关上,贴在门上看着眼前的小屋。 这是一居室,十几个平方,中间拉了一块帘子,将屋子一分为二,里面是睡觉的地方,外面是吃饭活动的区域。 屋的陈设很简单,家具的漆都掉光了,但收拾得很整洁。 秦姝玉掀开帘子,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一张1.35米的木床,床上的薄被叠得四四方方的,跟个豆腐块一样。 秦姝玉脱了鞋子爬到床上,便闻到一股干净清爽的皂香味,浓得让人无法忽视,就跟陆越这个人一样。 秦姝玉今天是故意在路口等陆越的。 哭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想博取陆越的怜惜也是真的。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18岁的单纯小姑娘了。 昨晚,秦姝玉想了一夜,她迫切地想离开那个恶心的家,摆脱他们,而嫁人无疑是最快的方式。 就像刘惠芬挂在嘴边那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结了婚她就是别人家的人了,秦建新、刘惠芬都别想拿大家长的身份来压她了。 而且陆越家就他一个人,嫁过来不会有婆媳矛盾,妯娌矛盾,也不会有何芳芳那样好赖不分的小姑子。 她完全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这结婚比没结婚还自在舒坦,而且像夏振之流也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地觊觎她了。 从这点来看,陆越的的确确是个极好的结婚对象。 虽然这门婚事很仓促,而且有不少功利的因素,但秦姝玉也是真心想与陆越好好过日子。 所以她不介意有时候耍些小手段增进两人的感情。 目前看来还挺有效果的。 她今天这一哭,陆越手足无措的,哪还有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冷厉和公事公办。 秦姝玉很满意,和衣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浓郁的皂香味窜进鼻间,就像是陆越宽厚的臂膀,温暖又安心。 秦姝玉闭上眼睛,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 陆越出了家门并没有去邮局,而是借了一辆自行车直奔江甸区,找到在百货大楼保卫科上班的一个老战友鲁明。 鲁明将他领进保卫科,笑呵呵地说:“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要给杨舅婆买点营养品吗?” 陆越掏出烟盒递了一根给他,抬了抬下巴:“帮我个忙。” 鲁明接过烟吸了一口:“什么事?” “我记得你家是住在白水街那边吧?”陆越问道。 鲁明点头:“没错,怎么啦?” “你帮我打听打听,你们那边有户姓秦的人家,家里的男人在锯木厂上班,他们家昨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陆越道明目的。 秦姝玉不愿说,他不勉强。 但谁欺负了她,这笔账得算,哪怕这是她娘家人。 鲁明有些诧异:“怎么想起打听这个,急吗?” “越快越好,谢了。”陆越拍了拍鲁明的肩。 鲁明笑道:“没问题,今天下班回去我就给你打听清楚。” “对了,再帮我拿点老年人补身体的营养品,一样两份。”陆越掏钱给他。 有些东西有限额,不好多买。 鲁明是百货大楼的内部职工,他们内部能优先拿到一些好东西。 十分钟后,鲁明提了两罐麦乳精、两瓶水果罐头、两包红枣、一袋核桃、两瓶蜂蜜:“你来得巧,跟我相熟的一个司机昨天回来,在路上弄了不少好东西,这么多够吗?” “够了。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请你喝酒。”陆越惦记着秦姝玉一个人在家,将东西挂在自行车车把手上急匆匆地赶了回去。 第036章 你这结婚报告谁敢批? 秦姝玉这一觉睡得有些久。 等她睁开眼便闻到了诱人的香味。 她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就这么点动静就惊动了守在外面的陆越。 陆越掀开帘子冲她笑道:“醒了,起来吃饭。” 秦姝玉往窗户外瞅了一眼,阳光偏西,瑰丽梦幻。 她从上午睡到了下午,果然还是年轻,睡眠质量就是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睡着了没什么奇怪的举动吧?”秦姝玉起身,有些忐忑地问道。 陆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说打呼还是磨牙?” 秦姝玉的脸一下窘得通红。 “逗你的,你睡觉很老实,一点声音都没有。”陆越哈哈大笑。 秦姝玉气得捶了他一拳,结果陆越没什么事,她的手却捶疼了,疼得她龇牙。 “我看看,手没事吧?”陆越抓住她的手背,还好,没有红。 姑娘家的手真软,跟没有骨头似的,而且好小,他轻轻一握就能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秦姝玉立即把手抽了出来,还在他手背上打了一记。 这人不是看她的手有没有受伤吗?结果却吃起了她的豆腐。 陆越非但不生气,还乐颠颠的推着秦姝玉,让她先去洗把脸。 秦姝玉刚转身,他就重新将她叠好的被子摊开,然后捏着四个被角一提,将被子又折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块。 秦姝玉咋舌,这人有强迫症吧。 不过往好处想,以后叠被子的事也用不到她了。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陆越放下被子就看到秦姝玉在一旁偷乐。 秦姝玉美滋滋地说:“以后家里不用我叠被子了,我最讨厌叠冬天的厚被子了。” 家里! 陆越心弦一动,自从母亲去世,他好多年没听到这两个字了。 他心里荡起一圈涟漪,拉着秦姝玉:“好,以后都我叠,吃饭吧,饭菜要冷了。” 秦姝玉走到饭桌旁坐下就看到了柜子上堆成小山一样的营养品。 她记得上午还没有的。 “你从哪儿弄的?蜂蜜、核桃、红枣、水果罐头、麦乳精,都是稀罕物,要花不少钱吧?”而且有钱也不是很好买。 陆越一边盛饭一边说:“还好,一个战友在百货大楼上班,让他帮忙弄的。下次我介绍你们认识,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他。这是给舅婆和外婆买的,抽个时间,我正式上门拜访。” “过几天吧。”秦姝玉点点头,这些东西不便宜,除非是为了给外婆补身体,不然她现在是不会买。 陆越看了她一眼:“想吃什么?水果罐头?” 不等秦姝玉回答,他起身拿了一瓶水果罐头,用力一拧就将盖子打开了。 “哎呀,这不是要拿来送人的吗?”秦姝玉无语了。 陆越把水果罐头倒进空碗里,推到她面前:“送礼自家人也要吃。尝尝,这两瓶水果罐头放家里,你想吃的时候过来。尤其是这瓶已经打开的,得尽快吃完。” 看着面前黄灿灿的黄桃罐头,秦姝玉拿起勺子舀了一块:“好甜,你也拿个碗来尝尝?” “不用这么麻烦。”陆越抓住她的手腕,低头咬住那块被她吃了一半的黄桃罐头,含在嘴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声音沙哑,“确实好甜。” 秦姝玉的心尖一颤,连忙拽回勺子,埋头吃东西,但红得欲滴血的耳垂出卖了她。 陆越看出她的不好意思,接下来没再逗她。 这顿饭吃得有些慢。 等收拾好已经快四点了,秦姝玉的眼睛消肿了大半,可这个时间点去看外婆肯定会被老人家问东问西,所以她起身跟陆越道了别。 “我送你吧,正好借的自行车还没还。”陆越说。 秦姝玉摇头:“下次吧,等我把户口簿骗出来。” 没户口簿可结不了婚。 这时候要让秦家人知道她跟陆越的事,她前面的谋划就功亏一篑了。 不看到何彬跟秦雪薇声名狼藉,难消她心头之恨。 秦姝玉压下心里的阴暗心思,跟陆越说起了她的打算。 她准备周六拿到户口簿,就假装跟何彬去登记结婚。 到了民政局,要单位出具的结婚证明时,她就说她不知道还需要这个,然后跟何彬约定下周一再领证。 这样户口簿就到她手里了。 周六下午她再去把结婚证明打了,她的手续就办好了。 听完秦姝玉的打算,陆越道:“照你这么说,那我这边得抓紧了。” “没事,晚几天也行。”秦姝玉笑笑。 到时候她把户口簿一块儿拿走。 这东西也就需要办证件又或是去领粮票的时候才需要,平时没什么用,秦家人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所以陆越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开结婚证明。 陆越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将秦姝玉送上车后,他就直奔了邮局,给团政委徐柏山打去了电话。 徐柏山是个大嗓门:“陆越啊,这次回老家探亲,你的个人问题解决没有?你现在是咱们六团的老大难啊,你瞅瞅,你手底下的兵都找到了媳妇,你说你长得这么周正怎么就找不到人要……” “徐政委,我是来打结婚报告的。”陆越立即打断他。 不就是拒绝了他的说媒吗?这老领导三天两头拿这事涮他。 “啥?”徐柏山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才回去不到一个月就找到媳妇了?真的假的?完了,这回我要输给老廖那小子了。” 老廖是徐柏山的搭档,六团的团长,两个加起来小一百岁的人了还经常斗气。 陆越这个六团老太难的个人问题经常被他们拿来打赌,也不赌钱,输了的人请对方抽支烟。 明明都不缺这支烟,两人就是爱较劲儿,幼稚得很。 电话费贵,陆越不跟徐柏山扯东扯西,毕竟他以后也是要养家的人了,能省就省。 “徐政委,我已经将我申请表还有我未婚妻的个人信息都寄了挂号信,大概四五天左右到,你注意查收。” 徐柏山啧啧:“这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啊,还大老远还特意打电话来提醒我。” 陆越当然不是因为这个,他说:“我未婚妻的情况有些特殊,我这次的假期只剩半个月了,麻烦政委您帮忙盯着点,等收到信马上将结婚证明寄给我,寄挂号信,回头给我你钱。” 徐柏山看着粗枝大叶的,实则很心细:“不止是这点事吧?” 团里大龄未婚战士的婚姻是个大问题,不用陆越说,他也会尽快给他寄回去的。 陆越笑道:“政委您真是心细如发,我未婚妻的成份有点特殊,她父母都是工人,不过她外婆家五十年代的时候被认定为民族资产阶级……” “陆越,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徐柏山厉声打断了他,“这么多人给你介绍过对象,哪个不是根正苗红的,你不要,非说不合适,要自己找,结果你就找了个资产阶级的后代?你还要不要自己的前程了?” “你是咱们师最年轻的营级干部,前途无量,竟要为了个女人不要前程了吗?” 深吸一口气,徐柏山压低声音说:“老实跟我讲,你是不是为了气陆司令?” “没有,跟他没关系。我还不至于为了跟他作对将自己的一辈子搭上去。”陆越冷声否认。 徐柏山不信:“陆越,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你这个结婚申请批不下来!” 说完,徐柏山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没过两分钟,电话又再次打了过来。 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陆越执拗的声音:“我已经跟姑娘都见过双方家长了,不能做个言而无信之人。如果没法批,那我申请退伍。” 徐柏山要气死了:“陆越你诚心跟我作对是吧,你这结婚申请谁敢批?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再次挂断了电话,为防陆越再打过来,他还把电话线给拔了。 廖团长进来就看到他撅着个屁股在那忙活,皱眉道:“老徐,好好的拔电话线干啥呢?” 徐柏山叹气:“你当老子想啊?还不是陆越,他在老家找了个资本家出身的姑娘,让我给他批结婚报告,你说我敢批吗?” 廖团长皱眉:“陆越应该不会这么糊涂,你会不会搞错了?” 徐柏山给他详细解释了一通。 廖团长倒看得开:“陆越说得也没错啊,这姑娘的父母都是工人,那她的成份也是工人阶级,咱们党可不流行连坐,这都隔两代了。” 徐柏山白了他一眼:“那你去跟陆司令汇报?” “这怎么成,我哪能抢你的工作呀。”廖团长不接。 徐柏山懒得理他,就知道这家伙滑头得很,他现在更头痛的还是陆越,那小子明天铁定还会打电话来。 第037章 遇到这种女婿,也是老秦家倒了血霉 徐柏山果然了解陆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 第二天一大早,刚上班,陆越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思考,徐柏山也冷静了许多。 他语重心长地说:“陆越,重情守信是好事,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要觉得对不起这姑娘,咱们可以从别的方面补偿她,工作、钱,咱都可以想办法,不一定非要结婚!” “没有对不起,是我心疼。”陆越低低的声音从电话线中传来。 徐柏山哑然,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明白由怜生爱的道理。 原来陆越吃这一套啊,难怪以前他们给他介绍的那些姑娘他都不喜欢,早知道给他介绍个身世可怜的姑娘,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陆越,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这事你自己去跟陆司令说去。” 陆越平静地说:“徐政委,陆司令日理万机,就不要拿我的这点小事去打扰他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他无关,您只需要按照流程审批,公事公办就行,我这要求不过分吧?” 徐柏山无语:“公事公办,那你打这个电话来干什么?回去等消息啊。” 陆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不是假期快结束了吗?您一直希望我早点解决个人问题,我这也是不想您心烦。” “滚犊子的,老子更烦了好不好?”徐柏山没好气地说。 陆越没脸没皮地说:“徐政委,徐哥,您就帮我这一回吧。我知道,娶她会有一定的影响,但这点影响可以忽略不计,我承担得起,您就早点给我批了吧!” “您要是不批,那我只能在老家办酒不领证了,回头您说我这是结婚了还是没结婚呀?徐政委,您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犯错误啊!” 妈蛋,死皮赖脸,软磨硬泡的小子。 现在徐柏山一听他的声音就烦:“猴急什么?挂号信都还没到,挂了!” 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陆越笑了。 老徐就这样,嘴硬心软。 看他有松口的迹象,陆越见好就收,没继续打电话烦他。 放下电话,陆越又去了百货大楼找鲁明。 鲁明将昨晚打听到的事情告诉了他:“昨晚他们家吵架了,好像是为了秦家二姑娘的嫁妆问题,秦建新还差点打了他姑娘,当时动静闹得特别大,左邻右舍都听到了,今天整条街都在传。” 说到这里,鲁明停顿了一下,凑近了些,小声说:“听说昨晚秦家那姑娘提着菜刀,吓得她老子都差点尿裤子了。哎呀,真是女生外向,为了点嫁妆提刀冲撞自己的老子,这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谁娶了以后睡觉都得小心点。” “不是,老陆,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陆越收回不善的目光:“她不是那种人。” 她都没打算嫁给那个跟她堂姐勾搭的男人,又怎么会为了嫁妆在家里闹。 陆越直觉这里面还有隐情,才会逼得秦姝玉一个小姑娘提刀向长辈。 鲁明琢磨出味来了:“不是,老陆,你认识秦家那姑娘?” “你弟妹。”陆越拍了拍他的肩。 鲁明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他,语无伦次:“真的假的?不,你肯定不会拿这事骗我,不是,那秦家姑娘已经许了人家,听说就要结婚了,老陆你可别干违反纪律的事啊。” 陆越白了他一眼:“你想多了,他们这婚结不成。秦家人有什么把柄?” “不是,老陆你想娶人家姑娘,问这个做什么?”鲁明感觉陆越有点疯。 陆越不以为意:“你也说了,我娶的是他家姑娘,又不是娶他们全家。你到底知不知道?” 鲁明无奈摇头:“这我哪知道啊,要不是你昨天问起,我都不关心他们家的事。不过你想知道,我可以帮你查查,我跟你说,这左邻右舍狗屁倒灶的事多着呢。” “成,你帮我打听打听,要是抓到了秦家的人辫子,匿名举报到他们的单位或是街道,算我欠你个人情。”陆越拍了拍他的肩道。 鲁明龇了龇牙:“遇到你这种六亲不认的女婿,也是老秦家倒了血霉。” 别说帮衬了,他还落井下石,甚至是背后搞你。 第038章 巧了,明天我表弟也结婚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一晃就到了周六。 早上,秦姝玉还在吃饭,何彬就来了。 因为约好今天要领证,他穿得格外精神,白衬衣,皮鞋擦得锃亮,头发也明显修饰打理过,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很能迷惑人。 上辈子秦姝玉也是被他这副好皮囊给蒙骗了,但有些人的外表光鲜亮丽,实则内里腐朽不堪。 现在她连多看他一眼都嫌晦气。 倒是汪萍挺热情的:“阿彬来了,吃饭没有?你稍微等会儿,姝玉还在吃。” “谢谢大伯母,吃过了。”何彬腼腆地笑道。 汪萍就招呼他坐下,又给他倒水。 秦姝玉装作害羞的样子,故意不看何彬,以免影响了胃口。 等她吃完饭,汪萍已经跟何彬聊得火热,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样子。 真这么喜欢,那为什么不让秦雪薇嫁给他? 秦姝玉懒得看他们俩做戏:“我好了,走吧。” 何彬连忙站起身,跟汪萍道了别,两人一道出门,坐公交车去民政局。 这一路,秦姝玉心情平静,毫无波澜,倒是何彬,虽然他心里喜欢的人是秦雪薇,但结婚是人生中的大事。 想到从今天开始,他跟秦姝玉的人生将紧紧联系在一起。 两人会同床共枕,生儿育女,共度一生,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激起一丝丝涟漪。 有好几次他都想往秦姝玉身边凑,跟她说点什么。 但秦姝玉一直站在别人身边,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何彬觉得她是害羞了。 雪薇这个妹妹跟她真是南辕北辙,雪薇明艳大方、妩媚动人。她这妹妹就像含羞草一样,羞涩单纯,都要结婚了还不好意思看他。 何彬又看了秦姝玉一眼。 她低垂着头,白皙的脸庞透着淡淡的粉色,就连微微嘟起的嘴唇带着淡淡的粉色,似三月春光下灼灼其华的桃花。 何彬这才发现,其实秦姝玉也有不输秦雪薇的美貌,只是平时打扮得太朴素,人又死板了些,不像雪薇那样撩人心弦。 他有些遗憾,但也觉得还不错,至少娶的是个漂亮的大姑娘。 抱着这样的心思,他跟秦姝玉踏进了民政局,迎面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秦姝玉,何彬……你们这是来领证的?”白小慧惊讶地看着二人。 秦姝玉记得她跟白小慧上学的时候关系还不错,只是毕业后大家都忙着为生活奔波,渐渐的便没了来往。 秦姝玉点了点头:“嗯。” 念书那会儿的事她早忘了,也不知道跟白小慧说什么。 白小慧却有话要对她说:“姝玉,你有空吗?咱们聊聊!” “现在吗?”秦姝玉有些意外。 白小慧点头:“对,就耽搁你几分钟。” “好。”秦姝玉把白小慧拉到一边,“什么事啊?” 白小慧偷偷往何彬那瞅了一眼,小声问道:“姝玉,你真的要跟何彬结婚啊?我不是挑拨离间,那个,读书那会儿,我有次撞到他跟你姐在一起,那个……” 秦姝玉明白了,白小慧是知道何彬跟秦雪薇的私情,所以劝她别跳火坑。 一个普通同学能说出这番肺腑之言,已是难得。 “谢谢你,小慧。你今天有空吗?去外面的公园里等我,十分钟后我来找你。”秦姝玉说道。 白小慧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这事,愣了愣才点头:“那我先走了。” 目送白小慧出去,秦姝玉走到何彬身边,笑着说:“走吧。” 两人来到婚姻登记处。 秦姝玉把户口簿掏了出来。 何彬见只有户口簿,问道:“结婚证明呢?” “结婚证明?还要这个吗?我不知道啊!”秦姝玉茫然地看着他。 何彬脸色有些不好看,为了领证,他特意请了半天假,结果白跑一趟。 倒是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耐心向秦姝玉解释:“结婚需要带户口簿和单位或是街道出具的结婚证明,两者缺一不可。”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秦姝玉挠了挠头。 工作人员摆手:“没事,回头办好再来就是。” 两人只好出了民政局。 秦姝玉主动开口:“对不起,大伯母也没跟我说要这个,一会儿我就去办,咱们周一再来领证怎么样?” 本来还挺不高兴白跑一趟的何彬听到是汪萍没提醒秦姝玉,心里不禁揣测这会不会是秦雪薇的意思,心里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他说:“好,我下午还要上班,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咱们不顺路,你还得多跑一趟,就各走各的吧,反正……明天会再见的。”说到最后几个字,她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一样,透着点女儿家即将成婚的娇羞。 何彬一时竟看呆了。 他舔了舔唇,扬起笑容:“嗯,那明天见。” 打发走孔雀开屏的何彬,秦姝玉转身去了公园。 白小慧坐在公园的长凳上,见她过来,连忙站起来,紧张地问道:“姝玉,你没领证吧?” “没有,能跟我说说何彬跟秦雪薇的事吗?”秦姝玉问道。 白小慧点点头:“其实这事咱们好些同学都知道,他们俩……” 秦姝玉这才知道,高中那会儿,这两人就很暧昧,有好几个同学撞到过他们去看电影,白小慧甚至有次在学校后山看到他们俩抱在一起。 秦姝玉大致理清楚了脉络。 秦雪薇跟何彬早就偷偷在谈恋爱了。 但高中毕业后,秦雪薇没有工作可顶替,她又不是独生子女,按照规定,她就得下乡去。 于是她搭上了夏振,解决了她的工作问题,但她又舍不得何彬这个初恋,于是周旋在这两个男人中间。 至于撮合她跟何彬,估计问题是出在夏振这。 夏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让她嫁给何彬,既能打消夏振的怀疑,还能断了夏振对她的那点想法,真是好算盘啊。 秦姝玉谢过白小慧,掏出本子,写了一句话:高中时,秦雪薇与何彬是一对恋人! 然后她撕下这张纸,塞进了装着照片的信封中,再将信封口封好放回包里站起身出了公园。 走到门口,她就看到陆越穿着军绿色的衬衣,绿色军裤,双臂抱胸,背靠在一棵银杏树下,笑容满面地看着她。 秦姝玉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正巧看到你进了小公园。”陆越走过来,问她,“中午了,去吃饭吧,下午再去办结婚证明。” 秦姝玉点头:“嗯,我今天下午就能办好,回头把结婚证明和户口簿都放你那。对了,你的办好了吗?” “快了。”陆越摸了摸鼻子,回头得赶紧再催催老徐,这家伙不催就拖拖拉拉的。 两人一块儿去国营饭店吃过了中午饭。 下午,临分别的时候,秦姝玉将信封交给了陆越:“帮我个忙,想办法明天早上将这个信封放进夏振家的邮箱里。” 本来秦姝玉是想花钱找上次那大姐的。 但这事比较重要,那大姐未必能办好,还是交给陆越更放心。 陆越当过兵,身手不凡,还有一定的侦察能力,悄悄将这封信放到夏家的邮箱,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明天早上送过去,信封上又没有邮戳,明显是私人大清早放的,这样夏振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陆越接过信封捏了捏:“上次拍的那些照片?” 秦姝玉点头,嘴角漾起期待的笑容:“是啊,明天这一切就结束了。” 看着她明媚灿烂的笑容,陆越心中一动:“既然结束了,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喝喜酒?明天我小姨家的表弟结婚,正好介绍把你介绍给他们。” 巧了,她明天也结婚。 秦姝玉有些心虚,她只告诉了陆越今天领不成证的事,没跟他说明天还有一场婚礼。 虽然这场婚礼成不了,但男人多少会介意这种事。 秦姝玉不想节外生枝,笑着婉拒:“下次吧,我明天还有点事。” 第039章 跟何彬结婚当天,陆越来了 1977年的五一正好是周日,也是秦何两家结亲的日子。 这时候物质不宽裕,婚礼也大多从简。 秦家尤甚,早上就在家里的大门和窗户上贴了几个喜字,其他的什么都没弄。 因为何家给的彩礼太少了。 秦家嫁女儿非但没赚钱,反而还倒贴了几百块进去,全家心里都很不痛快,连场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刘惠芬更是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都板着脸,大清早的就站在家门口开骂:“我这老婆子是造了什么孽哦,辛辛苦苦养大了个白眼狼,别说孝敬我了,嫁人还要挖的棺材本,真是个来讨债的……” 说到底,她还是对那四百块的“嫁妆”耿耿于怀,故意给秦姝玉添堵。 秦雪薇悄悄瞄了秦姝玉一眼,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秦姝玉坐在镜子前,眉眼柔和,嘴角带笑,似乎是沉浸在即将嫁人的喜悦中,根本没将刘惠芬的怒骂当回事。 秦雪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这门亲事是她一手促成的,但看着何彬要娶秦姝玉了,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毕竟何彬是她第一个喜欢的男人。 读书那会儿,何彬成绩好,长相白净斯文,家庭条件也不错,很受女生欢迎。 只是离开了校园,进入社会后,面对残酷的现实,何彬身上的光环就如泡沫一样,一下子就散了。 他自己都只能做个临时工,根本帮不了她。 所以理智上秦雪薇不后悔,但情感上还是有些不舒服,忍不住想给秦姝玉找不痛快。 她故意假惺惺地说:“我去劝劝奶奶。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她大清早的这么骂很不吉利。听说咱们巷子尾上那个刘阿婆结婚那会儿家里也是吵吵闹闹的,后来她结婚后也总是与丈夫不和,两口子吵闹了一辈子。” 秦姝玉从镜子里看着她眼底深藏的恶意,笑了:“是啊,雪薇姐你说得对,结婚那天吵架骂人很不吉利,当天结婚的新人婚姻肯定不幸福。” 她这反应不大对。 秦雪薇眼皮子一跳,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但不待她多想,就又听秦姝玉说:“这都是老封建迷信了,雪薇姐你不会还信这个吧?奶奶这中气十足的,说明她身体好,挺好的。” 精神这么好,一会儿应该气不死。 毕竟今天过后,老太太最引以为傲的金龟婿就要飞了,希望她老人家待会儿能挺住,还骂得出来。 秦雪薇觉得有些诧异,但看秦姝玉在仔细修眉,又觉得可能是她想多了。 依秦姝玉这种出身,能嫁给何彬已经是烧高香了,她现在估计满脑子都是嫁人后的幸福生活吧,哪还会管其他。 奶奶骂得果然没错,她这还没嫁呢,心就已经飞到了何家。 刘惠芬越骂越来劲儿,也越骂越难听,最后还是秦建新劝她:“妈,别骂了,一会儿客人就要到了,何彬也要来迎亲了。” 被人听见,多丢脸。 刘惠芬这才骂骂咧咧地住了嘴。 上午十点,何彬骑着一辆挂着大红花球的自行车来迎亲。 何家好面子,特意找人凑了一支八人的自行车队,全是穿白衬衣绿军裤的精神小伙,再加上前面的新郎官何彬,正好九人,寓意长长久久。 也算是比较用心了,围观的街坊邻居和宾客都指着何彬夸赞。 有说小伙子挺周正的,也有说小伙子家庭条件挺好的,接亲弄了这么体面的排场,还带了不少东西。 钱淑云可比秦家人精多了,她是既想要面子又想要里子,所以三转一响只弄了一台收音机不好看,她又准备了一堆体积大,但不值钱的东西。 所以街坊邻居只看到何家接亲的队伍带了好几箱子的东西。 其实里面有两箱是钱淑云从老家带来的特产——红薯粉条,重量轻占地大,几斤就能装一箱。 平日里送这个肯定很体面,但结婚这样的大日子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除此之外,何彬还带了些烟酒、糖果,进门后拿出来散人。 秦建新心里再不舒服,这时候也要做面子,领着何彬跟长辈打招呼。 秦姝玉乐得轻松,坐在屋子里听着外面的热闹,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又过了一会儿,卧室门被推开。 大家簇拥着何彬进屋。 “新娘子真好看啊!” 何彬也第一眼就看到了秦姝玉。 她穿着那天他买的红衣服,脸也红扑扑的,少了平时的清冷,多了一丝妩媚,尤其是笑的时候,嘴角梨涡若隐若现,说不出的动人。 “咱们新郎官看新娘子都看呆了呀!”秦雪薇夸张的声音打破了何彬的遐想。 何彬立即望了过去,看到她失望的眼神时,自责立即涌上了心头,但碍于人前,他也只能勉强笑了笑应付大家的起哄,然后在领着秦姝玉出了门。 秦家人丁不算兴旺,所以这次送亲,全家都去了。 秦姝玉坐在何彬的车上,走在最前面,紧跟着是接亲的小伙,后面还有秦姝玉的嫁妆和送嫁的娘家人。 二三十人拉成长长的队伍,秦家的嫁妆——两条原木色的凳子就格外显眼了。 听着街坊四邻的指指点点,汪萍气得差点将牙都咬碎了。 刘惠芬忍不住说他们家给了秦姝玉四百块的嫁妆,这周围嫁女儿的,谁都没她大方。 但因为她平日里太抠门又重男轻女,所以压根儿就没人相信她的话,反而还笑话她为了面子什么谎都撒得出来。 刘惠芬憋了一肚子的气。 十一点,接亲队伍抵达何家所在的筒子楼下,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立即响了起来。 何家住在机械厂的家属院里,何彬他爸是车间主任又会钻营,所以他们家分到了一套三居室。 这在城市人口平均居住面积只有3.6平方米的七十年代,一家四口住三居室,说是豪宅也不为过,说出去都是一件非常有面的事。 只是再大的三居室也办不了喜宴。 好在何家的房子在一楼,他们就在门口支了两口大锅,又找邻居借了桌椅板凳,凑了八张桌子摆放在家属楼下的院子里。 现在两口大锅上都炒着菜,炖着吃的,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好些个小孩子站在不远处咽口水。 秦姝玉跟在何彬身后被迎进了何家。 这次轮到何彬跟秦姝玉介绍家里的长辈了。 秦姝玉心不在焉地跟着喊人,心里却在想着夏振这不靠谱的家伙。 都大中午了,他怎么还不来?莫非是忍者神鬼变的? 要是夏振还不来掀摊子,那就只能她自己出手了。 好在秦姝玉多准备了一份照片,现在就藏在她的口袋里,待会儿她完全可以说是不知道谁塞进她口袋里的。 很快就跟在场的何家长辈打完了招呼。 但何彬却发现少了一个人,他问钱淑云:“妈,表哥呢?你不是说前天爸去请他了吗?” “你爸亲自去请的,他答应了要。应该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吧,我让你爸骑车去看看。”钱淑云皱眉道。 秦姝玉听到二人的对话,对这个所谓的表哥很是好奇。 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何彬他爸这个长辈抛下满屋子的宾客亲自去请? 她不记得上辈子有这一出啊。 就在秦姝玉疑惑不解的时,何彬突然扬起手朝家属院大门口的方向招手:“表哥,你来了,快请进。” 秦姝玉抬头望去,只见穿着军绿色衬衣,手里拎着一床毛毯的陆越从自行车上下来。 她惊得瞬间石化。 第040章 夏振怒闯婚礼 夏振昨晚跟邢亮他们打牌打到半夜,所以五一这天起得特别晚。 都早上十点多了,他才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 他走出房间看到桌上的包子,便走过去拿了一个叼在嘴里,眼神瞄到旁边的信,随手抓了起来,信上没有邮戳和寄件人的信息,只有“夏振收”三个字。 “这信谁送来的?”夏振问他妈。 夏母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打毛衣,闻言头都没回:“早上你爸拿报纸的时候在信箱里发现的,不知道是谁。” 夏振这人性子特别霸道,很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 父母知道他这毛病,所以未经允许,通常都不会翻看他的信件。 夏振轻嗤一声:“藏头露尾的,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故弄玄虚。” 他随意地撕开信封,黑白照片像雪花一样撒在桌子上。 看清照片上的人,夏振漫不经心的表情一收,连忙抓起最近的这张照片,只见照片上秦雪薇笑颜如花地贴在何彬的耳朵边说话,两人挨得极近,几乎是贴在了一块,要说没点猫腻谁信? 夏振脸色铁青,又抓起一张照片,秦雪薇和夏振手拉手站在人潮汹涌电影院门口甜蜜对视。 下一张,秦雪薇头靠在何彬的肩上,何彬偏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贱人! 夏振气得目眦欲裂。 他将所有的照片收拢起来,最后还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高中时,秦雪薇与何彬是一对恋人”几个字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脸上。 砸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和自尊。 枉他自诩聪明,以为秦雪薇离不开他,结果却是他被秦雪薇玩弄于股掌之间,耍得团团转。 夏振活了二十几年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攥着照片愤怒地冲出了家门。 * 陆越一进家属院就发现有人在盯着他。 他转头,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何家门口,身上穿着件红衣服,胸口别了一朵大红花的秦姝玉。 对上他的目光,秦姝玉张了张嘴,似是想解释,最后又闭上了嘴巴,只是远远的,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 陆越握住车把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似是要撑破血管。 何彬一靠近便察觉到陆越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讪讪地说:“表,表哥你来了?抽烟吗?” 看着香烟上那碍眼的“喜”字,陆越身上的冷意更甚。 何彬有些招架不住,赶紧回头冲秦姝玉热情招手:“姝玉,我来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表哥,在部队里当军官,很厉害的。” 秦姝玉硬着头皮走过去,偷偷看了一眼七窍生烟的陆越,心虚得不敢抬头。她是真没想到能这么巧,陆越要参加的婚礼竟是何彬家的。 偏生何彬还在那里催促:“姝玉,叫人啊!” “表,表哥……”秦姝玉刚喊出这两个字,陆越手里的香烟就折断成了两节。 他将烟抛在地上,重重碾碎,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秦姝玉:“挺忙的啊!” 何彬还以为这话是对他说的,连忙接话道:“是啊,结婚事真多。我爸妈说结婚是人生中的大事,办隆重点,所以请了不少人。现在人到得差不多了,马上就开饭,表哥,你快里面请。” 钱淑云也迎了上来,热情至极地招呼道:“阿越来了,快里面请。你休假回来怎么不来小姨家?要不是前几天你姨父碰到你,我们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陆越淡淡地说:“刚回来,只有几天假,本打算下周来拜访小姨的。” 钱淑云似真似假的抱怨:“哎呀,你都三年没回来了,回来没几天就又要走,怎么不在家里多待一阵子?” “部队里还有事。”陆越随口扯了一句。 钱淑云立马改口:“正事要紧,走之前通知一声,小姨给你送行。” 秦姝玉不可思议地看着钱淑云。 认识了钱淑云两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么谄媚的样子,而且还是对一个小辈。 陆越现在的职务是不错,但也只是个营长,帮不上何家什么吧,钱淑云至于吗? 她悄悄看了一眼陆越。 陆越没理她,哪怕两人的视线撞上,他也淡淡挪开,一副不认识秦姝玉的样子。 秦姝玉心理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她甚至开始担忧起来,陆越会不会破坏她的计划。 毕竟陆越是何彬的亲表哥。 她一会儿将照片逃出来毁了何彬的名声,陆越会帮理不帮亲吗? 秦姝玉心里很是没底。 另一边,钱淑云将陆越带到了主桌。 主桌上都是何家请的厂里和街道办的领导,全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陆越一个年轻人混在里面很是扎眼。 领导们都是聪明人,见何家的态度就知道陆越应该是大有来头,主动跟陆越打招呼,甚至还有个中年妇女饶有兴趣地看着陆越问道:“陆营长,你谈对象没?” 陆越轻轻弹着手里的打火机,眼神轻轻从秦姝玉身上掠过。 秦姝玉放在衣服下面的手死死攥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中年妇女是想给陆越做媒,他会怎么回答? 自己差点跟何彬结婚,这么尴尬的关系,陆越还愿意跟她领证吗? 秦姝玉的心悬了起来,宛如即将上法庭等待被宣判的嫌疑人。 啪嗒一声,陆越盖上打火机,淡淡道:“谈了,已经打了结婚报告。” 中年妇女遗憾地表示恭喜。 何彬也连忙说:“恭喜表哥,你跟嫂子是在宁安办酒还是去海城?可一定要通知我们,我要去喝表哥的喜酒。” “一定。”陆越耐人寻味的看了他一眼。 听到他的答案,秦姝玉心底蔓延起无边的喜悦。 陆越又一次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她。 她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夏振一直不来,秦姝玉本打算的待会儿机械厂的副厂长给他们证婚的时候拿出照片,揭穿何彬跟秦雪薇的私情,这样效果更好。 但她突然不想等了,因为她不想陆越难受。 秦姝玉握住照片正想拿出来,忽地听到砰的一声,只见家属楼的金属铁门被人重重撞开。 紧接着夏振像只愤怒的狮子一样冲了进来,抓住何彬的衣领,将一沓照片重重拍在他脸上:“有种,敢给老子戴绿帽子!” 第041章 我不想嫁了 照片锋利的边角划过何彬的眼皮,带出一串细密的血珠。 吓得何彬惊恐尖叫,奋力挣扎。 但他这弱鸡仔一样的身板哪会是夏振的对手。 夏振一手提着他的领子,另一只手握成拳,重重砸在他的脸上,一拳接一拳,又重又快,完全是奔着打死何彬去的。 眨眼的功夫,何彬那张白皙文静的脸已经青青紫紫一片,跟个调色盘一样精彩。 这时候何家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离得近的几个男人连忙上前去拉夏振。 夏振虽然力气大,打架猛,可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不得不松开了何彬。 没了夏振的桎梏,何彬像块破布一样摔在地上。 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夏振身上,秦姝玉悄悄上前两步,抬起脚用力踩在何彬的脸上。 何彬脸上糊满了血,好不容挣脱夏振那个疯子,他刚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就见一只黑漆漆的鞋印落下来,带着泥的鞋后跟好死不死地堵在他的嘴巴上,也堵住了他的呼救。 出了一口恶气的秦姝玉痛快不已,还想再踩他两脚,却被人拉住胳膊拽到了一边。 秦姝玉扭头看去见是陆越,很不高兴,正要开口质问他是不是向着何彬,却见陆越飞快地松开了她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弟妹当心!” “阿越,你管她做什么,快过来看看你表弟怎么样了。”钱淑云飞快地跑过来,急得眼泪转。 秦姝玉顿时明白了陆越的用意,朝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但陆越却用看陌生人的眼神淡淡地瞥了她一记:“举手之劳,弟妹不用谢。” “弟妹”二字他咬得格外重。 秦姝玉只觉头皮发麻,好在钱淑云解救了她。 “哎呀,你木头啊,堵在那干什么?也不知道来扶扶你男人,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钱淑云皱眉不满抱怨。 秦姝玉还没动,陆越已经掠过她,拉着何彬的胳膊将他拽了起来。 何彬疼得龇牙咧嘴:“表哥,轻点,轻点……哎哟……” 结果这一嚷嚷又牵动了他嘴巴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气。 钱淑云心疼不已,又不好责怪陆越,只得说:“阿越,你轻点,你表弟身上都是伤,别弄疼了他。” 陆越“听话”地松开了手,何彬又一屁股摔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钱淑云心疼不已,蹲下身,掏出手帕心疼地擦他脸上的血:“阿彬,身上哪里痛?” 何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也赶紧涌上来,关心何彬的伤,嘴里还不忘骂夏振泄愤。 不远处,来送亲的秦家人看着这一幕直接懵了。 咋回事? 自家大姑爷打了二姑爷? 刘惠芬更是着急不已,嘴里不停念叨着:“哎呀,都是自家人,别打了,都是自己人!” 她眼睛全落在夏振身上,生怕这个宝贝的姑爷挨打,完全没留意到身边秦雪薇母女的震惊和恐慌。 秦雪薇听到夏振那句“绿帽子”,浑身僵硬,等看到夏振把何彬打得那么惨,她更是全身都止不住地轻颤,拉着汪萍的手,牙齿打颤:“妈,他知道了,怎,怎么办?” 汪萍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她能知道怎么办啊? “要不咱们先走?”汪萍也有些怕处于盛怒中的夏振。 六七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才将他拉开呀。 他这拳头要是砸在她们母女身上,那还不得打烂她们母女的脸。 秦雪薇也怕,跟了夏振大半年,他这人的手段秦雪薇也是知道的。 为了小命着想,她也觉得现在暂时避开,等夏振的气消了再跟他解释,哄哄他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只是不等她们母女找到开溜的机会,刘惠芬就直接拽着秦雪薇到了夏振面前,对几个按着夏振的男人说:“哎呀,快松开他,快松开,这是我大孙女婿,自己人,误会,肯定有误会,是吧,夏振?” 夏振缓缓抬起头,嘴角上翘,充血泛红的眼睛看着脸色苍白的秦雪薇,忽地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高亢又癫狂。 笑声落入秦雪薇的耳朵里,跟催命符一样。 她浑身剧烈颤抖,拼命往后退。 刘惠芬很不解,将她拉到前面:“你抖什么抖?赶紧看看夏振啊!” 自己男人有什么好怕的?这时候不表现,什么时候表现啊! 哎,她生的孙女怎么一个比一个蠢。 见秦雪薇不给力,刘惠芬想到了秦姝玉,张望了一圈,总算看到了斜对面蹲在地上捡东西的秦姝玉。 刘惠芬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丫头更蠢,自己男人都打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去关心两句,还有闲心蹲在地上捡东西,婆家能喜欢才怪了。 刘惠芬连忙喊道:“姝玉,二丫头,快,过来一下。你跟他们说说,夏振是你大姐夫,都是自己人,刚才的事全是误会,快让他们放开夏振。” 闻言,何家人都用愤怒的眼神瞪着刘惠芬。 就连秦姝玉也挨了好几个白眼。 何彬他爸何章更是恼火地说:“亲家婶子,我敬你是长辈,这是我们何家的事,你年纪不小了就别过来掺和了,不然这些年轻后生手里头没个轻重,撞到你就不好了。” 秦姝玉没理会这些人,一张张将照片捡起来,抚平,擦干净。 看到她这样子,钱淑云也恼了:“几张破照片有你男人重要吗?我当初就不想同意这门亲事的,要不是阿彬坚持要娶你,你休想进咱们家的门。” “正好,我也不想嫁,大家做个见证,今天这婚事就此做罢。”秦姝玉站起身,对上钱淑云愤怒的视线,轻描淡写地说。 钱淑云顿时气得心肝疼:“我就说你一句,你还跟我犟上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她只是说了句气话,这丫头倒好,非但不向她这个长辈赔罪,还嚷嚷着不结了,把他们何家当什么了? 要不是有这么多亲戚朋友、领导看着,她铁定好好收拾收拾这丫头。 何家的姑婆们也赶紧跟着指责秦姝玉:“是啊,你这丫头气性也太大了,你婆婆就说了你一句,你还顶撞她,也就是新社会,搁咱们那时候掐烂你的嘴!” “难怪你们嘴巴这么臭,原来都被掐烂了啊。”秦姝玉可不怵这些倚老卖老的家伙,她走到这些三姑六婆面前,扬起手中的照片,“你们好生看看,何彬这不要脸的东西一边跟我相亲定亲结婚,一边跟我堂姐勾勾搭搭!” “咋滴,你们何家还想效仿旧社会,娶妻纳妾,家里一个,外头养一个啊?” “要不,咱们去公安局说叨说叨?” 第042章 阿越,你可得为你表哥做主啊 纷纷扬扬的照片落下。 照片上,何彬跟秦雪薇亲密的姿势清晰可见。 铁证如山,何家的姑婆们顿时都哑了。 这事要闹到公安局也是他们没理,他们丢人。 只有钱淑云还在强撑:“这……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再说了,那……那也是你那堂姐不检点,勾引我们家阿彬的。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这对姐妹就是灾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儿子又是什么好东西?”夏振舔了舔嘴角的血,明明是被人压在桌子上,却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自觉,眼神高高在上地看着钱淑云,“他就是个孬种,懦夫,贱人!秦雪薇嫌贫爱富抛弃了他,他还要在秦雪薇身边摇尾乞怜,连只狗都不如。” “早说嘛,老子成全他,一只破鞋而已,老子早玩腻了!” 夏振这话一出,秦雪薇气得差点昏过去。 汪萍的脸一下子也变得惨白惨白的。 夏振这话传出去,以后雪薇还怎么做人,怎么找对象啊? 来讨好夏振的刘惠芬也懵了,看看夏振,又看看秦姝玉,为了保住夏振这个金龟婿竟然颠倒黑白:“你们是不是看错了?那什么照片,照片上肯定是姝玉啊,怎么会是雪薇呢?肯定是看错了,她们是姐妹,本来就长得有些像,照片拍出来很容易让人认混。” 急于想挽回儿子名声的钱淑云也跟着说:“对,对,照片上是姝玉,大家都看错了,误会,误会。” 汪萍也赶紧给懵逼的秦建新使了个眼色。 秦建新会意过来,走到秦姝玉面前冷声斥责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跟何彬出去玩拍的照片,我们都见过。你这孩子,为了点嫁妆的事又是跟我动刀子,又是在婚礼上这么闹,像话吗?” 哪怕早就不对这个父亲抱任何希望了,秦姝玉还是忍不住心寒。 就为了汪萍的一个眼神,他就毫不犹豫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那上辈子是不是汪萍一句话,他就答应了他们一起来骗自己给秦雪薇养病儿子? 自己真的是他亲生的吗? 秦姝玉一点一点地掰开他的手,看向夏振:“你那里还有底片吧,要不洗个几百张出来,贴在大街小巷,让街坊邻居也来帮忙认一认照片里到底是谁?几个人眼睛瞎了,总不至于几千几万人还眼瞎吧?” 夏振那里当然没底片,但秦姝玉知道,被欺骗,被戴绿帽的夏振一定会配合自己的。 不管以前有什么过节,在这一刻,他们是天然的盟友。 果不其然,夏振嘴角勾起恶意的笑容,眼神却是盯着秦姝玉的:“好主意,回头给他们的单位各送几百张!” 闻言,何家人、秦家人的脸齐刷刷地变了。 目前这事还是在小范围内传播,但要是将照片送到单位人手一张,那全单位,甚至兄弟单位都会知道,他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何章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你跑过来,不由分说地打了我儿子,毁了我儿子的婚礼,还不知足吗?” 这已经是明显的认栽信号了,可能换了有的人会见好就好。 但夏振明显不是。 他仰起头,桀骜不驯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何章,挑衅道:“怕了?” 何章气结,这是什么滚刀肉,真当他怕了他不成? 别说,他还真的怕了。 虽然不知道夏振的来历,但看他这身穿着打扮和嚣张的行事风格,还有那个秦雪薇抛弃了自己儿子选择这个男人,也能想到,夏振的家庭条件必然很不错。 何章能从一介普通工人走到车间主任的位置,可不是个没脑子的。 自己硬碰硬不行,他就想找个硬茬子帮忙解决掉夏振。 只是一看到他望过来的眼神,本来答应好给何彬做证婚人的机械厂副厂长马上站了起来:“老何啊,隔壁老黄约好了,中午到我那儿来取点东西,我得赶紧走了。” 刚才想给陆越介绍对象的妇女也赶紧站了起来,热闹都不看了:“那个走的时候忘了炉子上还烧着水,刚想起,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烧着房子不得了!” “我突然想起家里有客人要来,我先走一步。” …… 其余几个重要的客人也各自都找借口开溜。 不到两分钟,主桌就彻底空了下来。 何章算是明白什么叫墙倒众人推了。 他从这些人的反应中也意识到了一件严峻的事,夏振的来头恐怕比他想象的还大,连副厂长都惹不起的人,自己更没办法了。 他连忙给还押着夏振的亲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松开夏振。 亲朋们松了手退开。 但夏振还是保持着那个趴在桌上,半张脸贴在桌子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用嘲讽的眼神看着何章。 何章懂了,这小霸王还要跟他们家算账。 这还有天理吗?跑来搞砸了他们家的婚礼,打了他的儿子,还要算后账。 何章是又气又怒又拿这个烫手山芋没辙,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死他吧。 秦姝玉则是看得痛快不已。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把夏振引来是对的,光他一个人都能折腾得何秦两家几十号人人仰马翻的。 她倒要看看,何秦两家今天怎么收场。 钱淑云也从丈夫和单位领导们的态度中意识到夏振的身份不简单。 不过她并不怕夏振。 她收起帕子,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越哭道:“阿越,今天你表弟被欺负得好惨啊,你可得为你表弟做主啊!” 第043章 砸,把何家都给老子砸了 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了陆越。 大部分人都不认识他,好奇地相互打听。 秦雪薇也忍不住诧异,刚才陆越来的时候,她就很意外何彬竟然还有这么一个高大俊朗,气势丝毫不输夏振的表哥。 现在更好奇了,何彬这个表哥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让何彬那眼高于顶的妈在关键时刻找他出来帮忙。 相较于他们的好奇和探究,秦姝玉心里则充满了担忧。 钱淑云真的是陆越的亲戚吗? 陆越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就他一个人。 虽说他职业挺好,是个军官,可部队在千里之外,帮不上忙。 在宁安,他就是个普通人,无依无靠的,得罪了夏振这个地头蛇哪有好果子吃啊。 这不纯纯坑人吗? 夏振闻声也眯起眼斜瞥过来。 他一眼就认出被何家寄予厚望的男人正是那个两次带走秦姝玉,还打了他一众小弟的陆越。 新仇加上旧恨,夏振咬牙切齿:“是你!” 对于他的反应,何章很意外,看向陆越:“阿越,你们认识?” 陆越看也没看夏振一眼,淡淡地说:“一面之缘。” 何章看了看两人的表情,估摸着这“缘”不是什么好缘分,感觉把握更大了:“阿彬,今天本来是你表弟大喜的日子,结果被他闹得,哎,你看这……” 何章直摇脑袋,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明显是想怂恿陆越替他们家出头。 陆越也不负他所望,直接开了口:“报警吧!” 这话一出,何家人全呆了。 钱淑云刚刚已经从旁边人口中得知了夏振的身份。 她虽然很生气,但也知道自己家得罪不起夏家,所以希望陆越能站出来压一压夏家。 谁知陆越竟不按牌理出牌,出这么个馊主意,现在报警是能把夏振带走,但事后他们家肯定要承受夏家的报复。 钱淑云不愿意,吞吞吐吐的:“这,今天是你表弟结婚的日子,闹到派出所多不吉利呀!” 陆越看向秦姝玉,挑眉:“这婚还结吗?” 旁人没看出他眼底的警告,秦姝玉可是瞅得清清楚楚。 她赶紧摇头,把自己跟何彬撇得干干净净的:“不结了,我又不是捡破烂的,何彬不要脸,喜欢当狗吃屎,我可没从垃圾桶里刨食的爱好!” 陆越看向钱淑云:“小姨,你看,这婚成不了,你担心的问题不会存在!” 秦姝玉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陆越真是太损了。 钱淑云被堵得哑口无言,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怕夏家,只能扯了扯嘴角说:“婚姻不是儿戏,哪能说不结就不结啊,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胡说八道,当不得真!” 汪萍也连忙说:“是啊,这都是误会。刚才雪薇跟我们解释了,那天是姝玉没空让她去告诉何彬一声,何彬先买了票想着不看太浪费了,两个人就一起去看了场电影,没别的。” 秦雪薇眼睛通红,委屈地看着秦姝玉:“姝玉,你相信我,我跟何彬是清白的,真的,你误会了!” “我让你去通知他,可没让你跟他勾肩搭背手牵手。”秦姝玉抬起手就给了秦雪薇一巴掌。 秦雪薇捂住脸:“你疯了,你敢打我!” 秦姝玉薅着她的头发,对着另左脸又是一记:“打的就是你。我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我?” “你疯了,连你姐姐都打!”汪萍心疼女儿,赶紧上去拉架。 秦姝玉一把将秦雪薇推到她身上:“呸,我可没这么不要脸的姐姐!” “打得好,我喜欢!”夏振拍手大笑,火热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到秦姝玉身上。 陆越蹙眉,脚步一挪,挡在了秦姝玉和汪萍中间,也挡住了夏振赤裸裸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夏振还趴在桌子上,气势就低了陆越一头。 他很不爽,扭了扭脖子,站了起来,目光不善地盯着陆越。 秦姝玉不知道他们俩怎么又杠上了,担心陆越会吃亏,她想提醒,但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拉陆越。 正在秦姝玉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时,邢亮带着猴子他们来了。 “振哥,打架也不叫上兄弟,你太不够意思了!” 夏振拍了拍他的肩,吊儿郎当地说:“还不晚。” 他手轻轻一挥,挑衅地看着陆越:“砸,给老子狠狠的砸,全砸了!” 邢亮他们早就跟着夏振横行霸道惯了。 得了令,当即就抄起凳子狠狠砸在桌子上,桌上的碗筷哗啦啦地滚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何章气得脸色铁青,恼怒地吼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啦?” 夏振嚣张地看着他:“老子就是王法!” 何彬肿着一张猪头脸吓得缩成一团,眼睛都不敢直视夏振,估计是被打怕了。 钱淑云又气又怒:“住手,住手,你们统统住手,这都是借的别人家的……” 几个何家的男宾实在看不下去了,抄起家伙拦了上去,跟邢亮他们打了起来。 一群人混战,现场乱成一片,桌椅板凳、碗碟碎片乱飞,很是危险。 秦家人都懵了,不知道该帮哪个“女婿”好。 犹不死心错失夏振这个大金龟婿的刘惠芬还在哎哟哎哟地叫:“误会呀误会,都是自己人,自家人……” 但谁都不理他们,何家人更是恨死他们了。 要不是秦雪薇不检点,能招来夏振这个祸害吗? 秦姝玉看着这一幕,心里畅快极了。 在场的何家人、秦家人,还有夏振,有一个算一个,就没一个无辜的。 今天最好是打死一个算一个! 第044章 他们打生打死,秦姝玉呢? “开心了。”陆越看着秦姝玉上扬的嘴角,低声道,“趁着混乱你先走,不然你一会儿只能跟我回去了。” 秦姝玉打了个激灵,是哦,现在有夏振在前面顶着,何秦两家无暇顾忌她,但等夏振走了铁定第一个找她算账。 秦姝玉可不想今天就暴露她跟陆越的关系。 “我先回去了。”秦姝玉点点头刚想开溜,就看到秦雪薇拉着汪萍也在往后退,明显想跑。 她立即指着她们母女,扯着嗓子大吼:“秦雪薇想跑啊!” 何家的妇女见了立马跑过去将她们母女拦住。 她们这些女人不敢上去跟夏振这些二流子干架,还拦不住秦雪薇这贱人啊,要不是她不守妇道,勾搭了夏振又来勾搭何彬,她们家男人怎么会挨打? 本来要开溜成功的秦雪薇母女立马被人围在了中间,有的扇耳光,有的薅她们的头发。 看着她们狼狈不堪,无暇顾及自己,秦姝玉赶紧退到人群边缘,然后往后跑,绕到筒子楼后面,因为家属院还有个后门,从那里走可以避开堵塞大门口的夏振。 她倒是机灵。 见她成功跑路,陆越收回目光,蹲下身,对旁边一个抱着个缺了口的盘子掉眼泪的少年说:“砸坏了你家的盘子桌子?” 少年抽泣着点了点头。 陆越看着他:“想让他们赔你家的东西吗?” “想。”少年重重点头。 陆越塞了两毛钱到他手心:“那就赶紧去报警,等公安叔叔来了会让他们赔钱的。报了警先别回来,在外面买两颗糖,吃完再回。” 少年捏着钱,看了陆越几秒,拔腿就跑,方向也是后门。 陆越拍拍手站了起来。 这时候,钱淑云拉着何彬过来,抹着眼泪说:“阿越,你快帮帮你姨父呀,他被那些个二流子给打了,你不能在这敢看着啊?” “小姨,军人不能打架,违反纪律要挨处分的。”陆越耐心解释。 挨处分也不能看着你姨父那么大年纪被打吧。 钱淑云心里不是滋味:“阿越,你是不是还在怪小姨当初……” 话一出口,钱淑云就后悔了,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平白又勾起陆越不好的回忆,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关系只怕要更疏远了。 陆越神色平淡,似是没受任何影响:“小姨,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是,你说的是。”提起往事,钱淑云这下也不好请陆越帮忙了,她把何芳芳拉了过来,“你帮我看着点你表弟表妹。” 说着自己跑上去扶何章去了。 何芳芳抿着唇,忿忿不平地瞪着陆越:“你还是我妈的亲侄子呢,你为什么不帮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我爸挨打?” 因为年龄差得比较大的缘故,她跟这个表哥不熟,记忆里只见过两三次,但不妨碍她向同学们炫耀她有个参军提干的表哥。 但现在这个她很敬仰的表哥眼睁睁地看着她爸挨打竟无动于衷。 陆越目光冷然地看着她:“你也快成年了,你哥也没断腿断胳膊,这么心疼你爸,那你们兄妹为什么在这看着不上去帮忙?” 何芳芳哑然:“我,我是女孩子,我哥,我哥他打架也不行。” 陆越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何彬羞愤不已,拽了拽何芳芳:“别说了。” 兄妹俩没再吭声,也没动。 陆越眼角余光扫到二人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这两人还真是遗传了小姨两口子的薄情势利。 邢亮带了十几个人过来,都是一二十岁的青壮小伙,不一会儿就将何家的婚宴现场砸得一团糟,桌椅板凳乱倒,碗筷碟盆摔了一地。 何章脑门上还被飞起的碎瓷片划出两寸长的口子。 他捂住还在流血的脑门大怒:“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夏振嘴里叼着一支烟,单手抽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老子就欺你又咋滴?” 何章语塞,忍不住瞪了何彬一眼,惹这个煞星干什么? 夏振弹了弹烟灰,看着眼前这群敢怒不敢言的家伙,轻嗤了一声:“孬种,懦夫……” 何家人怒目而视,但没一个敢动手。 一是因为打不过,二也是忌惮夏振家的背景。 何章看着这一幕,脸都绿了,他们老何家的脸今天真是丢光了,以后怎么在家属院做人啊。 他愤怒滴吼道:“报警,我要报警……” “谁要报警?怎么回事?”几个公安同志赶来,皱眉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何章没想到他只是随口一说竟真的将公安同志给叫过来了,连忙上前道:“误会,误会,公安同志,这都是误会……” 报了警又怎么样? 自己儿子搞破鞋在先,要娶妹妹又勾搭姐姐,闹到派出所他们家也颜面无光。 而且夏振舅舅是区革委会的主任,手眼通天,夏振进去了要不了几天肯定就会被放出来。 所以何章想息事宁人,吃了这个哑巴亏。 见他不想把事情闹大,邢亮上前递烟给公安同志。 公安们摆手不收。 邢亮收回烟,笑呵呵地说:“公安同志,这何家的儿子跟秦家的闺女搞破鞋,绿到我哥头上去了,这谁能忍,你们说是不是?” “那也不能跑到人家里这样打砸,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公安板着脸训斥道。 邢亮乖乖点头:“是,同志您教训得是,我们几个今天冲动了点,以后一定改。砸坏了的东西,我哥说全部照价赔偿。” 见他态度很好,公安同志的脸色稍霁,扫了一周,见虽然有人受伤,但伤都不重,双方都没追究的意思,索性也跟着大事化小:“何章,你们怎么说?” 何章极力扯出一个笑容:“他们肯赔钱这事就算了吧,本来也是我儿子先不对。” 公安狐疑地看着他们:“这么讲道理,怎么砸成这样?” 何章勉强笑道:“冲动,小青年嘛,脾气上来有时候控制不住,可以理解的,可以理解的。” 苦主都不追究了,公安也只好训斥了他们几句就走了。 陆越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没太失望,小姨一家向来如此,权衡利弊,总是会做出当下最“有利”的选择。 可惜,没能提前几天将夏振送进去。 再下去都是扯皮了,陆越没兴致,转身从后门离开。 何章送走了公安,再看夏振,很是纠结,计较也不是,不计较也不是。 夏振就没他那么多复杂的心思了。 他看都没看何章一眼,抬头扫了一圈,没看到秦姝玉,也没找到陆越,脸当即又沉了下来。 “振哥,咋啦?不痛快吗?兄弟几个将那小白脸再揍一顿。”猴子立马讨好地说。 “就他?”夏振轻蔑地扫了一眼畏畏缩缩的何彬,讥诮地勾了勾唇,转身就走。 邢亮十几号人围着他,大剌剌地走了。 真威风啊! 刘惠芬对夏家的权势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小脚一迈就想跟上去,秦建新连忙拉住了她:“妈,你疯了,你没看他刚才打人多凶!” 刘惠芬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那是对外人,他可是喊我奶奶的,咱是自己人。” 钱淑云听到这话都气笑:“自己人,你问问你的好孙女,人家还要不要她这破鞋烂货?你两个孙女把我们家祸害得够惨啊,今天咱们就好好理论理论!” 砸了这么多东西要赔不少钱,夏振是说要赔,但他不主动给,谁敢去找他要? 钱淑云就把算盘打到了秦家身上。 总之秦家今天不赔钱,别想走。 她扫了一圈,没看到人:“秦姝玉呢?” 秦家人这才发现,秦姝玉竟然撇下他们一个人跑了。 第045章 秦建新被抓 刘惠芬气得骂人:“死丫头,闯了祸就跑。亲家,你们放心,一会儿我就去把那死丫头给你们逮过来,你们想怎么收拾她就怎么收拾,我们老秦家绝无二话!” “免了,我们老何家可不敢娶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媳妇。”钱淑云很不满意秦姝玉今天的表现,哪还愿意跟秦家结亲。 她指着一地的狼藉道:“咱们算算账,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都是借邻居的要赔,还有八桌的酒席,我就给你们算两百块。” 要钱这不相当于要刘惠芬的命吗? 她嚷嚷道:“什么两百?这又不是我们砸的,谁砸的你找谁去啊,找我们做什么?我还没问你要嫁妆呢!” “嫁妆?”钱淑云冷笑,提起陪嫁的两条凳子丢到刘惠芬面前,“拿去。我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谁家嫁女儿这么寒酸的,丢死个人。” 刘惠芬捡起两条凳子:“还有四百呢?这笔嫁妆也得还给我们。” “谁收你四百嫁妆了?老婆子你想钱想疯了吧,跑这讹我。”钱淑云啐了她一口,觉得这秦家人真是太不要脸了,还倒打一耙。 刘惠芬则觉得是钱淑云想昧下四百块,所以故意不承认。 那可是四百块啊,买大米都够他们家吃一年了。 刘惠芬扑过去:“你这丧良心的哦,你儿子不检点,祸害了我两个孙女,如今想退婚还要贪我四百块的嫁妆,老婆子跟你拼了……” 两人扭打起来,一薅头发,一个去抓脸。 钱淑云要年轻很多,但她是个坐办公室的体面人,论泼辣远远不及刘惠芬,两人竟打了个半斤八两。 秦建新兄弟见不得老娘挨打,连忙上去帮忙。 何章也不是吃素的,叫上来七大姑八大姨也冲了过去,两家扭打成一团,边打边骂。 秦雪薇后怕地拉着汪萍赶紧往后退:“妈,怎么办?他们人多,奶奶和我爸、二叔肯定打不过。” 汪萍心乱如麻,也不知道怎么办,只是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最后刘惠芬母子三人被狠狠地收拾了一顿,脸上都被挠花了。 秦建新和秦建平扶起刘惠芬,愤恨地瞪着何家人。 何章阴沉沉地盯着他们:“除了这两张凳子,我们没见过其他任何嫁妆,今天的宾客也都可以作证。” “本来今天是我儿子大喜的日子,但你们家一个孙女不检点,勾三搭四惹来这场祸端,一个孙女任性妄为、小家子气。我们何家不会娶这种女人,亲事作罢,嫁妆彩礼各自带回。” “我家的损失,我会列一张清单出来,两家各承担一半。你们要是想赖账,那我只能去找锯木厂和纺织厂的领导反映反映情况了。” 说完直接下了逐客令。 秦家人都是普通人,何章大小是个车间主任,绷着脸还是很有气势的,尤其是他们人多势众。 所以最后秦家人只得暂时吃了这个哑巴亏。 出了机械厂,刘惠芬就忍不住骂了起来,骂何彬不要脸,骂秦姝玉太蠢,骂秦雪薇不知道抓住夏振…… 骂骂咧咧了一路,至于何家要钱的事,刘惠芬根本就没放心上。 钱在她手里,想要那是做梦。 推开门,她就到处找人:“秦姝玉,秦姝玉,你给我出来说清楚那四百块钱的事,你那四百块钱到底有没有交给何家?” 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秦姝玉。 汪萍叹气:“估计又是去她外婆那儿了吧。” “呸,天天就只知道找那资本家的老婆子,也没看那老婆子给她多少嫁妆啊……”刘惠芬忿忿不平地骂道。 转头看到愁眉不展的秦雪薇,她忍不住骂道:“你也是个蠢的,都有夏振了,还跟何彬那种人搅合在一起干什么?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赶紧的,去给夏振道个歉,解释清楚。” 秦雪薇烦得很:“要去你去!” 她当夏振是三岁小孩那样好哄啊。 汪萍连忙拍了拍她的手:“怎么跟你奶奶说话的?你奶奶也是为了你好。” 秦雪薇压下满心的烦躁:“奶奶,对不起,我心情不好说话冲了点。你们让我静一会儿,我想想办法。” 刘惠芬阴阳怪气了两句,气哄哄地进了屋。 汪萍将秦雪薇拉到一边,低声问:“夏振那边真的没办法了吗?妈怕他报复咱们家啊。” 这也是秦雪薇所担心的。 瞧夏振今天在何家的所作所为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快过去。现在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纺织厂的工作保不住。 “妈,你让我想想。” * 陆越离开何家后去找了鲁明:“上次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72年冬,秦建新那个嫂子娘家兄弟要盖房子,需要木料,他打着锯木厂收购的名义,给对方弄了一批木料。” 鲁明说完耸了耸肩:“其实这样的事在很多单位都不是很少见,就看追不追究了。要是真举报了,秦建新很可能会被开除,丢掉工作。” 这可是你未来老丈人啊,是不是太狠了点。 鲁明顾虑到这一点,所以一直没下定决心要不要举报秦建新。 陆越按住他的肩膀:“保护国有财产,人人有责,你这是见义勇为学雷锋,为什么不举报?今天就把证据交到锯木厂吧。” 鲁明定定看了他几秒:“行,狠还是你小子狠。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快了,家里还有事,走了。” 他估计秦姝玉正在家里等他的消息,他得赶紧回去。 第046章 夏振,我可以将秦姝玉送给你 傍晚,锯木厂保卫科突然来人将秦建新带走,说是收到了个举报需要他过去配合调查。 一听这消息,秦家人慌了。 秦建新面色煞白,试探地询问:“老李,不,李哥,能透露透露是什么事情吗?” 老李笑眯眯地说:“就是常规的调查。” 谁信啊?哪有常规调查五一跑到家里来将人带走的? 秦家人都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刘惠芬死死抓住老李的袖子不放:“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家建新老实得很,从不偷奸耍滑旷工,也没干过犯法的事。” 老李扯开她的手:“大娘,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放心,厂里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只是请秦建新过去配合调查。” 说完给另外两人使了一记眼色。 那两人一左一右,将秦建新夹在中间带了出去。 等人走后,秦家立即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中。 汪萍紧紧抓住秦雪薇的手:“报复,肯定是夏振的报复,雪薇,怎么办啊?你可得想办法帮帮你二叔。” 秦雪薇脸色煞白,她都自身难保了,哪有那个本事保秦建新。 还是秦建平放不下弟弟,搓了搓手:“我……我去找厂子里的人打听打听吧。” 没人说话,他默默出了门。 刘惠芬抹了一把眼泪,突然抄起放在墙边的扫把就往秦雪薇身上招呼去。 秦雪薇猝不及防挨了一扫把:“啊……你干什么?” 汪萍赶紧挡在女儿面前:“妈,妈,你干嘛打雪薇啊?” 刘惠芬恶狠狠地瞪着秦雪薇:“让开,我今天要打死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都有夏振了还去勾搭何彬。现在好了,你二叔都要被你害死了,你个害人精,不要脸的骚货,没男人要死啊,有夏振这么好的还在外面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的。” 刘惠芬抄起扫帚就打。 汪萍连忙将秦雪薇推进了房间里,然后上前抓住刘惠芬的手:“妈,雪薇也不想的。她是先跟何彬谈了,后来才被夏振看上的,这也不能完全怪雪薇。本来她都想跟何彬断了,所以才让我把姝玉介绍给何彬,谁知姝玉跟她妈一样,整一个榆木疙瘩,一点都不会哄男人……” “一个两个都是贱皮子。”刘惠芬气得将扫把狠狠摔在地上。 等劝好了刘惠芬,汪萍进屋看着哭红了眼的秦雪薇很是心疼:“没事了,你奶奶也是太担心你二叔。” 秦雪薇没作声。 汪萍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二叔已经被带走了,下一个是谁?你爸还是你?” “雪薇,你去给夏振认个错,他也许会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原谅你这一次。” 秦雪薇抿紧下唇,百般不情愿。 但她妈说得对,夏振的报复已经开始了,如果她再不行动,可能下一个被带走求助无门的就是她了。 她摸了摸小腹决定赌一把:“我去找他。” “这就对了,妈陪你去。”汪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秦雪薇换了条夏振最喜欢的火红色裙子,这条裙子是桃心领掐腰设计,极好的展示了她的身材。 换好衣服,秦雪薇又拿起镜子画了个妆,让自己看起来更美艳动人一些。 收拾后她跟汪萍就一起去找夏振了。 夏振正带着一帮子兄弟在吃喝玩乐,听说秦雪薇来找他,他捏着手里牌,轻嗤了一声:“这个贱人,我都还没找她,她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邢亮说:“振哥,要不要我去把她打发了?” “不用,她爱等就让她等吧。”夏振不以为意地说。 一群人喝酒玩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星星和月亮陆续从云层中钻了出来。 汪萍看了看天色,问秦雪薇:“现在几点了?” “快九点了。”秦雪薇看了一眼手表。 汪萍发愁:“咱们都来快两个小时了,要不回去吧,明天再来,今天太晚了不安全。” “再等等。”秦雪薇摇头。 指不定夏振这会儿就在楼上盯着她呢,她要走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母女俩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牌局陆陆续续散了,邢亮出来讥诮地看着秦雪薇:“进来吧。”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怎么巧舌如簧。 秦雪薇母女打起精神,跟着邢亮进了楼房。 夏振还在跟人玩牌,母女俩只能紧张地等在一边。 又晾了她们半个小时左右,夏振玩腻了,甩了手里的牌:“不玩了……” 邢亮立马说:“散了散了,今天到此为止。” 很快屋里的人都走了个一干二净,最后只剩了夏振和邢亮。 夏振叼了一根烟,缓缓打燃打火机,眯起眼看着秦雪薇:“很好,老子还没找,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说吧,想怎么个死法?” 秦雪薇脸色苍白,扑通跪下:“振哥,我没有背叛你,是何彬,是他总缠着我,真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夏振起身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捻着烟的手一松,还在燃烧的香烟从口中掉落,砸在秦雪薇的膝盖上,立即将她的裙子烫出一个洞。 秦雪薇吓得尖叫一声,连忙甩开了烟头,捂住被烫红的膝盖低泣。 汪萍顾不得害怕,连忙跟着跪下磕头:“阿振,你相信雪薇这一次吧,求求你了,她都有你了,怎么还可能看上其他男人的……” “聒噪!”夏振皱眉。 邢亮立即将一张毛巾塞到汪萍嘴里,汪萍想反抗,邢亮低声说了一句“想让你女儿死快点你就闹吧”,顿时吓得汪萍立即闭上了嘴巴,眼神哀求地看着邢亮。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夏振垂眸看着秦雪薇,嗤笑了一声:“莫把老子当傻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秦雪薇不知道夏振是故意玩弄她,还是真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但不管哪一样,她都得试试。 她眼一闭,捂住小腹:“振哥,我怀孕了,我怀了你的孩子。” “哈哈哈……”夏振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止住。 他蹲下身,捏着秦雪薇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想拿怀孕当护身符?你搞得清楚肚子里这个野种是谁的吗?秦雪薇,少耍小聪明,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三,二……” 秦雪薇绝望了,她本以为搬出怀孕能让夏振网开一面,甚至是看在孩子的份上重新接纳她,但夏振完全不在意,甚至都没兴趣求证她这番话的真实性。 别说她现在还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怀上,哪怕真怀了,在夏振面前也毫无用处。 夏振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恶魔。 在他快数到“一”时,秦雪薇不甘地开了口:“振哥,我们可以将秦姝玉送给你。” 开了头,接下来的话就顺多了,秦雪薇再次强调:“振哥,明天,明天我就把秦姝玉给你送过来,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只求你放过我们家一马。” 她知道,夏振就是在等她这句话。 他今晚之所以愿意见她,给她“机会”都是因为想得到秦姝玉。 秦雪薇又妒又恨,但为了脱身,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夏振拍了拍她的脸:“够狠,秦姝玉上辈子挖你家祖坟了?” 秦雪薇低垂着头不说话,夏振没反对,就说明她答对了。 夏振见她不吭声,轻扯嘴角:“不过我这人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回去准备一下,我明天登门下聘!” “下聘?你,你要娶她?”秦雪薇不可思议地尖声质问。 夏振掏了掏耳朵,眼神微眯斜看着她:“你有意见?” 秦雪薇哪敢,她连忙摇头,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指甲死死掐进了肉里。 她苦心孤诣却求而不得,秦姝玉什么都没做,夏振却愿意娶她?凭什么? 第047章 秦姝玉搬空了秦家 陆越还没走到平河街就看到了秦姝玉。 她小小的一个人,肩上扛着一个硕大的蛇皮袋,腰上的挎包也塞得鼓鼓囊囊的。 可能是蛇皮袋里的东西太重了。 没走一会儿,她就停了下来,将蛇皮袋放在路边的石头上喘了几口气,接着换了一个肩膀。 只是她刚把蛇皮袋往上扛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后面使劲儿地拽袋子。 秦姝玉立马回头,看到陆越骑在自行车上,单脚着地,一只手搭在车龙头上,另一只手抓住蛇皮袋,笑看着她。 秦姝玉又惊讶又高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陆越你回来了,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陆越跳下自行车,单手拎起蛇皮袋放在自行车的横梁上,“上哪儿弄的,还有点沉!” 秦姝玉有点不好意思:“我冬天的衣服、鞋子,还有鞋垫、梳子、牙刷、毛巾、碗筷,还有大米、挂面、油罐……” 说到后面,秦姝玉有点说不下去了。 她没把秦家搬空,但秦家她但凡是她能用的东西她几乎都带走了,要不是刘惠芬房间的柜子上了锁,她也要翻一遍,找找她的钱和好东西藏哪儿去了。 以前怕被同住一屋的秦雪薇发现,所以穿的衣服秦姝玉一件都没拿走。 今天从何家出来,看时间还早,秦家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去,于是秦姝玉赶紧折回秦家,把自己的衣服日用品全打包进了蛇皮袋准备带走。 她个人的物品加起来只装了半袋,见还有不少空间,秦姝玉便想到了米缸里剩下的十几斤大米、两斤多挂面。 这些她也有份啊。 汪萍顶了她妈的工作这么多年,一分钱都没给她,还把秦建新挣的那份钱一起拿走了,平时有什么好吃的也全是秦卫兵的。 她多少得找补点回来。 于是秦姝玉又去厨房扫荡了一圈,把吃的和自己常用的碗筷一起装进了&bp;蛇皮袋里。 只是这样扫荡了,陆越会不会觉得她太小气了,什么都拿。 所以说到后面,秦姝玉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来。 看着她像小松鼠过冬一样什么都往自己家里扒拉又难为情的样子,陆越不禁笑了:“搬完了吗?要是没搬完,我明天陪你回去搬。” 秦姝玉的脸一下子烧红,赶紧摇头:“不,不用了,搬完了,没了。” 她要再回去,刘惠芬肯定拿着扫帚追着她撵。 秦姝玉可不想回去找这个不自在。 为免陆越继续提这茬,她连忙转开话题:“那个,后面他们怎么解决的?” 夏振看秦姝玉的眼神明显不怀好意,陆越不是很愿意提这人,就一笔带过:“夏振那群跟班来了,将何家给砸了。后来在公安同志过来,他们双方和解了。” 这也能算了? 敢情何彬的软弱、婆婆妈妈、优柔寡断是遗传啊! 在心里鄙夷了一番何家人,秦姝玉不忘给他们上眼药:“你这亲戚一家脾气还真是够好的啊。得亏你没帮忙,不然人家最后跟夏振握手言和了,你反倒里外不是人。” 生怕陆越再提起这个,秦姝玉又问:“那个,我走了后来怎么样了?” 夏振看秦姝玉的眼神明显不怀好意,陆越不是很愿意提这个人,就一笔带过:“夏振的那群跟班来了,将何家给砸了,警察来了之后,双方和解了。” 这也能和解? 秦姝玉算是明白何彬的软弱、犹豫不决、婆婆妈妈是来自哪里了。 她嘟囔道:“你那个亲戚脾气还真好啊。得亏你没帮忙,不然最后人家握手言和,你反倒里外不是人。” 秦姝玉也有她的小心思。 她跟何家是不死不休的仇人,此生绝无和解的可能,只要有机会,秦姝玉绝对会对何家人落井下石。 如果陆越要认这门亲戚,那他们俩只能完了。 陆越何其精明的一个人,虽然秦姝玉说得隐晦,但他还是听出来了一些:“不是脾气好,是欺软怕硬。你是不是还有其他想说的?” 秦姝玉偷偷瞟了他一眼:“也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今天帮理不帮亲!” 这声谢谢,秦姝玉是发自内心的。 陆越看到夏振拿出相片那一刻,就知道了今天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 如果当时他戳穿了自己,那秦何两家必然先联合起来对付她,甚至连夏振都有可能会因为被利用而不爽,掉头对付她。 那她这些计划全完了。 可陆越一句话都没提,反而还帮着她打掩护。 陆越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来。纠正一下,我今天是帮理又帮亲!” 帮理又帮亲? 岂不是说她比钱淑云他们更亲? 她在陆越的心里比钱淑云他们加起来还重要。 秦姝玉心里有些甜滋滋的。 她也不试探了,索性直接问道:“陆越,我跟何彬虽然是相亲订婚,之前没见过几次,可到底是差点结婚了,你们不少亲戚朋友也都知道。以后见面肯定会很尴尬,你要是很介意,我们以后就还是只做朋友吧。” “无论如何,我都非常感谢你。” 陆越直接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提上了自行车:“走了,胡思乱想什么呢?要不是那天在街上碰巧遇到何章,他邀请,何彬结婚我都不会去。” 秦姝玉猝不及防被他抓上了车子,差点摔倒,连忙抓住他的衣服,仰起头看着他宽阔结实的背部:“那我们以后不跟他们家来往了?” “不来往了。”陆越毫不犹豫地说。 怕秦姝玉有顾虑,在回去的路上他还向秦姝玉透了个底。 钱淑云跟陆越的妈妈钱兰香是亲姐妹,她们还有一个弟弟。 50年,钱兰香怀上陆越那会儿,老家发大洪水,淹没了好几个市。她们全家跟着老乡们逃难离开了家乡,舅舅和外婆在逃难途中不幸生病离世,最后只有姐妹俩顺利抵达了宁安。 宁安当时正在搞建设,投建了好几个厂,正需要工人就在这批逃难的群众中招聘了一批。 钱兰香是孕妇,受到优待,被安排进了糖果厂。 钱淑云要差一些,去了火柴厂,后来经人介绍嫁给了何章,几番钻营进了街道,算是慢慢混出了点名堂。 但钱淑云的野心远不止此,她还想往上爬,可又没资源也没特别强的能力,就将主意打到了守寡的亲姐姐身上。 她开始致力于给钱兰香介绍对象,而且都是那种大钱兰香一二十岁,家里带了好几个孩子的鳏夫或是离异男,甚至还劝钱兰香将陆越送人,这样更好找对象。 钱兰香气得要死,直接将她打了出去。 这样的事情多了,姐妹俩的关系也越来越差,一个嫌姐姐死板不知变通,放着更好的日子不过,另一个嫌妹妹势利、俗气、汲汲营营。 姐妹俩因这事闹得很不愉快,来往逐渐少了,只逢年过节聚一下。 1967年,钱兰香生病,用的药有几种是进口的需要自费,价格昂贵,很快就花光了他们家为数不多的积蓄。 正在念高一的陆越只得找上钱淑云借钱。 钱淑云非但没借钱,还把陆越数落了一顿,说什么都是陆越拖累了钱兰香,要不是他,钱兰香早嫁了有钱人,也不会为了医药费发愁。 甚至,第二天她跑去医院看望钱兰香,没说几句也全是埋怨,埋怨这个姐姐不知好歹,如今后悔也晚了之类的。 她说了一通,畅快了,丢下五十块钱就走了。 留下钱兰香在医院里气得大哭,说什么都不肯用她的这五十块,让陆越当天就还回去。 此后,姐妹俩再也没了往来。 钱兰香去世后,陆越都没通知钱淑云。 钱淑云从别人那听到消息跑过来吊唁钱兰香,又指着陆越骂了一通,说他不懂礼数,拖累了他妈等等。 陆越声音有些低哑:“我妈临终前让我不要记恨她。以后就当个远亲,想来往就来往,不想就算了。” 所以当兵十年,回家过四次,陆越一次都没主动去看过钱淑云。 倒是钱淑云听别的亲友说他回来了,会主动跑过来找他,请他去家里吃饭,而且一次比一次热情。 秦姝玉这下彻底放心了。 就钱淑云干的这些事,陆越对她顶多也就个面子情,经过今天这事,估计面子情也要没了。 她轻轻环住陆越的腰,头贴到他的背上,轻声说:“过去的事咱不想了……怎么啦?” 突然陆越猛地刹车停下。 陆越没回答她,而是冲拐角处喊道:“外婆,舅婆,你们出来买什么?” 完了,第一次跟陆越贴贴就被外婆抓了个正着。 第048章 汪萍帮秦姝玉背锅 “外,外婆,杨阿婆!”秦姝玉赶紧跳下车,硬着头皮跟两老打招呼。 杨秀兰笑得合不拢嘴。 马云清面无表情:“嗯,回家吧。” 当着外人的面,她不会训斥孙女。 秦姝玉赶紧上前扶着她的胳膊,又冲杨秀兰笑了笑。 杨秀兰笑呵呵地问:“姝玉你们这是上哪儿弄了这么大个口袋回来呀?” 秦姝玉解释:“以前住的地方,里面装的是我的一些日用品,今天顺便搬过来了,省得再花钱买了。” “姝玉你可真会过日子。”杨秀兰越看越满意,这姑娘不但孝顺还节约,当然更重要的是阿越喜欢。 看今天这样子,他们这门亲事是稳了。 陆越也跳下了自行车,推着车子跟在他们后面。 一行四人很快走到了杨家。 陆越帮忙将车子上的蛇皮袋给搬进了堂屋,然后郑重地对马云清道:“外婆,你看明天方便吗?我和舅婆想登门拜访您。” 两家隔这么近,串个门走几步就行了,根本不用特意打招呼。 他这么说应该是想明天带着家中长辈上门,商量结婚的事。 这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马云清脸色稍霁,答道:“有空的,你们来吧。” “好,那我就不打扰您老人家了。外婆再见,姝玉再见。”陆越礼貌地道了别,转身去了隔壁跟杨秀兰商量提婚的事。 杨秀兰既是他亲近的长辈,又算是他们的半个媒人,由她出面再合适不过。 杨秀兰听完后笑得眉眼弯弯:“好,好,你放心,这事交给舅婆。对了,彩礼三转一响都要准备吧?” 陆越当兵十年,几乎都在部队里,平日里没什么开销,攒了不小一笔钱,结婚绰绰有余,他点头道:“嗯,都备齐。” “好,那咱们商量商量明天提什么礼物上门。”杨秀兰又操心起了其他的事。 陆越按住她的肩膀:“舅婆,这事就不用您操心了,我都准备好了,明早再去买几斤肉,一块儿提上就够了。” 杨秀兰高兴不已:“好,这上心了跟不上心就是不一样。不过你明天先提过来我给你参考参考。” 到底是小年轻,第一次谈婚论嫁,有些礼数和忌讳不一定知道,她这个长辈得帮忙把把关。 * 一墙之隔,马云清还没说话,秦姝玉已经扑过去,抱着她的胳膊撒起了娇:“外婆,对不起,我跟陆越商量好了结婚的事,他已经将结婚申请寄出去了,本来想过几天等结婚申请寄回来了再告诉您的。” 谁知道今天被抓了个现行。 马云清摸了摸秦姝玉的头:“外婆老了,也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外婆很欣慰。” 雏鸟总要学会自己飞翔。 秦家人靠不住,姝玉只能靠自己,她如果不立起来,以后的日子会很难。 所以只要她的选择不是太离谱,无论是卖掉工作在家里自学准备考试,还是选择跟陆越结婚,马云清都尊重她的决定。 秦姝玉感动不已,趴在她的膝盖上,脸蛋蹭着她粗糙的大手,感觉无比的温暖和安心:“外婆,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外婆啦!” 马云清轻抚着她的头:“少给我灌迷魂汤。先说好,你跟陆越谈对象可以,但在打结婚之前必须给我规规矩矩的,不要犯糊涂,听到没?” 这种事,一旦婚事中途出了岔子,最后吃亏的铁定是女孩子。 而且若是被左邻右舍知道了,传出去姑娘家的名声也难听。 秦姝玉知轻重,仰头笑看着她:“外婆,你放心吧,我知道的。” 马云清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咱们这成份能通过政审吗?陆越有没有跟你提结婚申请什么时候下来?我听你杨阿婆说,他假期没几天了。” “应该就在这几天吧,回头我问问他。”秦姝玉倒不是特别担忧。 1979年就会正式取消家庭成分,不再扣帽子,到时候成分将不会再成问题。 而且当初她妈那么漂亮温柔又有文化的一个女人之所以嫁给秦建新这个大老粗,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改变她和后代的成分。 从秦建新这边算,她可是实打实的工人阶级。 马云清点点头:“成,你心里有数就行。” 秦姝玉不想提成分这个让外婆伤心的话题,她起身打开袋子:“外婆,咱们今晚吃白米饭,香葱炒鸡蛋。” 说着她从装大米的袋子中掏出了六个鸡蛋。 马云清看到一袋子的大米,还有两把挂面,皱眉问道:“这是你从秦家拿走的?他们同意吗?” “当然不同意了,我趁着他们不在偷偷拿走的。”秦姝玉得意一笑,“还有猪油,前几天他们趁着我不在中午熬的,满满一大罐子。” 他们以为她不知道,可惜,秦卫兵管不住嘴,回去就跟炫耀中午的猪油渣多好吃。 马云清哭笑不得:“你这孩子,被他们发现肯定要吵翻天。” 秦姝玉是债多了不愁:“反正等他们知道我把工作卖了也会吵的,多这一桩也不算什么。” 马云清愣了愣,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对比卖了工作,这点吃的东西只能算是毛毛雨。 “成,你心里有数就行。”马云清想,孙女不像女儿那样柔顺好脾气也未必不是件好事,至少能少受些欺负。 * 另一边,秦雪薇和汪萍去找夏振后,秦卫兵从外面玩耍回来就嚷着肚子饿。 刘惠芬虽然因为小儿子被带走这事没什么心情吃饭,但她更舍不得饿着了她的宝贝大孙子。 于是,刘惠芬走到厨房准备做饭。 谁知当她打开柜子时却发现里面空空的,连装米的袋子都一块儿不见了。 仔细找了一遍,除了墙角那棵青色的小冬瓜和半盆豆角,家里没任何吃的,尤其是主食,不管是大米还是面条、鸡蛋,通通都没有。 刘惠芬气得大骂汪萍:“肯定是这贪嘴的婆娘背着我们吃独食了,等她回来老婆子要好好教训她。” “奶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啊?我饿了。”秦卫兵可不管家里有没有粮。 刘惠芬马上换了副语气:“卫兵乖啊,再等等,奶奶这就去借点米回来给你烧饭。” 第049章 领工资?厂里没秦姝玉这个人啊 秦雪薇和汪萍出了夏振他们玩耍的那栋小楼已经九点多了,街上没几个人,公交车也停运了,两人只能走回家。 先是跟何家打了一架,后又在外面站了几个小时,最后摸黑走了七八里路,母女俩走到家门口感觉腿都快走断了,又累又饿,浑身都没有力气。 偏偏刘惠芬还找事。 她们俩刚推开门进屋,一只木盆就砸了过来,差点砸中秦雪薇的脑门。 秦雪薇火冒三丈:“奶奶,你疯了!知不知道这样会砸死人的?” “砸死你这个不要脸的怎么啦?”刘惠芬指着她们俩破口大骂,“你这不要脸的,勾搭了一个又一个男人,跟你妈一个德行,将我们老秦家的脸都丢……” “妈,你胡说什么呢?”汪萍悄悄看了女儿一眼,连忙打断了刘惠芬。 刘惠芬还没骂痛快,立即指着她:“有你这么当娘的吗?只顾着自己贪吃,把家里的东西都吃完了,饿着卫兵也不管,我们老秦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这么个媳妇。” 汪萍听出不对味来了:“妈,你说的什么话,我嫁过来二十年,什么时候偷吃过?冤枉啊。” “没有,那你自己看看柜子里。今天才一号,柜子就空了,一颗米都不剩,卫兵饿得肚子呱呱叫,一点吃的都找不到。你这是打算饿死我们祖孙啊!”刘惠芬火大地吼道。 汪萍不相信,赶紧往厨房里跑去:“怎么会呢?我今早煮饭的时候还有半袋米,可以吃好几天呢……那个杀千刀的,我的米,我的挂面,我前两天才熬的猪油连罐子都给抱走了……” 刘惠芬跟着跑进厨房,看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汪萍,将信将疑:“真不是你偷吃了?” 汪萍抹了一把泪:“妈,自从我生了卫兵,管着家里的吃食开始,咱们家什么时候缺过粮?这肯定是进贼了,快,找找还有什么丢了,一会儿去报案。” 婆媳俩赶紧各自回屋翻找自己藏起来的私房钱。 好在钱都放在柜子里锁了起来,没丢,两人皆是松了口气,跑出来对视一眼:“这贼应该是奔着家里吃的来的。雪薇,你们屋里有没有丢东西?” 秦雪薇没说话,她看着柜子里空了的一角,怔怔出神。 几秒后,她拉开两张床中间那种个破旧的小抽屉,里面秦姝玉那把断了好几根梳齿的木梳子,还有缠着黑色西线的橡皮筋、用了一半的蛤蜊油……通通不见了。 “雪薇,问你呢,丢东西没?”汪萍过来问道。 秦雪薇侧身,指着柜子和抽屉:“不用找了,是秦姝玉拿走了家里的东西。她的衣服、日用品都不见了。” 汪萍上前扫了一眼:“难怪我们回来的时候门锁是好好的,家里也没有人翻过的痕迹,敢情是出了个内贼啊。她把粮食都拿走了,也不想想家里人怎么办。” 汪萍这心疼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做给刘惠芬看的。 刘惠芬果然勃然大怒:“这死丫头,丧门星,生来就是讨债的,她要滚就滚,还把家里的东西都拿走了,明天去厂里领工资我一定要让她好看。” 汪萍自然乐得看秦姝玉被骂,只是她还没忘记明天夏振要来,连忙说道:“妈,你明天让姝玉将家里拿走的东西还回来就是,别骂她。她都一个大姑娘了,在厂子里也要面子的。” “呸,偷家里东西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面子。”刘惠芬火大。 汪萍只得吞吞吐吐地说:“明天夏振说他登门下聘,给姝玉下聘。” “真的?”刘惠芬两眼放光,见汪萍点头,双手合十,欢天喜地地说,“哎呀,还是我们姝玉有本事,姝玉这孩子最是聪明能干,我就知道她是个有福的。” 秦雪薇心里跟吃了翔一样难受,以前刘惠芬也是这么夸她的,今天就把主语给换了。 这个奶奶还真是够势利的。 偏偏刘惠芬还在一旁说个不停:“汪萍,明天可是姝玉的大日子,一会儿建平回来,你让他早点去买些好肉回来,对了,再买一只鸡……” “妈,买鸡做什么?明天有亲戚要上门吗?”秦建平回家,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疲惫,“我打听过了,二弟被人举报以权谋私,帮亲戚弄了一批木材,要是厂里执意追究,只怕二弟的工作要不保了。” 刘惠芬不以为意:“不用担心,等明天夏振过来,跟姝玉定下来了后,他还能继续坑自己的老丈人啊!” “什么?夏振跟姝玉?”秦建平不可置信。 刘惠芬还乐呵呵地说:“对啊,姝玉是个有福的,被夏振看上了,以后嫁去夏家,吃香喝辣,真是有过不完的好日子呀。” “妈,这不好吧,夏振前不久还跟咱们雪薇谈对象呢,这又娶姝玉,传出去别人要笑话咱们家。”秦建平不赞同。 刘惠芬完全不在意:“说就说呗,他们那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秦建平无奈:“不是,妈,今天那夏振的做派你也瞧见了,姝玉嫁过去受欺负了怎么办?” 刘惠芬实在烦死这个泼冷水的儿子了:“你个大老爷们婆婆妈妈干什么?夏振那么好的条件还委屈姝玉了?还是你想看着你弟弟出事,雪薇丢了工作下乡,咱们一家上街要饭?” 秦建平说不出话来,半晌,他无力地垂下了腰,像是一株被雪压垮的泡桐树。 * 次日清晨,一大早吃过饭,刘惠芬就带着汪萍一起去了印刷厂找秦姝玉。 刘惠芬鸡贼得很,怕秦姝玉有了夏振这个靠山跟秦雪薇一样不肯将工资交家里,于是到了印刷厂,她先去领秦姝玉的工资。 “秦姝玉?怎么写的?”会计听着这名字很耳生,好像没这个人,怕自己搞错了,让她们写下名字,自己再去核对。 汪萍提笔写了秦姝玉的名字,解释道:“是我侄女,她上个月顶替了我的工作。” 会计点点头,开始按照名册一个一个找。 但从头找到尾,找了两遍她都没找到秦姝玉的名字,抬头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厂里没有秦姝玉这个人。” 第050章 工作卖了,家搬了 “没有?怎么可能,她上个月12号,不,13号正式到厂里来上班的。”刘惠芬的音量猛地拔高了好几十分贝,弄得整栋楼的人几乎都能听到。 会计被刺得耳膜生疼,捂住耳朵皱眉不悦地说:“怎么?你说得像是我私吞了你孙女的工资一样,去,把你孙女找过来。” “不是,李会计,我妈就是有点急,说话大声了点,对不住啊。”汪萍连忙道歉,“李会计,我侄女上个月顶替了我的工作,麻烦您再看看,会不会是漏掉了她。” 被人质疑自己的工作态度,李会计很不爽,将本子一合:“说了没有就没有,你们去人事科查,去把你们孙女带过来,不然别在这妨碍我工作。出去,出去,再不走,我喊保卫科了啊!” 刘惠芬和汪萍被推搡着出了办公室。 刘惠芬气恼地说:“走,找姝玉那丫头去,天天只知道上班,连工资这么大的事都不上心。” 两人气势汹汹去汪萍以前工作的装订车间。 装订车间是印刷厂的部门之一,主要负责拆页、配页、订书等工作。 车间里堆满了各类印刷好的纸张,工人们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汪萍站在门口张望了一周,没看到秦姝玉,正好以前认识的一个同事抱着一堆装订好的书经过。 汪萍连忙拉住她:“张姐,上个月我侄女顶替了我的工作到咱们厂子里上班,你有看见她吗?” “上个月啊?咱们部门只进了一个新人,那,就是那姑娘……”张姐指着角落里正在配页的一个年轻姑娘。 汪萍看着姑娘那陌生的脸,傻了:“这……这不我侄女啊?怎么回事?” “那还能怎么回事?当然是你侄女把工作卖给了小文。我听小文说,她这工作是家里人花了大价钱给她买的,不然她就得下乡了。”一个跟汪萍不对付的女工路过,斜了汪萍一眼,意有所指。 “有妈的闺女就是宝啊,花钱也要买工作,没妈的闺女就是根草,有工作也保不住只能卖了。” “你说谁呢?”刘惠芬气疯了,“这工作我们不卖,没经过我们大人的同意,她小孩子家家的话不算数,把工作还给我们。” 汪萍也气得不轻。 秦姝玉自己不想上班,宁可将工作卖了都不给她,真是好样的。 车间主任听到动静,皱眉过来:“吵什么?闲杂人等跑到车间来干什么,丢了东西你们负责啊?” “不是,主任,我那工作被我侄女给卖了,我们家里大人完全不知道,这事不成……”汪萍急忙解释。 主任瞥了她一眼:“你侄女满十八了吗?这工作原本是属于谁的?” “满,满了,原是她妈的,她妈走了……”汪萍弱弱道。 主任不耐烦地说:“那不得了,她成年了,工作是她妈留给她的,她想怎么处置是她的事,这是你们家的内部纠纷,你们自己回家解决,不要在厂里吵,妨碍大家工作。” 主任不喜欢汪萍。 他们印刷厂的工作都需要一定的学历文化,但汪萍连小学都没念完,在印刷厂上班有些吃力。 主任曾经推荐她去上夜校进修,以提高文化水平,结果这人倒好,说她儿子才一岁离不开人,她下班要回家奶孩子,硬是不愿去学习。 好心当了驴肝肺,主任气得不轻。 更气人的是汪萍这人工作中还爱偷奸耍滑,讲小话,你说她吧,她就抹眼泪,哭个不停,搞得好像他欺负了她一样。 好不容易送走这个瘟神,来了个认真负责的小姑娘,主任才不想汪萍这颗螺丝回来呢。 汪萍也知道主任不喜欢她,但以往她仗着主任没法开除她,不把主任当回事,如今算是尝到了苦果。 “主任,姝玉她才刚满十八岁,不懂事,年轻人一时冲动,工作这么大的事也没跟咱们家商量,说卖就卖像什么话,您说是不是?”汪萍试图说服主任站在他们这边将工作要回来。 但主任不吃她这一套:“买卖工作是你们私底下的事,我管不着,你跟我说也没用。咱们车间重地,闲杂人等不要在这晃,不然丢了东西算谁的?都出去,不要在这影响我们工作了。” 主任也直接将这两婆媳给赶了出去,而且还让人通知了保卫科。 保卫科两个同志过来亲自将她们婆媳给请出了厂子,而且还不允许她们俩进去了。 婆媳俩像皮球一样被踢了出来,脸色都非常不好。 刘惠芬恨死秦姝玉了:“这个死丫头可真是好样的,竟然背着我们将工作给卖了,还天天装模作样去上班,不行,我一定要去找她算账。” “姝玉年纪小,哪有这个心眼,肯定是马家那婆子给她出的主意,她现在肯定也躲在马云清那里。”汪萍也暗恨。 婆媳俩一合计,直接去找马云清算账。 只是当她们到了马云清的小屋,门上挂着锁,明显没人。 “肯定又是去扫大街了。”刘惠芬往旁边的石墩上一坐,“咱们就在这等她,我就不信她们俩不回来。” 只是等啊等,等了一个多小时,婆媳俩都被太阳晒得满头大汗,嗓子冒烟,秦姝玉祖孙俩还是没回来。 “妈,都十点了,估计一会儿夏振就要来提亲了,这可怎么办?”汪萍可还没忘记昨晚夏振说过的话。 刘惠芬擦了擦额头的汗:“你问问,马婆子今天去哪里扫大街了,咱们去找找。” 汪萍拉过一个提着桶经过的妇女:“大姐,住在这的马婆子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那妇女瞥了她一眼:“不知道,早搬走了。” “啊?搬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汪萍诧异极了。 妇女也不是很清楚:“大概十来天以前吧。” 汪萍一屁股滑坐到了地上,哭哭啼啼:“她们早就在打我工作的主意了,我千不该万不该将工作让给她的啊。” “她真是好狠的心啊,不管咱们就算了,连建新也不管吗?这可是她亲爸啊!” “哭哭哭,就只知道哭!”刘惠芬骂她,“要不是你把工作让给她哪有这些事?这下好了,这杀千刀的赔钱货跑了,今天夏振就要上门提亲了,交不出人你说怎么办?” 第051章 夏振发现被秦姝玉利用了 同一天,却是不同的心境。 天还没亮,陆越就起床出门到肉联厂割了四斤带着厚厚肥膘的猪肉。 回到家,他将猪肉放在阴凉处,用盆盖上。 然后他打了一盆清水,拿出刮胡刀以清水为镜低头刮胡子。 薄而锋利的刀片倾斜贴着皮肤,由上而下,由两侧向内,又快又稳。 刮完一圈,陆越用水冲了冲刮胡刀,拿起搭在架子上的毛巾洗了一把脸,然后用指腹贴着脸检查了一遍。 没摸到胡茬,他将刮胡刀收了起来,转身回房打开手提包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衣到穿时方恨少。 陆越这次只带了两身换洗的衣服回来,一件白衬衣,一件军绿色的衬衣,一件淡绿色的军用汗背心,最后还有一套军装,一条黑色的裤子。 这几件衣服平时完全够穿了,只是今天要正式见家长敲定终身大事,陆越也犯了很多人的毛病,总觉得哪件衣服都差了点感觉。 最后他第二次拿起军装,穿这套最正式,应该会讨老人家的欢心。 只是现在这天气,晚上睡觉他单穿个薄背心都不觉得冷,白天气温更高,穿这军装肯定很热。 至于白衬衣,何彬那家伙昨天就穿的白衬衣。 挑了半天,陆越最后在穿上了淡绿色的军用汗背心,外面套上军装。 他昂首,扣上军装最后一颗纽扣,又伸手抚平衣服上的每一寸褶皱。 整理好仪容,陆越拎着上次托鲁明买的那些东西,还有今早去抢的大肥猪肉前往杨家。 路过秦姝玉祖孙俩住的小院时,他略微放慢了脚步,透过半掩的门缝,看到秦姝玉穿了一条雪白的长裙,提着一个水桶,蹲在院子里给前几天种上的小葱、姜、蒜浇水。 细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轻柔地洒在她脸上,仿佛给她的俏脸蒙上了一层莹润的薄纱,更衬得她肤白如玉,灵动可爱。 他的视线太过炽热。 秦姝玉似有所感,扭头望向门口,一眼就瞧见穿着笔挺军装站在门外的陆越。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陆越穿得这么正式。 挺阔有型的军装穿在他身上像是为他量身定制一般,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英气十足。 只是这么热的天穿军装合适吗? 秦姝玉视力很好,远远的就看见了陆越鼻梁上冒出的细密汗珠。 她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笑容璀璨夺目,比天上的骄阳还要明媚耀眼。 陆越看呆了。 傻子! 秦姝玉无声地动了动唇,也不知道他看懂没有。 “姝玉,水浇好了吗?”马云清见她在院子里磨蹭了半天忍不住问道。 秦姝玉嗔了陆越一眼,站起身拎着桶跑回屋:“外婆,好了。” 马云清正在准备中午的午饭,见她进来,掏出一把钱和票给她:“去买点肉回家,要是看到卖鱼的再买一条。” “肉不用买了,我去看看有没有鱼。”秦姝玉笑着接过钱和票。 马云清不赞同:“我看家里这肉少了点,炸丸子不够。” “够的,外婆您就放心吧。”秦姝玉不好意思说她看到陆越拎了一块大肥肉,拿着钱跑回房间翻出攒的布票出了门。 肉是不用买了,但有个傻大个穿那么厚的军装,中午吃饭还不得汗流浃背啊。 * 夏振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衣,浅粉色的,很是骚包。 他对着半人高的穿衣镜,将头发往后梳,再用发胶定型,然后对镜自照了一番,无可挑剔,只是手腕上还少了点什么。 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十几块手表,国产进口的都有。 他挑了一番,选了一只欧米茄的银色圆盘手表戴上。 这是他舅舅去省城开会时在华侨商店给他买的生日礼物,花了四百多,还要外汇券。 扣好表带,夏振转身看向候在门口的邢亮:“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齐了吗?” “备齐了,两罐奶粉、一盒蜂王浆、一根人参、奶糖两斤、苹果两斤……”邢亮报了一连串名字,最后叹道,“振哥,你认真的?” 昨晚他还以为夏振是开玩笑的。 毕竟夏振谈了好几个女朋友,家里也催过几次,但他完全没有结婚的意思。 作为兄弟,邢亮是知道夏振对秦姝玉的那点心思。 但他只以为这是男人对漂亮女人的见色起意,有点重要但又没那么重要,看到的时候会惦记,久了不见也就忘了。 所以秦姝玉要结婚了,夏振也只是打牌喝酒闹到半夜,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谁知这还不到一天的功夫,他竟改变主意了,打算娶秦姝玉。 夏振挑眉:“怎么,觉得我在开玩笑?” “不是,就是太突然了,而且你还没跟伯父伯母说,他们恐怕不会同意。”邢亮提醒道。 夏振不以为意:“等生米煮成熟饭,他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这是打算先斩后奏,难怪提亲没长辈出面。 邢亮佩服不已:“振哥,真有你的。只是我实在搞不懂,秦姝玉是挺漂亮的,但也不至于让你定下来吧。” 秦雪薇努力了那么久,伏低做小都没打动振哥啊。 夏振轻轻看了他一眼:“秦姝玉可比秦雪薇有意思多了。你以为昨天我收到的那些照片是哪儿来的?” 邢亮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秦姝玉寄给你的?不是,她一副乖乖女,秦家小可怜的样子能干出这么大胆的事?” “而且这件事要很早就开始谋划吧?她有这个心眼。” 夏振骄傲地扬起下巴:“所以我们都看走了眼。” 夏振也是从何家回来,喝了几口酒冷静下来后才回味过来的。 那些照片是在秦雪薇跟何彬去看电影时拍的。 那天他在电影院不远处看到了秦姝玉,她当时宝贝地抱着个相机。 而本来是何彬邀请她去看电影,她找借口说没时间推辞了,把秦雪薇给支了过去。 结合这些信息,再看昨天婚礼当天秦姝玉的表现,真相还用猜吗? 邢亮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是应验了‘人不可貌相’这话,敢情咱们都给秦姝玉当枪使了。” “敢利用我,拿我当枪使的,她是第一个!”夏振眼底的兴味越发的浓郁。 第052章 何彬丢了工作找陆越帮忙 较之陆越和夏振的喜气洋洋,何家可以说是愁云密布。 结婚当天被人打上门,还跟秦家干了一架,亲家变仇家,他们家沦为了全家属院的笑柄。 好不容易收拾完院子里这堆烂摊子,去赔礼道歉还东西的何章又带回来一个噩耗:“最近厂里活不多,比较清闲,让阿彬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 “是厂里的意思吗?那有说让阿彬在家里休息多久可以去上班吗?”钱淑云急切地问道。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何彬也抬头希冀地望着何章。 何章疲惫地摇了摇头:“没说。” 其实他们两口子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体面点的说辞。 何彬被开除了。 何彬只是个刚进厂的临时工,没有正式的编制,搞出这么大个丑闻,严重影响了机械厂的声誉,厂里肯定不能留他。 钱淑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阿彬以后可怎么办啊?” “大不了我下乡!”何彬负气地说。 钱淑云瞪了他一眼:“下乡?你以为乡是那么好下的?你看看隔壁的二柱以前多清秀的一个小伙子,下乡几年被磋磨成什么样子了?又黑又瘦,看起来都快跟他爹一辈了。” 何彬想到下乡的前辈们,打了个激灵,不说话了。 钱淑云焦急地看向何章:“他爸,要不让阿彬提前顶替你的工作?” 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工作也迟早是留给何彬的。 “你真是病急乱投医,我八十块钱一个月,阿彬进厂只有二十多一个月。而且这时候阿彬进厂,别人不说三道四?天天被指指点点他受得了吗?背着这样的污点进厂,他以后在机械厂能有什么好的发展?”何章没好气地说。 钱淑云一想也是:“可那怎么办?今天我单位的领导也来了,而且街道的工作琐碎细腻,前途不如机械厂的工人,我这工作是打算等芳芳高中毕业让她顶替的。” 到时候钱淑云正好回家带孙子,完美衔接。 但今天发生的一切打破了他们的计划。 何章也愁,今天他们夫妻俩将各自的人脉、贵人都邀请了过来,所以这些人也见证了何彬的丑事,还知道他们得罪了夏振。 现在再想这些人帮忙,肯定行不通。 苦思冥想了一会儿,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让阿彬去当兵怎么样?” “这主意好,当兵有前途,咱们阿彬是高中生有文化,要是能在部队提干就好了。”钱淑云也赞同,“而且他不在家,这些流言蜚语也平息得快些。过两年等他回家也没人记得今天这事了,他也比较好说亲。” “只是征兵是在冬天,还有半年呢。” 何章瞥了她一眼:“这不还有你的好侄儿吗?你忘了,你的侄儿当年就是五月突然去当兵的。” 陆越母亲是67年四月去世的,过了他母亲的五七,陆越就拎了个包袱去参军。 过了好几个月钱淑云才知道这事。 16岁的少年不在征兵期间突然入伍,钱淑云大感吃惊,回来夫妻俩讨论了一阵后,都觉得陆越应该是遇到了贵人。 后来陆越回来,钱淑云旁敲侧击提过,陆越只说是他妈临终前写信给他爸的一个老战友帮忙,让他去参军的。 钱淑云觉得陆越这十年在军中平步青云也离不开对方的提携。 要是有这层关系,何彬去当兵倒是不难,只是:“不知道阿越愿不愿意帮忙,只怕他还在怨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是他最亲的长辈。”何章说道。 钱淑云也觉得有道理:“那我们明天去找他,阿彬可是他唯一的表弟,兄弟守望相助,他不帮说不过去。” * 2号上午,钱淑云两口子请了假,带着何彬坐车去陆越家。 因为是登门求人帮忙,他们两口子也不好空着手上门。 下了公交车后,三人进了最近的供销社准备买点糖果、水果罐头、香烟之类的礼品。 只是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站在柜台前正跟售货员说话:“那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衣,有190&bp;的吗?” 售货员翻了一下尺码:“没有,最大的只有185的。咱们供销社唯一一件190就是先前你看过的白色那件,白色也不错的。” 没得选,秦姝玉只得同意,她低头翻钱包拿钱和票:“好吧,就那件,麻烦同志了。” 这年月大家都吃不饱饭,所以个头普遍偏低,180都不多见,更别提190了。 陆越这个大高个的衣服可真难买,她看中了好几件都没她合适的尺码。 她翻出钱,仰起头,将票和钱递给售货员时,露出了漂亮的侧脸。 钱淑云一眼就认了出来,惊呼出声:“秦姝玉,你怎么在这?” 第053章 要钱不要命,刘惠芬骗夏振 秦姝玉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何家三口,眉头立即拧了起来。 真是晦气,竟在这儿碰到他们。 她没理这三人,付了钱,接过装衬衣的小纸盒抱在怀里,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们一眼:“这供销社是你们家开的吗?我不能来?” 何彬的视线落到秦姝玉怀里的小盒子上,咬牙切齿地说:“你给谁买的衣服?” 秦姝玉差点气笑,他以前不把她当回事,半点尊重都没有。 现在两人都一拍两散,连名义上的婚约都没了,他竟跑来质问她给谁买的衣服,&bp;真是好大的脸皮! “关你什么事,你是我什么人啊?”秦姝玉拖长声音,自问自答,“哦,你跟我堂姐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的,又跑来跟我相亲定亲,然后被我堂姐男朋友发现狠揍了一顿,伤都还没愈合又出来招摇,现在又是想祸害哪家姑娘?” 信息量太大,供销社里无论是售货员还是买东西的顾客都竖起了耳朵。 钱淑云脸色难看:“贱人,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巴。” “我胡说?机械厂里谁不知道你儿子干的好事?”秦姝玉挑眉,“怎么,想打我啊?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打我?钱淑云,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咱们就派出所见!” 钱淑云差点气炸,这死丫头嘴皮子好溜,还敢威胁她。 她怒道:“怎么说我也长你二十几岁,多少算你个长辈,你这么不尊敬长辈,我打你怎么啦?” “长辈?你算哪门子的长辈?养出个想对我骗婚的儿子,差点坑了我一辈子,但凡要脸点的,看到我都不会不好意思,远远地绕开。”秦姝玉冷笑。 一个老大娘点头:“可不是,我儿子要干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我早找块豆腐撞死了,哪还好意思跑到人小姑娘面前倚老卖老啊!” “就是,伤疤都还没好呢,就出来招摇撞骗,上梁不正下梁歪。” …… 眼看这些人越说越难听,钱淑云连忙亮明身份:“姚大娘,误会,我是钱淑云啊,兰香的妹妹。” 姚大娘定睛瞅了她几眼,辨认出是她,直接啐了她一口:“呸,你还好意思回咱们糖果厂这边啊?忘记你当初是怎么对兰香母子了?兰香生病去世,你就露了个脸就不见了踪影。” “不是,姚大娘,我当时不知道……”钱淑云要澄清。 但大家都认识几十年了,钱淑云是什么货色,老大娘还不知道。 “不知道?一个城里住着,陆越还亲自上你家借过钱,你推说不知道,骗鬼呢!”姚大娘鄙夷地说,“以前兰香在时都没走这么勤,现在陆越一回来,你们就三天两头上门,找陆越帮忙吧,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 来买东西的大部分都是周围这一片家属院的职工和家属,即便不认识也听说过钱淑云这人。 大家都对她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些年纪大的提起她当初三天两头介绍老鳏夫给她亲姐这些事。 何章脸色铁青,再也待不下去了,拉着钱淑云跟畏畏缩缩的何彬灰溜溜地跑了。 姚大娘犹不解气,冲着他们的背影重重呸了一声。 三人头也不回,转身折回了公交站,今天被这些人一宣扬,事是办不成了,只能另外挑一天过来。 秦姝玉看着他们三落荒而逃的背影,冲姚大娘竖起了大拇指:“大娘,您真厉害,舌战群雄。” 姚大娘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冲秦姝玉挤了挤眼睛:“给阿越那孩子买的吧?” 秦姝玉没想到自己一下子就被识破了,有些不好意思:“大娘火眼金睛。” “咱们这一圈啊,就陆越长这么高。他当初去当兵的时候还瘦得跟个竹竿一样,也就比你现在高一点,哪晓得去了部队回来就窜了一大截,大家都说他吃灵丹妙药。”姚大娘说得绘声绘色。 秦姝玉听得很有意思,跟姚大娘聊了一路直到岔路口才分开。 * 听到敲门声,陆越过来打开门,看到秦姝玉,有点意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我跟舅妈马上就过去。” 说得她好像很迫不及待似的。 秦姝玉嗔了他一眼,将手里的盒子塞到了他手里。 “给我的,我看看……怎么想起给我买衣服,我有衣服穿。”陆越打开盒子,见是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衣,欣喜的同时又觉得很让秦姝玉破费。 秦姝玉伸手去抢盒子:“不要啊,那还给我。”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陆越将盒子藏到身后,眼神灼热地看着秦姝玉,“我马上就进去换上。” 秦姝玉被他火热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哼了一声:“随便你。对了,我刚才在供销社碰到了何彬跟他父母,估计是来找你帮忙的。” 陆越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哪有心情关心这几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用管他们,他们找不到人自己就回去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回去帮外婆做饭了。”秦姝玉怕外婆和杨阿婆发现,不敢多留,说了一声就飞快地跑回了隔壁。 杨秀兰听到陆越站在门口跟人说话,走出来问道:“谁啊?” “没谁。”陆越打了个马虎眼。 杨秀兰也不傻,看他宝贝地捧着手里的纸盒,生硬冷厉的脸部线条都柔和了许多,哪还猜不到。 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年轻真好啊。 小两口米蜜里调油的,今年结婚,说不定明年她就能抱上侄孙子了。正好平平长大了,她跟云清老姐姐两个人帮忙带孩子,小两口也要轻松很多。 杨秀兰越想越美,急不可待地说:“我收拾好了,咱们过去吧。到时候我先跟云清通个气,聊聊你们的事,你去帮姝玉做饭,在姝玉外婆面前好生表现表现。” “好,舅婆你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服。天气太热了,现在穿这身不大合适。”陆越捧着盒子进了平平房间。 杨秀兰听到这话差点笑岔气,现在知道热了,那她先前问他热不热,他怎么说不热? * 同一时间,夏振也带着邢亮抵达了秦家。 猴子和六子跟在后面,两人手上都拎了大包小包,全是各种昂贵的营养品。 到了秦家,邢亮上去敲门。 屋里,刘惠芬一听到敲门声,欣喜不已,连忙起身打算去开门:“阿振来了,肯定带了不少好东西。” 她的宝贝乖孙又有好东西吃了。 汪萍连忙拦住了她:“妈,一会儿夏振问姝玉,咱们怎么说?” 今天上午,她跟汪萍将秦姝玉祖孙俩能去的地方,认识的人,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他们祖孙的任何踪影。 只听说她们搬家了,但到底搬去了哪儿,没一个人说得清楚。 宁安不算很大,可城里也有二三十万人。 要在这么多人中寻找两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而且从卖工作到悄悄搬家,秦姝玉显然是有预谋的。 汪萍有预感,恐怕短期内,他们很难找到秦姝玉。 刘惠芬却乐观得很:“就说姝玉去上班了,不在家啊,先把她跟夏振的婚事定下来,回头再让建平和雪薇一起到处找找,我不信这死丫头还能躲到天上去。” 汪萍还是有些担忧:“可是夏振那边,万一被他知道咱们骗他……” “哎呀,哪有那么多万一,你真是越来越胆小了,一会儿我来应付夏振,你别说话。”刘惠芬不耐烦地打断了汪萍,兴冲冲地跑出去开门。 看着她兴奋的背影,汪萍的右眼皮骤然狠狠跳了两下。 第054章 我跟秦姝玉结婚请弟兄们喝酒 “阿振来了,快,里面请。”刘惠芬打开门,看到猴子和六子手里拎的大包小包,笑得合不拢嘴。 夏振淡淡地点了点头,鼻翼翕动了下,眉头忽地皱紧,目光落到她汗淋淋的衣服上,脚步往后一退。 刘惠芬毫无所觉,还伸手热情地去拉夏振:“阿振,外头热,进屋坐啊!” “你先进去。”夏振皱眉,又跟刘惠芬拉开了些距离。 刘惠芬这下明白了,夏振是嫌她一身汗味。 这大热天的,她为了找那死丫头,跑了一上午,出了一身的汗,能不臭吗? 心里记了秦姝玉一笔,面对夏振,刘惠芬却丝毫没有怨言,连连往后退:“好,阿振,进来坐,汪萍,你死哪儿去了?快给阿振泡杯茶啊!” “来了,妈。”汪萍只得收起心里的不安,去找新的搪瓷缸子泡茶。 刘惠芬把夏振几人请进屋坐下,为免夏振嫌弃,她特意坐到了夏振一丈开外的地方。 夏振懒得跟刘惠芬这样势利、贪婪的妇女绕弯子,翘着二郎腿开门见山:“我要娶秦姝玉,彩礼三转一响三十二条腿,再加两百块,有意见吗?” 刘惠芬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有。” 这样顶顶好的条件,简直是他们这一片的独一份,她以前想都不敢想,哪还会有意见。 夏振没再多言:“三天后,我跟秦姝玉去民政局领证。” 刘惠芬连声应好:“没问题,没问题。” 夏振点头,起身,走到门口,忽地回过头,看向刘惠芬:“秦姝玉呢?” “她啊,那丫头去上班了。”刘惠芬的谎言张口就来。 夏振略作停顿道:“你没为难她吧?” 刘惠芬连忙摇头:“怎么会呢?姝玉可是我最疼爱的孙女,我疼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为难她。阿振你放心,我保证三天后让她漂漂亮亮乖乖巧巧地嫁给你。” “是吗?让她明天请假,我带她去买结婚穿的新衣服。”夏振又开了口。 刘惠芬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凝滞:“这,要不过两天吧,姝玉单位这两天比较忙……啊?阿振,你,你这是做什么?” 啪! 夏振突然抄起桌上汪萍刚端过来搪瓷缸子砸在刘惠芬的脑门上。 刘惠芬的额头马上冒了一个包。 热气腾腾的茶水泼了她一脸,茶叶散落在她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条刚捞起来的落水狗。 她茫然又不知所措地看着夏振,眼神小心翼翼的,还带着讨好。 但夏振不吃她这一套:“怎么了?敢骗我夏振,就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 “砸,将这屋里的东西通通都给砸了!” “是,振哥。”猴子和六子兴奋极了,抓起凳子就开始砸东西。 汪萍差点昏厥,她就知道,这煞神不是那么好骗的,可那老婆子偏不听,这下好了,自家也要被砸了。 她哭着哀求:“阿振啊,求求你让他们住手,这可是姝玉的娘家啊,求求你了……” “娘家,她认你们吗?你们这些所谓的家人对她的了解还不如我!”夏振嘲笑。 秦姝玉哪次见了他不是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怎么可能这么轻巧就同意嫁给他。 这老太婆拿他傻子。 他只试探了一句,这老太婆就露出了端倪。 “说吧,秦姝玉在哪里?” 眼看瞒不下去了,汪萍只好说了实情:“她走了。昨天我们从何家回来,她就不见了人影,她的东西也全都不见了。今天我们去厂里和她外婆家都没找到人,她外婆还搬了家。” 夏振竟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她倒是聪明!” 刘惠芬不甘心到手的富贵就这么溜了,连忙保证:“阿振,你放心,我保证在三天之内把那丫头找回来,让她跟你去领证!” “是吗?”夏振眯起眼。 刘惠芬就差赌咒发誓了:“奶奶给你保证。我这就让亲戚朋友们都去找。” 夏振终于喊停:“猴子,六子,住手!” 但这时候,整个客厅除了墙壁,其他东西都被砸得稀巴烂了。 汪萍跪倒在地上低声啜泣。 刘惠芬虽也心疼家里,但想着只要把秦姝玉找回来,顺利跟夏振结了亲,什么好东西没有。 当务之急是要稳住夏振,不让他取消结婚的打算。 于是,刘惠芬又车轱辘一样承诺。 夏振懒得听她说这些:“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的这个点,还没看到秦姝玉,我让人把这个房子推了!” 他比了个“推倒”的手势,在汪萍的哭泣中大摇大摆地走了。 出了门,邢亮感叹:“看不出来,这秦家真正的聪明人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秦姝玉。这下我相信昨天的事都是她一手策划的了。” “只是,她早有计划,应该藏得很深,秦家人能找到吗?” 夏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找得到更好,找不到我帮她们找到。秦家人愿意做这个恶人不挺好吗?” 邢亮听明白了。 夏振是故意逼刘惠芬他们去找秦姝玉,逼秦姝玉嫁给他。 这样秦姝玉最恨的就是秦家人。 到时候夏振再帮她打压秦家人,出出她心里的这口恶气,秦姝玉还不念着他的好。 可笑刘惠芬还做着攀上夏振后平步青云的美梦,也不想想夏振看重的是谁,秦姝玉要是恨着他们,夏振能给他们好处? “我让弟兄们去查查秦姝玉的踪迹,找到人后,再想办法将消息透露给秦家。” 夏振拍了拍他的肩:“辛苦兄弟们了,我结婚请大家喝酒。” 第055章 陆越,陆司令在等你的电话 咚咚咚…… 马云清咳了一声,对眼睛往大门口瞟的秦姝玉:“去开门吧。” “诶。”秦姝玉赶紧跑了出去,等跑到门口,她立即缓下了脚步,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干干净净,没有失礼的地方,这才上前打开门,扬起笑容,“杨阿婆,陆越同志,请进。” 杨秀兰看到秦姝玉就心生欢喜:“好,你外婆呢?” 秦姝玉抿唇一笑:“在做饭。” 等杨秀兰走到堂屋,马云清也迎了上来。 两个老姐姐热情地打招呼。 虽然早就认识了,但这次见面显然更正式,两人都客气了许多。 马云清吩咐秦姝玉:“姝玉,给你杨阿婆和陆越泡茶。” 秦姝玉拿出早就洗干净的杯子和茶叶,泡上,端到两人面前。 杨秀兰笑着说:“老姐姐,咱们俩聊,厨房的事就交给他们年轻人吧。陆越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就去当兵了,比不得姝玉心灵手巧,但他力气大,有什么力气活尽管交给他。” 马云清也不客气:“正好,鱼还没杀。” 陆越连忙积极表现:“外婆,我去杀。” “好,辛苦你了。姝玉,带陆越过去。”马云清吩咐道。 秦姝玉应了一声,带着陆越进了厨房。 隔开了长辈的视线后,秦姝玉这才敢正眼看陆越。 陆越真是天生的衣架子,简约的白色短袖衬衣穿在他身上仿若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格外贴合,不紧不松。 不过最惹人瞩目的还是他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小臂上青筋若隐若现,稍微一动,肱二头肌就鼓了起来,充满了野性与爆发力。 秦姝玉看得口干舌燥。 更要命的是陆越这家伙还往她身边凑,低声问她:“好看吗?” 喷薄的热气打在秦姝玉的耳朵上,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那股气息,滚烫又令人心颤。 秦姝玉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她下意识看了堂屋的方向一眼,推开凑过来的陆越,轻嗔道:“走开啦,当心被外婆看见。” 陆越不动,声音暗哑低沉:“你今天也很好看,特别好看。” 他的语气一本正经,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两侧,上半身距秦姝玉一尺多远,规矩得不能再规矩。 但他那双沉静冷厉的眸子却像是被火焰所点燃,喷薄而出,几欲将人焚烧殆尽。 秦姝玉心尖发颤,颤声提醒:“外婆她们在外面呢,你,你快去杀鱼。” 陆越从喉头溢出一声闷笑,若有深意地说:“先饶你这次,下次再这么看我……” 秦姝玉心慌慌的,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 再说她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陆越饶有兴味地盯着她,轻轻动了动唇,一个像是羽毛般轻盈的吻落在秦姝玉的掌心,拨动她的心弦。 秦姝玉飞快地挪开了手,瞪了他一眼:“不害臊……” 生怕陆越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秦姝玉赶紧转过身去灶上忙活了。 陆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和红得快滴血的耳垂,心里美滋滋的,也不再逗她,蹲下身杀鱼。 等两人做好饭端出去,马云清已经跟杨秀兰聊得热火朝天了。 杨秀兰还指着院子里那堵墙笑:“我瞅阿越多半是后悔了,这几天,每天过来,都踮脚往你们院子里瞅,可惜墙砌得太高,什么都看不到。” 老底被揭穿,陆越有点不好意思:“外婆,舅婆,洗手吃饭了。” 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杨秀兰赞道:“姝玉这手可真巧,比国营饭店里做的还好看。” 秦姝玉解下围裙,腼腆一笑:“杨阿婆过奖了。平平放学了吧,怎么没过来?我去叫他。” 杨阿婆摆手:“不用,今天放学后他去了他二叔公家里。” “秀兰你真是太客气了,咱们是邻居,还缺平平一口吃的吗?姝玉,拿个碗,把肉菜给平平留一点。”马云清说道。 别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 杨秀兰今天说话好听,礼节周到,丝毫没因为她们祖孙孤零零的有什么怠慢,在婚事的细节上都是有商有量的。 马云清能感受到对方的诚意,因此也不吝表示善意。 秦姝玉听话地进屋里拿了一只大碗出来,先夹了几块鱼,又在上面放了大半碗的肉,再拿一个小点的碗盖上,递给陆越:“你拿回去家,放在水盆里凉着,晚上平平回来给他热一下。” 杨秀兰心里很熨帖,给她孙子吃,比给她吃还让她高兴。 “哎呀,真是,吃了还拿,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平平一直嚷嚷着他姝玉姐手巧,做饭好吃。” 等陆越回来后,正式开饭。 席间,两个长辈当着两人的面敲定了他们的婚事,又问他们:“你们有什么想法?” 秦姝玉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开口。 陆越端起茶杯:“谢谢外婆,谢谢舅婆,我们听两位长辈的。你们为我和姝玉的事操心了,以茶代酒,我在这里敬您二位一杯。” 马云清喝了茶,满意点头:“陆越,还有一件事。你想让姝玉跟着你去随军的事,姝玉不放心我,还要考虑考虑,明年再说,你看怎么样?” 这是秦姝玉的意思。 她想留在家里专心准备高考。 考上了,她就报海城那边的大学,这样周末有空的时候她可以去探望陆越,陆越得了空也可以来看她。 如果万一她再次落榜,那秦姝玉也打算去海城。 海城比宁安发达,改革开放以后机会更多,她想乘着这股东风做买卖,干出一番成绩。 马云清不知道秦姝玉心里的弯弯绕绕,对恢复高考也是将信将疑。 但孙女想上进,也就大半年的时间,她怎么也要支持。 只是这种还不确定的事却不能在陆越面前说,她就将原因揽到了自己身上。 陆越没想到婚都还没结就要两地分居,他连忙说道:“外婆,您就姝玉一个孙女。姝玉嫁给了我,您也是我的外婆,我跟姝玉理应给您养老,您跟我们一起去海城吧?” “是啊,云清,你也一起去吧。阿越上头没什么正经的长辈,您就是他的长辈,跟着他们过,也能指点指点两个孩子,等姝玉生了孩子,您也可以帮忙一起带孩子。”杨秀兰在一旁劝道。 马云清摆手:“我这身体还好着呢,能跑能跳,自己能生活,况且还能跟你们舅婆做个伴,就不去打扰你们小两口的生活了。就半年,过完年,姝玉就去海城,陆越,你怎么看?” 陆越当然希望结了婚后老婆孩子热炕头,天天回家都有媳妇可抱,但只是半年,他还能忍耐:“外婆,我没意见。您哪天改变主意了,随时欢迎您到海城跟我们一起生活。一个女婿半个儿,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的亲孙子,您不用跟我见外。” “好,好!”马云清满意点头。 陆越有这份心,她很感动,至于叨扰孩子们,除非哪天她实在动不了了,不然孩子们有他们的生活,她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双方商量好,等陆越的结婚申请批下来,他们就去领证,再办个简单的酒席,请亲朋好友团聚一堂吃顿饭。 出了马家后,杨秀兰高兴不已,问道:“阿越,你结婚申请什么时候寄回来?” 陆越也急:“舅婆,我打电话去问问,你先回去吧。” “成。”杨秀兰催他,“你假期没多少天了,尽快把这事办了。” 陆越点头,直接去了邮局给徐政委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陆越就高兴地问道:“徐政委,我的结婚申请批了没?” “咳咳咳……”徐政委咳了好几声,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陆营长,陆司令找你。为了跟你通话,陆司令昨天就到了我们团,等了你一天多,你小子一会儿好好说话,听到没。” 第056章 陆司令,你越界了 徐柏山将话筒递给陆司令就关门出去了。 陆司令拿起话筒。 没人开口,话筒里只有两人沉闷的呼吸声。 过了两分钟,陆司令率先打破了沉默:“陆越,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陆越握住话筒的手背青筋暴凸,压抑许久的怒火骤然爆发:“你不同意,你凭什么不同意?按照规定,我的结婚申请审核批准权在团里,跟陆司令无关!” “陆越,你就非要这么跟老子说话吗?”陆司令火大,“你要结婚的这个女人不止是资本家的后代,她前几天还有定亲对象,转头又跟你结婚,像什么话?” 陆越讥诮地说:“陆司令可真是神通广大,千里之外消息就这么灵通,那你有没有查到,我当天也在场,还帮她打掩护呢?” “你……陆越,她嫁给你的目的并不单纯。她是在利用你,利用你摆脱她成分上的缺陷,利用你摆脱她那糟糕的家庭。当年她的母亲嫁给秦建新也是如此。” 姜还是老的辣,陆司令只从调查来的消息就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陆越冷笑:“那又怎样?秦建新难道又不是看中她母亲漂亮有文化?要不是成分,十个秦建新加起来也娶不到她妈那样的女人。” “至于我,我乐意被她利用。她不嫁给一个能帮助她摆脱糟糕家庭的男人,难道要嫁给一个心有所属的蠢货窝囊废才对?” 喜欢他的这些外在条件就不是喜欢他这个人了? 那他还喜欢秦姝玉年轻漂亮可爱,又怂又猛又有心机主见呢! 这些都是他们本身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歪理,说来说去,你就是非要娶她不可是吧?”陆司令头痛得很,本以为戳破了秦姝玉的真面目,陆越就能回头。 哪知道陆越早就心知肚明,还乐在其中。 陆越承认:“没错。陆司令,于公,我的结婚申请由团里审批,与你无关。于私,我的个人档案上清楚地写着‘丧父’,你也没养过我一天,我的婚事更与你无关。” “陆司令,是你越界了。” 陆司令气得心肝疼:“我怎么管不着,我是你老子。” “陆司令慎言,我是遗腹子,这事从小到大我户口簿上都记得清清楚楚,有据可查。”陆越冷声说道。 电话那端,陆司令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陆越,你想气死老子。” “陆司令,你想多了。我今天已经正式到马家提亲,由一直照顾我们母子的长辈出面定下了这门亲事,如果申请通不过,那我只能打退伍申请了。” 说完,不等那边回话,陆越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司令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嘟声气得差点将电话砸了。 徐柏山看到他暴怒的样子,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问:“那……陆司令,关于陆越结婚申请……” 陆司令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掩饰眼底的苦涩。 就如陆越所说,他没养过他一天,没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哪有资格管他。 而且陆越性格跟他妈一样倔强认死理。 如果自己真的卡他的结婚报告,他很可能真的会转业回家。 陆司令站起身,摆了摆手:“按规矩办事吧。让徐政委看笑话了。” 徐柏山连忙宽慰他:“陆越年轻气盛,以后他就知道您都是为他好。” 陆司令苦笑了一下,没有多言,转身推开了门。 徐柏山看着他沉重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罢了,不管这父子之间有什么隔夜仇,这事总算是过明路了,陆司令都松了口,他就照章办事即可。 徐柏山送走了陆司令,回到办公室找出陆越的那份结婚申请摊开,正要批复便听到电话铃声响起:“喂……陆越……” 徐柏山下意识地看了大门的方向一眼:“你小子怎么又打电话来了?” “徐政委,你给我个准话,我这结婚报告到底批不批?”陆越催促道。 徐柏山无语:“你小子很急啊!” “我的假期不足十天了,要不你再给我批一段时间?”陆越厚着脸皮说。 徐政委翻了个白眼:“你做梦。以前让你小子休假你都不休,现在知道假期宝贵了?行了,陆司令已经松口了,我这就给你小子批。” “谢谢徐政委,今天就给我寄出来,记得寄挂号信。”陆越叮嘱。 徐政委很无语:“我说你要不要这么急,这次赶不上下次休假领证也一样,也不差这一年半载的吧。” “差,挂了,电话费很贵。”陆越目的达成,利落地挂断电话。 他确实不是特别急,但秦姝玉那边显然不行。 他这一走至少都是一两年,等秦家人回味过来秦姝玉干的事绝不会放过她,所以他们必须得在秦家人反应过来之前领了证。 结婚申请总算是有了明确的回复,陆越本来应该挺高兴的。 但跟陆康诚的一番对话,让他的心情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秦姝玉出来倒垃圾正好碰到他回来,一眼就看了出来:“结婚申请没批下来吗?要不咱们先处一段时间的对象,明年再说?” 秦姝玉也很无奈。 好在明年外婆就会被平反了,到时候她的成分将不会成为她跟陆越之间的阻碍。 陆越偏头看她,心情好了许多。 陆康诚说她只是利用他的,但显然不是。 她也会为他做出让步,哪怕这个让步可能打乱她的计划,让她将来陷入麻烦中。 “已经批下来了,今天就寄出,挂号信,应该三四天后就会到。”陆越给了秦姝玉准确的消息。 也就是说刚批下来。 秦姝玉心里有了猜测,结婚申请必然经历了波折,很可能陆越挨了批。 但既然陆越没说,她也没必要寻根究底,提这些不愉快的。 于是她灿然一笑:“嗯。” 她的善解人意让陆越心里也舒了一口气,他不想提陆康诚。 “等收到信我们就去领证。我去借一辆三轮车,买一些水泥砖块石灰,重新将地面、墙壁刷一遍。”陆越说了接下来的计划。 他一个人住倒是无所谓,但结婚了,总要好好收拾收拾房子。 他那老房子许久没住人了,他回来也是瞎对付,屋子又旧又破,地面还有些坑洼,结婚显然不合适。 秦姝玉倒无所谓,她在秦家住的房子也很破。 “不用这么麻烦了吧,你走了,我跟外婆住。明年我也要去海城,房子刷了也没人住。” 陆越坚持:“不行,就算现在不是常住,以后咱们回老家探亲也要住,正好趁着这几天我有时间弄一弄。” 秦姝玉拗不过他,想着他说得也有道理,便道:“好吧,那我能做什么?” “你啊,中午给我送饭吧,时间比较紧,我得赶工。”陆越耍了个心眼。 在长辈面前,他想跟姝玉连拉下小手都不敢,这下总算是可以把她名正言顺地拐到一边去了。 秦姝玉不疑有他,一口答应下来:“好啊。” 第057章 失业第一天就遭嫌弃的秦建新 下班,秦雪薇阴沉着脸回家。 今天她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因为不知哪个大嘴巴将她跟夏振、何彬的事传了出去,添油加醋的,弄得厂里几乎人尽皆知。 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很怪异,甚至有些人直接当着她的面直接开嘲,阴阳怪气&bp;指桑骂槐。 秦雪薇差点撂挑子翘班回家。 但她知道今时不同往日,没了夏振撑腰,她要是再旷工,以前就看她很不顺眼的车间主任保准会找她麻烦。 为了保住这份工作,她只能忍气吞声。 但她的忍耐却让这些人变本加厉,同小组的女工将活儿都推给她,其他人见了非但不制止,甚至还跟着这么干。 她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儿,累得腰酸背痛。 回到家非但没一口热汤热菜,反而是一地的狼藉。 母亲和奶奶坐在一旁哭,二叔秦建新垂头丧气地抽着烟,一言不发。 “妈,家里遭贼了吗?”秦雪薇疲惫极了。 要不是现在纺织厂的工人很多针对她,她真想申请个集体宿舍算了,省得回家也是一堆糟心事。 刘惠芬狠狠瞪了她一眼:“还不是怪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下贱,背着夏振偷人,惹恼了他,他怎么会砸了我们家,又让你二叔丢了工作。” “对了,你的工资呢,拿来!” 秦雪薇连忙捂住包:“奶奶,咱们说好的,我的工资不用上交。” “那是以前。你也不看看现在,家里就你爸和你有工作,却有六个人吃饭,你要不交钱,仅靠你爸一个人的工资,怎么够开销?”刘惠芬伸出手,理直气壮地说。 秦雪薇差点气昏厥。 夏振才跟她分手第一天,奶奶就迫不及待地要拿她的工资了,这个家真是没法待了。 但她没想到汪萍也这么说:“雪薇,你每个月留十块钱做零花,剩下的交家里做家用吧。家里现在一下子少了两份工资,确实紧张。” 秦雪薇看向一旁的垂头丧气,一支烟接一支烟抽个不停的秦建新:“二叔的工作丢了?我爸昨天不是去找厂里吗?” “找了也没用,肯定是夏振的意思,他报复咱们家呢,厂里的领导不敢得罪他,只能动你二叔的工作了。哎,早知道他是这样一个煞星,当初你就不该和他好。”提起这事,汪萍就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不好她能有工作吗?她早就下乡做知青了。 秦雪薇没接她妈这话,而是问:“那二叔这么大个男人就不上班,整天待在家里了吗?” 秦雪薇的声音不算很大,但落到自卑丧气的秦建新耳朵里,无疑是赤裸裸的嫌弃。 他猛地摁灭烟,站了起来:“雪薇,你嫌弃叔?” “二叔以前可是把你当亲闺女一样,姝玉有的你都有,姝玉没的你也都有。二叔这么多年的工资都交了家里,养活了你们姐弟。今天我没了工作,你就嫌弃我了?” “你小时候可是说过,等你长大了,要跟卫兵一起给我养老的。我这还没老呢,还没吃过你一顿饭呢。” 秦雪薇撇了撇嘴:“二叔,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小孩子的话能做数吗?而且你还有姝玉这个亲生的,养老哪轮得到我,刚才那话我就是说说而已。” “说说,说说才是你的真心话吧。要不是你,老子能丢工作吗?老子在锯木厂干了二十年,一直干得好好的。”秦建新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的火。 只是过了一个晚上,他就从人人艳羡的锯木厂工人变成了无业人员,回家老娘唉声叹气,相好愁眉苦脸,甚至连侄女也毫不掩饰对他的嫌恶。 这样巨大的落差让秦建新无所适从。 秦雪薇坚决不肯承认:“这跟我没关系。夏振都要娶你亲生女儿了,以后你就是他老丈人了,工作的事你找姝玉去,她肯定能帮你们解决的。” 这一刻,她是既希望秦姝玉能搞定夏振,让夏振高抬贵手放过秦家一马,让他们的日子回归到过去。 但她又不想被秦姝玉给比下去,所以暗戳戳地希望秦姝玉也拿夏振没辙,最后被夏振玩弄一场抛弃。 可惜她完全没想到秦姝玉比谁都溜得快,早跑得没人影了。 “别提她了,她把工作卖了,她外婆也搬家了,我跟你奶奶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夏振放了话,要是三天内找不到她,就要把咱们家的房子推倒了。”汪萍伤心地哭了起来。 刘惠芬想起这事也是一肚子的火:“我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哦,养了你们这两个丧门星的东西,整天往家里招祸,一个比一个能惹事,半点都不体谅老人,不为这个家着想。” “雪薇,你爹妈把你养这么大,你必须得往家里交三年,不,五年的工资,不然我就去纺织厂找你们领导。” 说着刘惠芬就去扒秦雪薇的包。 秦雪薇现在名声坏了,嫁不了什么好人家,为秦家带来更多的好处,刘惠芬就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工资上。 秦雪薇哪里肯乖乖将工资交出来。 她死死护住包,坚决不肯把工资给刘惠芬。 祖孙俩拉扯时,一个不小心将秦雪薇给推倒在了地上。 她捂住肚子,发出痛苦的叫声。 刘惠芬根本没当回事:“装,你就给我装。只有何彬那种蠢货才吃你这一套,我才不上你的当,我跟你说,不管你怎么嚎,今天必须将工资给我交上……” “妈,等等,血,雪薇,雪薇流血了……”汪萍看到秦雪薇的裤子底下流出了鲜血,吓得尖叫出声。 第058章 秦雪薇怀孕,想仗肚逼婚 刘慧芬看到地上的血也吓了一跳:“我……我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谁让她不上交工资的?” “哎呀,妈,别说了,我看雪薇很难受的样子,先送她去医院。建新,你还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啊!”汪萍着急地喊道。 秦建新今天是真被秦雪薇的话伤了心,不想动,可抵不住汪萍泪眼婆娑望着他哀求的样子,只得去借了一辆木板车,将秦雪薇推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告诉秦家人,秦雪薇怀孕了,而且有先兆流产的迹象,需要卧床好好保胎。 听到这个消息,刘惠芬的第一反应是追问孩子的父亲:“是阿振的吧?” 秦雪薇点了点头。 刘惠芬欢喜得拍手:“真是太好了。你这肚子这么圆,肯定是个男孩,阿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汪萍却没那么乐观。 夏振这人混不吝得很,尤其是雪薇跟何彬的事还暴露了,只怕夏振根本不会承认这个孩子。 她蹲到病床边,心疼地握住秦雪薇的手:“雪薇,你打算怎么办?” 秦雪薇早就想好了。 “我要生下这个孩子。” 刘惠芬在一旁不住点头:“对,生,这可是夏振的第一个孩子,他怎么也得认。” 这样,哪怕找不到秦姝玉,夏振看在这孩子的份上,应该也会放过他们秦家吧? 要是他肯娶雪薇就更好了,这样建新的工作又能有着落了。 秦雪薇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奶奶和母亲的变脸,让她深刻地认识到,没了夏振,她在这个家的地位其实比秦姝玉好不了太多。 她想像以前那样想上班就上班,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在这个家超人一等,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离不开夏振。 哪怕夏振花花肠子很多,但只要能坐稳夏振媳妇这个位置,她都可以忍。 “妈,我打算生下来。” 汪萍现在很怕夏振,犹豫道:“可是……夏振要是不认怎么办?你这还没结婚就生孩子,风言风语都能杀死你。” 秦雪薇心里早有了盘算:“他不认,还有他爹妈呢。等我的身体情况好些了,我上他家找他父母去,他父母就算不想要这个孙子,也要顾忌夏家的名声吧。只要让我跟夏振结婚生下孩子,哪怕以后离婚都行。” “对,到时候奶奶陪你一起去。你怀了身子,必须得让夏振对你负责。”刘惠芬也赶紧说道。 汪萍一个人拗不过这两人,只得叹气默认了这事。 只是一医院离家太近,时不时地就能撞上熟人。 秦雪薇到底是还没结婚的大姑娘,怀了身孕,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也会影响她的婚嫁。 所以刘惠芬跟汪萍商量后决定将秦雪薇转到离家比较远的二医院保胎。 那边距纺织厂、锯木厂很远,几乎没有熟人,秦雪薇可以放心地养胎,等胎坐稳了再去夏家。 而且为了避免这事被人知道,她们甚至没走单位的医保,自己花钱保胎,在医院的一应开销都是自掏腰包。 秦雪薇也借机顿顿吵着要吃好的。 刘惠芬虽然心疼,但还是回家买了只老母鸡杀了炖汤,一分为二,给秦卫兵留了一半,剩下的半锅鸡汤都给秦雪薇提到了医院。 秦姝玉到二医院给马云清拿药出来时差点跟拎着鸡汤的刘惠芬撞上。 她赶紧躲到医院大厅的一根正方形的柱子后面,偷偷盯着刘惠芬,看着她上了住院部的二楼。 “躲谁呢?”忽然一只纤细的手搭在她的肩上。 秦姝玉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到穿着白色护士服的赵春丽,她扯了扯嘴角,打了个马虎眼:“没躲谁,就站站。” “那个一脸刻薄的老太婆进了二楼左边的病房,你不用躲了。”赵春丽撇了撇嘴,“你跟陆越不愧是一对,嘴上就是没一句实话。” 原来她早就发现了。 秦姝玉有点不好意思,但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我跟陆越没骗你。那天在电影院我们是第一次偶然遇到,后来我外婆租了杨阿婆的房子,所以见面的机会才多了起来。” “我又没说你们骗我。”赵春丽嘟囔了一句,看着秦姝玉手里的药,“这个药到月底经常缺,要是需要,下次有我帮你买一些。” 秦姝玉感激地说:“好啊,谢谢。对了,二楼左边是什么病房?” “妇产科,怎么啦?”赵春丽目光落到秦姝玉的肚子上,充满了怀疑。 秦姝玉羞恼地瞪了她一眼:“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跟阿越还没结婚。而且我真没骗你,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 赵春丽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可没说,都是你自己说的。再说,现在用不上,以后迟早也能用上。” “咳,你们什么时候办酒,记得通知我一声。” 秦姝玉诧异极了:“你不生气了?” 赵春丽气哼哼地说:“生气还是生气的,凭什么我等了陆越三年他都不选我,你除了比我长得好看点,哪里比得上我?你们家房子都是租的,医院这边等我年底评上优都有资格分房了。” 秦姝玉认真点头:“你说得对,是陆越他没眼光。” 她这样的态度,搞得赵春丽没脾气了,摆了摆手:“算了,陆越同志好歹救过我一次,这三年也是我一厢情愿追着他跑,他一直拒绝我,我写给他的信都是原路退回来的。你跟他好好过日子吧,别把我的话放心上。” 秦姝玉忍不住对赵春丽刮目相看。 这个姑娘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是个真性情的人。 也只有真心疼爱女儿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的姑娘。 她由衷地说:“谢谢,等办酒的日子定下来我一定亲自通知你。赵春丽同志,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秦姝玉。” 她伸出手,笑眯眯地看着赵春丽。 赵春丽傲娇地跟她轻轻碰了一下手:“别误会,我就是想还陆越的人情,我以后找的对象肯定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 秦姝玉赞许点头:“当然。赵春丽同志这么可爱,我都很喜欢更别提男同志了。你以后肯定会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男同志。” 赵春丽似乎很少被人这么直白的赞美,很不好意思,瓮声瓮气地说:“哼,你就是这么把陆越给哄到手的吧,真没想到,他竟这么肤浅,喜欢听甜言蜜语。” 秦姝玉哭笑不得,憋着笑:“对,他就是肤浅,俗气。” “你这人怎么没脾气,哎,我还有工作,不跟你说了。”赵春丽赶紧开溜,她发现,再跟秦姝玉说下去,她都要变节,劝秦姝玉别嫁给陆越了。 陆越那么冷硬不近人情的家伙,有什么好的? 第059章 秦姝玉发现被跟踪 跟赵春丽告别后,秦姝玉将药拿回家,换了一身陆越给她买的新裙子,然后又找了个口罩戴上,重新回到二医院。 她装作探病的样子,上了二楼住院部,挨个病房找过去。 找到第二个病房时,秦姝玉看到秦雪薇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假寐,神情很是憔悴。 旁边汪萍一边削苹果一边絮絮叨叨:“感觉好点没?今天没流血了,我问过医生,只要肚子不疼,不流血,你这胎就坐稳了。只是以后出了院不能干重活,也不能提重物,还要当心磕到碰到……” 果然,秦雪薇怀孕了。 秦姝玉嘴角压抑不住地往上翘。 未免被她们发现,秦姝玉只听了这两句就装作模样地往下走,走到走廊尽头像是没找到人,又折返,下楼出了医院。 踏出医院,秦姝玉仰头望着晴空万里,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真好,秦雪薇如前世那般怀孕了! 九个月后,何怀秦那个白眼狼就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她真的好期待! 这样大喜的日子,秦姝玉打算送秦雪薇一份大礼。 听汪萍的话,秦雪薇这一胎不是很稳,所以才会住院保胎。 她们舍近求远,跑到二医院来显然是怕被人熟人知道。 毕竟未婚先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而且七十年代,单位出了这样的人也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那是在给单位抹黑。 很多单位对这事都很忌讳。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轻则处分,重则开除。 所以哪怕有小年轻不知轻重怀了孕,都是私底下处理,要么两家赶紧结婚,生米煮成熟饭,以后对外也有了体面的说辞。 要么找人开点打胎的药偷偷把孩子打了,就当没这事。 秦雪薇偷偷保胎,显然两者都不是。 估计她是想把孩子落在夏振的头上,但依夏振的性格必然不肯轻易认下这个孩子。 秦姝玉回到家,拿出纸笔写了一封检举信,内容就是检举秦雪薇未婚先孕,在二医院203病房保胎。 写好信,贴上邮票,填上了纺织厂人事科的地址,秦姝玉顶着太阳出门将信递进了离家不是很远的一个绿色邮筒中。 将信抛进去,秦姝玉看了一下邮局大厅中挂着的座钟,想看看几点了。 结果座钟玻璃镜面上照出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站在不远处,似乎是在瞅她。 秦姝玉惊骇不已。 她揉了揉眼睛,装作看时间的模样,又盯着镜面瞅了一眼,这次看清楚了,确实有个人,瘦瘦小小的,站在她斜后方,戴着只解放帽。 秦姝玉装作不经意地回头。 那人立即将帽檐往下拉了拉,然后垂着头走开,一副路过的样子。 但秦姝玉已经认出了他。 这是经常跟在夏振身边那个尖嘴猴腮的狗腿子——猴子。 这人怎么跑长新区来了? 而且盯着自己做什么? 为了搞清楚猴子到底是不是在盯着她,也是为避免将麻烦带回家,秦姝玉没有回家,而是转身去了不远处的兰长街。 兰长街是宁安市的一条老街,以前挺出名的,后来被收归国有后,这条街也被保留了下来,现在还有一些传统的店铺、小吃店开着。 算是本地一个比较热门的旅游景点,逢年过节不少人会来这边玩,甚至也有一些外地游客慕名而来。 秦姝玉作为本地人,对这条街了如指掌。 她装作游玩的样子,踏进老街,然后拐进了一家卖钟表的店铺里,问服务员借厕所,趁机从后门溜到前方躲在一闪门柱后面往钟表店看去。 果然,她又看到了猴子。 大热天的,猴子仍旧戴着解放帽,脚下乱转,眼睛时不时地往钟表店里瞟去。 这一发现确认了秦姝玉的猜测。 猴子果然是在跟踪他。 而能使唤得了猴子的非夏振莫属。 夏振这人睚眦必报,莫不是被他发现了什么? 秦姝玉忍不住有些担忧。 夏家要到五月中旬才落败,还有十来天,这中间她要是被夏振逮着肯定没好果子吃,很可能还会给陆越带来麻烦。 所以现在能拖就拖,绝不能让猴子发现她住在什么地方。 只是就这么偷偷溜走了,猴子肯定还会继续找她的。 这里离她和外婆现在住的地方太近了,估计要不了两天,夏振就会找上门来。 她得想办法误导猴子,让他找错地方,撑过这十来天,到时候就不惧夏振了。 秦姝玉琢磨了几秒,绕回了钟表店,然后若无其事地从店门口出去,假装没发现蹲在外面的猴子,继续沿着兰长街散步游玩。 逛完了兰长街,秦姝玉坐上公交车。 很快,猴子也上来了,他特意坐到了最后一排,跟秦姝玉隔了四五排的样子。 期间,秦姝玉换乘了一趟车,他也混在人群中下车上车,耐耐心心地跟着。 这让秦姝玉越发肯定,猴子必然是在盯梢,想找到她现在的住址。 转两趟公交,秦姝玉回到江甸区,在百货大楼附近下车,然后熟门熟路地踏入了旁边一条巷子中。 马家的祖宅就在这条巷子中,明年归还后,外婆会搬回这里。 所以秦姝玉对这一片熟得很,她大大方方地踏进了现在已经被分给了别人的马家老宅,自然得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猴子怕惊动秦姝玉没敢进去。 他守在外面,踢着路边的石子,百无聊赖地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秦姝玉出来,却等来了两个戴着大盖帽的公安同志。 公安同志拿出手铐往他手上一铐:“有人举报你尾随妇女,意图不轨,跟我们回派出所交代清楚。” 猴子两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不是,我不是,我真的没有,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能在这大门口守半个小时?”公安同志早就调查清楚了,不由分说将还想辩解的猴子带走。 第060章 夏振再不进去,我就将材料往上交 因为带着猴子溜了一圈,秦姝玉坐车回去时已过了中午。 一下公交车,她就看到陆越斜靠在站台,指尖夹着一支烟,眉心紧拧。 发现她下车,陆越眉头稍稍舒展,利落地掐灭了手里的烟迎了上来:“去哪儿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啊。”秦姝玉心里一暖,将今天被猴子跟踪和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下车?” 陆越刚舒缓的眉头再度拧起:“有人看到你上了公交车。先回去吧,外婆很担心,我让平平告诉她,你在我那儿帮忙,一会儿回去别说漏了嘴。” 秦姝玉感激地看着他:“阿越,谢谢你。要不我带着外婆出去避几天吧。” 虽然她今天把猴子给糊弄过去了,但依夏振的精明,未必会上当。 陆越却说:“不用,这几天我住到舅婆家。你跟外婆尽量别出门,遇到什么事喊我。” 秦姝玉点头:“好。夏振这人挺混的,而且他家势力不小,真的没关系吗?” 陆越轻轻一笑:“没事,吃饭没?” 他不想提夏振。 夏振看秦姝玉的眼神明显不清白,充斥着浓浓的占有欲。 秦姝玉可能察觉了一点,但因为夏振跟秦雪薇谈恋爱的事,她只以为夏振是那种花花肠子很多,见到漂亮姑娘就挪不动的腿轻浮家伙,对她也就是一时兴起。 陆越不会傻得去戳破情敌的心思,让夏振在秦姝玉心里留下一丝痕迹。 秦姝玉摇头:“错过了饭点,你呢?” “我也没吃。先去我那儿煮点面条吃,吃完了我送你回家。”陆越已经安排了。 秦姝玉没意见:“对不起啊,说好给你送饭的,第一天就食言了。你墙刷得怎么样了?要不再借一套工具,我跟你一块儿刷吧。” “不用,今天就能把墙面刷好,明天再弄一下地面,晾一两天就可以了。”陆越掏出钥匙打开门。 果然如他所说,墙壁上缺砖少瓦的地方已经补齐了,四面墙壁刷好了三面,只剩镶着窗户的这一面还没动。 “你动作好快呀。”秦姝玉感叹。 陆越拿了只凳子跟她:“还好。坐,我煮面条。” “我来吧,你歇会儿。”秦姝玉接过了锅。 陆越没跟她争,指了指柜子:“鸡蛋和面条在里面,还有半罐舅婆给我熬的猪油。” 秦姝玉点头,洗干净锅,打开柜子,里面有一把拆开的挂面,还有一小袋子大米,大米旁边有个陈旧的小篮子,篮子里装了十来个鸡蛋。 她拿了两个鸡蛋,想了想又多拿了一个。 准备好食材,她开始做饭,先将锅烧热下猪油煎荷包蛋,然后再煮面条。 煮好饭,秦姝玉招呼陆越:“吃饭了。” 陆越也没闲着,脱了衬衣,只着一件军绿色的背心站在门口敲用来铺地的石块。 听到喊声,他应了一声,放下铁锤,走到水龙头前,弓着身,头凑了过去,然后拧开水龙头。 凉爽的自来水倾泻而下,刷冲着他的脸。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额头、脸颊、下巴,一路滑落,没入他紧实的胸膛上。 他闭上眼,似是很享受夏日里的这一抹凉爽,喉结滚动,微微喘息,性感又迷人。 秦姝玉只看了一眼就觉口干舌燥。 她赶紧挪开视线,侧对着他,慢条斯理地分着筷子。 很快,一道带着水汽和喷薄热气的身体落在她旁边。 秦姝玉咳了一声,将筷子递给他,指尖无意间的相触,让她脸上刚消下去的热度又爬了起来。 “很热吗?要不要洗把脸再吃饭?”陆越看着她绯红的脸颊,诧异问道。 秦姝玉嗔了他一眼:“不用,就是刚才做饭炉子边比较热,一会儿就好。赶紧吃吧,不然一会儿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陆越点点头,端着碗,吸了一口。 他吃东西很快,大口大口的,几下碗就空了一大半,露出碗底两颗金灿灿的荷包蛋。 “怎么两只蛋?”他夹了一只放进秦姝玉的碗里。 “我也有的,在碗底。”秦姝玉想还给他。 但陆越已经三两口吃完了荷包蛋,一口喝完剩下的面汤,拿着碗去水龙头下冲洗了:“那就再吃一个,你太瘦了。” 秦姝玉看着碗里的鸡蛋,不由想起上辈子。 嫁给何彬后,何家条件好,隔一天吃一次煮鸡蛋,全家都有,独独少了她这个吃闲饭的那份。 何彬从未替她打抱不平,也没想过将鸡蛋偷偷让给她吃。 哪怕后来她查出怀了孕,何彬也是该吃吃该喝喝,从没心疼她的意识和想法。 见微知著,由小见大,一个男人心不心疼你,心里有没有你,从点滴小事就能看出来。 可惜上辈子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见识太少,又受大环境影响,见周围大部分的新媳妇都这样,便以为是寻常。 好在这辈子幡然醒悟还不晚。 秦姝玉夹起荷包蛋咬一口,明明没放糖,她却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吃过饭,陆越就把秦姝玉送回了家,并再三叮嘱:“这两天别出门,需要买什么告诉我。” “知道了,这话你已经说五遍了。”秦姝玉将他推出了门,“我回去了,晚上你来家里吃饭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陆越点头答应,示意秦姝玉关门。 等门一合上,他脸上的笑容立马荡然无存。 他穿上搭在肩头的衬衣,去邻居家借了一辆自行车,直奔江甸区公安分局找徐江。 一碰头,他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夏振什么时候进去?” “就这几天了。”徐江含糊不清地说。 陆越可不吃他这套:“前几天你也是这么说。老徐,你今天给我个准话,材料到底交上去没有?如果区里市里不方便处理,那我就将材料递给到省里。” 夏家仗着夏振那个革委会主任的舅舅,这些年没少以权谋私,证据确凿,处理却还如此慢。 徐江连忙拦住他:“递交上去了,真的快了。夏振舅舅去了省里开会,等他回来就会实施抓捕行动,就这两天。你再等等。” “好,两天,我再相信你一次。上次的材料我做了备份,如果两天后还没结果,我会将材料递到省城。”陆越冷声道。 第061章 逼婚遭拒,秦雪薇大闹夏家 夏振完全不知道脑袋上悬着一把利剑,随时都可能砍下来。 他看着垂头丧气的猴子,饶有兴趣地说:“被耍了?” 猴子沮丧地抱怨:“振哥,你不知道,那个秦……嫂子有多奸诈,比秦雪薇狡猾多了。她明明早知道我跟在她后头,硬是不吱声,偷偷报了警,害我进了派出所,被六子他们笑死了。” “就你这榆木脑袋怎么玩得过她。”夏振轻嗤,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色。 猴子立即点头:“那是,嫂子太聪明了,我拍马都不及。振哥,我估计嫂子就住在马家的老宅附近,我这就带几个兄弟去找找?” 夏振叫住他:“慢着。她那么聪明,明知你在跟踪会把你带到她的新家?” 猴子做恍然状:“对,是我想差了。那振哥,你觉得她们应该搬到了哪里?” “兰长街那一片。通知秦家人去那附近找,两天后我要见到人。”夏振曲指轻敲桌面。 猴子连忙点头:“是,我现在就去给秦家人下最后通牒!” * 秦雪薇母女不在家。 刘惠芬和秦建新听了猴子的话,第二天就去兰长街找人。 只是那一片是好几个工厂的家属区,人口很密集。 他们娘俩耷拉着一张刻薄的脸,一看就是来找麻烦的。 大部分人都不想跟这种人有什么交集,所以每次他们拦路问人,路人都摆手说不知道。 母子俩在兰长街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半天,累得满头大汗,连秦姝玉的影子都没寻到。 好在这片地区离二医院很近。 到了中午,又累又渴的母子俩干脆去医院看秦雪薇,顺便休息一会儿。 秦雪薇的身体一向很好,再加上好吃好喝的供着,她的气色好了许多,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听说两人是奉夏振的命令在找秦姝玉,她的脸立即拉了下来。 如果夏振娶了秦姝玉,她怎么办?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汪萍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问刘惠芬:“妈,你有没有跟阿振说雪薇怀孕的事?” “哎呀,来的是跟在阿振后面那个尖嘴猴腮的二流子,我怎么说嘛。”刘惠芬打哈哈,“雪薇,你别多想,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将孩子生下来。要是夏振不认,到时候就塞给姝玉,让她帮你养,反正也是夏振的儿子。” 汪萍听到这话脸色大变,气急败坏地说:“妈,你说的什么话,这孩子可是雪薇千辛万苦生下来的。” 这老太婆真是疯了,为了巴结夏振,两个孙女都可以出卖,也不怕人笑话。 “我就说说嘛。这不是没办法吗?要是夏振能改变主意娶雪薇那当然是更好了,即便不娶,只要雪薇生下了他的孩子,他以后也不可能不管雪薇母子呀。”刘惠芬振振有词。 汪萍板着脸,一言不发。 秦雪薇索性侧过身背对着他们。 刘惠芬讨了个没趣,喝了两杯水,找了借口离开。 出门时还低声抱怨:“是她自己笼络不住男人,怪我了。她要是能抓住夏振的心,让夏振早点娶了她,我也省了不少事,不用到处找那死丫头。” 秦雪薇气得浑身颤抖,除了秦卫兵,她们这些做孙女的在老太太心里也不过是一个可以待价而沽的物件罢了。 有用就笑脸相迎,没用就弃之如敝帚,势利得很。 汪萍起身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轻轻拍了拍秦雪薇的手背:“你奶奶就是这样不着调,不用理她。” 秦雪薇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坐了起来:“妈,收拾一下,明天我出院去夏家。” “可是你的身体?”汪萍有些担忧。 秦雪薇摇头:“没事的。妈,我必须赶在夏振娶秦姝玉之前行动,不然等他结了婚就迟了。” 汪萍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头:“成,明天妈陪你去,要不要叫上你奶奶一起?有些话,她这个长辈更好说。” 不是长辈更好说,而是刘惠芬擅长倚老卖老,胡搅蛮缠。 哪怕不喜欢这个婆婆,汪萍也得承认,在一致对外的时候婆婆的战斗力比她强。 秦雪薇也明白这点,她现在怀了身孕,情绪不宜太过起伏。 她妈还要顾着她。 冲锋陷阵的事交给奶奶再合适不过。 “成,你跟她说一声。我跟卫兵才是嫡亲的姐妹呢,秦姝玉跟卫兵隔了一层,平时就不让着卫兵,还指望她嫁进夏家帮衬卫兵吗?”秦雪薇也是知道怎么拿捏刘惠芬的。 汪萍点点头,傍晚回去将秦雪薇的话转达给了刘惠芬。 刘惠芬在大太阳底下找了秦姝玉一天,腰酸背疼的,正是怨秦姝玉的时候,听到这话,当即就答应了:“成。我看雪薇比那死丫头有良心多了,活该这样的好亲事轮不上她。” 全家人达成一致,连秦建平都被刘惠芬要求请了假,一起去夏家为秦雪薇讨个说法。 * 第二天一大早,家属院里的人正在吃早饭,准备上班上学。 秦家五口就找上了门。 夏母看到他们这阵势惊呆了:“你们这是……” “亲家母,亲家母,好事啊。我们家雪薇怀了夏振的孩子,我来跟你谈谈两个孩子的婚事。”刘惠芬笑呵呵地上前紧紧抓住夏振他妈的手,“恭喜啊,亲家母,你要做奶奶了。” 夏母差点昏过去。 这一家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她才不想跟这种人结亲呢。 夏母甩开刘惠芬的手:“你们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你们,请你们出去。” “婶子,我是阿振的女朋友,去年开始交往的。阿振先前就说带我回来见婶子,只是一直不得空,今天冒昧登门,实在是他等不了了。”秦雪薇柔柔一笑,轻抚着肚子,意有所指。 夏母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知道冒昧还来,这就是你的家教?既然阿振想带你回来,那就让他带你来。” 夏母也是了解儿子的。 她儿子要是想娶这个女人,这女人也不用一大早就带着全家上门逼婚了。 想借她的手逼夏振,做梦。 夏母一眼就看穿了秦雪薇的伎俩,越发瞧不上这个人。 一个大姑娘家家的不要脸,没结婚就跟男人厮混还搞大了肚子。 这样的女人休想进他们夏家的门! 秦雪薇没想到她都怀孕了,夏母竟丝毫都不为所动。 好好说行不通,那只能逼着夏家认下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了。 秦雪薇吸了吸鼻子,一个转身,直接冲到向门口的柱子:“我不活了,我跟孩子一起死了算了……” 汪萍连忙抱住她,大哭起来:“雪薇,雪薇,你别吓妈啊,你别吓妈,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妈也不活了。” 刘惠芬看到儿媳妇和孙女都表演上了,也连忙跟上。 她打开夏家的门,往地上一坐,大哭大闹起来:“大家来看看哦,夏家欺负人,欺负了我孙女,现在又不娶我孙女,这不是要逼死她吗?街坊邻居,大家来评评理啊……” 夏家也是住的筒子楼,两套打通,四室两厅的格局,位置也是最好的,中间楼层中间位置。 刘惠芬这一嗓子,等于前后左右,楼上楼下都听到了。 同一楼层的不少人家从门里探出几个脑袋,好奇地望了过来。 夏母气得肺都差点炸了,可她一个人也赶不走秦家人,只得叫了个邻居:“苏三,帮我个忙,去把夏振和他爸叫回来。” 第062章 秦雪薇以死相逼终如意 昨晚夏振没回家,跟邢亮他们这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邢亮有个远房亲戚不知从哪儿弄到了一盒香港那边的磁带送给他。 听说是港台那边特别流行的音乐。 夏振听不懂粤语,也对这种靡靡之音不感兴趣。 猴子他们也一样。 相较于音乐,他们对磁带上印的那个卷头发、穿着低胸紧身粉色衣服,烈焰红唇的性感女郎更感兴趣。 一群人喝酒唱歌打牌,不知不觉就闹到了后半夜。 感觉刚睡下没多久,就有人来敲门了。 猴子打着哈欠光着脚踩着一地的狼藉不耐烦地拉开门:“谁啊?” 苏三认识猴子,经常跟夏振混的。 他确认没找错地方,连忙说道:“我找夏振。” “振哥还没睡醒,有什么事中午再说。”说着猴子就想关门。 苏三连忙提肘挡在门上:“是夏振他妈叫他回去。他以前那个女朋友带着家人过来闹,说是,说是,怀孕了……” 猴子的瞌睡一下子飞了。 他揉了揉眼睛:“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夏振女朋友一家过来闹,说是,说是他女朋友怀孕……” 苏三还没说完,猴子已经飞快地窜进屋找夏振了:“振哥,不好了,不是,振哥,你要当爹了,秦雪薇怀孕了……” 夏振被吵醒很是不高兴,伸手挡住阳光,恼火地说:“猴子,你最好有要紧的事。” 猴子赶紧道:“秦雪薇怀孕了,跑到了你家闹,伯母让你回去。” 戾气爬上夏振的眉间。 他利落地翻身下床,抓起裤子套上,很是火大:“这女人活腻了!” “谁说不是呢,她都给……还好意思跑来说怀的是振哥的孩子。”猴子跟着同仇敌忾。 隔壁屋的邢亮、六子他们也被吵醒了,打着哈欠出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夏振抬了抬下巴:“正好,你们一起,给那贱人点颜色瞧瞧。” 他上次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秦雪薇何彬不清不楚的,谁知道她肚子里揣的是谁的种。 夏振可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他领着十几号兄弟浩浩荡荡地回了家属院。 刘惠芬一见到他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扑过去:“阿振,雪薇怀了你的孩子,看那怀相,一定是个儿子。” 夏振一把将她推到墙边,冷戾的目光盯着秦雪薇:“我的种?” 秦雪薇被他凶戾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寒。 但想到自己的前途,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夏振,这孩子是你的,真的,我可以赌咒发誓……” “秦雪薇,别逼老子打女人!”夏振火冒三丈,冲身后的猴子几人挥了一下手。 猴子几人会意,拎着棍子就朝一左一右护在秦雪薇两边的秦建平兄弟招呼去。 汪萍吓得放声尖叫,连忙抱着秦雪薇往后退。 秦建平兄弟俩躲避不及时,挨了好几闷棍。 他们俩连忙抱住头,护住脑袋。 刘惠芬心疼儿子,连忙大声道:“阿振,阿振,别打了,那是你老丈人和二叔啊,都是自己人,别打了……” “聒噪,把她的嘴巴堵上。”夏振厌恶地瞥了刘惠芬一眼。 这个老女人贪婪又势利,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见到他就粘上来。 六子自告奋勇,脱下鞋子,塞进刘惠芬大张的嘴巴里:“闭嘴吧你,再乱说,小心振哥弄死你。” 刘惠芬想挣扎,但她这样年老体衰的女人,怎么会是六子这种青壮年的对手。 等六子臭烘烘的鞋子塞进她嘴巴里,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六子乐呵呵地看着她:“还叫吗?当振哥没脾气啊!” 刘惠芬眼泪滚了出来,疯狂摇头:“呜呜……不……” 六子拍了拍她的头:“老实点,振哥的瓷也是那么好碰的?” 刘惠芬哇地一声吐出鞋子,恶心地呕了起来。 六子嫌恶地摆了摆手,乐呵呵地拿起另一只鞋子:“还嚎不?” 刘惠芬连连摇头。 刚那一下就让她恶心得将早上吃的饭都吐了出来,再来一下,她得被这小子的臭鞋给熏晕过去。 汪萍见全家最有战斗力的刘惠芬都被治得服服帖帖的,又惧又怕,打了退堂鼓。 她一边挡在秦雪薇面前,一边低声说:“雪薇,要不,要不算了……你看你爸和二叔被打得也太可怜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秦建平兄弟俩就挨了十几棍子。 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鼻血都打出来了,很是凄惨的样子。 秦建新实在受不了了,抱着头求饶:“阿振,阿振,我是姝玉她爸,你不是要娶我们家姝玉吗?只要你将我的工作还给我,我就答应你们的婚事……” “跟我讲条件?”夏振可不吃这套,“你做得了秦姝玉的主吗?” 秦建新连忙点头:“做得了,做得了,我是她老子,她听我的!” 夏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大笑起来:“打,给我狠狠地打!” 秦建新对秦姝玉的了解恐怕还不及他多,也敢在他面前夸海口。 看来是他以前太好说话了,才让秦家人敢骑到他头上。 又挨了好几棍子,秦建新实在是疼,忍不住嚎了起来:“妈,雪薇,救救我,救救我,阿振,放过我这一次,我马上就走,我再也不来找你了……” 秦建平沉默地挨打,只是实在受不了才发出几道闷哼。 汪萍看着这一幕,眼泪直滚,双手死死抓住秦雪薇的衣服:“雪薇,怎么办?我就说吧,夏振他……不要惹,咱们招惹不起……” 秦雪薇垂下眼睑,指甲掐进了肉里,她似乎都感觉不到疼。 不,她不能退。 今天的事都闹出来了,她要是不嫁给夏振,以后怎么办? 秦雪薇心一横,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横在脖子上,泪眼婆娑地看着夏振:“你,你想逼死我?行,今天我们娘俩就一尸两命死在你家门口!” 第063章 夏家被查,作为亲家,秦家也被带走 “你威胁我?”夏振眯起眼,不吃这一套。 但夏母急了。 她倒不在意秦雪薇的死活。 只是在家门口出人命,这事就闹大了。 前几天她回娘家,她哥还让他们这阵子收敛点,说是上头查得紧。 要是这节骨眼上闹出事,岂不是给了人收拾他们家的借口。 她连忙拉了拉夏振,稍稍放缓了语气,对秦雪薇说:“刀子放下,有话我们好好说,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 “妈……”夏振不悦地说,“让她死,我倒要看她敢不敢!” 秦雪薇稍稍一用力,刀锋滑破她细嫩的脖子皮肤,冒出一串红色的血珠顺着刀柄往她的手上淌。 刺痛感从脖子上传来。 她强忍着痛,一言不发地盯着夏家,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 夏母真没想到她能对自己也这样狠,赶紧拽夏振:“别说了,先安抚住她,结了还可以离呢,你急什么?听妈的。” 夏振阴恻恻地瞥秦雪薇一眼,看都没看她,直接推开门回家。 夏母强忍着怒气,对邢亮他们说:“好了,都住手。” 邢亮等人立即停手,沉默地站在一边,听候夏母的差遣。 夏母摆了摆手:“散了散了,都散了吧,有话进屋说。” 刘惠芬欣喜地站了起来,全然忘了刚才吃的那一鞋子,讨好地说:“亲家母,亲家母,早这样多好。一家人闹成这样多不好看。” 夏母没理她,冲秦雪薇说:“还不放下刀子。” 秦雪薇这才放下了刀。 汪萍连忙心疼地看着她的脖子:“雪薇,没事吧?” 秦雪薇扶着她的手臂:“没事。” 夏母进门坐下兀自喝着茶。 过了一会儿,秦家人才搀扶着爬起来进门。 秦雪薇坐到她对面,目光直视着夏母。 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怯场,一旦露了怯被夏母看出她的虚张声势,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夏母端详了她几秒,冷笑道:“你倒是有几分狠劲和手腕,要是出身再好点,配我儿子也不是不可以。” 秦雪薇抿着唇不说话。 刘惠芬谄媚地笑了笑:“亲家母,咱们家雪薇人长得漂亮又贤惠,很多小伙子喜欢的。” 夏母轻蔑地瞥了她一眼,懒得搭理她,直接对秦雪薇说:“你要嫁给夏振可以,不办酒,直接领证,领完证你就住到家里来,至于夏振要不要上你的床我可管不了。” 这态度,哪是对儿媳妇,简直是连旧社会的妓女都不如。 被人这样羞辱,秦雪薇的脸沉了沉,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这事不用你管。” 夏母哂笑一声:“是吗?既然你没意见,就这么定了。” “等下,亲家母,彩礼呢?我们家把雪薇养大,还供她上了高中,可不容易了,她爸天天在锯木厂干到半夜,这背都驼了。”刘惠芬卖惨,指着旁边肿的看不出原来面目的秦建平说。 秦建平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妈,算了,只要,只要他们对雪薇好就行了。” 他也是真怕了夏家人。 要不是闺女怀孕了,吵嚷着非要嫁给夏振,老娘和媳妇又跟闺女一条心,他说不过她们,他都想说算了。 明显夏家人不待见雪薇,雪薇嫁到这样的人家真的好吗? 可惜没一个人领他的情。 刘惠芬狠狠剜了他一眼:“给的彩礼越多,才表示男方越重视女方。” 就连秦雪薇也只是看了这个“窝囊废”的父亲一眼,什么都没说。 夏母看着这一幕,越发瞧不上他们,也不想跟刘惠芬多扯:“两百块彩礼,爱嫁不嫁!” 秦雪薇强忍着屈辱,咬住下唇,赶在刘惠芬之前开口:“我嫁。” 刘惠芬有些不满意,汪萍轻轻冲她摇头:“妈,雪薇是卫兵的亲姐姐。” 刘惠芬一想也是,以后雪薇发达了,能不拉她弟弟一把啊。 算了,先将雪薇嫁进夏家。 等雪薇生了儿子,就不信夏家人还不重视她。 双方都没意见,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夏母开始赶人。 秦雪薇却怕她是敷衍自己,缓兵之计:“那我跟夏振什么时候结婚?” “明天,只要你能将结婚证明开下来。”夏母也不拖泥带水。 等证领了,她会让这小贱人知道,他们夏家的门不是这么好进的。 秦雪薇得了准确的答复,总算是安心了,起身拉着汪萍:“妈,走,咱们回去办结婚证明。” 她迫不及待地想将这事定下来,免得生出变故。 汪萍点头,扶着秦雪薇离开。 秦建平赶紧上前拉开门。 只是门一开,他就惊呆了。 门口站着几个大檐帽的公安同志。 秦建平有些慌:“同志,同志,你们……” 公安同志看他狼狈的样子蹙眉:“同志,你这脸怎么回事?” 秦建平摸了摸脸,眼神躲闪:“没事,我,我撞到了。” 听到动静,夏母上前,还以为是家门口打架的事被人捅到了派出所,轻描淡写地说:“一家人发生了点口角,闹着玩呢。” “对,都是一家人。我们两家定了亲事,马上就要去领证了。”刘惠芬连忙跟着道。 几个公安同志对视一眼,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但没伤残没出人命,双方都不追究,他们也没法管,便略过了这一茬。 为首的徐江亮出证件,严肃地问道:“请问这是夏志国的家吗?” 夏母有些不耐烦:“是的,有什么事吗?公安同志,都说了,自家人闹着玩。” “那就没错了,既然你们家与夏家是姻亲,那也一并到公安局接受调查。”徐江挥了挥手,“全部带走!” 一听这话,夏母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妙,声音尖利:“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回到房间的夏振听到这动静,打开门出来,不耐烦地说:“你们领导没告诉你们,谁可以得罪谁不可以?滚,再不滚,我打电话给你们领导!” 徐江冷笑,亮出拘捕证和搜查证:“市里盖了章的,夏公子,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至于你父亲和舅舅,已经被市里请去喝茶了。” 夏振愣住了,不敢置信:“你骗我,我舅舅怎么可能被带走,你胡说八道。” “胡不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带走。”徐江挥手。 几个公安上前给夏振母子戴上了手铐。 这时候,秦家人才如梦初醒。 刘惠芬连忙撇清干系:“公安同志,我们跟他们没有关系啊,我两个儿子都是被他们给打的。” 徐江讥诮地看着她:“你们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作为姻亲,也请你们跟我们回公安局配合调查,如果你们是无辜的,自会放了你们。” 他一抬下巴,几个公安立即给刘惠芬他们也拷上了银手镯。 看着手腕上亮晶晶的手铐,秦家人差点昏过去。 好不容易攀上高枝,可还没来得及沾光就被牵连,这都什么命啊? 第064章 秦雪薇被开除 陆越第二天就知道这个消息。 思忖片刻,他将这事告诉了秦姝玉:“……你奶奶和父亲现在也一并被关在公安局。不过他们跟夏家牵扯不深,夏家干的那些事他们应该都不知情。” 秦姝玉目瞪口呆。 既震惊于秦家人的倒霉,又意外夏家在这时候出了事。 她记得上辈子夏家是在五月中旬才出的事。 因为夏振舅舅是江甸区的一把手,这事当时闹得挺大,整个宁安大部分人都听说过,好几年过去了,时不时地都还有人提起。 不知道为何这辈子他们家竟提前被查了。 但这对秦姝玉而言终归是一件好事,夏振这颗不定时炸弹进了牢房,再也没人找她麻烦了。 她心情舒畅,笑容都明媚了许多:“谢谢你告诉我这事。阿越,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在法律上,他们是我的直系亲属,他们这时候进了公安局,会不会影响你?” 陆越是要跟她过一辈子的人,秦姝玉不会在他面前避讳自己对秦家人的态度。 她不在乎这些所谓的血亲家人。他们被拘留,她唯一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影响到她。 陆越能接受是最好,如果他实在接受不了,在结婚前让他“看清楚”自己的为人也是好的。 陆家也有一本难念的经,更何况陆越是看到秦家人怎么对秦姝玉的。 他对秦姝玉的做法一点意见都没有,摇头道:“不会。秦家人此前跟夏家没有任何接触,这次也是他们上赶着说是夏家的姻亲,按照程序对他们进行例行问话,没什么问题,他们很快就会放出来,不会留下案底的。” 秦姝玉挑了挑眉:“这么说,他们这一两天就会出来了?” 听出了秦姝玉的不痛快,陆越问:“需不需要我打个招呼,晚点再审问他们,让他们在里头多呆几天?” 秦姝玉有点心动,但转念一想,只是多关两天,少关两天,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要耗陆越的人情,没这必要。 人情似刀越用越薄,陆越这些人情还是用在更关键的地方吧,用秦家人身上太浪费了。 “算了,秦雪薇怀孕了,前两天我看到她在医院保胎。让她早点出来吧,不然她要是在里面吓到了,有个万一就麻烦了。” 她还等着何怀秦出生,他们一家三口“母慈子孝”呢,要是何怀秦不在了,未来的戏就没那么精彩了。 陆越点点头没再提这事。 只是当天下午,他找到徐江道:“秦雪薇怀孕了有流产的迹象,注意点,别让她在公安局出了事,倒打你们一耙。” 徐江连忙道谢:“谢了啊,老陆,要不是你提醒,我打算晾他们家一阵子的。这一家实在是太烦了,进了公安局都不老实,大吵大闹,哭天喊地,寻死觅活的,问话也不好好说。” 遇到这样的涉案人员,谁不烦,本来很简单的一个事,偏偏被他们的无知和愚昧搞得复杂化了。 陆越摆手:“小事,我也是听说,跟你们提个醒。秦家其他人身体都挺好的,就秦雪薇那边需要注意点。” 徐江探究地看了他一眼:“老陆,你说实话,真的要娶秦家的闺女?” 有要娶人家闺女非但不帮忙,还暗示他多收拾收拾秦家其他人的吗? 他活了二三十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女婿。 陆越拍了拍他的肩:“这还能有假?过几天请你喝喜酒。” “成,那我等你好消息。”徐江也不纠结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既然陆越这个准女婿都放话了,他也不违规的情况下收拾收拾秦家人谁也挑不出毛病。 既能顺水推舟还陆越一个人情,又能治治秦家这群混不吝的。 * 秦家人到现在都还是懵的。 上一秒刚刚美梦成真,下一秒美梦就变成了噩梦。 被拘留起来等候审问,他们都还不愿相信往日如参天大树一样盘踞在江甸区的夏家会说倒就倒,甚至还狼狈地被押进了拘留所。 秦雪薇捂住小腹,心底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也许弄错了,也许夏振的舅舅很快就会将他们都弄出去。 可等了一天一夜,除了刚进公安局时有人来带他们去问过话,后面除了吃饭的时间,再也没人出现,更别提放他们出去了。 刘惠芬担忧不已:“这……什么时候才放咱们回去啊?还有卫兵,他放了学回家,找不到咱们人,也没吃的,会不会饿着啊?” 提起秦卫兵,汪萍、秦建平和秦建新都不禁有些担忧,可又无计可施。 刘惠芬连忙咋咋呼呼地挥手大喊:“有人吗?来人吗?” 不一会儿,看守的公安同志过来:“什么事?” “那个,同志,我小孙子还一个人在家呢,没人照顾,你们快放我出去吧,夏家犯的事跟我们没任何关系。”刘惠芬连忙说道。 公安同志很无语,昨天审问的时候怎么不好好说话?要是查清楚没什么问题,早放他们了,他们偏要胡搅蛮缠,一会儿搬出谁谁谁是他们的亲戚,一会儿又问夏家到底什么情况,就是不肯好好说话。 他正想怼一句就见徐江出现。 徐江示意他:“我们公安局也要考虑特殊情况,但现在案情很复杂,需要时间调查。这样,小张,你将那位女同志带出去提审,确认没什么问题就先放她回去。” 秦雪薇脸色苍白,手还一直捂在肚子上,一瞧情况就不大好,多亏陆越提醒,不然真在他们公安局出了事,他们肯定要挨批。 徐江索性顺水推舟将秦雪薇放出去。 秦家人闻言,连忙围着秦雪薇一个劲儿地叮嘱:“雪薇,你出去了要好好照顾卫兵啊,别让他饿着了,这两天家里都没人,他肯定没好好吃饭。” “知道了,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弟弟,你们怎么不叫秦姝玉。”秦雪薇烦躁得很,她现在自己都还没着落,又怀着身孕,他们不关心她的身体,就只知道惦记秦卫兵。 刘惠芬提起秦姝玉就一肚子的火:“她倒是命好,没嫁给夏振,不然这会儿跟着蹲拘留所,倒霉的就是她。” 是啊,怎么秦姝玉就没嫁给夏振呢? 这一刻,秦雪薇都后悔了,恨不得三天前押着秦姝玉嫁给夏振。 夏家的事,秦雪薇连皮毛都知道得少,更别提参与其中了。 审问完,签了字,她就被释放了。 只是踏出公安局,望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宁安,秦雪薇很是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家里人都被关在公安局,夏振全家也进去了,她怎么办,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当初千方百计怀上,用来拿捏夏振,嫁入夏家的砝码,如今却成了负担。 更要命的是,第二天,秦雪薇去单位上班,却被告知,她被开除了。 第065章 何彬,我怀了你的孩子 “开除?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秦雪薇气得脸都红了,跟人事科的干事据理力争。 人事科干事也有话要说:“秦雪薇这是你进入纺织厂以来的出勤记录,每个月都请假旷工在五天以上,去年腊月更是高达十天。还有迟到早退记录,都在这,正月,你就十二天保持了满勤,你说说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 “你工作极其不认真,时常旷工,厂里现在对你给予开除的处分。” 秦雪薇以前仗着夏振的关系,对工作一直不上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单位虽然当时没说什么,但考勤人员可都记着。 如果她的靠山一直没倒,同事领导们虽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最多在背后抱怨几句。 但谁让夏家出了事呢? 人事科干事又放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而且据我们所知,你已经怀孕了。秦雪薇,未婚先孕,这对咱们这种以女工为主的工厂来说影响相当不好。以后传出去,别人怎么看厂里的工人姐妹们?” “不要因为你一个人的声誉影响了全厂的名声。你要是接受这个结果,厂里就不在你档案上记录你未婚先孕的事,否则咱们也只能公事公办了。” 纺织厂也是顾忌这事传出去太难听了,影响整个厂子女工们的名声,所以才没在她的档案中记这一笔。 但如果秦雪薇坚持要闹,那厂里也只能公布这事了,表明是因为这个开除秦雪薇的,为厂里挽回些名声。 秦雪薇气得浑身颤抖:“如果夏家没出事,你们敢这么对我吗?” 人事科干事哂笑:“秦同志,你也说是如果了。如果你进了厂好好做事,不要拿鼻孔瞧人,也不至于出了事,这么大的厂子没一个人给你说话。做人做到你这份上,我要是你啊,早就灰溜溜地滚了。” 他们厂里又不是没关系户,这种事在哪都杜绝不了。 但谁像秦雪薇这样高调嚣张的? 只能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秦雪薇被怼得无话可说,拿了辞退信气冲冲地走了。 出了厂子,她走在大街上,脑海中一片茫然,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医院。 犹豫片刻,秦雪薇进去看了妇产科,小声问女医生:“医生,我不想要这个孩子,能不能……” 夏振都进去了,夏家都倒了,她绝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只要将这个孩子处理了,她还可以另攀高枝,重新为自己寻一个靠山,嫁个不错的人家。 只是医生摸了摸她的肚子轻轻摇头:“同志,你的子宫膜比较薄,若是流了产,以后会增加流产的风险,甚至导致不孕不育。” 秦雪薇的脸刷地变得煞白:“这么严重?没其他办法吗?” 女医生摇摇头:“没有。你这么年轻,是第一胎吧?最好生下来,不然万一以后生不了,在婆家的日子可不好过。” 这种事,女医生可见过不少,多少夫妻因这个吵架打架的。 秦雪薇浑身轻颤,差点昏过去。 不能生,哪怕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也是她不能承受的。 她想嫁个条件好的,但哪个条件好的男人能接受妻子不能生呢? 除非她嫁给比自己大很多,带着几个孩子的二婚男帮人带孩子。 秦雪薇又不愿意。 见她动摇,女医生给她倒了一杯水:“你好好想想吧,要实在不想要,就去单位或是街道开介绍信过来,早点处理,这样对身体的伤害比较小。” 秦雪薇心情沉重地点点头,站起身,走出了医院。 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秦雪薇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算计而来的孩子,现在成了她生命中不能承受的重负。 生不了,打不得,她轻轻捶了一下肚子,暗骂:“冤孽啊,你就是来害我的吧!” 这个孩子就跟她犯冲,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却跑来。 如今工作没了,肚子里还多了个负担。 而且她还没结婚,过段时间肚子要是大了起来,左邻右舍怎么看她? 名声坏了,她这辈子还要不要嫁人了? 还有,现在她的工作丢了,全家就只剩她爸一个人有工作,一个月几十块钱,要养六口人,负担可不轻。 别说好日子了,恐怕想吃饱饭都困难。 怎么办?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嫁人,这样她不用背负未婚生子的臭名声,也有人出钱替她养儿子。 而这个人非何彬莫属。 何彬一直很喜欢她,为了她甚至愿意答应跟秦姝玉那个榆木疙瘩结婚,现在自己愿意嫁,他一定会很开心。 何彬家的条件虽远不如夏振,但比一般的工人家庭要好不少。 而且何彬父母都有工作,又只有他一个儿子,以后工作指标肯定是留给他们俩的。 她嫁给何彬顶替了钱淑云的工作,生活也就有了着落。 打着如意算盘,秦雪薇很快就到了机械厂家属院。 中午,何彬一个人在家。 他爸妈在单位吃饭,何芳芳在学校解决午餐。 他现在没工作,脸上的淤青还没彻底消散,怕被人笑话,这几天能不出门他都是不出门的。 一个人关在家里看电视,看报纸,睡觉,日子过得相当颓废。 听到敲门声,他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扒了扒凌乱的头发,趿着拖鞋走到门口不耐烦地拉开了门:“谁啊……雪薇,你,你怎么来了?” 秦雪薇一把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何彬,我怀了你的孩子!” 第066章 秦雪薇被捉奸在床 “怀……怀孕……”何彬又惊又喜地看着秦雪薇平坦的小腹,“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他颤抖着手轻轻贴近秦雪薇的小腹,想摸又不敢。 秦雪薇抓住他的手放在小腹上,一脸娇羞:“就……就上个月初那回,在……你忘了吗?人家只跟你好过,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当初要不是为了留在城里跟你在一起,我也不会与夏振虚以委蛇。” 何彬感动不已,反手抓住秦雪薇的手,目光灼灼:“我当然相信你。雪薇,我要做爸爸了,我要做爸爸了,嫁给我,我们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秦雪薇闻言大大松了口气。 何彬这关算是过了,但他父母恐怕没这么好糊弄。 秦雪薇轻轻挣脱开何彬的手:“我……我当然也想给咱们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只是你本来要跟姝玉结婚的,前几天婚礼上两家又闹得这么难看,只怕你爸妈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 “是我对不起姝玉。至于我爸妈那儿,他们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不同意也得同意。”何彬很有信心。 秦雪薇可不像他这么鲁莽:“不行,万一他们还是不同意呢?而且咱们还没结婚就有了孩子,孩子生下来以后被人骂怎么办?我受点委屈就行了,孩子受委屈我这个当妈的心疼。” 何彬一时没了主意:“那怎么办?总不能委屈了你和孩子。” 秦雪薇附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不行,这太委屈你了。”何彬不赞同。 秦雪薇握住他的手:“我受点委屈算什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能让咱们的孩子不受委屈,我做什么都愿意的。” “雪薇,你真是太好了。”何彬感动地握住了秦雪薇的手。 秦雪薇抿唇羞涩地说:“这都是为了咱们自己的孩子。记住了,千万别对任何人说我怀孕的事,等咱们结婚一两个月再说也不迟。” 到生的时候,就说她早产了。 她在医院问过医生了,怀胎十月,但也有不少提前发动的,九个多月就生了,到时候她就说自不小心撞到桌子上了,孩子提前一个月出生,钱淑云他们也不会起疑。 何彬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还以为她是为了孩子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连忙点头答应:“我记住了。雪薇,为了嫁给我,你牺牲太多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秦雪薇顺势依偎进他的怀里,两人越靠越近,原本只是做戏给父母看的,谁知道唇却慢慢贴在了一起。 * 下午四点多,钱淑云满面春风地回家。 她今天听说夏家出了事,前几天嚣张跋扈带人砸了她家的夏振被抓了起来,她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因为这桩喜事,她还特意去买了一块肉回家,今天打牙祭。 家属院的邻居看到她满面春风地提着肉回家,都有些意外,一个个跟她打招呼,问她有什么好事。 她摆摆手:“哎呀,不是什么好事。上次来我们这闹事的那个夏振,是个恶霸,被公安局给抓了,我们家阿彬真是好生冤枉啊。” 冤枉?那些照片还能是假的不成? 有个邻居大娘对钱淑云的洗白很不感冒,故意神秘地指了指她家:“那可真是好事啊。对了,淑云,你家要双喜临门了,中午我在家做饭的时候看到有个漂亮姑娘进了你家,到现在好像都还没出来。” 钱淑云顿时脸色大变:“苗大娘,可能是太阳太大,你眼花,看错了。这种话关系着人家姑娘家的名声,可不能乱说。” 她可还想挽回儿子的名声,想办法给儿子弄个工作呢。 苗大娘不承认:“没看错,我揉了好几下眼睛呢。好像就是上次阿彬结婚那天来的那个姑娘,照片上那个跟阿彬手牵,哎哟,羞死个人了。不说了不说了,现在的小年轻啊感情就是好。” 什么都说完了,你才不说,早干嘛去了。 钱淑云真是恨死苗大娘这个八婆了。 “苗大娘,这种话可不能胡说,咱们阿彬就算了,他一个大男人吃不了亏,但污了人家姑娘家的名声,人家里可不干。”钱淑云义正言辞。 苗大娘不干了,指天发誓:“我要胡说八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淑云,你要不信,咱们现在就去瞅,那姑娘还没走呢。” “对啊,是与不是,大伙儿一起去看看,也好还阿彬一个公道。” 旁边的邻居也跟着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 钱淑云骑虎难下,有些后悔跟苗大娘较真了,早知道,刚才就不接他们的话,直接回家的。 现在好了,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十几双眼睛盯着,这时候她要是不应,岂不是说她心虚,默认了苗大娘的说辞,那她家阿彬的名声还要不要? 她家阿彬应该不会这么糊涂,现在还跟秦雪薇那个害惨了他的女人搅合在一起。 钱淑云高估了儿子,为了面子,也为了儿子的名声,强硬起来:“看就看,大伙跟我一起瞅瞅,我们家阿彬可是个正经人……” 话才说到一半,钱淑云就被打脸了。 她打开门,只见客厅的沙发上散落着好几件衣服,其中有两件很明显是姑娘家穿的汗衫和裙子,不过最明显的还是大剌剌丢在沙发扶手上的白色内裤。 苗大娘捂住脸哎呀哎呀地叫,嘴里直嚷嚷:“羞死人了,羞死人了……” 其他十几个妇女也笑呵呵地打趣:“淑云,恭喜啊,看来明年你就要抱孙子了!” 钱淑云气急败坏,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她抄起地上的扫帚冲进何彬的房间,往床上两个赤条条的人身上招呼去:“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让你带坏我家阿彬。贱人,还没嫁人,大白天的就往大老爷们身上爬……” 秦雪薇冷不防挨了一扫帚,睁开眼,就看到门口站了一群大娘婶子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她连忙抓过薄被盖住自己的身体。 她只是想生米煮成熟饭,逼钱淑云夫妻不得不答应她跟何彬的婚事,可没想过要光着屁股被这么多长舌妇看到啊! 第066章 邢亮找上秦姝玉 “妈,别打了,你把扫帚放下。我跟雪薇是两情相悦。”何彬只穿着一条裤衩子,伸手拦在钱淑云面前。 钱淑云气得不轻,干脆连儿子也一起打:“老娘打死你个混账东西。” 她跟老何为了这个儿子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的,他倒好,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往家里带,还大白天的睡在一起,要不要脸? 钱淑云打了一会儿,累了,将扫帚一丢,捂住脸哭了起来。 何彬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拉着秦雪薇往钱淑云面前一跪:“妈,求求你成全我和雪薇。我跟雪薇高中时就好了,伟人都说了,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我想娶雪薇。” 钱淑云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刮子:“这贱人把你害得不够惨吗?结婚当天,她男人来闹事,咱们家的脸都丢光了,你的工作也没了,你还要娶她,你是想气死我吗?” “妈,这事不能怪雪薇,要怪就怪那夏振。是他看上了雪薇的美貌,强迫雪薇跟他在一起,雪薇一点都不喜欢他。妈,我这辈子非雪薇不娶,您要是不让我娶雪薇,那我以后就打一辈子的光棍。”何彬也发了狠。 钱淑云很不想答应。 但这两人都被捉奸在床,左邻右舍都知道,要是不结婚,一顶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扣下来也够他们难受的。 所以打一顿,骂一顿,她跟何章最后还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事。 “结婚可以,但没有彩礼,不办婚礼,只领证。我们丢不起那个人,更没脸再请领导亲戚街坊邻居,能接受你们就结婚,不能拉倒。” 秦雪薇柔柔地说:“婶子,我喜欢的只是阿彬这人,不贪图的其他的。况且,现在领导也提倡一切从简,勤俭节约,叔是党员,咱们家也理当响应号召。” “你倒是会说话。”钱淑云轻轻哼了一声,“没意见,你们自己去领个证吧。” 管不了,她也懒得管了。 秦雪薇虽然不满意何家人的态度,但好歹目的达成了,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以后也有人帮她养孩子、带孩子,总算是度过了这一关。 她一脸喜悦地看向何彬。 何彬握住她的手,轻轻张了张嘴:委屈你了。 两人当着她的面柔情蜜意,钱淑云简直没法看,摆了摆手:“滚滚滚滚,都给我滚远点!” 人家都是女生外向,她倒好,生了个叉烧,还没娶媳妇呢就忘了娘。 * 秦姝玉完全不知道,这么快秦雪薇就找好了下家。 她这两天很忙。 好不容易把房子粉刷好,陆越又拉着她去做家具,首先是床。 对于家里那张床,陆越嫌弃得很,说太旧了,而且还断了一条腿,用砖头砌起来的,经不起折腾,他怕睡两个人床会塌。 秦姝玉严重怀疑他是在开车,趁着没人注意,拧了一下他的腰:“你别胡说八道,惹人笑话!” “有什么好笑?一张床睡两个人,重量增加了二分之一,塌掉不是很正常吗?你是不是想岔了?”陆越一本正经地反问。 搞得好像秦姝玉满脑子黄色废料一样。 秦姝玉又羞又恼,狠狠剜了他一眼:“我说不过你,不跟你说了。” “我开玩笑的。”陆越赶紧追上她,低声在她耳边说,“是我怕床塌了,惹周围邻居笑话。我有个战友,他家床不好,半夜塌了,现在都还时不时地被人拿出来说事,咱们可得吸取经验,注意点。” 可能是心虚,秦姝玉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她臊得慌,脸都红了,嗔了陆越一眼:“不要脸,大家都在看咱们。” 陆越看着她红得几欲滴血的耳垂,闷笑一声:“好,不说了。走,去邮局,我估计结婚申请应该到了。” 前两天,他还打电话给徐政委确认了一次。 估计这一两天就到了。 本来邮递员是会挨家挨户送到家的。 但陆越等不及了,正好今天经过邮局,便自己上门取。 这个点邮局人不少,等了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徐政委寄来的不止有一封挂号信,还有一张六百块钱的汇款单和一叠工业券。 六百块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秦建新不吃不喝一年也攒不了六百块,秦家所有人的存款加起来也未必有六百。 秦姝玉有些震惊:“你们结婚,部队有补贴吗?就算有也没这么多吧,这些钱和票买三转一响都够了。” 陆越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 他紧紧捏着那些票据和汇款单,沉默片刻道:“姝玉,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秦姝玉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她体贴的没有多问,点点头:“嗯,你去忙吧,我在这边等你。” 陆越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走到邮政的电话亭,打给了徐政委。 徐政委一听他的声音就烦:“早说过了,挂号信已经给你寄出去了,就这一两天就到了,你老催我做什么?我也不能直接把信给你递过去呀。” “不是这事。徐政委,那六百块的汇款单和工业券是他让你寄的?”陆越直白地问道。 徐政委放下笔,叹了口气:“陆越,你要结婚了,陆司令也是想尽一份心意,当老子的给儿子准备彩礼,天经地义的事。过去的事是阴差阳错,战乱年代特殊情况造成的,陆司令也一直很愧疚,你就别怨恨他了。” 陆越冷声说道:“我没怨他。我娶媳妇是我的事,该准备的我自己会准备,这笔钱和票你帮我转交给他。” “不是,陆越,你怎么就这么拧呢?”徐政委很头痛,“那你结了婚什么时候把新娘子带回来,也让大家瞧瞧,整一顿给你小子庆祝庆祝。” 陆越这臭脾气他是说不通了。 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他媳妇。 陆越不顾这么多人的反对,非要娶他那小媳妇,显然是挺喜欢的,估计能听进去她的话吧。 希望他媳妇能够居中说和,缓和缓和这父子俩之间的关系。 被徐政委寄予厚望的秦姝玉这会儿正被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拦住了。 她皱眉,戒备地看着邢亮:“你找我?我们之间没什么交集吧?” 第067章 秦雪薇上辈子的退路到了秦姝玉手里 邢亮看了一眼电话亭里的陆越,很是为夏振不平:“秦姝玉,你就为了这么个穷当兵的而不选振哥?” 秦姝玉被他这副质问的口吻给气笑了:“穷当兵怎么啦?保家卫国、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我不嫁这样顶天立地的男人,难道要嫁那种花天酒地、仗势欺人的二世祖吗?” “另外,夏振是我堂姐的对象,我可没跟姐夫勾搭不清的毛病。邢亮,请你慎言,不要败坏我的名声。” 邢亮没想到他只说了一句,秦姝玉就怼了好几句。 这么牙尖嘴利,难怪能在背后将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跟她比,秦雪薇的段位就实在是太低,太不够看了。 见说不过她,邢亮索性直接办事,将袋子塞到她手里:“这是振哥特意为你准备的,本想结婚那天亲自送给你,现在没机会了,他让我转交给你。” 秦姝玉看都没看里面的东西,直接拒绝:“我跟夏振非亲非故,他的东西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真不要?”邢亮挑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对翠绿的镯子,晶莹剔透,一瞧就不是凡品。 接着他合上盒子,又拿出一块羊脂白玉雕的观音。 …… 秦姝玉没看到过后面的东西,但见过那对镯子。 上辈子夏家出事后,秦雪薇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戴着这对镯子。 想来应是前世夏振不知道秦雪薇跟何彬的事,进去之后,知道秦雪薇怀了孕,为了给他们母子保障,就把这些东西悄悄给了秦雪薇。 难怪夏家倒了后,秦雪薇的日子也照样挺滋润的,刻薄势利又贪婪的奶奶也没说什么,还让她未婚悄悄生下了何怀秦,甚至全家联合起来偷换了她的孩子。 敢情是夏振给秦雪薇留了这么一条后路,保证她生了孩子也衣食无忧。 如今夏振将这些东西给她,这算什么? 秦姝玉讥诮一笑,干脆利落地说:“不要。不干净的玩意儿我没兴趣。” 夏家又不是多有底蕴的人家,祖上根本不可能传下这些珍品。 这些东西怎么落到夏振手里的,不言自明。 邢亮掏东西的手一顿,他没想到这些也打动不了秦姝玉。 沉默片刻,他开始打感情牌:“这是振哥的一片心意,你收下吧,他真的挺喜欢你的。你是他第一个想娶的女人。” 很多女人都吃这一套,但秦姝玉是个例外。 两世为人,她格外清醒:“怎么不送他的对象,我的好堂姐?哦,是不是我堂姐找何彬复合了,夏振想报复她,所以送我这些玩意,挑起我们姐妹的矛盾啊?” “你说说,男人的自尊心就这么重要吗?夏振都进拘留所了,怎么还这么不消停?” 什么情意,呸! 骗不懂事的小姑娘呢。 上辈子夏振进去蹲了几年就放了出来,跑到外面闯荡去了,听说在外头的黑白两道混得挺开的。 怎么也没见他那时候回来接济她一二? 毕竟她可是帮他夏振养的儿子,何彬那个蠢蛋不清楚,夏振这么精明的人会不知道吗? 没错,上辈子在医院时,秦姝玉就知道何怀秦不是何彬的种。 因为秦雪薇是A型血,何彬是O型血,而何怀秦是B型血,跟她一个血型。 两个A、O型血的人是不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何怀秦不是她的儿子,那就只能是秦雪薇跟夏振生的。 不止她秦姝玉是个冤大头,替人养了一辈子的儿子,何彬那个蠢货也是。 知道真相的时候,秦姝玉差点仰天大笑,但她没戳穿。 因为戳穿了真相,何彬固然一时接受不了,会大受打击,但同时,他也会停止对何怀秦的付出,彻底解放,开始新的生活,说不定还会老树开花重新娶妻生子。 秦姝玉怎么允许他毁了自己一辈子,最后却抛开负担毫无顾忌地开始新的人生? 比起秦雪薇,秦姝玉更恨何彬。 她当时可是怀着他的孩子,他的亲骨肉啊,他为了何怀秦竟那么狠心,故意在门口撒油,让她摔倒早产。 她的儿子死了。 何彬也该绝后,继续替别人养一辈子的儿子,七老八十垂垂老矣才得知真相,然后带着无尽的仇恨和遗憾离开人世。 因为换肾并不意味着结束。 换了肾以后,何怀秦要定期去医院复查,此外免疫抑制剂和抗排斥反应的药物也不能断,这些可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而且只有一颗肾意味着何彬干不了重活,也不能太操劳,大概率以后也只能继续在家躺平。 也就是说何彬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要继续供养他的好大儿,为了不“绝后”他还得想方设法赚钱给何怀秦买房娶妻子,操劳到死,不得善终。 这样的软刀子割肉不比一棍子打死他更解恨。 秦姝玉能肯定,哪怕上辈子她死了,何彬、秦雪薇、何怀秦三人因为钱、因为何怀秦的身世迟早会闹掰,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有个人是例外,那就是夏振。 他将烂摊子丢给了别人,却在外头逍遥一辈子。 而秦姝玉的悲剧,最直接的施害者是何彬跟秦雪薇母女,但夏振也不无辜。 如果不是他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惦记上她,秦雪薇母女又怎么会逼着她嫁给何彬? 还有夏振后来在外面挣了那么多钱,但凡他负责任一点,将何怀秦接走,她也不可能被瞒一辈子,给他的儿子做牛做马一生。 她上辈子的悲剧,也有夏振的一份功劳。 秦姝玉眼底的恨意实在是太深刻,邢亮想忽视都难。 他很是震惊,不明白秦姝玉为何会如此恨振哥,振哥虽然想娶她,但也只是一直逼她家里人,并未直接对她出手。 振哥对她也算是前所未有的用心了,却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眼看软的不行,他干脆来硬的,直接将东西往地上一放:“振哥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你不要就扔了吧。” 丢下这话,他转身就冲进人群。 秦姝玉看着地上那个硬塞给她,装满了古董和大团结的袋子,气笑了,更加确定邢亮没安好心。 * 陆越打完电话回来就看到了秦姝玉面前那只装满了贵重的东西的袋子,蹙眉道:“谁拿来的?” 秦姝玉弯腰捡起袋子,扁扁嘴:“夏振的狗腿子送过来的,说是给我。我看他们是不安好心,走吧,将这堆东西送去派出所。” 邢亮以为硬赖给她,她就没办法了? 搞笑,他没念过书,不知道捡到东西要交给公安同志吗? 第068章 同一天去领结婚证 陆越接过秦姝玉手里的袋子,往里瞅了一眼,看到一卷一卷的大团结,面色大变。 他抬头四处张望了一圈,在人群中发现了两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但他并没有去追,因为他担心这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派出所说明情况,上交失物。” 陆越抬了抬下巴,示意秦姝玉走前面。 远处,猴子看陆越拿过了袋子,朝邢亮竖起了大拇指:“亮哥,你神了,他们果然舍不得这些好东西,真是便宜他们了。” 猴子很是心疼,那袋子里可都是好东西,大团结都几十张,还有很多的古董玉器,搁以前可都是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 邢亮轻蔑地笑了笑:“是人就有贪婪之心。那姓陆的不过是个穷当兵的,一个月才多少津贴?就那袋子里的东西,他一辈子都买不起。” 他这是明谋,谋的是人性的贪婪。 猴子拍马屁:“还是亮哥有办法。这姓陆的抢了振哥的女人,还举报振哥,这仇不共戴天。不过收了这包东西,等公安查到振哥家失踪的财物查到他们这儿就精彩了。” 邢亮得意地笑了笑。 他没撒谎,里面有一半的东西都是振哥给秦姝玉准备的聘礼,夏家不缺三转一响,连电视机都有,根本没必要买,所以夏振弄了这些讨女人欢心又能换钱的东西。 只是还没送出去,夏家就出事了。 邢亮托人打听,知道夏家出事还有陆越的手笔又发现他跟秦姝玉在一起后,就想给夏振出口气,索性多添了几样比较敏感的东西“送”给秦姝玉。 只要他们接了这东西,就会掉进他的陷阱里。 到时候陆越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铁定会被部队开除,灰头土脸地回来。 只是他们这份痛快没能维持多久。 因为他们看到秦姝玉跟陆越并没有抱着东西回家,而是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猴子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喃喃:“那里面可都是值钱的玩意儿呀……” 要不是亮哥压着,他都想私吞两个。 邢亮也没想到天衣无缝的计谋竟然失算了。 他蹙眉看着秦姝玉毫不犹豫地踏进了派出所,咬牙切齿地说:“靠,秦姝玉跟秦雪薇真的是亲姐妹吗?” 换了秦雪薇,她绝不可能将这笔财富交到派出所。 猴子心疼地看了眼陆越手里的袋子,转头问邢亮:“亮哥,咱们该怎么办?” “走!”邢亮恼火地磨了磨后槽牙。 他跟夏振走得太近,也干过些违法乱纪的事,迟早会查到他头上,他可不想进去蹲几年。 所以邢亮早计划好了,把东西给秦姝玉后就带着夏振留的金条远走港城。 猴子点头,两人飞快地钻入人群,直接去了火车站,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 秦姝玉跟陆越将袋子送到派出所,说明情况,做了笔录后就离开了。 不过当天傍晚徐江就亲自找上了门。 他先是代表公安局对陆越和秦姝玉表达了感谢,又简单说了一下那些东西的来历,这些是夏振舅舅从那些下放人员手里弄来的,目前已经登记在公安局,等上面的安排。 秦姝玉听后很高兴。 因为她知道过不了几年,这些人大部分都会平反,应该会物归原主,就像外婆的祖宅和铺子一样。 除了这事,徐江还告诉了他们一个好消息,市局已经对邢亮发出了拘捕令。 只是公安同志登门扑了个空,但已经展开全城通缉,邢亮再也没功夫来找秦姝玉的麻烦了。 “谢谢,我明天领证,过两天办酒,有空来喝酒。”陆越跟徐江握了握手。 徐江翻了个白眼:“你这次回家休假才多久,领证喝酒这事都提多少次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你还是等喝酒的日子定下来再通知我吧。” 男人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跟个花孔雀一样,动不动就显摆,说得谁没那张证一样。 陆越被他嘲讽也不在意:“这次定下来了,就大后天,你记得过来,我就不再特意去通知你了。” “知道了。”徐江摆了摆手,骑着自行车跑了,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呢,没功夫听他瞎显摆。 * 5月7号,天清气爽,艳阳高照,是个极好的日子。 秦姝玉早晨起来,马云清就给她特意做了一碗鸡蛋面:“吃了饭,换身衣服,一会儿陆越就要来了,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好好打扮打扮。” “知道了,外婆。”秦姝玉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 吃过饭,等秦姝玉换上上白下红的的确良裙子后,马云清将她拉到一边,细细地给她描眉,又掏出一支新的口红。 秦姝玉被她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抿唇笑了笑:“外婆,这样会不会显得太隆重了点?” 这年月讲究朴素,很多人结婚领证也是不打扮的,顶多就是穿的衣服比平时好一些。 马云清摇头叹气:“这算什么隆重。我跟你外公结婚那会儿,穿的婚纱是从……” 说到一半,马云清似是意识到这话不合时宜,止住了话题,悠悠叹了口气:“照照镜子。” 秦姝玉拿起玻璃镜子,里面映出一张秀气的脸,白里透红的肌肤,秀气的柳叶眉,水润的大眼睛,殷红的唇,朝气蓬勃。 “外婆的手真巧。”她抿了抿唇,嫣然一笑。 正巧,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马云清接过镜子,看着娇羞的秦姝玉笑了:“肯定是小陆来了,去吧!” 秦姝玉嗯了一声,跑出去打开门。 陆越身穿那件她买的短袖白衬衣,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站在门口。 看到精心打扮过的秦姝玉,他眼睛一亮,拍了拍后座:“上来,咱们先去领证,然后去照相馆拍照,再回来接外婆、舅婆和平平去国营饭店吃饭。” 秦姝玉笑了笑,抓住他的衣服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迎着清晨凉爽的风前往江甸区民政局。 同一时间,何彬也换上了新衣服,准备去接秦雪薇去领结婚证。 第069章 前后脚领证,我好像听到了秦姝玉的声音 他小心地将户口簿和结婚证明放进包里,然后说:“妈,今天我跟雪薇领证,自行车我骑走了,你下班回家的时候买点肉回来,毕竟这是雪薇第一天到我们家。” 何彬是觉得委屈了秦雪薇。 秦雪薇怀着他的孩子,却一分钱彩礼都没有,新衣裳也没去买一件就这么嫁给他了。 但钱淑云不觉得。 她本就不满意秦雪薇,若不是儿子被“捉奸在床”,怕人说闲话,也怕人举报,她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秦雪薇进门。 她将筷子一撂,没好气地说:“你爸单位今天有事,要用自行车。我跟你爸结婚那会儿,别说自行车,连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上午领了证下午就回去继续上班。你们现在这么好的条件了,还挑什么挑?” 何彬弱弱道:“那时候几家有自行车啊?人家结婚都载着对象去,我这走着去多不好。爸,你把自行车给我用,你去街坊邻居家借一辆呗。” “你怎么不去借?”钱淑云直接怼了回去,“何彬,这婚你们要挑三拣四就别结了。” 何彬再也不敢多言,也不好意思去邻居家借车,只得闷闷地去了秦家。 秦家也不消停,秦卫兵正躺在地上打滚哭嚎。 “卫兵这是怎么啦?”何彬去扶他,却被秦卫兵踢了一脚,在蓝裤子上踢出一个明显的脚印。 秦雪薇火大得很,拉着何彬:“别管他,给他惯的,要吃鸡蛋要吃麦乳精,我看他是饿少了。” “要不我带他出去买几个包子?”何彬不想在大喜的日子闹成这样,不吉利,想出点钱息事宁人。 但秦卫兵根本不吃这套:“呸,你个穷鬼还想做我姐夫,我要振哥做我姐夫,你滚啦,振哥会给我买麦乳精、奶糖、饼干,谁要你的包子……” 何彬的脸一下子憋得通红。 秦雪薇见状,赶紧踢了秦卫兵一脚:“不吃拉倒,你就在这嚎吧,阿彬,进来。” 她挽着何彬进了屋,指着地上的两个大袋子:“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何彬的注意力却在她的身上:“你这条裙子是他给你买的?” 秦雪薇身上穿的是一件的确良的裙子,黄色的,很好看,也很贵。 何彬摸了摸口袋里的十块钱,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自卑和愤怒。 秦雪薇的弟弟嫌他没夏振有钱,就连秦雪薇也穿着夏振送的衣服去跟他领证。 要结婚的喜悦被冲淡了不少,他挣脱开秦雪薇的手:“我陪你去买件新衣服,咱们再去领证。” 秦雪薇知道伤到了他的自尊,但结婚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就想漂漂亮亮的。 她的好衣服都是跟夏振在一起后买的,地上一个大袋子里都是。 总不能为了何彬这点自尊就让她把衣服都扔了,重新穿回那些土不拉几还打满了补丁的旧衣服吧? 但见何彬沉着脸,想到肚子里那块肉拖不起,她最终还是妥协了:“不买了,我换回去年的衣服还不成吗?” 何彬身上有多少钱她大致有数。 让何彬给她买几十块钱一条的裙子是不可能,要是买一件上次秦姝玉那种六块多的大红衣服,土得掉渣,她宁可不买。 何彬见她让了步很是感动,将口袋里的十块钱都掏了出来,塞给她:“雪薇,我以后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我有多少钱都给你。” 十块不算少,但秦雪薇已经见识过了更好的风景,尝过纸醉金迷的生活,对这皱巴巴的一把零钱完全升不起感动的情绪。 她口不对心地回了一句:“嗯,我相信你。你快出去,我换身衣服就出来。” 秦雪薇将裙子换下,穿了身读书那会儿的白衬衣和黑裤子。 她很不满意,但不穿夏振买的,就只有这身没一个补丁了。 相反,何彬却满心欢喜,高兴地说:“你穿这身真好看,仿佛咱们又回到了学校念书那会儿。” 秦雪薇勉强笑了笑,指着地上的袋子说:“阿彬,你帮我把行李绑到自行车上,咱们领完了证就直接去你家。” 何彬很窘迫:“我,我爸今天单位有事要用自行车,我走路过来的。民政局离家里不是很远,咱们走过去吧,领完了证回来我帮你把东西提回家。” 再近也有六七里,领完证回来正是天最热的时候,他们还得提着行李从这到何彬家,光想秦雪薇就有些难受。 这一刻,她都有些怀疑自己嫁给何彬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了。 但箭在弦上,由不得她退缩。 街道那边她办了结婚证明,还补办了户口簿。 机械厂家属院那边都知道她跟何彬的事,她现在不嫁何彬也晚了。 秦雪薇压下满心的不痛快,扯了扯嘴角:“好吧,太阳都出来了,一会儿肯定很热,咱们先去领证吧。” 两人出去时,秦卫兵还躺在地上不肯起,见他们不搭理他,秦卫兵恶狠狠地说:“秦雪薇你欺负我,等奶奶回来我要你好看。” 秦雪薇心情本来就不痛快,秦卫兵还撞枪口上,她冷笑道:“我现在就去领证迁户口,今天之后,我就不是秦家人了,我倒要瞧瞧,你怎么给我好看!” 撂下这话,她拉着何彬就走。 但因为没自行车,也没直达的公交车,两人在路上花了不少时间。 而这时候,秦姝玉已经跟陆越领完了结婚证。 拿着红色的印着伟人头像的结婚证,秦姝玉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就这么把自己给嫁了? “看什么呢?结婚证给我保管吧。”陆越伸手拿走秦姝玉手里的结婚证,宝贝地揣进了口袋里,“走,咱们去照相。” 这时候结婚证上不需要贴照片。 但很多新婚夫妇会拍照留念。 秦姝玉没意见,坐上自行车,轻轻环着他结实的腰:“嗯,就去上次我租相机的那家照相馆吧。说起来,那台相机还是咱们的媒人呢。” 想起两人乌龙的认识过程,陆越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有道理,那你说咱们办酒要不要请这个媒人?” “哪有结婚请个相机去当媒人的,难不成你还要敬相机一杯媒人酒啊,也不怕人笑话。”秦姝玉被逗乐了。 陆越不甚在意:“也不是不可以。” 秦姝玉拧了他一把:“这像什么话,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两人打打闹闹,骑着车离开了民政局。 何彬跟秦雪薇也正好赶到,何彬有一瞬的怔松:“雪薇,我好像听到秦姝玉的声音了。” 秦雪薇抬头看到一个身材窈窕的年轻姑娘侧坐在一辆锃亮的自行车后座,莹润纤细的胳膊轻轻揽住男人紧实的腰身,裙角飞扬,说不出的动人。 她没看到那姑娘的脸,自行车就拐入了另一条路消失不见。 但那惊鸿一瞥,给秦雪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姑娘神采飞扬的,怎么可能是秦姝玉那个榆木疙瘩。 秦雪薇怀疑地看着何彬:“你不会是在想秦姝玉那贱人吧?” 第070章 同婚不同命 “你想哪儿去了?”何彬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话就捅了马蜂窝,连忙解释,“没有的事,我真的……应该是我听错了。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跟她什么都没有。” 秦雪薇一想也是,脸色稍稍好转,撇嘴:“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这才几天,秦姝玉能找到个像模像样的男人娶她?” “你说得对。时间不早了,雪薇,咱们进去领证吧。”何彬拉了拉她。 秦雪薇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埋怨:“人家脸上的妆都花了,你帮我看看。” 两人又在外面折腾了一会儿才进民政局。 * 秦姝玉心情飞扬,完全没想到竟跟秦雪薇前后脚领了证。 她跟陆越到了照相馆。 照相师傅还认得她,笑呵呵地说:“同志,又想借相机吗?” “不是,师傅,这次是想拍照。这是我对象,我们今天刚领证,想拍两张照片做纪念。”秦姝玉说明来意。 照相师傅乐呵呵地说:“恭喜,你们俩坐在那。” 这时候的照相馆大都非常简陋,白色的幕布,几个凳子。 新人一般都是坐一块儿拍照的。 秦姝玉和陆越依言坐下。 师傅拿着照相机对准他们俩:“离近点,头,对女同志的头往这边偏过去一点,笑一笑……” 秦姝玉有些腼腆地将头偏向陆越。 两人的头几乎靠在了一起,彼此身上的热气都能感觉得到。 她不禁觉得有些心跳加速,嘴角羞涩地往上翘。 咔嚓一声,照相师傅按下了快门。 “好了,还照吗?”照相师傅问道。 秦姝玉摇头:“不用了,谢谢师傅,洗两张吧。” “三张。”陆越打断她,“你一张我一张,再给外婆留一张,一张四寸的,两张一寸的,底片也留给我们。” 师傅点头,收了钱开了收据给他们。 两人谢过了师傅,秦姝玉拿着户口簿说:“我想今天上午就将户口迁出去,不然以后还要问他们要户口簿。” 要不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秦家人早就发现户口簿不见了。 陆越没意见:“你是准备跟我迁到部队还是落到我妈以前工作的糖果厂那边的街道?” 秦姝玉最重要的目的是将户口从秦家迁移出来,以免受制于秦家。 “糖果厂街道吧。” 这样半年后她还是在本省参加高考。 这一届高考很特殊,因为时间太仓促,每个省和直辖市的考试题目、时间都不同,由各省教育厅自主命题决定考试时间,但秦姝玉上辈子学习、复习的都是本省的课本,留在本省考试显然比去异地重新开始更好。 尤其是她还记得上辈子语文高考的作文命题,而这一年的高考,文科作文占了八十分,理科只考作文,也就是作文一百分的总分,这可是个极大的拉分项。 陆越没意见:“好,那咱们去派出所。” 他们拿着户口簿去了秦家所属的派出所,带着结婚证,还有陆越的原籍证明,很快就将户口迁移了出去。 那个户口簿留在秦姝玉手里也没什么用了,她转手撕烂丢进了垃圾堆里。 这样等秦家去补办户口簿,上面就不会有她的户口了。 但她没想到,秦雪薇为了早点跟何彬将婚事落下来,找不到户口簿就自己去补办了一本,而现在的户籍系统没有联网,都是手工填写整理的。 给他们俩办业务的又是两个人,所以导致她的户籍信息还阴差阳错地留在了秦家的户口簿上。 将户口簿落到糖果厂所属的街道,秦姝玉拿着新鲜出炉,只有她一个人名字的户口簿,很是兴奋。 这辈子,她跟秦家,跟何家再也不会牵扯上任何关系了。 陆越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也很高兴:“收起来吧,快中午了,咱们去接外婆、舅婆他们去吃饭。” 两人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 与此同时,何彬跟秦雪薇也领完证转了两趟公交车回到了秦家,准备拿了秦雪薇的行李就回何家。 只是刚推开门,一只搪瓷缸子就劈头砸了过来。 何彬连忙护住秦雪薇。 搪瓷缸子砸到他的脑门,瞬间起了好大一个包。 秦雪薇很是生气:“奶奶,你这是做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 “我打的就是你个小贱人。你看看,你弟弟穿的还是三天前的衣服都臭了,还有你弟弟昨晚没吃,今早也没吃,你就只顾着自己,完全不管你弟弟。等你嫁了人受了欺负,看谁给你撑腰!”刘惠芬气愤地说。 回家看到宝贝孙子瘦了一圈,她心疼坏了。 尤其听说了秦雪薇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刘惠芬更是恼火。 秦卫兵端着一碗鸡蛋羹,边吃边得意地瞪了秦雪薇一眼。 秦雪薇懒得理他们,拉着何彬进屋提了袋子就走。 刘惠芬立马上前拦住他们:“干什么?你也跟秦姝玉学,吃里扒外,将家里的东西往外搬。” “奶奶,家里能有什么东西?这都是我的衣服、牙膏牙刷梳子小镜子和擦脸之类的。”秦雪薇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跟何彬今天刚领了证,以后我就是何家的人了。” 刘惠芬不敢置信:“你都没通知我们一声就把自己给嫁了?彩礼呢,何家有什么表示?” “没有。”秦雪薇也很不愿提这事。 刘惠芬气得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你个蠢货,赔钱货,一分钱彩礼都没就把自己嫁了,以后有你后悔的。不行,我们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我得找何家说道说道,至少,你的工资必须要交到家里。” 但这个算盘注定是要落空的。 秦雪薇撇嘴:“没了,我工作丢了。” “怎么可能,好好的,工作咋丢了?”刘惠芬不愿相信这个令人绝望的事实,她还指望着这孙女的工资过活呢。 汪萍也急了,蹭地站了起来,拉着秦雪薇:“怎么回事,会不会搞错了?还是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妈跟你一起去厂子里问问。” 秦雪薇知道,今天不告诉他们实情,她们肯定要去闹,只得说:“纺织厂那边看人下菜,再加上不知从哪知道我怀了阿彬的孩子,就把我开除了。” 刘惠芬和汪萍瞬间明白了,这是夏振这座靠山倒了,那些人就不把秦雪薇当回事了。 当真是人走茶凉啊。 不过这不还有何彬吗? 刘惠芬上前紧紧抓住何彬的手:“我们家雪薇都怀了你的孩子,你们家不能一分钱都不花就把她娶回家,否则我就去你爸妈单位找他们领导评评理!” 第071章 秦雪薇想随军 “去,你去!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行啊,你闹得何家不要我了,以后就你们养我们娘俩得了。” 秦雪薇要气炸了,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人接盘,这死老太婆还为了彩礼出来坏她的事。 她再也忍不住,抄起扫帚就往刘惠芬身上打去。 刘惠芬怎么都没想到家中小辈竟敢对她动手,冷不防挨了好几下,又疼又气,嚎啕大哭起来:“作孽啊,孙女打奶奶,老天爷你开开眼啊!建新,建平,你们都是死的吗?老娘辛辛苦苦把你们养大,你们就看着老娘……” 看到老娘挨打,秦建新暴跳如雷,再加上前几天这侄女嫌弃他的事,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他抄起墙边的棍子就往秦雪薇身上招呼去。 秦雪薇吓得尖叫了一声,赶紧抬起手挡住脸。 棍子落在她的小臂上,立即留下一道鲜艳的红痕,火辣辣的,疼得她眼泪都滚了出来。 何彬赶紧将她拉到身后,自己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下。 秦建平看了看老娘,又看看女儿,气得直摇头,赶紧上去拉架:“二弟,别打了,别打了……” 秦建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就看着妈挨打?秦建平,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再拦着,我连你一块儿打!” “雪薇还怀着孩子呢,一会儿我训她,让她给妈道歉,你别动手。”秦建平到底心疼女儿。 秦建新不接话,扭头一棍子砸在秦建平身上:“我看你是忘了娘当初怎么辛辛苦苦将我们养大的……” 换成了兄弟俩打在一起。 刘惠芬不干了:“建新,打秦雪薇那个小贱人啊,你打你大哥做什么?” 汪萍也过来劝:“别打了,都是一家人,别打了!” 婆媳俩劝了好一会儿,才将两人劝住。 但现在全家除了秦卫兵和汪萍,每个人身上都添了新伤。 刘惠芬恨死秦雪薇:“我就知道,闺女都是替别人家养的赔钱货,一个两个全是这样,早知道生下来就把你们淹死,省得浪费粮食!” 秦雪薇冷笑:“是啊,当初你妈怎么没把你淹死呢?” “雪薇,怎么跟长辈说话的?那是你奶奶。”秦建平训斥她,“快给你奶奶道歉,以后不要顶撞你奶奶了。” 秦雪薇压根儿不理他,摸了摸手臂上火辣辣的伤,直接朝着刘惠芬啐了一口:“你要闹就去闹,大不了我回来,以后你们养着我们。” 她故意摸了摸肚子,然后没理汪萍的苦苦哀求,拉着何彬就走。 刘惠芬气得七窍生烟,想去追,被汪萍抱住:“妈,求求你,算了。你这么去闹,雪薇以后怎么在婆家做人啊?万一,万一,何家知道了咱们在夏家的事,把雪薇赶回来怎么办?到时候家里又要多添两张嘴巴,仅靠建平一个人的工资……” 刘惠芬本想说我管她这个不孝女呢,可听到最后一句,她挣扎的力道轻了许多,只是还很不甘:“那就这么便宜了这个赔钱货吗?” 汪萍心下稍松,劝道:“雪薇就卫兵这一个弟弟,她以后不可能不管他。先让雪薇在何家扎根,生下儿子,有了稳定的工作,出息了,自然会帮衬娘家。” 秦建平也连忙说:“是啊,妈,雪薇都怀孕了,就让她嫁了吧。钱,我以后好好上班,争取评优,多挣点。” “你能挣几块钱。”刘惠芬撇了撇嘴,虽然很气,但到底听住了劝。 算了,现在去闹,闹黄了亲事,只会让他们老秦家雪上加霜。 还是等雪薇生了儿子再说。 * 今天本该是个开心的日子,但从早上起就诸事不顺。 秦雪薇红着眼眶出了秦家,一路上都一言不发。 何彬心中有愧:“对不起,雪薇,都是我没本事,我回去跟我爸妈商量商量彩礼的事吧。” 秦雪薇当然也不想这么“廉价”就嫁进何家,但证都领了,钱淑云跟何章可没那么好骗,她不想节外生枝。 于是故作善解人意地说:“不用了。上次你跟姝玉差点结婚,爸妈就花了不少钱。咱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何必再浪费这个钱呢?爸妈挣钱也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 何彬感动不已,腾出一只手抓住秦雪薇:“雪薇,我跟你保证,我以后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不会让你和孩子跟着我受苦的。” “嗯,我相信你。”秦雪薇努力挤出一抹笑容,鼓励地看着他。 这一刻,何彬感觉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他娶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他的心上人还这么好,这么善解人意,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只是这幸福只短短维持了十几分钟。 回到家,钱淑云看到他身上添的新伤就气不打一处:“不是去领证吗?怎么弄的?” “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的,都是小伤。”何彬眼神闪躲。 但这种谎言怎么可能骗得过钱淑云。 钱淑云冷笑:“那可真是巧,照着脸上和胳膊摔。” 儿子不肯说实话,定然跟秦雪薇这个丧门星有关。 钱淑云恼极了,看着跟鹌鹑一样的儿子:“本来想让你今天下午去拜访你表哥,提提当兵的事,你现在弄成这样子,怎么去?算了,过两天你自己去吧。赶紧的,做饭啊,老娘上了大半天的班回来还要伺候你们啊!” 秦雪薇知道这话是在说她。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妈,我去做饭。” “妈,雪薇刚到咱们家,还不熟,我去帮忙。”何彬连忙跟了上去。 钱淑云看着儿子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更气了,懒得看,索性回了屋。 何彬跟着秦雪薇出了堂屋,找了一圈,发现他妈只买了几个茄子、丝瓜,肉的影子都没见到,感觉更对不起秦雪薇了:“雪薇,委屈你了,回头有了粮票我带你去国营食堂吃饭。” 秦雪薇倒不在意这个,她更关心另一件事:“你们家有当兵的门路?” 何彬实话实说:“就上次我跟秦姝……最后来的那个,个子最高的,是我大姨家的表哥。他十六岁就去参军了,已经在部队里干了十年,听说早提干了。” 他一提,秦雪薇就想起来了。 那个男人好高,而且气势很强,比夏振这种官宦子弟尤甚,往那一站很难让人忽视。 “是他啊。你们家有这层关系怎么不早用?这样你去年冬天就能入伍了。” 何彬轻轻摇头:“大姨十年前的四月去世了,此后表哥很少回来,估计这次回老家也是为了祭奠大姨。” 说着说着不可避免地提起了陆越十年前的这个月去参军的事。 秦雪薇也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五月,既赶不上夏季征兵,又赶不上冬季征兵,你这表哥家挺有背景的吧?” “我爸妈也这么说。我表哥的父亲当年牺牲在了战场上,我爸妈怀疑是他父亲的战友帮的忙。”何彬如实说。 秦雪薇心想,都过去一二十年了,还能帮战友的孩子入伍,这份情意必然不一般,如果陆越肯帮忙,何彬入伍的事就十拿九稳了。 这年月参军入伍可是很光荣的事。 尤其是如果陆越愿意提携何彬这个表弟,混几年,何彬提了干,她也能跟着去随军,摆脱掉那死老太婆和钱淑云。 想到这里,秦雪薇积极了许多,拉着何彬说:“什么时候去?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吧。” 第072章 男人在床上的话当不得真 陆越计划领了证带着两家人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庆祝一下。 谁知当他们俩赶回家,马云清和杨秀兰已经做了一桌子的菜。 杨秀兰笑得嘴都合不拢:“怎么才回来?就等你们俩了。” 两个老太太还特意去买了一瓶白酒庆祝。 秦姝玉扬了扬手里的户口簿,笑着说:“顺便将我的户口迁了。” 马云清接过户口簿,看着上面就秦姝玉一个人,有点难过,又有点高兴。 难过的是从今以后孙女户口簿上就她一个人了,高兴的是孙女总算是摆脱了秦家人。 “哎,是我当年不该同意你妈跟秦建新的婚事。”马云清想起早逝的女儿,忍不住难过。 秦姝玉挽着她的胳膊安慰道:“外婆,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如今姝玉跟阿越结了婚,你不但多了阿越这个孙女婿,还多了我这门亲戚,以后日子会越过越红火的。”杨秀兰笑着说道。 陆越给他们倒上酒:“外婆,以后我就是您的亲孙子,您放心,我会好好对姝玉的。” “好,你们都是好孩子,来,大家都坐下,今天是阿越和姝玉的好日子,咱们一起喝一杯庆祝庆祝。”马云清举起了杯子。 秦姝玉和陆越、杨秀兰也都举杯。 平平不干了:“我呢,我的呢?” 秦姝玉笑了笑,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你是小孩子,不能喝酒,就喝这个吧。” 平平高兴地举起杯子,挨个碰。 一顿饭吃得很开心,不过杨秀兰、马云清年纪大了,也不喜欢喝酒,只是意思意思地抿了一口。 秦姝玉也只喝了一小杯。 最后一瓶白酒大半都进了陆越的肚子里。 喝了这么多酒,陆越似乎有点晕,站起来时身体晃了一下。 马云清有些担心,吩咐秦姝玉:“阿越今天喝得有点多,姝玉你送他回去。” “好。”秦姝玉点了点头,搀着陆越出了门。 这顿午饭吃得有点久。 出门时已经下午两点,知了不知疲倦地叫个不停,天气很热,人们要么是去上班了,要么是躲在家里午睡乘凉,路上见不了几个人。 好在陆越酒品不错,虽然喝高了,但也没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盯得秦姝玉都有点脸红了。 好在两家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 秦姝玉打开门,扶着陆越进屋:“你先去床上躺会儿,我去给你……啊……呜呜……” 她的话都被陆越含进了嘴里。 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混着男人身上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将秦姝玉包围。 他的唇火热而又莽撞,像是一团火,想要连同秦姝玉一起焚烧殆尽。 不知道男人是不是都有无师自通的天赋,刚开始他亲得毫无章法,但没多久就找到了诀窍,秦姝玉只觉呼吸都要被人夺走了,脸更是红得像煮熟了的虾。 许久,陆越才稍稍后退,两只手铁钳一样紧紧环住秦姝玉的腰,将她抵在门上:“媳妇儿……” 声音低沉沙哑缱绻,听得秦姝玉脸红心跳。 她轻轻捶了一下陆越的胸口:“骗子!” 装醉! 陆越闷笑了一声,轻轻将她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不喝醉你怎么会送我回家呢?骗自己媳妇儿,那可不叫骗!” 他的动作温柔轻缓,拨得秦姝玉的心弦轻颤。 她缓缓抬起头,落入深邃迷离的黑眸中,那眸子黑沉又神秘,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她给吸进去。 只看了一眼,秦姝玉就感觉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赶紧低下了头,轻轻推了推:“我给你泡点蜂蜜水。” “不用,这点酒醉不了人。”陆越将头埋进秦姝玉的脖子,用力吸了吸,“媳妇儿,你身上真好闻,陪我睡会儿。” 说着,不由分说将秦姝玉抱到了床上。 秦姝玉下意识地往窗户那边瞅了一眼,有些慌地说:“这……这还是白天……” 他们都领证了,秦姝玉倒不排斥。 但到底是两人第一次坦诚相见,大白天的,她有些放不开。 陆越低头轻轻啄了她一口:“媳妇,你真可爱。没办酒,今天不动你,就陪我午睡一会儿。” “好吧。”秦姝玉点头。 但她很快就后悔了。 陆越说是睡觉,但隔几分钟睁开眼亲她一下,有时候是额头,有时候是脸,有时候嘴唇,刚开始还算克制,蜻蜓点水一下就算了。 可没过多久,他就越来越过分。 秦姝玉被他亲得脸上的热度就没消下去过。 这么下去,她嘴唇都要肿了,待会儿怎么出去见人啊。 “陆越,你到底睡不睡啊,不睡我先回去了!”秦姝玉娇嗔道。 陆越恋恋不舍地退开,两只铁臂依旧环在她的柳腰上:“睡,媳妇,你闭上眼睛睡,我不会打扰你的。” 秦姝玉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但很快,她就发现,男人在床上的话,那就跟放屁一样,谁当真谁傻! 第073章 姝玉姐姐你嘴巴怎么肿了 “姝玉姐姐,你的嘴巴怎么肿啦?”平平天真地看着秦姝玉,好奇地问道。 秦姝玉偷偷剜了陆越一眼,不自然地抬起手挡住嘴巴,支支吾吾地说:“睡觉的时候被蚊子咬了。” “这蚊子真大,真毒。姝玉姐姐,回头你从我家拿些艾草回去熏一熏,蚊子就少了。”平平郑重其事地说。 秦姝玉又意味深长地瞥了陆越一眼:“是啊,这蚊子贼大,而且坏得很。” 陆越呛到了,咳了两声,拎着平平的衣领:“作业做完了吗?放学回家就往这边跑。” “今天作业不多,晚上再做。”平平说道。 陆越板着脸:“晚上光线不好,费电,现在就回去做,做完再过来。” 平平不乐意,求助地看向秦姝玉。 秦姝玉装作没看见。 她现在真是怕了平平,生怕这孩子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没人帮忙,平平只能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地回家了。 等他走后,秦姝玉忍不住埋怨陆越:“看看你干的好事,外婆和舅婆肯定也看出来了,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们。” 陆越又咳了一声,不大自然地说:“下次不会了。” 顿了下,他赶紧转移话题:“我假期没几天了。外婆和舅婆商议,后天就办酒,咱们提前将大致的人数确定下来。你这边大概多少人?” 秦姝玉想了一下,马家这边即便有亲戚,二十几年前就跟他们家划清了界限,早不来往了。 秦家人,她肯定是一个都不会通知的。 同学,在她记忆中都是三十年前的人,很多都忘记了,交情也普通,自然没必要请。 “我想请印刷厂的肖阿姨,她是我妈妈的朋友,我拿回我妈妈的工作,她帮了不少忙。卖掉工作也是她帮忙搭的线。” 陆越记下:“是该请,还有吗?” 秦姝玉摇了摇头:“没……不对,我答应了赵春丽要请她,你不会介意吧?” 陆越轻笑着摇头:“不会。她心眼不坏,直来直往,是个不错的同志。” “不错的同志呀,那你以前怎么还那样对人家?”秦姝玉有些酸溜溜地问。 陆越拉住她的手。 秦姝玉挣了一下,挣不开,嗔道:“放开,一会儿被外婆看到了。” “外婆是过来人,会装作没看到的。”陆越又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解释道,“赵春丽是个好同志,但不适合我。既然无意,那就不要给她幻想和希望,所以那时候我把话说得重了点。” 说到这里,怕秦姝玉误会,他又解释:“其实赵春丽同志也不是喜欢我,就是我帮了她一次,她错将感激当成了喜欢。” 求生欲满满。 秦姝玉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行了。赵春丽同志大气得很,人家早放下了,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对象。那就算她一个。” “算她一个,你去邀请她吧。”陆越避嫌,将这事交给了秦姝玉。 秦姝玉点头:“成,我这边就邀请这两个人,没了。你那边有几个人?” 陆越这边要多点,除了两名战友,还有糖果厂这边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很照顾他们母女的邻居长辈。 两人合计了一下,算上他们自己和杨秀兰祖孙,总共十五个人左右。 这时候一桌酒席最多可以坐八个人,所以置办两桌就够了。 杨秀兰这边有院子,地方大,又挨着马云清家,在这边办更合适。 “接亲之类的,就不用弄了,咱们简单点,两家的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吃顿饭就行了。”秦姝玉想办简单点,温馨点。 陆越依着她:“成。不过该买的还是要买,明天咱们一起去百货商店买一张新床,一个衣柜,还有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和收音机,把新房布置好。” “我看家里还有衣柜,就不用买新的了吧,又用不了多久。”秦姝玉不是很想买,她明年铁定是要海城的,不管能不能考上大学。 衣柜这样的大件又不好带走,留家里时间长了就旧了。 其实依她说:“自行车、缝纫机也不用买,就给我买个手表和收音机吧。手表能看时间方便,收音机能接收到最新的消息。” “你不用为我省钱的。我在部队,生活用品、衣服鞋袜都发,管吃管住,没多少用钱的地方。攒够了结婚的钱,回头我把存折给你。”陆越不赞同,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别人有的,他们也要有。 秦姝玉不同意:“这不是有钱没钱的问题,而是该花的花,不该花的不能花。自行车我同意买,但等明年我去了海城后买。” “去海城再买一辆。家里有一辆自行车和缝纫机,以后你和外婆出门或是缝缝补补做新衣服之类的方便,要是以后咱们都去了海城就放舅婆家,回来要用也不用去别人家借了。”陆越还是坚持要买。 他站起身:“你等我一会儿。” 十分钟后,他满头大汗地回来,将一本存折递给了秦姝玉:“这个你拿着。” 秦姝玉瞅了他一番,翻开,好家伙,足足有四千多块的存款,难怪这么大方呢。 不过大部分都是最近几年存的。 陆越刚当兵那会儿,每个月只有五块钱的津贴,攒不下什么钱,后来提了干,工资涨了,存款也多了起来。 既然他有钱又坚持,秦姝玉也不跟他争了:“好吧。买床和三转一响,衣柜真不用买了,外婆这里,舅婆家都有衣柜,很结实,还能用很多年,没必要浪费这个钱。” “你的存折我收着了,不过每个月大概花了多少钱,我会记账,大项的开支咱们俩商量后做决定,你看怎么样?” 他主动上交家里的财政大权,秦姝玉可不会傻得推出去。 陆越没意见:“听你的。” 第074章 秦姝玉肯定过得不好 第二天上午,陆越带着秦姝玉去百货大楼买东西,并把鲁明介绍给了秦姝玉认识:“这是我战友,鲁明,现在在百货大楼保卫科工作。以后若是需要买什么比较紧缺的东西你可以找他帮忙,这次需要不少工业券,缺的那部分就是他帮忙买的。” 他们买的这些东西都需要工业券,零零总总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 工业券全国通用,但陆越不知道这趟回来会结婚,带的并不多,杨秀兰家里也只有几张,凑在一起还差了不少。 要不是有鲁明这个百货大楼的内部人员帮忙,陆越就是有钱短期内也买不全这些东西。 鲁明笑呵呵地说:“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弟妹,以后要买什么直接来找我就是,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秦姝玉微笑点头:“谢谢。明天我跟阿越结婚,你跟嫂子有空过来喝喜酒呀。” “一定,老陆这顿酒可是欠了我好久。”鲁明豪爽地说。 他不但帮凑了券,还通过内部渠道帮他们买了一些糖果、布料等比较紧俏的日用品,最后又找了百货大厦的卡车师傅帮他们将这堆家具送回去。 这种公器私用做人情的事在这个时代并不少见。 不过未免卡车师傅难做人,陆越也很会做事,主动出了来回的油钱,又塞了一包烟和半斤水果糖给卡车师傅以做感谢。 送走卡车师傅,秦姝玉感叹道:“陆越,你这朋友真不错。” 陆越点头:“鲁明这人确实仗义,只要能帮忙的,找上他,他一般都会帮。但人与人之间,哪怕是朋友,也不可能永远都是单方面的付出,交情也好,利益也罢,都是交互的。” “他弟弟在我手底下当兵。所以以后遇到困难,我不在家,你尽管去找他。” 秦姝玉怔了怔,哑然失笑:“好的,我明白了。” 是啊,不管什么样的关系,总要是互惠互利方能长久,单方面的付出是很难长期维系的。 两人这一天很忙,忙着买家具,布置新家,忙着邀请客人,忙着准备酒席的食材。 另一边,秦雪薇也同样不清闲。 结婚解决了她肚子里孩子的身份这个难题,但也迎来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婆媳问题。 何彬倒是对她挺好的。 但何家其他人对她的印象并不好,就连前世跟她关系颇好的何芳芳现在看她都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就更别提钱淑云了。 钱淑云是捏着鼻子让她进门的。 对这个儿媳妇,钱淑云真是哪儿都不满意。 工作没有,名声也没有,甚至连做个家务都做不好。 她将筷子往桌上一撂:“你自己看看,你炒的什么菜,丝瓜烧出来黑乎乎的,跟煤炭一样,怎么吃?还有这个炒苦瓜,你是切的片还是切的块……” “妈,雪薇以前在家没怎么做过饭。这两天做饭,她的手背都烫出了两个泡。”何彬心疼秦雪薇,连忙替她说好话。 殊不知这样只会让钱淑云更不爽。 钱淑云瞪了他一眼:“我还没说你呢。这饭是她一个人做的吗?哪家的大老爷们天天围着灶台打转的,说出去也不怕丢人。你不要脸,我跟你爸还要脸呢。” 何彬弱弱地说:“雪薇刚来我们家,还不习惯,我就是给她搭把手。我这不是也没事吗?” “不习惯?哪家的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你看隔壁张家的媳妇,白天要上班,晚上下班还要带孩子,洗衣做饭,你娶的这个天天在家吃闲饭,做点家务活怎么啦?”钱淑云火大。 这个儿子真是娶了媳妇就忘了娘。 何彬连忙澄清:“不是,妈,雪薇她,她怀……” 生怕何彬说出她怀孕的事,秦雪薇赶紧打断:“阿彬,妈说得对,以后你别帮我了,我自己多练练很快就会了。” 这话并不能让钱淑云高兴。 她捡起筷子,嫌弃地挑了挑盘子里的菜:“你们秦家人嘴巴里可一句实话都没有。上个月说亲的时候,你妈还说你那堂妹洗衣做饭什么都会,很是能干,结果呢,这就是你做的饭,估计你那堂妹也一个样。” “我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娶了你这么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进门。” “妈……”何彬不满地喊了一声。 钱淑云现在是越看这个儿子越不满:“喊什么喊?你们俩年轻力壮的天天在家闲着,我跟你爸辛辛苦苦上班养活你们,你们还有什么不满的?” 说来说去,还是没工作害的,手心朝上的日子不好过。 秦雪薇看着手背上因为做饭烫出的两个水泡,心里的委屈到达了极点。 但秦家回不去,工作又丢了,离了何彬,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又能靠什么过活。 这顿饭就在钱淑云的批斗中结束。 饭后,何家人丢下碗,看报、闲话家常,洗碗抹桌子扫地丢垃圾的活儿都是她的,这次连何彬都不敢帮她的忙,只能时不时地用心疼的眼神看着她。 忙完这些繁琐的家务事,回到房间,秦雪薇才算是稍微松懈了下来。 她躺在床上,何彬轻手轻脚进来关上门给她捏了捏肩,低声说:“今天委屈你了,我妈还在气头上,过阵子就好了。” 秦雪薇可不觉得会好。 她抬头无神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闷闷地问:“你说秦姝玉去哪儿了?” 为什么秦姝玉离开了秦家,不嫁给何彬也有去处,她却没有? 何彬愣了愣:“谁知道呢,估计搬到那个旮旯里了吧。雪薇,别想她了,我心里只有你,哪怕她回来我也不会娶她的。” 秦雪薇担心的根本不是这点。 但她没戳穿何彬的自以为是:“嗯,我相信你。我就是有点羡慕她卖工作手里有钱。”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她太蠢了,只看眼前不看长远,工作可是一辈子的。”何彬觉得秦姝玉鼠目寸光,“她这日子肯定好不了,即便手里有几个钱,但没工作也只能坐吃山空,肯定是省吃俭用度日。” 秦雪薇想想也是。 秦姝玉没工作,娘家没依靠,母亲的成分还不大好,还带着个病怏怏的老太婆,如今怕是更难嫁了,这日子也必然不好过。 想到这里,她心里舒坦了许多,问何彬:“咱们什么时候去找你那表哥?” 何彬也想快点有着落,这样每个月手里多少有点钱,不用每花一分钱都问他爹妈要。 “明天我问妈要点钱,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吧,咱们求人办事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后天上午咱们就去找他,你看怎么样?”何彬问道。 秦雪薇点头:“嗯,听你的。” 第075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关系着儿子的前途,钱淑云还是挺大方的。 她掏了十块钱和几张票给何彬:“给你表哥买瓶酒,再买包烟,其他的你看着买,尽量体面点。” “知道了。”何彬接了钱,吃过饭就跟秦雪薇一起去了百货大楼。 买了烟和酒,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秦雪薇才沉寂没几天的购物欲又冒了出来:“阿彬,咱们去服装部看看吧。” 何彬捏着剩下的钱有点为难:“雪薇,就一瓶酒和一包烟太寒碜了,咱们还得买点其他的。” 秦雪薇委屈地说:“我就看看服装部是不是又来了许多新衣服,不买。” “好吧,等我有了钱就给你买新的。”何彬点头同意。 两人去了服装部,服装部的春装已经全部撤了,现在都是夏装,各式的裙子漂亮极了,秦雪薇看得目不暇接。 但一看那价格,最便宜的也要几块钱一件,要是她喜欢的的确良的裙子,得十几块,她只得打消了购买的念头,挨个地看。 这是工作日,天气又热,大部分的人都在上班,服装部没几个顾客,比较清闲。 三个售货员就凑在一起闲聊:“昨天你们看到没,保卫科鲁队长那朋友真阔绰大方啊,结个婚,不但三转一响一个不落,还买了一张新床,茅台都买了好几瓶。” “不止呢,听说本来还打算买一张双开门的大衣柜,省城那边家具厂做的,仿照海城那边最流行的花样,后来好像是女方要随军买来也是搁家里,太浪费了,最后才没买的。”另一个说。 最后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说:“可能是男方家特别满意女方吧,所以置办得这么齐全。” “杨姐这你就说错了。”第二个开口的女人道,“我听罗师傅说,男方父母早逝,家里也没什么正经的长辈,就他一个人。那姑娘还真是有福气啊,嫁个这么重视她的男人,男人又有本事,而且还没婆媳妯娌大小姑子这些矛盾。” 这下连杨姐都羡慕了:“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真好。” 这年月,家家户户人都多,兄弟姐妹一箩筐。 哪怕都是本性不错的人,但长期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总是会有很多摩擦。 日积月累,这些鸡毛蒜皮大的小事也能让人身心疲惫。 秦雪薇在一旁听到,忍不住羡慕嫉妒。 同样是新婚,人家样样齐全,她呢,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家里还要被婆婆挑刺。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上,都是这个小孽种,要不是怀了他,又不能打掉,她还可以再挑挑的。 何彬也听到了那三个女人的闲聊,看到秦雪薇骤然低落的情绪,明白她心里不舒服,想了想低声说:“我这里还有八块多钱,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衣服。” 八块多能买的都是很普通的款式和布料。 过去大半年,秦雪薇被夏振养刁了,几块钱的普通衣服她哪看得上。 “不了,还是你的前程最要紧的,咱们还是去一楼看看给你表哥再买点什么吧。”秦雪薇善解人意地说。 何彬感动地握住她的手:“雪薇,你真好。” 两人去了一楼,转了一圈,又买了一斤糖果,一斤饼干,逛到快中午才离开。 * 同一时刻,杨家的院子里格外热闹。 秦姝玉穿着一条大红色的的确良连衣裙,头发温婉地盘在脑后,脚踩黑色的小皮鞋,微笑着站在陆越身边接待客人。 最先到的是肖红。 她握住秦姝玉的肩:“哎呀,姝玉你今天这身可真漂亮,恭喜。” 秦姝玉腼腆一笑:“谢谢肖阿姨,这是我爱人陆越。” 陆越跟着叫了一声肖阿姨。 肖红点点头:“你们忙,我去找你外婆说会儿话。” 接着来的是糖果厂的几个近邻,他们都是看着陆越长大的,也很为陆越高兴,送上了祝福和新婚的礼物。 这时候大家爱送的一般都是枕巾、暖水瓶、花瓷盆、茶杯、毛巾等这类很实用的日用用品。 不过鲁明有百货大楼近水楼台,好东西不少,他送了一包白糖一包红糖,还有一袋大红枣,还笑呵呵地打趣:“祝你们早生贵子。” 赵春丽快到中午的时候才来。 她送了一块浅蓝色的布料给秦姝玉:“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送了你一块布,你自己做身喜欢的衣服。秦姝玉、陆越同志,恭喜你们结成革命同志,共同进步。” “谢谢,我很喜欢。”秦姝玉收了礼物,笑着邀请她坐下。 这时候杨秀兰他们也将饭菜做好了。 秦姝玉往外望了一眼,低声道:“就还有你那个做公安的朋友还没到吧?” 陆越看了一眼腕表:“嗯,十二点了,估计是有事耽搁了,咱们先吃饭吧。下次再单独请他喝酒。” “嗯。”秦姝玉没有意见。 两人招呼客人坐下,给客人们斟茶倒酒。 陆越举起酒杯:“今天在这里的都是我和姝玉最亲近的亲人和朋友,谢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见证我和姝玉的幸福。我敬大家一杯。” “等下,老陆,不好意思,来迟了,上午要走的时候临时碰到了点事。”徐江骑着自行车满头大汗地推开了大门。 陆越连忙上前将他迎进屋。 秦姝玉连忙给他倒上酒。 两桌十六个人,举起酒杯,恭贺秦姝玉和陆越新婚。 因为是工作日,很多人下午还要上班,吃了午饭就走了。 倒是鲁明跟徐江,特意请了假,说是要跟陆越不醉不归,三个大男人喝了半天,茅台都喝了三瓶,直到下午三点多,他们俩才告辞。 秦姝玉看着他们满脸通红的样子有点担忧:“没事吧?” “没事,这两个家伙酒量好着呢。”陆越笑了笑,“他们俩今天使劲儿地灌我,我去平平房间眯一会儿。” 秦姝玉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是真的喝醉了,将他扶进了屋。 其实喝高了的人也是有意识的,除非是喝到不省人事,否则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陆越哪怕比前天喝得多,一直拉着秦姝玉的手,但也没忘记这是在杨秀兰家,更没忘记这是平平的房间,他躺在床上,只是用火热的眼神盯着秦姝玉,手却规矩得不得了。 不过这样充满侵略性的眼神时间长了也让人招架不住。 尤其是想到两人现在正式结了婚,今晚就要住在一起,洞房花烛夜,秦姝玉就更不自在了。 她挣脱开了陆越的手:“我去给你打点水来擦擦。” “不用,陪我坐一会儿。”陆越抓住她的手不放。 秦姝玉听着外头杨秀兰跟帮忙的邻居阿姨收拾东西,说话的声音,总觉得有点不自在,低声说:“别这样,我要一直不出去,待会他们要多想了。” “怎么多想?”陆越的声音很低,充满了磁性,很难不让人多想。 秦姝玉顿时觉得耳朵烧得慌,完全没办法将这个动不动就调戏她的男人跟初见那个冷漠、对姑娘家不假辞色的男人联系到一块。 第076章 难忘的洞房 陆越这一觉睡了三个小时,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晚饭杨秀兰煮了白粥,好消化又解酒,菜是中午的剩菜。 这次办酒,虽然人不多,但陆越下了不少本钱。 天还没亮,他就去买了五斤猪肉,三斤排骨,一只鸡、一只鸭、两条鱼,还有很多蔬菜,每一桌都凑足了八个菜,因此还剩不少。 两家五口人吃了晚饭,马云清将手电筒塞给了秦姝玉:“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对,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想吃什么,跟舅婆说。”杨秀兰在一旁姨母笑。 秦姝玉很不好意思,点头不说话。 陆越道:“外婆,舅婆,你们吃你们的,不用准备我跟姝玉的早饭,我们自己弄。” 杨秀兰还是笑:“好,好,那你把这把挂面拿回去,还有这没喝完的酒你也一起提回去,放这没人喝。” “不用,家里有。”陆越接过酒,拉着秦姝玉跟两个热情的长辈道别,“外婆,舅婆,你们就别送了,我们先回去了。” 两人手拉着手,回到了陆越的房子。 陆越的房子已经焕然一新,地面平整后铺了一层碎石又抹了水泥,平稳光滑,墙壁粉刷得白白的,门口、窗帘上都贴上了大红的“喜”字,处处充斥着新婚的喜庆。 不过最让人侧目的还是靠墙那张1.5米的双人床。 这时候的双人床大多是1.2或是1.35米,鲜少有1.5米的,因为居住面积小,家家户户的住房都比较紧张。 看到那张新床,秦姝玉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限制级的画面。 她连忙错开眼,舔了舔嘴唇:“那个,阿越,我,我想洗澡,你平时在哪儿洗啊?” 陆越定睛看了她一会儿:“澡堂子,走吧,我带你去。” 两人去公共浴室洗了澡。 秦姝玉出来时,陆越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他打着手电筒,斜靠在澡堂子外面的一棵香樟树上,眼神专注地望着浴室门口,见秦姝玉出来,立即迎了上去,接过她手里的盆:“走吧。” 今晚的月亮很亮,月光洒在地上,照出两人的影子。 一大一小,紧紧挨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依相偎,仿若融为了一体,亲密无间。 两道影子粘在一起进了房间,然后缠在了一起,在窗户上留下两道令人遐想的身影。 “灯,灯,阿越,呜呜,关灯……”秦姝玉看着窗户上交缠的身影,心都快跳了出来。 啪地一声。 陆越伸出长臂关掉了灯,灼热的气息落在秦姝玉的耳垂上:“这下可以吗?” “别,别在这里,去床上……”秦姝玉提醒他。 陆越闷笑一声,打横将她抱起放在床上,随后压了下去,火热的吻落下,手指摸索着,寻到她裙子的拉链,撕拉一声拉开。 粗粝的指腹顺着拉链拉开的位置钻进去,像是过了电一般,所过之处酥酥麻麻的。 上下失守,秦姝玉忍不住发出难耐的喘息声。 在黑夜中,她的呻吟、喘息宛如春、药,给人无尽的遐想,惹得陆越更激动了。 但在关键时刻,秦姝玉忽地觉得下身一热,一股热流涌出,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阿越,你等下,别,别……” “为什么?不舒服吗?”陆越有些克制不住,重重亲了她一口,手往下探。 秦姝玉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手,有些难为情地说:“我月经来了……” 陆越往下的手一顿,空气静默了几秒。 他低头,不轻不重地咬在她的锁骨上,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挫败感:“你可真会折腾我。” “对不起,照理来说应该还有两天的,不知怎么提前了。”秦姝玉也有点不好意思,箭在弦上了才出这种事故,陆越定然不好受。 陆越翻身爬了起来,打开了灯,抓起落在床边的裤衩穿上。 秦姝玉看着昏黄的灯光下,他结实有力的肌肉,还有八块腹肌和诱人的人鱼线以及下面……连忙别开了头坐起来去找自己的衣服。 陆越将裙子递给她,看见她通红的脸,贴心地别开了眼,问道:“那个,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秦姝玉脸红到了脖子根,讷讷道:“还真有个事要你帮忙。我没想到月经会提前,没拿卫生带过来,你能不能去外婆那帮我拿一下……算了,我自己回去拿吧。” 她不敢想象陆越问外婆要卫生带的画面。 陆越倒没想那么多,只问:“卫生带是什么?” 他妈走得早,参军后,他又长期跟一群糙汉子在一起,只大致知道月经是怎么回事,具体的就不大清楚了。 秦姝玉也不好意思跟他解释:“那个,就是要用的,你把手电筒拿给我,我回去找外婆拿。” “你流血了,怎么去?行了,在家歇着,我去给你拿。”陆越抓起落在地上的背心穿上,拿着手电筒出门。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面前,秦姝玉嗷了一声,抓过被单蒙住头,这可真是难忘的新婚夜啊,大晚上的新郎官跑去找娘家人要卫生带,绝对是有史以来第一遭。 第077章 这洞房最终还是没逃过 重生要说有哪点不好,非卫生带莫属。 七十年代大陆还没有卫生巾,来了月经都是用卫生带。 卫生带大多是用柔软便宜的棉布做的,呈长方形,有点像没有护翼的卫生巾,两端有带子可以系在腰上或是绑在大腿上。 为了增强吸收效果,卫生带中间一般塞草木灰,也有条件好一些的塞旧布、棉花、卫生纸。 卫生带都是反复利用的,每次用过都要清洗,用开水烫消毒,晾晒。 麻烦不说,而且没有一次性卫生巾、棉条那样卫生。 由奢入俭难,几十年没用过了,秦姝玉很不习惯,弄了好久才弄好。 在厕所外面等了十几分钟的陆越看到她出来立即迎了上去:“没事吧?” “没事,回去吧。”秦姝玉摇了摇头,挽上他的胳膊。 回到屋,陆越让秦姝玉休息,他则去外面重新点燃了炉子。 秦姝玉觉得有点奇怪:“你生火干什么?” “外婆说你那个来了会不大舒服,让我给你熬点生姜红糖水,你等我一会儿。”陆越已经生好了火,将锅放到了炉子上。 秦姝玉轻笑着摇头:“别弄了。我也不是每次来了大姨妈都疼的,今天感觉就还不错,你回来早点休息吧。” 陆越看着她雪白的小脸,以前觉得好看,今天怎么都觉得那是苍白。 “没事,我一会儿就弄好,你先躺会儿。” 秦姝玉拗不过他,只好由他去了。 其实她没说谎,她现在年轻,还没遭受过太多生活的磋磨,身体还不错,月经来了身体只是有点轻微的不适,比如小腹胀胀的,腰酸。 外婆之所以这么对陆越说,估计是怕他们刚结婚,两个人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胡来。 其实外婆想多了,虽然她对陆越挺满意,也想好好经营夫妻感情,但重活一世,她可不会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不一会儿,陆越就煮好了红糖水,放到温热,给秦姝玉端了过来:“你尝尝可以吗?我按外婆说的做的,第一次做不知道行不行。” 秦姝玉抿了一口,甜甜的,夹杂着一股生姜的辛辣味,味道着实算不上多好,但她却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仰头将碗里的红糖水都喝完了,秦姝玉将碗递给他,夸道:“很好喝,阿越,你真厉害,只听外婆说一次就会了。” 被秦姝玉这样用崇拜的星星眼看着,陆越感觉比打靶比赛得了第一名还有成就感。 他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还好。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我要是不会,你在旁边指点我。” 看着他这副积极求表现的模样,秦姝玉心里好笑又感慨,没想到她只是灵机一动学了上辈子那个将老公哄得服服帖帖的雇主一次,陆越反应就这么大。 果然,男人也是需要哄,需要夸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了,很晚了,你上来陪我睡觉吧,帮我暖暖小肚子。” 秦姝玉主动将他的大手放在小腹上。 他的手又宽又大,而且热乎乎的,像只小暖炉,放上去一股热气就透过裙子渗进皮肤,很快小腹就暖和了起来,那种酸酸胀胀的感觉都减轻了不少。 “等我下。”陆越将碗洗了,关掉灯,爬上了床半拥着秦姝玉,两只大手放在她的小腹上,“睡吧。” 被他浓烈的气息环抱,秦姝玉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但不知是今天白天事情太多太累了,又或是陆越的怀抱太温暖太有安全感,她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秦姝玉是被热醒的。 还没睁开眼,她就发现自己仿若置身在火炉中。 陆越浑身发烫,滚烫的汗水滴在了她的脖颈,顺着锁骨滚到胸口,烫得她的心脏跟着一跳。 “陆越,你怎么这么热,是发烧了吗?”秦姝玉担忧地翻身想要爬起来,但刚一动,大腿就碰到了一个火热又坚硬的东西。 “别动。”陆越按住了她的肩膀,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秦姝玉马上明白了这是什么,脸不争气地红了。 陆越似也有点尴尬,低声说:“我没事,你继续睡,我出去一下。” 察觉到他起身的动作,秦姝玉立即拉住了他:“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陆越顿了两秒:“我出去抽支烟。” 顶着个帐篷半夜出去抽烟,要被人看见多丢人。 秦姝玉又好气又好笑,将他往床上拽:“大晚上的,被人看到不好,回来睡觉。” “你先睡,我一会儿就来。”陆越的声音更哑了,但身体明显离秦姝玉更近了。 秦姝玉算是明白什么叫口是心非了,他要真想出去,自己这小身板拽得住吗? 她偷偷翻了个白眼,还没说话,又听陆越低声说:“听话,你那个来了,我不想伤害你,让我出去抽支烟,吹会儿风。” 秦姝玉心软了,伸出手臂勾着他的脖子,仰起头,在黑夜中轻轻贴上了他的唇:“傻瓜,又不是一定要做,我……用手帮你。” 第078章 何彬:表哥竟然结婚了!!! 男人真是同情不得。 这是秦姝玉今早看着自己酸软的手后得出来的结论。 昨晚,一听她说还可以用手,陆越就激动了,半夜弄了一次,大清早的又趴在她身上亲来亲去的,亲得她浑身都冒了火,觉也没法睡了。 看她醒来,食髓知味的陆越又拉着的双手去帮他的小弟弟。 她不乐意,这家伙就使美男计,将她亲得七晕八素的,等她回过神来两只手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辛劳。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睡了一觉精力特别旺盛的缘故。 他今早比半夜的时候持久多了,硬是弄了半个多小时,秦姝玉手都红了。 一想到这些,秦姝玉就满脸爆红,有些不敢直视自己的双手。 她拉过散发着肥皂气息的新被单盖住头,羞得不想起床,尤其是院子里有人在问陆越:“阿越,大清早的就洗床单啊?你爱人呢?” 这语气充满了调侃。 秦姝玉总觉得全世界似乎都知道他们今早干了什么。 偏偏陆越脸皮厚,还正儿八经地回复对方:“嗯,我爱人身体不大舒服,我让她再休息一会儿。” “阿越结了婚可真体贴,这结了婚跟没结婚就是不一样。” “阿越你那新媳妇瞧着小小巧巧的,经得起你这么大身板的折腾吗?” …… 这些结了婚的真是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 秦姝玉更加不敢出门了。 性子冷硬的陆越面对这些看着他长大的邻居这会儿也没辙,只能装听不懂。 赶紧洗完了床单和昨天的衣服晾了起来,陆越回屋,看秦姝玉红着脸还赖在床上,眼底滑过一抹笑,俯身亲了她的额头一下:“早晨想吃什么?鸡蛋面可以吗?” 秦姝玉翻身背对着他:“随便。” 陆越知道她是害羞了,替她将头发拨到一边,轻笑了声出去做饭了。 煮好面条,他端进屋叫秦姝玉吃饭。 秦姝玉磨磨蹭蹭起床,往水龙头的方向瞅了一眼,见没人了,这才松了口气:“你先吃,我去刷牙洗脸。” 说完拿着漱口的杯子和毛巾就冲了出去。 陆越摇摇头,将碗筷摆好。 秦姝玉做贼似的洗漱完,回到屋松了口气。 “吃饭吧,面要坨了。”陆越提醒她。 秦姝玉点点头,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平心而论,陆越煮面条的手艺也很一般。 不过昨晚尝到了甜头,秦姝玉已经学会了夫妻之间正确的打开方式,她开口就是夸:“好吃,阿越,你下的面真好,我喜欢软点的,这个刚好合我的胃口。” “喜欢就多吃点,明天我再给你煮。”陆越果然是越夸越积极的类型,这不又把明天早上煮饭的活儿给揽了。 秦姝玉甜蜜一笑:“好呀。” 不过陆越煮的面条实在是太多了,满满一大盆,秦姝玉吃了一半就实在是吃不下了。 但这时候的精细粮还是很珍贵的,秦姝玉舍不得浪费。 她摸了摸胀鼓鼓的小肚子:“阿越,剩下的面条放着我中午吃吧。” “吃不下了?”陆越看着她艰难下咽的样子,了然,伸手拿走她的面盆倒进自己快空的盆里,“我帮你吃了。” 秦姝玉很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我吃过的,不大好吧。” 陆越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不好,我连你口水都吃了。” “咳咳咳……”秦姝玉剧烈咳嗽起来,这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偏偏当事人还不觉得。 他伸手拍了拍秦姝玉的背:“怎么,还没习惯?” 说着,头一低,唇落到了秦姝玉的嘴巴上,灵活的舌头钻了进去,搅乱了一池春水。 最后这顿饭又不知不觉吃了半个小时。 秦姝玉发现自从昨晚开荤后,陆越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经他这么一胡闹,吃过饭洗了碗都已经九点了,太阳早晒到了屁股,家属院里大部分人都去上学上班了,静悄悄的。 秦姝玉看了一眼家里,提议:“咱们出去买点菜吧。” 陆越揽着她,像只餍足的野兽,懒洋洋的:“昨晚外婆让咱们今天中午回去吃饭,不用买了,再休息一会儿吧,你身体不是不舒服吗?” 秦姝玉嗔了他一眼,控诉地举起双手:“你确定是让我休息吗?” 陆越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低头认真的一根一根地亲她的手指:“今天上午不闹你了,让我抱一会儿,昨晚没睡好。” 秦姝玉昨晚也没睡好,打了个哈欠,默认了他的提议。 * 何家,吃早饭的时候,钱淑云再次叮嘱何彬:“见了阿越好好说,阿越最是心软重情,杨家那老太婆不过是在他妈生病的时候帮忙做过几顿饭,听说他这次回来给那老婆子买了不少东西,还特意带那东西去省城看病。” “对外人都这么好,你可是他嫡亲的表弟,正儿八经的自家人,只要你好好求他,他肯定会答应你的。” 何彬点头:“知道了,妈,我会好好跟表哥说的。” 这事关系着他的前程,他可不敢马虎。 秦雪薇在一旁听到母子俩的谈话,忽地想到一件事:“妈,表哥比阿彬大了好几岁吧,还没对象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钱淑云戒备地盯着她。 这个儿媳妇可不个安分的主,脚踩两只船,未婚就跟她儿子睡在一起,别是瞧上阿越吧。 秦雪薇有点不爽,要不是肚里怀上了这个冤孽,她还可能有其他想法,但现在嘛,她跟何彬结婚证都领了,她能做什么? 她笑着说:“妈,我是想要不您给他介绍个对象,以后表哥生活和和美美了,肯定不会忘了您的这份大恩。” 钱淑云一想还真是这个理。 因为当年的事,陆越跟他们家不亲近,休假回来都不来探望他们。 如果她给陆越介绍一个对象,以后就是他们的媒人,他媳妇,他肯定会感激她的,到时候两家的关系自然就近了。 而且她还有更好的办法。 “老何,你三姐的小女儿今年是不是十八了?” 何章立即领会了她的意思,对于亲上加亲很感兴趣,只是:“还没,才十七岁,还有两个月高中毕业。” “哎呀,十七跟十八也差不了多少,先谈个一年半载,然后再结婚刚刚合适,你觉得怎么样?”钱淑云问道。 何章想到陆越如今挺有前途的,自己儿子想当兵都要指望对方便点头:“成,回头我跟三姐说一声。” “回什么头,就今天,阿越休假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估计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了,下次回来还不知道又要几年呢。”钱淑云嫌丈夫太磨蹭,催促道。 何章想想也有道理:“成,那我一会儿就去跟三姐说,让她中午带琳琳那丫头到家里吃饭。” 钱淑云又转身吩咐儿子:“阿彬,你送了东西先别提你当兵的事,请你表哥中午到家里来吃饭,到时候等他跟你表妹相了亲咱们再提。” 何彬也觉得这样把握更大一些,点头答应:“知道了。” 吃过饭一家人都忙活了起来。 何彬带着秦雪薇转了两趟公交车来到了糖果厂的家属院。 他循着小时候的记忆,找到了陆越家的房子。 只是走近他就惊呆了。 木门和窗户上都贴着鲜红的“喜”字,而且看颜色很新,估计就这几天贴上的。 秦雪薇蹙眉:“阿彬,会不会是你记错了?这像是新婚小夫妻的宿舍,你表哥不是还没对象吗?” 何彬也不确定,看到院子的角落里有个大娘在洗衣服,他连忙问道:“大娘,这是陆越的家吗?” 大娘瞅了他一眼:“是啊,没看到他出去,应该是在家里。” 何彬傻眼了,他爹妈还在张罗陆越跟他表妹相亲的事,这都什么事。 他无措地看向秦雪薇。 秦雪薇也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发展,愣了愣,说:“要不咱们去跟那大娘打听打听你表哥到底有没有结婚?” 她还是觉得太快了,九天前见到何彬这表哥,都没听说这人有对象呢。 何彬点头,正想转身,面前的木门却突然打开了。 第079章 何彬,叫嫂子呀 可能是最近的日子太舒心,秦姝玉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想起秦家人跟何彬了。 所以突然听到秦雪薇跟何彬的声音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在做梦。 直到大娘那一大嗓门,秦姝玉才彻底清醒。 她打了个哈欠,睁开眼,听着门外两人的对话,推了推陆越:“找你的。” 陆越也不想动,他侧卧在床上,手搭在她的腰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脸上挂着餍足的微笑,将他冷硬锐利的五官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不用管他们,没人搭理,他们自己就走了。” 上辈子跟这两人打过好几十年的交道,深知这二人的秉性,秦姝玉可不觉得他们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尤其是陆越跟何家的关系并不好,何家三番两次找上门,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吵死了,你把他们赶走。”秦姝玉轻轻踢了陆越一脚。 她实在不想在新婚这种高兴的日子看到这两个倒人胃口的东西。 陆越拿她没辙,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小没良心的。” 太痒了。 秦姝玉连忙躲开:“讨厌啦!” 陆越不情不愿地离开了温香软玉,漫不经意地走到房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何彬听到开门声,惊喜不已:“表哥,你……” 他的话在看到陆越这身随意的打扮时戛然而止。 刚从床上爬起来,陆越身上只穿了一件工字背心和短裤,露出健硕饱满的胸膛和鼓鼓的手臂肌肉,少了往日的严肃端庄,多了份随意和慵懒。 要不是脸还是那张脸,何彬都没法将眼前这个随性的男人跟他印象中严肃甚至称得上严厉的表哥联系到一块儿。 秦雪薇的震惊也丝毫不比何彬少。 五一那天太混乱了,夏振的出现拉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她没怎么关注夏振这个表哥,唯一的印象就是个子很高,气势很强,冷漠无情,看着何家人挨打也无动于衷。 今日一见,离得近了,她才发现何彬这表哥五官棱角分明,有种很锋利的俊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的男性气息,被他一看,就忍不住脸红心跳。 如果说夏振的气势是权势、金钱和他的跋扈堆出来的。 那陆越就天生如此,他往那一站就很难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秦雪薇舔了舔干涩的唇,声音不自觉柔和了几分:“表哥,我和阿彬是特意过来看你的。” 这话提醒了何彬,他从震惊中回过神,笑着说:“表哥,我跟雪薇结婚了,特意过来拜访你,随便带了点东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咱们进去说吧。” “不方便。”陆越单手撑在门框上,没什么耐心,“人已经看过了,请回吧。” 如此的不留情面,让何彬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虽然是有求于人,可他到底年轻还没经过社会的毒打,放不下面子,张了张嘴,讷讷的,半晌都没吐出一个字来。 秦雪薇看他这副憋屈滑稽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很快,她又扬起笑容,自来熟地说:“表哥,阿彬也是关心你,对了,妈今天早上去买了肉,请你中午到家里吃饭。听说你过几天就要走了,也算是提前给你饯行。” “对,表哥,你懒得回来一趟,下次回来不知什么时候了,一定要去家里坐坐。”何彬立马反应过来,连忙附和道。 陆越听着这两人的自说自话,眼底的不耐都要溢出来了:“没空。” 何彬不甘心,问道:“表哥很忙吗?中午要去哪儿?” “去我媳妇外婆家吃饭,老人有请,这个理由够不够?”陆越真是烦透这两个听不懂人话的家伙了。 他过几天就要走了,好不容易娶上媳妇,热乎着呢,连外婆都知道不来打扰他们小两口,偏生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要跑出来碍事。 还真结婚了! 何彬惊讶极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屋里瞟了一眼:“那,嫂,嫂子呢?表哥,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也没告诉我们。” 他的事凭什么要告诉他们? 陆越正要开怼,却感觉身上多了一件白色的衬衣,紧接着一道软软的身体贴在了他的背上,熟悉的气息涌入鼻息。 想到媳妇单薄的穿着和粉红似桃花的娇艳脸蛋,陆越的身体比脑子还快,侧身挡在了门口,回头拉着秦姝玉:“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起来了?” 秦姝玉换了条保守的过膝裙子,嗔了他一眼:“这不是看你一直没回来吗?赶紧把衬衣穿上,出门也不好好穿衣服,像什么样。” 秦姝玉本来没打算出来见这两个讨人厌的家伙,奈何秦雪薇的声音实在是太嗲了,一听就知道又是在展现她所谓的魅力。 秦姝玉倒不觉得陆越会上她的当。 只是想到自己男人的好身材被秦雪薇看了去,她就相当不爽。 陆越听话地穿上了衬衣。 他身形高大,像堵墙一样挡在门口,也挡住了秦雪薇跟何彬的视线。 两人看不到里面女人的脸,但总觉得那声音有点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但这声音温柔娇媚,两人完全没往秦姝玉身上想。 对视一眼,秦雪薇推了推何彬,对他无声地说:工作! 提醒他工作要紧,既然陆越已经结了婚,相亲的事肯定成不了了,就别提中午吃饭的事了,还是想想如何讨好陆越和他媳妇。 看得出来,陆越很满意他这个新媳妇,回头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许多,端是铁汉柔情啊。 秦雪薇心里有点酸,嘴上却笑着说:“表哥,想必这位就是嫂子了吧。嫂子,你好,我跟阿彬过来拜访你们,特意买了些糖果,祝你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从秦雪薇嘴里听到“嫂子”,秦姝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陆越看着她搓手臂,好笑,用眼神询问她想不想见这两人,不想他就关门了。 秦姝玉无声地点了点头。 没达目的,这两人是不会罢休的,今天不见明天也会见,早点让他们死心吧。 陆越点头,拉了一下她的裙子,然后亲昵地揽着她的肩,将她带到门口,掀起眼皮瞥了一眼惊骇不已的何彬,似笑非笑地说:“阿彬,不是想认识你们嫂子吗?那,这就是你们嫂子,叫啊,怎么成哑巴了?” 第080章 秦姝玉手撕渣女贱男 何彬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面前穿着红色连衣裙,红光满面,亭亭玉立的秦姝玉,错愕极了,忍不住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他抬起手使劲儿揉了下眼睛,再度睁开,眼前的画面仍旧没变,秦姝玉娇俏地依偎在陆越的怀里,小鸟依人。 两人一个高大俊朗,一个小巧漂亮,一看就是一对甜蜜的小夫妻。 他的表哥,秦雪薇的堂妹结婚了。 而秦姝玉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的前未婚妻。 何彬忍不住侧头去看秦雪薇。 秦雪薇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两只漂亮的杏眸睁得老大,浑身轻颤,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何彬有些担忧,连忙握住她的手臂:“雪薇!” 秦雪薇这才回过神来,垂下眼睑,只是攥紧的拳头里指甲死死掐进了肉里。 秦姝玉怎么会嫁给何彬这个很有出息的表哥? 凭什么,她将家里搅得一团乱,她却拍拍屁股嫁人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想到刚才惊鸿一瞥,秦姝玉眼角的春色,脸上的困意,嫉妒就像野草一样在秦雪薇心里疯狂生长。 同样是新婚,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做饭,做家务,还要遭受钱淑云的挑剔嫌弃,而秦姝玉睡到太阳都晒屁股了也没人管。 她今天跟着何彬过来伏低做小求人,而求的那个人却是秦雪薇,这样巨大的落差让秦雪薇心里非常难受。 但秦雪薇一直是非常理智、非常功利,能屈能伸的人。 一年前她能为了工作主动攀上夏振,一年后她能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接盘侠故意跟何彬“生米煮成熟饭”被捉奸在床,弃名声于不顾。 今天她也同样能为了更好的生活,暂时向秦姝玉低头。 想到今天过来的目的,秦雪薇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姝玉,是你呀。你嫁给了阿彬的表哥,怎么没跟家里说一声。真是太巧了,咱们俩竟然嫁给了他们兄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说着还推了一下何彬:“阿彬,叫嫂子啊。姝玉跟你的事,我和表哥都知道,不过这都是过去了,我和表哥都不会介意的。” 何彬没她会装,僵硬地勉强叫了一声:“嫂子。” 秦姝玉看着这一幕,真是佩服秦雪薇,变脸太快了。 只是吧,现在的秦雪薇到底还是嫩了点,眼底的嫉恨出卖了她,还有最后那句看似解释,实则挑拨的话暴露了她的不甘和愤怒。 秦姝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嗯。” 她就喜欢这两人恨她又干不掉她,还不得不忍着的样子。 不过要让秦姝玉现在还跟何彬和秦雪薇虚以委蛇,耗费时间,秦姝玉不乐意。 她轻笑一声,直接戳穿了秦雪薇的小心机:“我跟何彬有什么事?是牵过手还是亲过嘴?通通都没有。” “至于我跟他当初说亲定亲的事,这应该要问我的好姐姐和你妈了。我倒现在都想不通,咱们俩怎么说都是堂姐妹,家里也没什么东西给咱们俩争的,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情人推给我?” 秦雪薇没想到以前木讷少言的秦姝玉现在这么会说,而且还知道了当初她妈撮合何彬跟秦姝玉背后的真相。 但这些都没证据,她当然是不承认了。 秦雪薇委委屈屈地看了陆越一眼,眼眶泛红:“姝玉,你听谁胡说呢?我怎么会这么做呢?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误会?那你看我男人干什么?”秦姝玉没错过她刚才那小眼神,“要真是误会,那你说说,你明知我当初跟何彬定了亲,还一边跟夏振谈恋爱,一边跟何彬手牵手去看电影的事。” “别不承认,听说夏振那儿还有底片,你说我现在去问他要,他会不会给我?” 秦雪薇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没有,姝玉,那只是巧合,真的,你要相信我。” 秦姝玉瞥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的狡辩,而是看向了旁边紧张无措的何彬,轻笑道:“你知道当初她为什么要让你跟我定亲吗?” “是因为夏振。夏振那人风流成性,多看了我两眼,她就嫉妒了,所以让你娶我以绝夏振的念想……哦,你都知道啊,你还答应,啧啧,何彬,你是秦雪薇养的狗吗?一点男人的尊严都没有!” 何彬就是再好的脾气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也受不了。 他怒瞪着秦姝玉:“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又怎么了?何彬,你被个虚荣、水性杨花的女人耍得团团转,你还算个男人吗?”陆越打开他指着秦姝玉的手,冷着脸说。 何彬没想到陆越也这么说他,顿时难堪极了。 他抿了抿唇:“表哥,这个女人只是利用你,她是为了报复我们才嫁给你的。表哥,你别被她骗了,你看到的,她本来要嫁给我的。” 陆越鄙夷地看着他:“何彬,我本以为你只是蠢,被个心思不纯的女人耍得团团转,但没想到你还这么恶心,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去坑害另一个无辜的姑娘,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何彬被陆越骂得无地自容,他很不甘心,指着秦姝玉问:“那她呢?表哥,你明知我差点跟她结婚,你再娶她,别人怎么看你,你想过吗?” 陆越被这话给气笑了:“你也说了差点,这不没娶吗?怎么,都新社会了,你还想娶两个不成?还是你跟人家的姐姐勾勾搭搭,人家也要为你伤心一辈子不嫁,何彬,我怎么不知道你的脸这么大了?” 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大娘听到这些,丢下了刷子,挽起袖子走过来,对着何彬跟秦雪薇呸了好几口,抄起墙边的烧火棍赶人:“呸呸呸,哪里来的肮脏玩意儿,跟你那个没良心的娘一个德性,赶紧滚,我们糖果厂家属院不欢迎你们这些狗东西。” 黑色的烧火棍打在身上,立即留下几条难看的黑色印记。 秦雪薇看着自己上个月才买的新裙子被弄脏了,忍不住骂了一句:“死老太婆,多管闲事。” 何彬一只手护住脑袋,另一只手去抓大娘的棍子。 但他的手刚碰到棍子,一只更为有力的大掌捏住了他的手腕,重重一捏。 一股钻心的痛袭来,何彬连忙松开了手。 但陆越似是嫌这还不够,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滚,我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第081章 秦姝玉先下手为强 陆越这一巴掌没有留情。 何彬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脸上当即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秦雪薇没想到陆越这么绝情,说动手就动手,丝毫不顾及亲戚的颜面。 她赶紧扶起何彬,哭着控诉:“阿彬可是你表弟,你怎么能打他呢?” 陆越还没开口,旁边的大娘已经朝她啐了一口:“现在瞧阿越有出息,你们就知道是他表弟了。当初阿越他娘生病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几个月都没露一面,让阿越一个半大的孩子独自面对这些,你们怎么好意思来找阿越的?” “还有你,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跟自己妹妹的未婚夫勾勾搭搭的,现在还有脸来认妹妹,你的脸怕是用泥土糊的吧,又厚又不要钱。” 秦雪薇被骂得脸就跟开了酱料铺子一样,五彩缤纷的,精彩极了。 秦姝玉真想给这大娘鼓掌,太会骂了,太痛快了。 她也朝秦雪薇呸了一声:“你也别跟我扯什么姐妹亲情了,从你开始算计让我跟何彬相亲开始,咱们俩的姐妹情分就断了。” “还有你,何彬,你但凡还要点脸面,以后就别来找陆越了。你们家当初怎么对陆越母子的都忘了?更何况,我跟你虽然没什么旧情,但也是差点被我这好姐姐和她妈撮合着跟你相亲结婚。如今我嫁给了阿越,咱们这关系挺尴尬的,就别见面了。” 陆越站在秦姝玉旁边:“我跟姝玉已经领证,这门亲戚不要也罢。” 何彬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艰难地站了起来,双目赤红盯着陆越:“你也就捡我不要的!”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找回颜面。 这话果然激怒了陆越,陆越眸子一沉,正欲动手,却被秦姝玉拉住。 秦姝玉笑呵呵地说:“何彬,搞清楚,是我不要你的。就你这种是非不分、懦弱愚蠢的舔狗,送我也不要。” “另外,我好歹是清清白白、光明正大嫁给阿越的。哪像你们,无媒苟合,婚都还没结肚子就先搞大了。” 她的眼神直直地落在秦雪薇还看不出身孕的肚子上,眼底的恨意令人胆寒。 秦雪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没有的事……” “胡说?要不要去二医院妇产科查查你前几天的住院保胎记录?”秦姝玉直接打断了她的狡辩。 秦雪薇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被这热闹吸引过来的糖果厂大娘大爷们听到这话,眼睛都有意无意地扫过秦雪薇的腹部,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未婚先孕,还是跟自己堂妹的未婚夫,这也太不要脸了。 饶是脸皮厚如秦雪薇也招架不住这么多轻视的目光,而且她还担心秦姝玉知道点其他的什么。 所以她赶紧拉了拉何彬,泫然欲泣道:“阿彬,算了,咱们好心来看表哥和我妹妹却被当成了狼心肺,咱们就别在这惹人嫌了。” 可惜她这副表演在见多了大风大浪的大娘大爷们面前压根儿就不够看。 大娘们直接啐她:“呸,不要脸的玩意儿,知道惹人嫌还来做什么?晦气,看到这两个肮脏玩意儿都要长针眼了。” …… 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要把两人给淹了。 秦雪薇这套装白莲花的套路根本行不通,最后只能灰头土脸地拉着何彬开溜。 大爷大娘们尤不解气,对着他们俩的背影呸了好几声。 秦姝玉觉得痛快又好笑,低声对陆月说:“咱们这群街坊邻居好可爱。” 陆越拉着她,一一谢过仗义执言的邻居们,顺带介绍了一下秦姝玉:“姚大娘/刘大爷……今天谢谢你们。我媳妇脸皮薄,以前就总是被她那个堂姐欺负,要是我不在,还请大家帮衬一二。” “阿越你这小子就是太客气,大家都是老邻居,你就放心吧。”大爷大娘们拍着胸口保证只要秦雪薇他们还敢来,保准骂得他们爹妈都不认识。 陆越再次谢过大家,又寒暄了几句,热情的邻居们陆续散了。 重新回到屋,两人也没了睡意。 秦姝玉主动向陆越解释:“阿越,何彬说我是为了报复才嫁给你不对。他们这些垃圾还不值得我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好,对你也有好感,也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对象才想嫁给你的。” 陆越握住她的手:“怕我误会?” 秦姝玉点头:“没错,我知道他说的那些话你听了多少心里都会有点不舒服,我不想你难受,也不想咱们之间因为他们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产生隔阂。” 陆越轻笑了一声,将她的手举到唇边,轻轻一吻:“傻瓜,他们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我会上当?更何况,你们三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以前就清楚。放心吧,他们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秦姝玉很高兴,踮起脚在陆越脸颊落下一吻:“阿越,你真好。” “这么简单就把我打发了?”陆越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姝玉殷红水润的唇。 秦姝玉太熟悉他这眼神了,一看就知道他又在想什么。 刚开荤的男人真是撩拨不得。 秦姝玉嗔了他一眼,顾左右而言他:“哎呀,时候不早了得去外婆家了,不然她该等得着急了。” “坏东西,只管点火不管灭,晚上你给我等着。”陆越泄愤一般轻轻捏了捏秦姝玉粉嫩的脸颊。 秦姝玉打掉他的手,使劲儿推他:“走啦,别磨蹭了。” 两人打打闹闹地出了门。 一出门,陆越就规矩得不行,马上松开了秦姝玉的手,跟她保持着一尺远的距离,说话也正经了许多:“姝玉,五天后我就得回部队了。” “这么快?”秦姝玉早知道他要走,但没想到时间这么紧。 陆越也不舍,刚娶的媳妇都还没抱热乎呢就又要独守空房了:“我这次休假已经很久了,如果不是要结婚,上个月就回去了。” 瞅了四周一眼,见没人,他轻轻拉了下秦姝玉的手,语气充满了诱惑:“要不要去海城探亲?” “哪有人都还没走就让我去探亲的啊!”秦姝玉嗔了他一眼。 陆越凑到她耳边:“咱们还没洞房呢。而且我的战友们都想见见嫂子,去吧。” 秦姝玉推开他:“你正经点。” 结婚前看起来多正经、多严肃一个人啊,这结了婚怎么就大变样了。 “这不是正经事吗?”陆越反问。 秦姝玉的脸爆红,说不过他,干脆不提这茬:“吃过饭我得回锯木厂一趟。” 陆越没问他为什么要回去,只说:“我陪你。” 秦姝玉点点头:“嗯,你在外面等我,我去见见我大伯。” 秦姝玉打算先下手为强。 依秦雪薇的秉性,必然会将她结婚的事告诉秦家人。 刘惠芬他们肯定会上门找茬要钱要东西。 秦姝玉可不想陆越走之前这几天,都跟他们扯皮去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内部先乱起来,没功夫来找她的茬儿。 第082章 想离婚,没门 秦雪薇也确实存了这个心思。 想到秦姝玉比在家时还红润娇艳的脸蛋,想到今天所受到的这些屈辱,她就对秦姝玉恨得牙痒痒的。 但她自己怀了孕,势单力薄,撕不过秦姝玉,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力,而这再也没比秦家人更合适的了。 不过今天不行,一是何彬丢了大脸,又挨了打,身体和精神遭受了双重的打击,心情很低落,她得哄哄他。 二是何家今天吃肉,午饭很丰盛,她要是这时候跑回秦家了,钱淑云铁定连个肉渣都不会给她留。 以前秦雪薇是不稀罕这一顿肉的。 但不知是最近一个多星期都没吃过肉了,还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特别馋肉,一想到能吃肉嘴里就忍不住分泌口水。 所以她连忙跟上了何彬:“阿彬,阿彬等等我……” 何彬停下脚步,等她上来,看着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没事吧?” “没事,就是比以前更容易累。”秦雪薇轻轻抚摸了一下肚子。 何彬点了点头:“走吧,回去了,不然一会儿太阳更热。” 两人闷不吭声地又倒了两趟车,总算是在中午赶回了何家。 何家的大门半敞着,喷香的红烧肉味从里钻出来,偶尔还伴随着一两句欢声笑语。 何彬这才想起三姑和琳琳来了,准备跟陆越相亲。 但因为看到秦姝玉太过震惊,他完全忘了这事。 现在怎么跟三姑和琳琳交代? 就在何彬踌躇不敢进门时吗,坐在屋里的何三姑已经发现了他,往外探头看了他一眼:“阿彬回来啦,怎么不进来杵在门口干什么?” 何彬只得讷讷上前:“三姑。” “这就是你新媳妇吧?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她就是那天新娘子的姐姐,你还真跟她搞在了一起?”何三姑是个嘴上没把门的。 这话一出,弄得何家人跟秦雪薇都很尴尬。 在厨房做饭的钱淑云提着铲子出来狠狠瞪了秦雪薇一眼,也没为她遮掩的意思:“别提了,非要缠着阿彬不放,生米都煮成了熟饭我也只能认了。不过彩礼是一分也没有,也不用办酒。” “那也还行,不花钱就把媳妇娶了。”何三姑美滋滋地说,一点都没避着秦雪薇的意思。 秦雪薇饶是再能忍,这会儿也有些绷不住,脸色阴沉难看。 钱淑云装作没看见,往他们后面瞅了一眼,不悦地说:“你表哥呢?还有,阿彬,你脸上这伤谁打的……” 何彬下意识捂住肿得老高的脸,支支吾吾:“那个,那个,表哥不在,没找到人,可能是走了,我这是不小心摔的……” “你当妈是傻子啊,摔能摔出五根手指印?”钱淑云恼火地瞪了秦雪薇一眼,“你是不是又在替她遮掩?这可真是个丧门星,跟她沾上就没什么好事……” 她越骂越难听,秦雪薇忍无可忍,直接暴走:“那是你的好外甥打的!他跟秦姝玉结婚了,还办了酒,都没通知你这当小姨的一声,你不但当妈当得失败,当姨也一样!” “闭嘴,反了天了,敢跟长辈顶嘴。”钱淑云气得暴跳如雷,抬手就要打她。 何彬连忙挡在她面前:“妈,你不要把对陆越的火气发到雪薇身上。” 还在吃南瓜子的何三姑闻言不干了,将瓜子一丢,拉着旁边的女儿站了起来:“什么?他结婚了你们还让我家琳琳跟他相亲,你们什么意思?” 钱淑云连忙安抚她:“三姐,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们这不是不知道吗?要知道哪能委屈琳琳啊!” 何三姑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今天琳琳请假没去学校的理由就是要跟一个军官相亲,你这让我们琳琳以后怎么做人。我说弟妹,你这事也办得太差劲了吧,连你外甥结没结婚都不知道就拉郎配,这不是坑人吗?” 钱淑云也觉得很委屈:“上次见面他还没对象呢。这事是我不对,我给你和琳琳赔礼道歉,回头咱们出去就说琳琳没看上陆越。” “没看上?脸可真大。人家陆越结婚,三转一响全置办得整整齐齐的,床也换了,喝剩的酒都是茅台,你们倒是想贴上去呢,可惜人家看不上。”秦雪薇在一旁嘲讽道。 何彬没想到秦雪薇会突然吭声,连忙拉了她一下,示意她闭嘴。 秦雪薇却不在乎。 她本来就不是特别能忍的性子,在何家伏低做小这几天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可钱淑云丝毫没收敛的意思,还越来越过分,甚至今天当着亲戚的面嘲笑她倒贴,甚至以一分钱都没花白捡了她这么个媳妇儿为荣。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再忍辱负重,钱淑云也不会拿她当回事,反正结婚证已经扯了,她何必再忍。 钱淑云也没料到秦雪薇会拆台,让她在亲戚面前下不来台。 她气得胸口痛,指着大门的方向:“滚,滚,我们何家要不起你这样顶撞长辈,目无尊长的媳妇,给我滚,离婚,阿彬,你看见了的,这婚必须离,赶紧的!” “离婚?”秦雪薇摸着肚子,“死老太婆,你要敢逼着阿彬跟我离婚,那我就去公安局告他强暴我。你不让我好日子过,那这日子咱们干脆别过了!” 钱淑云愤怒地指着她:“你……你一个女同志,还要不要脸……” “你说呢?”秦雪薇推开她的手,“我怀孕了,阿彬的,你要想害死你的亲孙子,你就尽管对我动手。” 钱淑云又喜又怒,捶打着胸口:“我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阿彬,你看看,你媳妇像话吗?对长辈一点尊敬都没有……” 何彬垂着头不吭声。 钱淑云的声音越来越小,心凉了半截,她以前总骂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白养了,没想到还真是,关键时刻半点都靠不住。 第083章 大伯,卫兵是我爸的种 马云清提前做好了饭。 秦姝玉和陆越过去就有现成的吃。 吃过饭,收拾干净,秦姝玉跟陆越正要离开,马云清立即将她拉到了一边,低声说:“你可别由着阿越胡来。” 秦姝玉先是怔了怔,等看到马云清的目光落在她锁骨下方那团红痕上,她才明白什么意思,脸顿时火烧火燎的,不好意思地说:“外婆,你别担心,没有的事。” “没有就好,你的身体最重要,他要真喜欢你,也不急于这一时。”马云清又忍不住叮嘱了一遍。 秦姝玉脸皮薄,实在不好意思跟外婆讨论这个,胡乱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们要去买点东西,先走了。” 说完跑出去,拉着陆越就往外走。 “等下,我推自行车。”陆越叫住秦姝玉。 秦姝玉催他:“那你快点。” 直到出了门,她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陆越觉得好笑:“外婆跟你说什么了?” “没,没说什么。”秦姝玉生怕他继续追问,连忙岔开话题,“咱们是骑自行车过去吗?” 陆越看穿了她的伎俩,轻轻点头没再多问:“嗯,坐公交转车太麻烦了,上来吧,咱们走阴凉的地方。” 秦姝玉抓住后车座坐了上去,两条又细又白的胳膊软软地圈住陆越的腰:“走了。” 陆越低头看了一眼:“抓紧了。” 他一踩踏板加速,刚好没走多远就是一段下坡路,自行车飞快地冲下去,速度快得惊人,秦姝玉有些怕,连忙紧紧抱住他的腰:“你慢点啊,小心摔倒。” “抱紧就摔不了你。”陆越非但没降速,反而加快了速度。 秦姝玉吓得紧紧抱着他:“你好讨厌!” “什么?喜欢我,好,那我再快点。”陆越故意装听不懂。 幼稚! 秦姝玉翻了个白眼,趴在他背上躲着迎面吹来的大风,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 半个多小时后,自行车停在了锯木厂门口。 陆越扶着自行车:“真不让我陪你进去?” “不用,我很快就出来。”秦姝玉朝他挥了挥手,跑进了锯木厂。 她进来来找秦建平可不是什么好事,还是给这位大伯留点面子,就不带陆越了。 因为秦建新兄弟都在锯木厂上班的缘故,秦姝玉对厂子熟得很,也来过好几次,厂里不少工人都认识她。 所以门卫非但没拦她,还笑呵呵地跟她打招呼:“姝玉来了?找你爸吗?你爸不在这上班了。” 秦姝玉吃了一惊,她也不过是十来天没回秦家而已,秦建新就丢工作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为什么?”秦姝玉好奇地问。 门卫大爷叹了口气:“厂里收到举报信,查出你爸曾帮你大伯母娘家弄了一批木材,所以将你爸给开除了。” 啧啧,大伯这个汪家正儿八经的女婿都没他积极。 活该! 秦姝玉大义凛然地说:“虽然是我爸,但他违背了厂里的规矩,假公济私,按厂规处置也是没法子的事,希望我爸能吸取这个教训吧。张伯伯,既然我爸爸不在,那我找我大伯,他今天上晚班吧?” “对,你大伯在呢,我去帮你喊。”卫门大爷让秦姝玉等会儿,他去车间喊人。 不一会儿秦建平就满身的木屑跑了出来。 看到秦姝玉,他非常激动:“姝玉,你这孩子这段时间跑去哪儿了?听说你把工作卖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工作可是一辈子的事,哎,你还是回家吧,以后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秦姝玉看着他憨厚的脸,关切的眼神,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话。 如果说上辈子她是何家的老黄牛,那秦建平就是秦家的老黄牛,任劳任怨,最终也没落什么好。 秦姝玉心里有那么一瞬的不忍。 但想到刚才张伯伯的话,秦建新现在也丢了工作,秦雪薇嫁人了。 整个秦家就只有大伯一个人还有工作。 他辛辛苦苦在这上班养家糊口,秦建新却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跟汪萍偷情未免太冤了。 上辈子她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骗,为了别人的儿子做牛做马一辈子。 大伯跟她一样,也是一样,帮秦建新跟汪萍养了一辈子的儿子,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冤大头。 一直隐瞒又何尝不是对老实人的一种伤害。 秦姝玉抿了抿唇:“大伯,我不回去了,那不是我的家。” “傻孩子,怎么就不是你的家了。你奶奶和你爸爸是偏心了点,但咱们到底是一家人,他们还是疼你的,你就别生他们的气了。”秦建平劝道。 秦姝玉扯了扯嘴角:“大伯,那你就说错了。我爸,汪萍,秦卫兵,还有奶奶,他们四个才是一家人呢,你,我,雪薇都是外人。” 秦建平皱了皱眉:“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那是你亲爸。” “他也秦卫兵的亲爸。”秦姝玉语出惊人。 秦建平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呵斥道:“姝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话我就当没听见,你不要在外头乱说。” 秦姝玉同情地看着他:“大伯,是真的,秦卫兵是我爸跟汪萍的儿子。你以为那天我为什么会突然掀桌子,跟秦卫兵抢一碗肉吃?” “那天晚上我在巷子里撞见汪萍跟秦建新牵手了。汪萍还让秦卫兵叫秦建新爸爸。” “大伯,你仔细想想,秦卫兵出生后,我爸是不是对他比我和雪薇都好,每次发了工资都给他买很多好吃的。” “大伯,你也是做父亲的人。你平时对我也很好,但你对我的好会超过雪薇姐吗?” …… 随着秦姝玉这一桩桩“证据”的例出,秦建平再难自欺欺人。 他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沧桑浑浊的眼睛无措地看着秦姝玉,嗫嚅了几下唇:“姝玉,这……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卫兵,卫兵是你爸的侄子,叔叔,叔叔疼侄子也是应该的,对,应该的,是你想多了。”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秦姝玉没反驳他,只是怜悯地看着他:“大伯,在我们那个家里,你是唯一对我好的人。我只是不忍你被欺骗,你好好想想吧,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我走了,大伯,你多保重,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秦姝玉点到即止,冲秦建平点了下头,随即转身出了锯木厂。 第084章 老实人爆发,兄弟反目 看着秦姝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锯木厂,秦建平再也撑不住,咚地一声摔在了地上,引得厂房里的人惊讶地望了过来。 “老秦,你这是咋啦?”一个相熟的工友连忙跑过来将他搀扶起来。 秦建平浑身无力,抓住工友的肩才勉强站稳,但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这样是没法上班了。 工友很担心:“老秦,你身体不舒服吗?我们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我没事,没事的。”秦建平连忙否认。 但他这副样子可不像是没事。 工友皱了皱眉:“你这样也别去上班了,容易出事故。这样吧,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一会儿我替你请假,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 秦建平现在确实也无心工作,他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没事,要不安排一个人送你回去?”工友好事做到底。 秦建平摇头:“不用,厂里最近忙,我自己回去就行。” “成,有什么事叫一声,别逞强。”工友拍了拍秦建平的肩。 秦建平点点头,慢吞吞地走出了锯木厂。 灼热刺眼的阳光打在他身上,明明是五月天,他却觉得浑身发寒,宛如置身冰窖中一样。 看着道路两旁低矮的建筑,明明看过无数遍,此刻他却觉得陌生无比。 秦建平抬头,眼底一片迷茫,不知接下来的这段路该怎么走。 是回去质问妻子和二弟,搞清楚真相,还是继续这么稀里糊涂地过? 他真的不知道。 明明从锯木厂到家很近,他却走了很久很久。 直到耳边响起了孩童的欢声笑语,他游离的思绪才逐渐聚焦。 秦建平抬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了附近几个厂的子弟小学,而秦卫兵正是在这念书。 此时正值放学时间,戴着红领巾的孩子们像炮仗一样从学校里冲出来。 大部分孩子都是自己回家。 只要少数家长实在不放心孩子会来接。 因此大人在校门口格外惹眼。 秦建平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的秦建新。 他看到秦卫兵出来,立即蹲下身提起秦卫兵的肋下,将他举了起来。 秦卫兵咯咯咯地笑,嘴里快乐大声地喊着“二叔”。 秦建新拿下他的书包挎在肩上,然后直接将他举过头顶,放在肩上。 秦卫兵神气地骑着“大马”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去了。 回家途中,路过卖糖人的小摊,秦建新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给秦卫兵买了一只糖人。 秦卫兵一手抓住秦建新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糖人边啃边乐呵呵地跟秦建新说着什么。 这一幕是如此的刺眼。 秦建平想忽视都难。 秦卫兵在他这个亲爹面前都没有这么兴奋自在过。 秦建新对姝玉还不及卫兵一半。 走着走着,汪萍从家门口的方向来,笑盈盈地迎上那叔侄俩。 她不知说了什么,秦卫兵直往秦建新身后躲。 汪萍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又嗔了秦建新一眼,两人并排着往家走。 阳光下,他们三人的样子亲密无间地融合在一起,就像天然的一家人。 秦建平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那些往日被他忽视的细节骤然间浮现在脑海中,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提醒着他,他的头上早就绿成了大草原。 秦建平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站在家门口,还没进去,他就听到了里面的欢声笑语,有卫兵的,有建新的,还有汪萍的,最后是母亲。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好一会儿,笑声依旧不断。 直到他推开门,笑声戛然而止。 窝在秦建新怀里吃糖的秦卫兵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连招呼都没跟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打,又继续趴下吃糖去了。 母亲脸上的笑容一收,蹙眉看着他:“建平,你今天不是晚班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汪萍也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建平,你的工作没问题吧。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你早退。” 秦建新没有说话,低头逗弄着秦卫兵。 秦建平脑海里猛地冒出秦姝玉说过的那句话“我爸,汪萍,秦卫兵,还有奶奶,他们四个才是一家人”,是啊,这一刻,他就像是那个多余的,闯进来,破坏了这一家子的和谐。 不知怎的,秦建新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恶意。 他故意说:“我也被开除了!” “开除?为什么?是不是你工作中出了什么错?”刘惠芬焦急地质问大儿子。 汪萍眼里含泪:“你工作不是一直很勤快很老实的吗?怎么会被开除?” 秦建新也蹙眉,放下秦卫兵站起来问道:“大哥,是谁做的决定?走,咱们兄弟去找厂子里要个说法。” 秦建平忽然想起,这么多年了,不管他上晚班多晚回家,家里除了姝玉从没人问过一声。 现在一听他工作没了,他们就急了,真是太可笑了。 无边的疲惫和厌倦骤然涌上心头,秦建平再也忍不住,一把甩开了汪萍的手,直接质问:“秦卫兵是谁的种?” 汪萍惊恐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好几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在外面听谁胡说呢?卫兵长得多像你啊。” “老大,你犯什么糊涂,卫兵就是你的儿子,我的大孙子啊。是哪个嘴碎的在你面前挑拨离间?我去撕烂他的嘴巴。” 刘惠芬一脸的愤怒,扯着嗓门手指夸张地指着外头,一副要出去跟人吵架的模样。 秦建平看她这样子,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他是老实,但他不是傻子。 他妈有个习惯,每次心虚的时候嗓门就格外大,而且特别理直气壮的样子。 原来,姝玉说的都是真的。 连母亲都知道了,就他和姝玉被蒙在了鼓里。 秦建平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秦建新的脸上:“老二,爸走得早,我十五岁就进厂里干活,挣钱供你上学,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第085章 假正经,这个咱回家说 秦雪薇在何家发了一顿飙,将钱淑云气得摔门而去。 但她的心情并没有好多少,因为钱淑云临走时将厨房里的肉、米、鸡蛋全部锁进了他们睡觉的卧室,明显是防着自己。 死老太婆,自己都怀孕了,都还不给吃点好的。 馋了半天的肉最后还是没吃上,连带的秦雪薇看何彬都不顺眼了。 这男人真是太没用了。 尤其是跟陆越一比,何彬原本还过得去的条件立即变得连鸡肋都不如。 陆越能干工资高,结婚又大方,上面没公婆,下面没讨人厌的小姑子,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 反观何彬,她怀了孕想吃口肉都要看他妈的脸色。 想到这些,秦雪薇真是一刻都不能忍。 等到下午三四点,太阳西移,没那么热了,她立即出门回秦家。 她要将秦姝玉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诉刘惠芬。 刘惠芬心里只有她的两个儿子和宝贝孙子,她们这些孙女在她眼里就是摇钱树。 她一旦知道秦姝玉嫁了个条件好的对象,必然会跟苍蝇嗅到了肉腥味一样扑上去,撵都撵不走。 这样既能解了她今天被秦姝玉和陆越羞辱的恨,又能转移刘惠芬的注意力。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刚推开门就看到她爸将她二叔一拳打倒在地。 秦建平还不肯罢休,骑到秦建新的身上,对准他的脸就是一顿捶。 秦建新没有招架之力,只得抬起手挡在脸上,嘴里一个劲儿地嚷嚷:“大哥,误会,误会,你听谁说的……” 刘惠芬和汪萍赶紧上去一左一右将秦建平拉开。 躺在地上的秦建新跟条死狗一样,被打得鼻青脸肿,鼻血糊了一脸。 刘惠芬心疼地掏出手帕给他擦脸,嘴里还抱怨:“哎呀,建平,这可是你亲弟弟,你听了外人几句挑拨就回家对自己的弟弟动手,你像话吗?” 秦建平一把甩开了汪萍,重重喘着粗气,眼神阴翳地盯着地上的秦建新,跟看仇人似的。 无意中被他这眼神扫到,秦雪薇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脸,弱弱地说:“爸,二叔,你们这是咋啦?” 汪萍这才注意到女儿和女婿回来了。 她不想自己的丑事被小辈看到,尤其是还有女婿这个外人。 这样要吵起来,被何彬听到了,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所以汪萍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秦雪薇:“你怎么回来了?你爸跟你二叔有点误会,你都结婚了别整天往娘家跑,快回去做饭,一会儿你婆婆要下班了。” “妈,我回自己家都不行吗?”秦雪薇对汪萍的反应很不满,但汪萍铁了心将她往外推。 眼看就要被推出去了,秦雪薇顾不得其他,赶紧说出自己今天回来的目的:“妈,奶奶,我找到秦姝玉了。她现在住在平河街,她嫁了个军官,那人可有钱了,结婚给她买了三转一响,还有……” 要往常汪萍肯定很高兴能有这么个打秋风的机会,但现在她屁股上的屎都还没洗干净,哪顾得上秦姝玉啊。 “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别三天两头往娘家跑,回头你婆婆要不高兴了。”汪萍一把将秦雪薇跟何彬推了出去,飞快地关上了门,并从里面别上了插销。 看着紧闭的房门,秦雪薇气得跺脚。 她妈也变了,现在心里只有秦卫兵那个小兔崽子了,自己回来连话都没说两句就让她走。 娘家不让回,没别的地可去,秦雪薇只能气呼呼地又回了何家。 * 回去的路上,陆越的自行车骑得慢了许多。 秦姝玉头靠在他结实宽阔的背上,轻声道出了自己今天去找秦建平的目的:“……我是不是很坏?” 陆越单手握住自行车把手,回头捏了一下她小巧的鼻梁:“是你逼他们背着你大伯偷情的吗?” 秦姝玉轻轻摇头:“这怎么可能。” “那不得了。是他们先做了丑事,伤害了你母亲和大伯,你将真相告诉大伯,何错之有?”陆越反问。 理是这个理,但子不言父母之过,很多人肯定会觉得她是搅家精,将好好一个家弄得鸡犬不宁。 秦姝玉撅了撅嘴:“也就你这么觉得。” 陆越不紧不慢地说:“不是我觉得,而是道理如此。那些不认同你,甚至是苛责你的人,只不过是事没落到他们头上罢了。要换他们自己遇上这事,只怕恨不得提刀砍人,再也说不出劝人大方、宽容的话了。” 秦姝玉环住他的腰,仰起头,晶亮的眸子中满是崇拜和爱慕:“阿越,你真好!” 陆越被她这全心全意的眼神看得口干舌燥,五指盖住她的眼睛:“别在大街上招我。” 她偏要招。 秦姝玉故意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手心。 一股酥痒的感觉像是电流一样,顺着手臂席卷全身。 陆越只觉呼吸一滞,手臂的肌肉不自觉地紧绷,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他飞快地挪开手,声音暗哑,隐隐带着威胁:“姝玉,你那个总是要走的。” 秦姝玉听懂了他的暗示,鸵鸟似地埋在他的后背上:“哎呀,你车都骑歪了,专心骑车。” 陆越闷笑。 真是人才瘾大,偏又爱来招惹他。 秦姝玉被他笑得很没面子,捶了他两下:“还笑,有什么好笑的?不就舔了一下你的手,你昨晚舔……” 脱口而出,她才意识到情急之下说了什么,赶紧住了嘴。 陆越好笑地看着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压低声音:“咳咳咳,这个咱们回家说。” 秦姝玉翻了个白眼送他,呸,假正经! 第086章 大伯,雪薇帮她妈一起瞒你呢 秦家焦头烂额,刘惠芬也无心管秦姝玉。 秦姝玉的日子过得格外的舒心。 白天跟着陆越走亲访友,晚上虽然因为她大姨妈来了不能做到最后一步,但也丝毫不影响陆越的热情。 秦姝玉在他身上体会到了一个男人对女人最纯粹的热情。 这让她对男女两性的关系有了新的认知。 如果一个男人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又是新婚燕尔,对你都不热情,那必然不可能有爱,可惜她上辈子经历得太少,重活一世才明白这个道理。 幸福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一晃就到了14号,距陆越归队只有一天了。 这一天,陆越带秦姝玉去见了他的母亲。 陆妈妈就葬在宁安市西边的公墓中。 墓碑上黑白照片中的女人面容温婉,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因为破四旧,移风易俗,反对迷信活动,因此陆越没带纸钱,而是拿了一束他们俩在路边采的野花,还有一碟陆母生前爱吃的糖果祭奠她。 “妈,这是秦姝玉,我的爱人,您的儿媳妇。我带她来看你了。”陆越眷恋地看着墓碑上的女人,轻声说道,“第一次我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跟你很像,不过她脾气可比你差多了。” 这是介绍媳妇呢还是埋汰她啊。 要不是在陆妈妈的墓前,秦姝玉铁定要送他一记铁拳。 “不过我就喜欢她的不委曲求全、不识大体、小心眼!” 秦姝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轻轻拧了一下他的腰:“当着妈的面胡说什么呢?” 陆越反手抓住她的手,紧紧包在手心,看向墓碑:“没有,妈肯定也喜欢你这个脾气,来,跟妈打个招呼。” 秦姝玉不知为何突然紧张起来,她舔了舔唇,明明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好听的话,最后却只憋出了一句:“妈,您放心,我跟阿越会相互扶持,幸福美满地走下去。” 陆越满眼含笑地看着她,等她说完,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牵着她一起给陆妈妈的墓鞠了一躬。 离开墓园,两人去了一趟供销社。 陆越明天就要走,秦姝玉说给他买点路上吃的东西,虽然只有一千多里,但现在的火车很慢,而且停靠的站点很多,因此要坐二十多个小时,差不多一天一夜。 陆越则是想起天热了,家里没电风扇,所以提议去买个电风扇,留给她和外婆用。 两人买了一堆的东西,大包小包地拎回家。 走到巷子口时,秦姝玉看到秦建平蹲在路边。 他手里夹着一支快抽完的烟,旁边地上还有一堆的烟头,估计在这等了一段时间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秦姝玉和陆越,他目露诧异,估计是认出了陆越。 秦姝玉不意外,毕竟这事还没过多久,而且还有秦雪薇那个大喇叭,这事秦家人迟早会知道。 她若无其事地跟秦建平打招呼:“大伯,你怎么来了,走,去里面坐。” 秦建平摇头,搓了搓手,站起来,又看了陆越一眼:“姝玉,这……就是你结婚的对象啊?” 秦姝玉大大方方地给他介绍:“对,这是我丈夫,陆越。阿越,这是我大伯。”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一个神情自若,一个畏畏缩缩。 陆越掏出烟盒递烟给秦建平,客套地打招呼:“大伯,去家里坐会儿。” 秦建平局促地接过烟,摇了摇头:“不,不用了,我,我就找姝玉说会儿话。” 秦姝玉直接问道:“大伯,你找我想说什么?” 秦建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陆越。 秦姝玉明白他不愿意让陆越知道,便将手里的东西都塞给了陆越:“你先回去,我跟大伯说会儿话。” 陆越没有多言,接过东西,冲秦建平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外面热,蚊子多,说完了早点回来。” 这哪是在催她啊,分明是说给秦建平听的。 秦姝玉有点不自在,催促他:“知道了,你赶紧回家收拾。” 等陆越离开,巷子里只剩下叔侄二人,秦建平干巴巴地问了一句废话:“姝玉,那个,他对你好吗?” 秦姝玉笑着说:“挺好的,大伯,你大老远特意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秦建平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姝玉,你说我该怎么办?” 秦姝玉在心里感叹,大伯果然是个老实人,都证实了妻子跟弟弟偷情还问她怎么办。 这要换个人,不闹得天翻地覆,不搞得这两个人声名狼藉绝不可能罢休。 秦建平现在能问她这话,就说明他心里是矛盾的,对秦建新、汪萍还顾念着旧情。 秦姝玉这时候要做的就是给他又一记重锤,让他对秦家人彻底死心。 所以她故意反问:“大伯,你怎么想的?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秦建平憨厚的脸皱成一团,眼底的迷茫更甚:“我不知道。我现在看着他们就觉得心里不舒服。原来你奶奶也早就知道了,她跟着一起瞒我,还说,还说卫兵不管是谁的种都是她的亲孙子,老秦家的骨血,让我不要计较了。” 秦姝玉差点吐了。 难怪他们上辈子瞒她瞒得这么自然,见了她也丝毫都不心虚,敢情三观都是歪的。 要刘惠芬给别人养一辈子的儿子,她还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吗? 秦姝玉严肃地纠正:“大伯,奶奶说得不对。如果照她这样说,她还跟为了一块肉跟三爷爷家争什么?反正最后都落入了咱们老秦家人的嘴里,没便宜外人。” “一块肉都如此,更何况是儿子。” “那我……”秦建平显然也意识到刘惠芬这是强词夺理,但他下不了决心跟所谓的亲人切割。 秦姝玉给他出主意:“大伯,你去问问雪薇的意见吧。雪薇跟大伯母关系一向很好,而且她比我还聪明,我都能发现,她必然也早就知道了这事,你问问她的看法。” 闻言,秦建平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姝玉:“雪薇,她,她也知道?” 秦姝玉只是猜测,没有实证,但她要让这个猜测在秦建平心里成真。 上辈子秦雪薇不是让秦建新跟他们一块儿骗她吗? 这辈子她要让秦雪薇还回来,也尝尝失去父亲的滋味。 所以秦姝玉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当然。雪薇肚子里怀的是夏振的种吧?夏振被抓,她找何彬接盘。雪薇才多大啊,这事她就做得这么熟练,显然是早就见过了。” 秦建平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不然秦雪薇一个大姑娘,哪有这么多主意,还将何彬骗得团团转。 想到女儿也跟着妻子骗自己,全家都拿自己当傻瓜,秦建平崩溃了:“我,我要去问问她!” 第087章 离别在即,一夜未眠 “爸,你怎么来了?”秦雪薇有点意外。 秦建平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闷声问道:“你公婆呢?” 秦雪薇撇嘴:“去上班了呀。你今天不上班呀?” 秦建平没回答她的话,而是紧紧盯着她,直白地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是不是早知道了你妈跟你二叔的事?” 秦雪薇矢口否认:“没有,我咋会知道呢?你听谁胡说的。” 她撇清得快,但却有一个漏洞,那就是秦建平还没说什么事呢。 秦建平最后一丝希望落空。 他痛苦地看着秦雪薇,眼底是浓浓的不可置信:“你也跟他们一起合起伙来骗我。雪薇,我是你爸啊,你怎么忍心?” 秦雪薇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她瞅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低声劝道:“爸,我知道的时候卫兵都几岁了。这事现在已经成事实了,你再生气也没用,不如想开点,以后……大不了,把二叔赶出去就是。不然这种事传出去,别人怎么看咱们家?” “你是劝我将卫兵认了?”秦建平眼睛赤红地望着她。 秦雪薇叹了口气:“不然呢,难道你要为了这事跟妈离婚吗?咱们家什么条件啊。况且妈也只是一时犯了糊涂,她答应过我,跟二叔断了。” 要是断了,姝玉怎么可能会发现? 秦建平没法接受自己被最亲的两个人背叛。 不,甚至连亲生母亲和女儿都背叛了他。 他紧紧握住拳头,从牙关中挤出一句话:“你跟你妈真是一个样,我怎么这么傻,还对你抱有希望。” “爸,你什么意思?我也是为你好,你说你一把年纪了,非得弄到……”看到何彬回来,她立即改了口,“你好好想想吧,我公婆一会儿要回来了,就不留你了。” 秦建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扭头就走,连何彬喊他,他都没应一声。 何彬有些纳闷:“爸这是咋啦?”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我。”秦雪薇随意糊弄了一句,拉着他进屋,“你儿子想吃肉,一会儿你跟你妈说去。” 秦建平听着背后女儿没心没肺的声音,心彻底凉了下去。 * 秦姝玉回到家,陆越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他将衣服折成四四方方的,每一个角都抚平,然后放进手提包里。 秦姝玉感觉他有点强迫症,不管是什么都要抚平对整齐。 她本来以为自己折衣服的水平已经不错了,但跟陆越一比,完全不够看,还是别添乱了。 秦姝玉去将水杯、牙刷、刮胡刀等这类日用品清洗干净,收拾出来,然后用旧报纸包裹着,塞给他:“这些也提前收拾好吧。” 陆越接过放进包里,随口问了一句:“你大伯找你干什么?” 秦姝玉叹了口气:“还不是那些事。他已经确认了,但因为几十年的感情,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办。” “你大伯恐怕是你们家除了你以外唯一的厚道人了。”陆越点评。 秦姝玉不赞同:“我不是,他应该是唯一一个。” 秦姝玉上辈子是一直被瞒在鼓里。 若是早知道了何怀秦的身份,她早跟何彬离婚了。 她又不是脑子进水了,替别人养儿子。 陆越没跟她争,只是放好东西,从背后抱着她,恋恋不舍地说:“秦家那些人只怕不会轻易消停,我走了,他们若是找你麻烦,你就去找老徐,让他出面吓唬吓唬他们。” “知道了,放心吧,他们这些人不足为惧。”秦姝玉是真不怕。 她现在户口迁出来了,人也嫁了,按照本地的习俗,她现在是别人家的人了,娘家人又如何?顶多找她闹,可她没单位,没工作的,他们能闹出什么花样? 而且她还是军嫂,要是受了欺负,可以找组织。 陆越拥着她,在她头顶轻轻落下一吻:“你心里有数就行,我给你留了地址和电话,要是有紧急情况,直接打电话到团里。” “知道了,你放心吧,还有外婆和舅婆他们呢。”秦姝玉笑着说。 陆越有点郁闷:“真想将你揣进口袋里一起带走,真的不跟我去海城?” “过完年就去,让我再在老家陪陪外婆吧。”秦姝玉半真半假地说。 陪外婆是真,但也不全是。 等送走了陆越,她就要开始努力复习,为高考做准备了。 要是跟着陆越去海城,怎么解释她提前复习这事? 等高考消息一公布,陆越肯定会猜到什么。 秦姝玉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这么大的破绽,这也是她不愿意现在就去随军的重要原因之一。 陆越拿她没辙,抱紧了她:“好吧,我等你,七个月后见。” “表哥,姝玉姐,吃饭了!”门口突然传来平平的声音。 秦姝玉连忙推开了他,理了一下衣服,拉开门笑道:“好,来了。” 三人一块儿去了杨家。 杨秀兰和马云清已经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就等他们了。 平平看着桌上的菜,对陆越表达了深沉的不舍:“真不想表哥走,表哥走了就没这么多好吃的了。” “你这小馋猫,天天就只知道吃。”杨秀兰弹了一下平平的额头。 大家都笑了。 有平平这个天真无邪的活宝活跃气氛,冲淡了离别的伤感。 在杨家吃过饭,又聊了一会儿,秦姝玉才和陆越一起回了自己家。 回到屋里,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秦姝玉才生出了离别的惆怅。 她抱着陆越,有些不舍:“你这假也太短了,结婚都没假。” 陆越轻抚着她的头:“对不起,刚结婚就要留你一个人在家。” 他这么说倒让秦姝玉挺不好意思的。 “没有,我没怪你。你们假期很少吗?”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上辈子她嫁给了何彬,但从没见过陆越。 从何家这辈子的反应来看,哪怕不需要陆越帮忙走门路去当兵,何家人应该也是很想跟陆越交好的,没道理几十年都没来往。 陆越低声说:“还好,每年都有探亲假。不过以前我家里没人,所以很少休,三五年才回来一次。” 这次若不是徐政委催着他找对象,逼着他休假,他也不会回来。 秦姝玉点点头:“这样啊。” 那可能是陆越很少回来,何家人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所以两家渐渐断了往来吧。 秦姝玉没有多想,转而问起了海城:“海城很大吧,好玩吗?” “比宁安大很多,不过我们平时都在驻地,很少出去,所以也不知道哪里好玩。”陆越决定回去就找战友打听打听。 他拥着秦姝玉,讲部队里的趣闻,聊儿时的小事,直到天蒙蒙亮。 第088章 离婚 早上六点,天蒙蒙亮,宁安市火车站。 秦姝玉跟陆越一起站在月台上,眺望着火车来时的方向。 陆越买的是早上六点十分的火车,但现在火车还没进站,估计是晚点了。 这时候的火车晚点是常态,宁安市是个小城,大多数火车都是路过,所以基本上都要晚点。 陆越显然也对这事有经验了,他从包里掏出一张旧报纸铺在地上,拉过秦姝玉:“坐下休息一会儿。” 一夜未眠,秦姝玉困得厉害,打了个哈欠,听话地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你也坐,火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陆越将行李放在手边,坐到她旁边,两条大长腿曲起,都快到秦姝玉的肩膀了。 秦姝玉羡慕地瞅了一眼,头一偏,直接搭在他的膝盖上,又打了个哈欠。 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陆越有些心疼:“你回去吧,再等几个月咱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来都来了,哪有就这么回去的。 秦姝玉固执地摇了摇头:“不用,我送你。” “那你靠我身上眯一会儿。”陆越轻轻揽过她的肩。 秦姝玉这次没拒绝,头搭在膝盖上,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可能是太困了,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秦姝玉是被刺眼的阳光给惊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天上火辣辣的太阳还有一瞬的怔愣。 低头看了眼时间,秦姝玉忍不住吐槽:“快九点了,火车怎么还没来啊!” 这时候火车的准点率着实有点难评。 “应该快了。”陆越打开军用水壶,递给她,“喝点水吧,你刚才出了不少汗。” 秦姝玉点点头,接过水壶喝了两口,还给他,环顾了四周一眼,发现月台上站了不少人,都是大包小包的,旁边还跟着送行的人。 她站起身动了动僵硬的腿脚,舒服多了。 又等了一会儿,九点多,火车总算是姗姗来迟。 “来了,阿越。”秦姝玉连忙示意陆越,“快,把行李带上。” 陆越一手拎起行李,一手拉着秦姝玉,明明该嘱咐的话昨晚都已经说过了,这会儿他还是忍不住说:“在家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写信打电话。” 秦姝玉点点头,看着火车车门开了,连忙提醒他:“知道了,快上去吧,只停几分钟。” 陆越伸出长臂紧紧抱了她一下又飞速放开,然后转身上了火车。 秦姝玉站在外面,看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走进车厢将行李放在架子上,然后寻到位置坐下,头伸出窗户看着她。 秦姝玉连忙跑了过去:“陆越,你也要小心。” 陆越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你也是,姝玉,多保重!” 汽笛声响起,火车缓缓驶离,载着陆越远去。 秦姝玉扬起手,不停地挥舞,看着火车愈去愈远,最终化为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秦姝玉颓然地放下手臂,心里空落落的,有些难受。 她跟随着送行的人群一起出了火车站,骑着自行车回家。 刚骑到平水街,秦姝玉又看到了秦建平。 她停下车子问道:“大伯,你这是怎么啦?” 秦建平今天的精神状态比之昨天更差,神情憔悴,眼神空洞,眼下青黑一片。 他舔了舔了干裂的嘴唇,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但这笑比哭都还难看:“姝玉,真让你说对了,雪薇,跟她那不要脸的娘一样骗我,他们都知道,就瞒着我。” “你说,大伯是不是很没用,亲妈,女儿都不站我这边?” 秦姝玉认真地说:“大伯,做错事,寡义廉耻的不是你。她们不站你,不过是为了名声,为了利益罢了,并不代表他们就是对的,不然他们为何不敢将这件事公之于众,正大光明地让所有人知道?” “奶奶瞒着你是因为,她还想继续当这个家,她不想分家,不想失去她在秦家的权威,说一不二的地位。秦雪薇瞒着你,是因为她跟她妈的感情更好,也怕这事闹出来太难听,波及到她的名声,好人家看不上她。” 秦建平苦笑了一下:“如今也就只有你对我说真话了。” 刚送走了陆越,秦姝玉兴致不高,也有点恨铁不成钢,这个大伯实在是太重感情,太老实了。 看来想要让秦家人不好过,还得推他一把。 秦姝玉指着自己说:“因为我跟大伯是一样的。大伯,你应该也知道,大伯母极力撮合我跟何彬都是为了雪薇,要不是这事被夏振发现了闹上门,我恐怕会跟你一样。” “这事是雪薇做得不对,我代她跟你说对不起。”秦建平连忙道。 他这反应,秦姝玉一点都不奇怪。 这才是正常的父亲,哪怕对女儿失望了,也会下意识地维护女儿。 秦姝玉早就没对秦建平抱什么希望,也就无所谓失望。 她淡淡地笑道:“大伯,不用说对不起,如果不是雪薇姐,我也不会认识阿越。” “不过我更庆幸自己勇敢地迈出了这一步,瞒着奶奶和我爸,嫁给了陆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如果当初我还留在家里,听奶奶的,听我爸的,你说,我能有今天吗?” 秦建平下意识地摇头:“对,你这确实……” 自己亲妈和弟弟是什么德性他还是知道的。 秦姝玉鼓励地看着他:“大伯,你就比我爸大几岁,年纪也不大,还有自己新的人生。况且,大伯母既然能跟我爸在一起,又有了卫兵,也是有感情的,你不如成全他们吧,也省得大家都尴尬痛苦。” 既然秦建平太老实,太优柔寡断了,她就换个思路,鼓励他好人做到底。 秦建平目露迟疑:“你……你是说离婚?” 秦姝玉点头:“对啊,这样也可以给卫兵一个完整的家。不然这么处着,你也尴尬,我爸和大伯母也不自在。” 秦建平想到如今家里的氛围,还有他这几日心里的憋屈,苦笑了一下:“你说得对,这么拖着大家都不自在,不如离了我搬到厂里的职工宿舍。” 秦姝玉好想翻白眼,明明是秦建新他们对不起他,他还要将屋腾出来让给他们,这大伯真是个烂好人,也不知道像谁。 不过他好歹迈出了这关键性的一步,这时候不能泼冷水。 秦姝玉赞许地说:“大伯你这么想就对了。” 第089章 装病被拆穿,母子离心 “离婚?” 汪萍脸上讨好的笑容僵住,端着洗脚盆的手一抖,里面的水洒了她一身,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 她丢掉盆,扑过去抱着秦建平的胳膊:“建平,我跟老二那事真是一时糊涂,以后我再也不跟他来往,不跟他说话了,成吗?” “再说,咱们都这把年纪了还离婚,传出去多丢人,雪薇怎么办啊?” 她不提秦雪薇还好,一提秦建平就想起女儿也帮着瞒她的事,心寒至极,一把甩开了汪萍:“她已经嫁人了,我跟你离婚也影响不到她的姻缘。” 汪萍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你真的铁了心要离婚?” 秦建平木然的点了点头,憨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汪萍只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她没工作,秦建新也没工作,这要是离了婚,他们以后怎么办?都去喝西北风吗? 而且哪怕是离婚也没改嫁小叔子的。 不然他们这点丑事左邻右舍都会猜到,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那到时候她带着秦卫兵怎么办?总不能混了半辈子最终还回乡下去吧? 所以这婚绝对不能离。 汪萍心一横,直接以头撞墙:“你这是要逼死我啊,我不活了……” 秦建平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她:“我……我这也是为了成全你和二弟,你不要这样!” 屋里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贴在门上偷听的刘惠芬,她一把推开门,捶打秦建平:“老大,你弟弟和汪萍都知道错了,也保证以后不来往了,你咋这么拧,非得离婚?” “你自己瞅瞅,你说话不讨喜,腿又瘸了一条,这离了以后怎么办?难道要打一辈子的光棍啊?” 这样的话,她说过无数次。 以前秦建平虽然难受,但也觉得是事实只能接受。 可如今外人还没欺负他,自家人先给他委屈受,老娘非但不为他做主,甚至还让他吃下这个哑巴亏,他的心也是肉做的,也会痛,也会难受啊。 他木木地站在那儿,任凭刘惠芬捶打不吱声。 刘惠芬打了十几拳,儿子还没喊疼,她先累了。 她放下拳头,指着秦建平:“你别犯糊涂,卫兵到底也是姓秦的,养大了一样给你养老送终。不然雪薇嫁出去了,你再离了,一个光棍,以后谁管你?” “不用人管。”秦建平梗着脖子说。 刘惠芬的火气又上来了:“你……老大,你翅膀长硬了啊,连妈的话都不听。” 秦建平倔强地看着她:“妈,别的事我都能依你,但离婚这事你就别管了,我跟她……们实在是过不下去。” “哎哟,你……你是要气死我啊,你这不孝子……”刘惠芬捂住胸口,气得嘴巴都歪了,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汪萍连忙跑过去扶着她:“妈,妈,你别吓我们啊,都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我好了,别气坏了身子……” 一直在院子里抽烟的秦建新也跑了进来,抬起手就给了秦建平一拳:“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别打了,快,快送妈去医院。”汪萍惊呼。 两人抬着刘惠芬就往外跑,秦建平连忙追了上去,他只是想离婚,并不是想气死老娘啊! * “所以离婚的事就算了?你打算继续这么过下去?”秦姝玉看着垂头丧气的秦建平。 秦建平苦笑着点头:“我……我总不能……你奶奶要是被我气得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秦姝玉只能感慨,心软的人,重感情的人总是吃亏。 她敢肯定,刘惠芬这病是装的。 上辈子刘惠芬可是活到了八十多才去世,现在才六十岁出头,身体好着呢。 也就这个大伯老实,没看出来她是装病拿捏他的。 不得不说知子莫若母,刘惠芬是知道怎么控制这个大儿子的。 不过凡事都有利有弊,老实人一般也性子倔、执拗,一旦知道真相,秦建平必然会对刘惠芬大失所望,再也不相信她的话。 现在秦建平正对气病了母亲愧疚的时候,如果这时候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说刘惠芬是装病,秦建平必然不信,还会觉得她小心眼,对她的信任大打折扣。 所以思忖片刻,秦姝玉决定顺毛捋:“是啊,不管怎么说,奶奶也是你的母亲。” 秦建平难得被人认同,松了口气:“哎,你爷爷走得早,你奶奶一个人将我和你爸拉扯大不容易。” 看到装病虚弱的刘惠芬,秦建平倒是念起了她的好。 秦姝玉心底嗤笑,面上却故作关心地问:“那奶奶还在医院吗?” 秦建平摇头:“没,家里现在就我一个人有工作,你奶奶舍不得钱,说什么都要回家。” 秦姝玉立即义正言辞地说:“这怎么行。大伯,奶奶这样无缘无故地晕倒,可能是身体出了问题,一定要给她做个全身检查,有病早点治,没病也能买个放心。” “不然要是奶奶以后有个万一,后悔也晚了。” 秦建平被她这话唬得一愣一愣的:“你说得也有道理,那我这就回去将你奶奶送去医院?” 秦姝玉点头:“要快点,这事你别跟我爸和汪萍说。我爸现在没工作,把钱看得紧,汪萍……她又不是奶奶生的,再关心肯定也不如你。你就悄悄回家,直接带奶奶去医院。哎,要不是怕我出现又气着奶奶,我也要跟你一起回去。” “你也这份心就行了,你奶奶的事归我和你爸管,还轮不到你这个小辈。”秦建平心急地说,“那我先回去了,要是你奶奶有什么情况,我再来告诉你。” 秦姝玉点头微笑着送他离开。 刘惠芬不是爱装病吗? 她倒要看看她的钱袋子受不受得了。 只是秦姝玉高估了刘惠芬。 回到家,见秦建平出门了,刘惠芬立马就不装了,将汪萍和秦建新叫了过来,先指着汪萍骂了一顿:“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搞得他们兄弟不和。” 汪萍委委屈屈地说:“妈,我也是想生个儿子。你也知道,我跟建平结婚那么多年,就只生了雪薇一个,弟妹也只有姝玉,咱们老秦家以后都没人继承香火。” “二弟他们是弟妹身体不好,怀上也流了。我跟建平,我身子骨可壮着呢,但自打生了雪薇就一直没动静,我这也是想生个儿子以后给建平建新养老送终。” 大孙子那就是刘惠芬的命根子。 汪萍也属实是找到了刘惠芬的命门。 果然,刘惠芬立马转移了目标:“都是沈月那个不争气的东西,也怪你,当初瞧着她漂亮就非得娶,结果呢,连儿子都生不出来,有什么用。” 秦建新不耐烦:“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妈,你就别提了。” “要不是你娶了沈月那个没用的,生不出儿子又早死,哪有今天的事?我又用得着装病骗你大哥吗?”刘惠芬对他们俩耳提面命,“老大最是心软、听话、心疼人,他看我身体不好肯定不会再提离婚的事,你们俩可别说漏了……” 砰! 大门被踢开,满头大汗的秦建平目眦欲裂地看着刘惠芬:“你骗我!” 他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傻瓜。 他还在愧疚将母亲气得生病了,结果母亲压根儿没病,只不过为了逼他不离婚,装病骗他的! 第090章 秦姝玉忽悠秦大伯再婚 “建平,妈不是故意骗你的,妈是我走了以后你连个家都没有。”刘惠芬追着秦建平不停地解释。 但她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伤透了秦建平的心。 现在她说什么秦建平都不会信了。 秦建平不理任何人,回到房间,翻出一个蛇皮袋,将自己的衣服、鞋子囫囵塞了进去,提着就往外走。 刘惠芬不死心,抱着他:“儿啊,你要去哪里,你不要妈了吗?” 秦建平扯开她的手:“我以后每个月给你十块钱养老,你就跟老二他们过吧。” “不行,你是老大,妈要跟着你。”刘惠芬胡搅蛮缠。 秦建平扭头看着她:“那你就把老二赶出去?” 相较于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老大,刘惠芬其实更偏心嘴巴比较甜的老二。 她支支吾吾的:“你弟弟丢了工作,现在没钱没住的地方,咱们要是把他赶出去了,他睡哪儿啊。先让他在家,等想办法弄到了工作再让他去单位住。” 多少刚毕业的年轻人都找不到工作只能下乡,他们家没钱没关系,秦建新又有不好的案底,上哪儿找工作去? 秦建平知道她这话纯粹是在糊弄他,更失望了。 一句话都没说,他埋着头,直接往外走。 汪萍连忙牵着卫兵过来,推了推他。 秦卫兵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爸……” “你好好跟着你妈和……二叔。”秦建平复杂地看了一眼这孩子,伸手想摸他的头,谁知秦卫兵竟然躲开了。 秦建平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汪萍使劲儿在后面推了一把秦卫兵:“你这孩子,你爸平时多疼你啊……” “他才不是我爸,二叔才是我爸,你们吵架我都听到了。我才不要一个瘸子当爸,我要二叔做我的爸爸。”秦卫兵大吼。 汪萍万万没想到会弄巧成拙,她气得拧着秦卫兵的耳朵:“你胡说什么,快跟你爸道歉。” 秦卫兵不乐意,边哭边嚎:“不要。他们都笑话我有个瘸子爸,我才不要他当我爸。他是瘸子,长得也没二叔好看,我要二叔……” 秦建平收回手,苦笑了一下,对汪萍说:“明天去民政局离婚。” 汪萍不愿意:“建平,咱们好歹也夫妻二十年,我就算是有错,你也不能一下子判了我死刑啊,你给我个改正的机会好不好?” “你要不来,我,我就把你跟建新的事公布出去。”秦建平也是发了狠,第一次对家里人说出这种狠话。 汪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这是要逼死我跟建新啊,秦建平,你站住,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她追了出去,但秦建平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实人一旦下定了决心,那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汪萍捂住脸,瘫坐在地上,哭成了泪人。 不行,她不能离婚。 实在是没辙的汪萍连忙爬了起来跑去找秦雪薇。 秦雪薇正烦着呢。 她上次发飙等于跟钱淑云撕破了脸,现在钱淑云天天阴阳怪气的,而且还把家里的东西看得紧紧的,买东西每次都只买一点,有什么好的全部锁进自己的屋。 而且还不给何彬钱了。 没钱,吃的也不好,还天天吵架受气,这日子比她在娘家都不如。 所以面对汪萍的哭诉,她也没什么耐心:“妈,你急什么?就我爸离了你他能找谁?谁愿意嫁给他?” “他现在在气头上,谁劝他都不顶用。你暂时答应他,等过阵子,他的气消了,你再多去关心关心他,回头奶奶叫他回家吃饭,你对他好点,说几句软话,他迟早会跟你复婚的。” “现在最要紧的是这事不能传出去,对咱们家名声不好。你也不想以后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骂不要脸吧?” 而且要是娘家出了这种丑闻,钱淑云肯定三天两头拿这事奚落她,指不定还会怀疑她肚子里孩子的身份。 汪萍被她说得心头大定:“对,就你爸那闷不吭声的性格,又瘸了一条腿谁会看上他啊,我听你的,先答应他。” 于是第二天汪萍听话地去了民政局跟秦建平领了离婚证。 拿了离婚证,秦建平就直接回了工厂。 他已经向厂里申请了集体宿舍,正好有空位,便住进了一个八人间。 在他这个老实人看来,离了婚这事应该就完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汪萍竟然三天两头来找他,比以前殷勤多了,每次不是煲点汤就是带着家里做的其他吃的。 秦建平每次一拒绝,她就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说是刘惠芬担心他在外头吃不饱穿不暖,他要是不吃,她回去没法交差。 路过的工友以为他们两口子闹了矛盾,一个个还在旁边起哄劝和。 搞得秦建平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很是苦恼。 但这种事他没办法跟同寝室的工友们说,因为这些都是刚工作还没轮到分房的小年轻,一二十岁的,他跟他们也谈不到一起。 最后只能找秦姝玉诉苦了。 因为在他看来,秦家唯一对他好,不瞒着他的也就这个侄女了。 秦姝玉听完他的叙述就知道汪萍打的什么主意了。 “她想跟你复婚。” 秦建平其实也有所察觉,他闷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不想。在那个家里,我就是个外人。” 秦姝玉同情地看着他:“我是真没想到奶奶这么偏心我爸。大伯,这些年你在家里吃得少,干的活儿最多,到头来却……哎,卫兵既然是我爸的种,他就该担负起为人父亲的责任,老把你拉回去做什么,帮他养儿子吗?” “哎呀,我忘了我爸和汪萍都没了工作,现在家里就只靠你给奶奶的赡养费,还有以前的存款支撑着,怕是撑不了多久吧。” 秦建平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苦笑了下,喃喃道:“原来他们是惦记着我的工资。” 不然呢,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汪萍稀罕你这个人? 秦姝玉没打击他,而是问道:“大伯,你怎么想的?汪萍这样三天两头去厂子里找你也不是办法,时间长了肯定传得很难听。” 秦建平苦恼地说:“我说过好几次了,让她以后别来了,我们都离婚了,她这样不好,但没两天她又来了,我怎么说她都不听。” 秦姝玉很无奈。 她算是看明白了,要让这个大伯不再做秦家人的血包只有一个办法,给他找个泼辣厉害的媳妇,不然他迟早会被秦家人拉回去继续为他们做牛做马。 “大伯,我有个法子能彻底让汪萍死心。” 秦建平立马望向她,希冀地说:“什么法子?” 秦姝玉说:“结婚。只要你结婚了,汪萍就不得不死心了。你看,我现在结婚了,我爸爸和奶奶是不是死心了,不再找我了?” 这话糊弄秦建平的,现在秦家是被他搞得焦头烂额,顾不上秦姝玉这儿才没来找麻烦。 但秦建平看到的结果就是这样的。 他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可是,我才刚跟汪萍离了婚。而且我都这把年纪了,腿又不好,谁看得上我啊。” 秦姝玉不认同:“大伯,你工作认真负责,生活节俭,对人又好,找个寡妇或是同样离了婚的过日子不难。” “雪薇嫁人有了她的小家,汪萍跟奶奶和我爸在一起,还有卫兵,也不用你管。你才四十多岁,难道后面几十年都要一直住在集体宿舍打光棍吗?” 住宿舍的日子并不好过,一大群年轻人,天天吵吵闹闹的,有些还很不爱卫生,下了工脚都没洗就往床上一躺,臭气熏天。 秦建平其实很不适应,只是他更不想回去面对母亲和汪萍他们罢了。 “这能有人看上我吗?你奶奶恐怕不会答应。” 秦姝玉一听就明白他这是乐意了,但又不好意思松口,便说:“大伯,婚姻法规定了,结婚自愿,离婚自由,你都这个岁数了结婚这种事也不用我奶奶同意。先瞒着她,等你找到合适的对象领了证再带回去。” “这样汪萍也死心了,以后肯定踏踏实实跟我爸过日子。” “至于找对象的事,如果大伯信得过,我帮你找几个热心的大娘婶子们打听打听,你看成吗?” 秦建平感激地看着秦姝玉:“姝玉,要是你都还信不过,我也不知道该信谁了,我这事……就劳烦你费心了。” 第091章 秦大伯相亲 秦姝玉劝秦建平再婚固然是有她的私心,但她也是真的为秦建平不值。 在秦建平身上,她仿佛看到上了上辈子的自己。 一颗真心待人,最后却被所谓的血脉至亲伤得体无完肤。 所以她希望秦建平能够摆脱秦家这些不要脸的,开始新的人生,那他再婚对象就得精挑细选。 秦建平老实憨厚没太多的心眼没房子,大概率是要去女方家生活,多半是要替女方养孩子的。 那找再婚对象就得找厚道点的人家,找那种重情义知恩图报的,不然等他年纪大了没利用价值了铁定会被人一脚踢开。 此外,女方还得泼辣护短心眼多,这样才能斗得过刘惠芬跟汪萍。 秦姝玉手里没这样的人选,思来想去,她决定去找肖红。 肖红人脉广,而且也在江甸区,认识的人也大部分在老家那一片,这样秦建平再婚了上班也方便。 肖红听完她的来意很是震惊:“不是,你大伯跟汪萍离婚了?汪萍提的?” 汪萍在印刷厂干了那么多年,肖红自然见过她的丈夫,因此知道秦建平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实人。 秦姝玉摇头,半点也没替汪萍这样的意思:“不是,我大伯提的。高阿姨,你是我妈妈的朋友,我也不瞒你,汪萍生的那个儿子是我爸的种。” 肖红惊讶得合不拢嘴:“我记得汪萍来印刷厂上班的时候已经生孩子了,那岂不是在你妈还没过世的时候他们就……难怪会同意让她顶替你妈的工作,后来也迟迟不肯把工作还给你呢。” 秦姝玉苦笑着点头:“是啊,我也是最近才想通的。亏得大家都还以为他对我妈情深意重,我妈走了这么多年都没再娶,谁知道人家早勾搭上了。” 肖红啐了一口:“呸,两个恶心的玩意,难怪你大伯宁愿离开家也要离婚呢。” “是啊,你也认识我大伯,若不是实在忍不了,他哪会离婚啊。”秦姝玉叹了口气,“不过离了也不消停,汪萍三天两头去找他,想跟他复婚,估计是看我爸丢了工作,她也没工作,所以想把我大伯这个冤大头继续拉回去给他们养儿子吧。” “因此我想问问肖阿姨您有没有认识合适的丧偶或是离婚的中年妇女,给我大伯介绍一个,这样也好彻底绝了汪萍的念头。” 肖红赞同:“是该给你大伯找个对象,早点摆脱掉这两个恶心的玩意。你让我想想,对了,你大伯对再婚对象有什么要求?” “我大伯哪能有什么要求啊,只要女方跟他的年龄上下不超过五岁,如果条件特别合适的,再超一点也行。其他的嘛,最好是女方家厚道一些,泼辣一些。你也知道,汪萍跟我奶奶挺难缠的,必然不愿我大伯的工资去给别人养了孩子。”秦姝玉如实说道。 肖红也认同:“你这孩子想得周到,我看看啊……对了,造纸厂有个叫廖芳的女同志挺符合你的要求。她今年37岁,三年前死了丈夫,有一儿一女,大儿子15岁念高一,小女儿7岁。” “她性子要强,丧夫后一直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别人也给她介绍了几个对象,但她都嫌对方负担重给拒绝。听说她想攒钱给孩子弄个工作,所以不想找孩子太多的鳏夫过日子,你大伯这条件倒是挺符合的,就是不知道你们介意不。” 人到中年,为母则强,廖芳一个女人找对象不为自己分担生活,难道还要找个带着一群拖油瓶的大爷回家帮人伺候一家老小啊? 秦姝玉挺欣赏廖芳的这份清醒。 不过有一点要问清楚:“她为人怎么样?肖阿姨,我也不瞒你,我大伯唯一的女儿心性凉薄,以后多半是不会管他的。我大伯帮廖芳养孩子可以,但他们以后得给我大伯养老送终。” 肖红想了一下:“姝玉啊,这点我可不敢给你保证。不过廖芳这人泼辣重情,是个很爽快利落的人,至于她的两个孩子也被教得很好,礼貌懂事勤快。如果你这边有意,回头我问问廖芳,撮合你们双方彼此碰个头,见一面如何?” 秦姝玉没意见:“谢谢肖阿姨,真是麻烦你了。你问问廖芳那边,看什么时候合适吧。” * 肖红办事就是利索,两天后就给秦姝玉回了消息,廖芳听说了秦建平的条件同意见面。 双方约定在29号,也就是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日见面。 地点就选在了肖红家。 到了那一天,秦姝玉特意赶到江甸区带着局促的秦建平买了两斤当季的李子和半斤水果糖,一起来到肖红家。 廖芳母子三人已经先到了。 两个孩子,小的跟肖红的孩子在玩,大的跟着肖红的儿子在帮忙修开关。 而廖芳本人则陪着肖红说话。 看到秦姝玉跟秦建平进来,她立马站了起来,打量着二人。 秦姝玉也在观察廖芳。 廖芳蓄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皮肤黝黑,个子不高,但眼神犀利精明。 肖红连忙邀请大家坐下,介绍了彼此的身份。 秦建平看了廖芳一眼,又垂下头,低声说:“廖同志,你,你好。” 反观廖芳落落大方:“秦同志,你好。我的条件你应该听说了,你有什么想法?” 秦建平下意识看了旁边的秦姝玉一眼。 秦姝玉没吭声,只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秦建平讷讷地说:“我,我没什么想法。” 反倒搞得他像个女同志一样。 秦姝玉差点扶额,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年轻那会儿大伯就不好找对象了,除了瘸腿,还有他这张嘴太不善言辞了。 年轻姑娘哪个不喜欢听好听的? 外在条件不行,又不会说好话,看上他的也只有图他工人身份的了。 估计还是捏着鼻子勉强应下的,不然汪萍也不至于跟小叔子搞到一起。 她原以为这事十有八九得黄。 哪晓得廖芳招了招手:“建华,小田过来。” 两个孩子蹬蹬蹬地跑了过来,齐建华站在廖芳旁边,齐小田扑进廖芳怀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秦建平和秦姝玉。 “这是秦叔叔,这是姝玉姐姐。”廖芳给孩子们介绍。 齐小田还不知事,懵懵懂懂的,乖巧地喊了一声“秦叔叔,姝玉姐姐”。 齐建华十几岁了显然明白今天是要做什么,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秦建平:“秦叔叔,姝玉姐姐。” 秦建平有些无措,“诶”了一声,直点头。 他这木楞得跟个孩子一样的反应逗笑了廖芳。 廖芳直言:“秦同志,你的情况肖主任已经跟我说过了,我的想必你也清楚了。我这边没意见,你呢?” 第092章 有我这个家势必要散 “大伯,你怎么想?” 出了肖红家,秦姝玉问秦建平。 虽然她觉得廖芳很不错。 像她大伯这种三棍子敲不出一个闷屁,背后还有一堆麻烦的人,就是需要廖芳这种果断、有主见的女人掌家。 但这毕竟是秦建平一辈子的大事,还是得看他的想法。 秦建平现在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相第一个,才见一面就要成了? 要知道他年轻那会儿说对象可难了。 他有些茫然:“我,我不知道,廖同志挺好的,两个孩子瞧着也不错。” “那你想想,成不成尽快给对方一个答复。”凡事过犹不及,秦姝玉没有催他马上给答案。 秦建平嗯了一声。 该做的她已经做了,秦姝玉还要回家看书复习,便说:“大伯,那我先回去了。你想好了找我或是肖阿姨都成。” 秦建平点头:“好,姝玉,这阵子麻烦你了。” “不麻烦,咱们是亲人说两家话……”秦姝玉话说到一半就瞧见汪萍提个篮子气势汹汹地冲来。 “好啊,秦姝玉,是不是你从中作梗,你大伯才周日都不肯回家的?” “我就说嘛,建平平日里多老实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要跟我离婚,还搬到厂里来了,是不是你挑拨的?” 秦姝玉当然不会承认:“大伯母……不对,你跟我大伯离婚了,不是我大伯母了。汪萍,你自己做了什么都忘了吗?知道我大伯老实憨厚,一心为家里,你就那么欺负他,你怎么还有脸来找他啊?” 汪萍没想到秦建平竟把家里的事都告诉了秦姝玉,眼神闪烁了两下,顾左右而言他:“我怎么没脸了?我跟你大伯几十年的夫妻,雪薇都那么大了,闹离婚像什么样,也不怕人笑话。你要真为你大伯好,为我们这个家好,那你就劝劝你大伯跟我回去,你奶奶很想他。” 秦姝玉直接问了出来:“是吗?那奶奶怎么不自己来找大伯。还是她做了亏心事,没脸来见大伯?” 汪萍没料到一段时日不见,秦姝玉越发地牙尖嘴利了。 “姝玉,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奶奶,她可是你长辈!” “长辈?心眼偏到天边的长辈。汪萍,要不是看大伯的面子上,我今天高低得把你们干的丑事揭穿。”秦姝玉愤怒地说。 闻言,锯木厂的门卫大爷,经过的路人齐刷刷地竖起了耳朵。 跟小叔子有一腿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汪萍生怕秦姝玉挑破,连忙向秦建平使苦肉计:“建平,妈一直牵挂着你,自从你走了以后她天天吃不好睡不好,总是担心你在外头没家里舒服,姝玉误会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误会妈啊?” “你劝劝姝玉吧,一个姑娘家,非得搅和到长辈的婚姻里,把咱们这个家搅散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回头别人还不知道怎么说她呢。” 这是给她上眼药啊。 秦姝玉冷笑不语,没错,有她这个家铁定得散。 她看了眼烦躁的秦建平,没再怼汪萍。 汪萍现在越是跳得凶,越是让秦建平不舒服。 因为她的出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妻子和弟弟的背叛。 相较之下,自己这个侄女可是为他的事跑上跑下,而且为了他的颜面,哪怕是被汪萍泼脏水也隐忍不发,没有揭汪萍的老底。 秦建平听到这些话会站哪一边还用说吗? 果然,秦建平这个闷葫芦再也听不下去了,恼火地吼道:“够了,汪萍,我跟你离婚是因为什么你心里有数,关姝玉什么事?你非得往她身上泼脏水才甘心?” 汪萍气结:“我泼脏水?哪个侄女掺和进长辈的婚姻里的,你出去打听打听,这像话吗?” “都说跟你离婚是我的意思,跟姝玉没关系,你怎么老往姝玉身上扯,是不是还记恨她把工作要回去的事?那本来就是她妈留给她的工作,要不是你跟……”秦建平到底要脸,实在说不出老婆跟弟弟联手在背后给他戴绿帽子的事。 汪萍不相信:“这跟工作有什么关系?我就知道,这小蹄子跟她妈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将你哄得连家里人都不信了,这小贱人……”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落在汪萍的脸上,打得她眼冒金星。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过神来,抡起篮子就往秦建平身上砸:“你打我,你竟然为了这个小贱人打我……” 秦建平狠狠推了她一把:“要说贱,你才是贱人,姝玉很好,你再骂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汪萍一屁股坐在地上,伤心地哭了起来:“秦建平你个没良心的,大热天我给你送吃的,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还有你那侄女,小小年纪不学好……” 秦建平嘴笨,说不过汪萍,也做不来在这样当众大哭大闹的样子。 他非常愤怒,脸憋得通红,又拿汪萍这种滚刀肉没办法。 秦姝玉见了,直接叫他:“大伯,你不是要送我吗?” “诶。”秦建平连忙跟上她,不去看汪萍。 汪萍见他要走,扑了上来。 秦建平跟见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连忙躲开。 秦姝玉在一旁扑哧笑了出来,再也不理汪萍,大步往前。 秦建平跟上她,两人走出去一段距离,见汪萍没追上,秦建平松了口气,又有些苦恼:“我不知道她这么不讲理,姝玉,回头我跟他们澄清,这不关你的事。” 秦姝玉不在乎,她今天已经说了不少,有心人迟早会发现汪萍跟秦建新的奸情。 “没事,大伯,她说什么我都不会少块肉。只是她这天天去你单位闹,只怕领导对你印象不好,久而久之也会影响你的工作吧。”秦姝玉提醒他。 秦建平正为这苦恼呢:“姝玉,你说我要是结婚了,她是不是就不来了。” 怎么可能! 他也未免将汪萍他们想得太好打发了。 不过眼看秦建平要松口了,秦姝玉可不会这时候泼他的冷水:“也许吧。” “那我现在就去找肖主任。”秦建平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秦姝玉默默给汪萍点了个赞,神助攻非她莫属。 要不是她今天来闹,依秦建平这性格还不知道犹豫多久呢。 她笑着说:“恭喜大伯。你去找廖芳,将今天的事告诉她,领证的事也听她的安排,我结婚的经过你也可以告诉她。” 秦建平有些不解:“这也要告诉她吗?” 秦姝玉肯定点头:“对,听她的,不然你们领不了这个证。” 无论是刘惠芬还是汪萍都不会看着秦建平娶别的女人,给别人养孩子的。 如果廖芳知道了秦建平的处境,摆不平这事,那他们还是别结婚了,不然以后面对秦家人铁定吃亏。 第093章 结婚了 从秦建平那回家,秦姝玉收到了陆越寄回来的信和包裹。 里面有一条鹅黄色的圆领及膝连衣裙,鲜艳明亮,款式大方,应该是海城那边出的夏季新款,宁安这边的百货大楼都没有。 除此外之,他还寄了一大包海产品,海带、咸鱼干、干贝、虾干等,种类繁多。 因为现在交通不发达,运输不便,这些海产品在内陆很少见,即便有价格也不便宜。 秦姝玉很喜欢,因为这些海产品可都是肉,高蛋白,正好给外婆补补身体。 将东西放到一边,她拿起信,厚厚的,拆开一看,洋洋洒洒三大页。 起初秦姝玉还以为陆越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告诉她,结果看完才发现就是讲他在海城的日常生活,训练,连他晚上吃了几碗饭都写上了。 秦姝玉掩嘴偷笑,这人是想跟她说话,但两人相识的时间不长,不知道说什么吧,只能记流水账了。 而且部队里收发的信件一般都要检查,所以很多夫妻间亲密的话不能写在纸上。 但能够回去就写这么长一封信,足以看出陆越的诚意。 秦姝玉也想好好经营这段婚姻,所以她提笔给陆越回了一封信,先说家里的近况,大家都安好让他放心,然后说他寄回来的这些东西他们都没见过,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吃,陆越能不能问问厨师,下次写信告诉她。 最后秦姝玉又好奇地问了一堆海城的情况,比如有什么好玩的,那边现在天气热吗?平日里当地百姓的一日三餐是不是都跟鱼少不了关系等等。 最后她才简单提及秦建平跟汪萍离婚,准备再婚了。 她在里面的作用就不说了,不然万一检查的时候被人看到了不少。 明明没写什么重要的事,但等盖上钢笔,秦姝玉发现自己竟写了四页纸。 她将信纸折了起来放进新信封里,心想下次陆越回信应该有很多话题可以聊了。 鉴于陆越寄了不少东西,秦姝玉也觉得自己不能光秃秃寄一封信就算了,但这个时节,家里也实在是没什么好寄的。 思来想去,秦姝玉决定给他做点吃的过去。 上辈子做保姆,秦姝玉练就一手的好厨艺,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第二天秦姝玉去肉联厂买了两斤后腿肉,做了两瓶猪肉酱。 瓶子是以前吃过的水果罐头的玻璃瓶,用开水烫过消毒以后晾干,再将放凉的猪肉酱放进去。 此外,她还用今年新鲜的辣椒做了两瓶蒜蓉辣椒酱,家里留一瓶,给陆越寄一瓶过去。 虽然部队的伙食不错,但到底是大锅饭,口味肯定不会特别好,辣椒酱和猪肉酱正好寄过去给陆越下饭吃。 东西寄出去,时间也进入了六月,天气越发地炎热,早上七点太阳就火辣辣地晒着。 没什么事,秦姝玉基本上不出门,早晚打理一下菜园子,其余时间都窝在家里看书复习。 6月5号,周日,秦建平再次上门,告诉秦姝玉一个好消息:“我跟廖芳领证了。咱们都一把年纪了,又都是二婚,就不搞那些名堂了,不过廖芳说要请你和肖主任下周日到家里吃个饭,姝玉,那天你有时间吗?” 秦姝玉惊喜不已:“当然有。大伯,恭喜啊,这么快。” 廖芳果然是个利索人。 秦建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个多亏了你跟雪薇。廖芳听说你们俩的婚事后让我回家问你奶奶要户口薄去领粮票买粮,你奶奶就给我了,我们昨天拿到户口薄就去领证了。” 这得归功于以前家里的脏活累活大多都是秦建平在干,买粮大包小包扛回家这种事当然是他的,刘惠芬不疑有他。 或者说,刘惠芬也觉得外面不会有人愿意要她这个嘴笨又瘸腿的儿子,所以很放心地将户口簿给了他,完全没有一点点防备。 谁知道他们老秦家净是出反骨仔呢,现在连她最老实的儿子也先斩后奏了。 秦姝玉笑着问:“那你后来去买粮送回去了吗?” 秦建平点头:“送了。你新大伯母太好性了,她劝我,你奶奶怎么说也是生养我一场,你爸跟我也是一奶同胞的兄弟,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挨饿,所以暂时先帮他们买着粮,等你爸或是汪萍找到活儿我就不管他们了。” “大伯母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秦姝玉由衷地赞道。 仅这件事就看得出来,廖芳是个聪明人。 他们俩刚结婚只是搭伙过日子,还没有感情。 这时候她们母子三人的分量肯定没法跟刘惠芬、秦建新比,所以她越是表现得宽厚仁义大方,越能博得秦建平的心。 她的通情达理好说话,跟汪萍的蛮不讲理,动不动就撒泼相比,男人会吃哪一套还用说吗? 秦姝玉敢肯定,要不了几个月,秦建平就会被她收拢得服服帖帖的,完全站在她那边,到时候任凭刘惠芬撒泼耍赖都不顶用。 果然,现在秦建平提起廖芳脸上的表情都生动了许多:“这事还多亏了你和肖主任。姝玉,大伯谢谢你。” 秦姝玉摆手:“大伯,你太客气了,咱们是亲人,你过得好我就开心了。” “嗯,以后有什么需要大伯的你尽管说。别的不提,大伯力气还是有的。”秦建平感激地说。 秦姝玉没拒绝:“这是当然,谁让你是我大伯呢。我爸靠不住,有事也只能找大伯你了。” 秦建平被她说得心花怒放,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秦姝玉看着他兴奋的背影,嘴角也翘了起来,过几天汪萍跟刘惠芬知道连家里最老实最容易控制的大伯都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势必会有一场好戏看。 第094章 建平没义务养背着他私通的前妻和弟弟 让秦姝玉意外的是,她还赶上了这场好戏。 因为秦卫兵拉肚子生了一场病,汪萍忙着照顾宝贝儿子,因此好几天都没顾得上秦建平。 等到周六傍晚,汪萍去锯木厂宿舍找秦建平,让他回家过周末才发现秦建平的铺位空了,凉席、蚊帐,还有他从家里拎走的那个包全不见了。 汪萍傻眼,不住宿舍秦建平还能去哪儿? 正好一个年轻人光着膀子趿着拖鞋回来,她连忙问道:“小周,我们家老秦去哪儿了?是换宿舍了吗?” 小周将水桶放下,睨了汪萍一眼,幸灾乐祸地说:“没有。你不知道吗?他结婚搬出去跟他媳妇过了。” 秦建平收拾东西走的那天,廖芳也来了,还给他们宿舍的人发了几颗喜糖,客客气气的,见谁都笑眯眯,说话也好听。 哪像这个汪萍,动不动就跑到他们厂子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而且每回带点吃的过来都护得紧紧的,用防贼一样的眼神盯着他们,生怕他们吃了她的那点东西似的。 汪萍顿觉天旋地转。 她不过是几天没来,这天怎么就塌了呢? “结婚,不,不可能,我才是他爱人!” “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小周反问。 她三天两头到锯木厂来闹,大家又不是傻子。 汪萍被他怼得语塞,闷了两分钟才问道:“那你知道他搬去哪儿了吗?” 小周摊手:“这哪知道啊!” 汪萍没办法,只好继续找人打听,问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秦建平结婚的对象是造纸厂的工人。 汪萍连忙回家将这事告诉了刘惠芬和秦建新。 刘惠芬顿觉天都塌了,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又哭又骂,骂秦建平没良心,骂他的新媳妇是狐狸精。 第二天上午,他们全家就杀去了造纸厂的家属区,挨家挨户地寻人。 秦建平完全不知道这事,大清早就拿着廖芳给的钱和票去买菜买肉准备招待客人。 因为怕中午天气太热,秦姝玉也早早出发到了造纸厂家属区,送上了她的新婚贺礼:“大伯,大伯母,你们结婚我也没什么可送的,正好家里还有一块布,你们拿着做身新衣服。” “你这孩子真是的,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什么。”廖芳接过布,夸赞了一番,“这料子好,结实耐用,这个颜色也不错,正好给你大伯做身外套,他都没几件衣服。” 秦建平扯了扯身上的新衬衣:“我有衣服,给建华做吧,他上学要穿好点。” 秦姝玉发现秦建平今天也是鸟枪换炮,头发理短了,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衣服裤子布鞋都是新的,脸上也不像以前那样苦大仇深,而是多了一丝笑容。 一个人过得好不好,精神面貌不会骗人。 就目前来看,他能娶到廖芳真是赚大发了,刚结婚就有新衣新鞋穿,以前在秦家,他可都是穿秦建新剩的,一年到头身上都是补丁。 廖芳也很高兴,秦建平人是老实了点,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但踏实肯干。 自从他来了家里,重活都被他包了,工资也上交,有什么好吃的,他也是先紧着两个孩子。 就像现在,他能想到建华,廖芳心里就开心。 “哎呀,这事以后再说。姝玉坐呀,建华,给姐姐泡茶。”廖芳将两个孩子叫了过来。 齐建华是个清秀干瘦的小伙儿,有些腼腆,看了秦姝玉一眼飞快地挪开了目光,低声喊道:“姝玉姐。” 齐小田就不一样了,她嘴巴可甜了:“姝玉姐,你真好看,吃糖,伯伯给我买的。” 她伸出小手,里面有两颗水果糖,可能是捏在手心久了,水果糖都有些化了。 秦姝玉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谢谢,你吃吧,姐姐是大人了,不爱吃糖。大伯母,要做什么,我来帮你。” “哎呀,姝玉不用,就几个菜,一会儿就好。你坐会儿,灶房里热。”廖芳婉拒。 这么热的天,秦姝玉也确实不想坐到炉子旁,笑了笑:“那我陪小田玩会儿。” 廖芳点头,进了灶房做饭,秦建平跟秦姝玉说了两句也去帮忙了。 只是饭做到一半,秦家人就气势汹汹地来了。 汪萍一看秦姝玉坐在这,立马怒了:“是不是你使的坏?我就知道,你这个小贱人不安好心,肯定是你……” 秦姝玉还没开口,廖芳和秦建平闻声跑了出来。 秦建平一看到他们就头痛,讷讷地喊了一声:“妈!”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妈啊?&bp;”刘惠芬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目光挑剔地看着廖芳,“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把我儿子勾走了?我告诉你,想进我们秦家的门,没门!” 面对她的羞辱,廖芳一点都没恼,大方客气地说:“妈,我跟建平正打算一会儿去请你呢,没想到你先来了,快请进,外头热。” 刘惠芬不了解廖芳,把廖芳的客气当成了好欺负,怒骂道:“呸,你个狐狸精,谁是你妈?建平,走,跟我回去,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秦建平不乐意:“妈,我跟阿芳已经结婚了,以后该孝敬您的,我会孝敬,但那个家,我就不回了。” 刘惠芬气得去拧他的耳朵:“你反了天了,被这个狐狸精迷花了眼,连妈都不要了,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们厂领导。” 这是赤裸裸的要挟。 她要三天两头去闹,厂子里能待见秦建平? 弄不好,工作都要被她搅黄。 廖芳拉下脸:“妈,婚姻法规定了结婚自愿。建平四十几岁的人了,跟谁结婚跟谁过日子,他还不能做主吗?你也不用恐吓我们,你要去找领导,尽管去,没了工作,我养建平。只是下个月的粮食得你们自己去买了。” “你,好你个狐狸精,尾巴露出来了吧,你就是奔着建平的工资来。”刘惠芬瞪着秦建平,“你听听,这不要脸的下个月都不给粮食吃了,老大,你就要任外人欺负你老娘吗?我一个人将你们兄弟拉扯长大容易吗?” 廖芳冷笑:“妈,建平要是没了工作怎么孝敬您?还有,建平为何跟汪萍离婚,为什么不愿意回去,你敢当着大伙儿的面说出来吗?” 提起这事,刘惠芬的眼睛闪烁了两下,顾左右而言他:“算了,想让我不去找他们领导也可以,但建平的工资要交给我,以后我去帮他领,我是他妈,他的工资就该交给我替他保管。” 这才是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吧。 现在秦家就靠秦建平的工资撑着,哪怕现在他愿意出钱给家里买粮食,但其他的呢?过日子又不是只吃饭就完事了,吃肉、生火、洗脸……哪样不要钱。 没了秦建平这个血包,他们只能吃老本,但那点老本又能撑多久呢? 廖芳自然不会答应,她回头看了一眼秦建平。 秦建平被气得满脸通红,对上她的眼神,点了点头。 得了他的首肯,廖芳也不客气了:“妈,你是建平的母亲,建平孝敬你,给你养老是理所应当的事。但他没义务养背着他偷人的前妻和兄弟,还有他们生的野种吧?” “这事,放到哪儿都说不过去,大家说是不是?” 第095章 我以秦建新女儿的身份作证 什么? 嫂子和小叔子搞到了一起,还生了个孩子! 这绝对是他们这一片今年最大的瓜。 左邻右舍原本只是听到动静出来看个热闹,没想到还有这种好戏,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用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打量着汪萍跟秦建新。 有两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更是兴奋得吹口哨:“还是你们这些老家伙玩得花啊!” 汪萍的脸一下白得跟纸似的。 她怎么都没想到秦建平会将这种事告诉外人,还让这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出来羞辱她。 她绝不能背这样的名声,不然以后出门邻居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汪萍抹了一把眼泪,楚楚可怜的样子:“你们血口喷人。秦建平你个没良心的,在外头勾搭上了这个女人,回来非要吵嚷着跟我离婚,这离了才没几天呢,你就跟这个野女人结婚了。” “我真是错看你了,表面老实,花花肠子可真多啊,如今还污蔑我跟二弟。” 说到这里,她泣不成声地看向刘惠芬:“妈,我嫁到秦家这么多年,一直循规蹈矩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如今建平变了心,宁可去给别的女人养孩子都不管我们,还往我跟建新身上泼脏水,我跟卫兵以后怎么活啊?他可才十岁。” 她这番话状似是在卖惨,实则在提醒刘惠芬,要是今天这些话传了出去,他们家颜面扫地,秦卫兵走到哪儿都会被骂是野种。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刘惠芬素来最宝贝这个孙子,哪愿意让自己的孙子受委屈。 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扯着利益,秦建平以前的工资可都是交家里的,如今大半都要给外头的野女人,养别人的儿子,她哪愿意。 所以刘惠芬当即就领会到了汪萍的意思,一盆脏水直接往廖芳身上泼:“贱蹄子,自个儿死了男人就来勾别人的男人,弄得我儿子好好跟儿媳妇离了婚,如今还倒打一耙。你就是这么哄得建平团团转,帮着你养你那个小兔崽子的!” 秦建平听到他们扭曲事实,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你们胡说,阿芳不是那样的人,我上个星期才认识她。” “秦卫兵不是我儿子,是谁的儿子谁养,你们回去,不要来闹了。” 他这番话一点作用都没有。 刘惠芬捂住脸嚎了起来:“建平,你爸走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们兄弟带大,如今你被外头的狐狸精迷住了,妈不要了,儿子也不要了,还说这种混账话,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啊!” “妈,不是的,阿芳不是这种人,我们才认识没多久。”秦建平一个劲儿地澄清。 但刘惠芬就是不听,而且她还突然下了一记狠药,抓过汪萍扑通就朝秦建平跪下:“建平啊,妈求你了,跟妈回去好不好?咱们一家人好好的,还是向过去那样好不好,妈求求你了,妈就只有你和建新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你要妈怎样做你才肯跟妈回家啊!” 汪萍也跟着跪在她旁边,不住地哭。 两个女人实在是哭得太惨了。 人往往容易同情弱者。 而且刘惠芬还是秦建平的亲妈,他妈总不可能污蔑他吧? 这不,原本还站在廖芳这边的邻居们,现在都朝她和秦建平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更是有个平日就跟她不对付的女人撇嘴道:“有些人啊手段就高,哄得男人连自个儿生的都不养,去帮别人养。” 这种事又不是没见过。 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不少半路夫妻,男人有了新老婆对前头亲生的孩子都不咋样。 她这话一出,大家看廖芳跟秦建平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 秦建平又气又急:“妈,你这是干什么?你快起来,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才认识廖芳没多久呢。” 廖芳脸色也有些白,她早从秦建平口中知道他妈和前妻不是好相与的,但她没想到这么难缠。 她抿了抿唇,郑重解释:“我跟建平是上个星期经人介绍认识的,在此之前并不认识,更没什么私情。大家都是街坊邻居,认识我很多年了,应该清楚我的为人,我和建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可只有寥寥几人点头。 秦姝玉看着这一幕,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初她察觉秦建新跟汪萍的私情没有大肆宣扬也是考虑这点,她一张嘴怎么说得过秦家好几张嘴呢,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谁相信她? 搞不好还会被刘惠芬他们扣一顶不孝的帽子,被秦建新收拾一顿。 小田靠在秦姝玉身边,眼泪往下滚:“我妈没有,我妈不是坏女人,那些叔叔我妈都不理的。” 齐建华揉了揉她的头,走上前,没看秦建平,拉着廖芳,低垂着头说:“妈,没事的,就是下了乡我过年也会回来看你和小田的。” “秦伯伯是好人,只是跟咱们家没缘分。” 秦建平听懂了他的意思,愧疚又难受地低下了头:“对不起,阿芳,我,是我没用,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多麻烦,是我对不起你们。” 秦姝玉看不下去了。 好好一个新家都要被刘惠芬跟汪萍的无耻给搅散了。 她站起来,端着齐建华给她泡的那杯茶,往汪萍头上一泼:“我,秦建新唯一的女儿作证,他跟汪萍有私情,秦卫兵是他们俩的野种!” 第096章 奶奶,大伯不是你亲生的,是捡来的吧 汪萍正在窃喜拿捏住了秦建平这个血包,谁知道一杯冷茶泼下来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她愤怒地抬起瞪着秦姝玉:“你一个小辈胡说八道什么?” 秦建新也拉着脸:“混账东西,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样报答老子的?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说着就要去寻棍子。 秦姝玉丝毫不惧:“你今天敢动我一下,我马上报公安,正好我丈夫有个战友在区公安局。” 这个时候不扯大旗什么时候再扯? “你,老子当初怎么生了你这个不孝女,早知道就该把你给丢河里淹死算了。”秦建新气得暴跳如雷,但却没敢去找棍子了。 秦姝玉知道,她这个血缘上的父亲一贯欺软怕硬,懒得搭理他,而是面向聚了一圈的八卦群众道: “诸位街坊邻居,今天本来是我大伯和大伯母的好日子,秉着家丑不外扬的想法,我是不想说这些的,但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见不得我大伯好,我才不得不站出来还我大伯和大伯母一个公道。” “大家可以去查,我大伯跟汪萍离婚二十多天了。我大伯母和大伯是上个星期,经我和我妈妈的一个朋友介绍认识的。在我大伯离婚前,他们两人从未见过面,更别提私情了。” “有些人不要脸,就把别人想得跟她一样!” 汪萍知道秦姝玉这指桑骂槐是在骂她,气得脸色铁青:“好你个孽障,我就知道是你从中作梗,不然建平怎么可能跟我离婚,贱人,你不得好死!” 她上辈子就不得好死了,还怕这句诅咒吗? 秦姝玉轻飘飘地瞥了汪萍一眼:“4月21号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你出来接秦建新和秦卫兵,你们俩还牵了手。不然你以为那天我为什么会将桌子给掀了?” “你……你胡说八道……”汪萍没想到那么早就被秦姝玉发现了,目光闪烁还是不肯承认。 秦姝玉也不管她,继续快速道:“我妈去世后留下了印刷厂的工作岗位,本来说好暂时由汪萍顶替,等我高中毕业就还给我。但去年七月毕业后,我跟秦建新提过好几次,他都一直推脱,直到上个月我才拿回工作,为这事秦建新还差点打了我。” “这件事印刷厂不少人都知道,大家也可以去查。户口簿上,我是秦建新唯一的女儿,他不向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反而一再推脱甚至是阻挠女儿要回工作,大家说合理吗?” 这些大家看秦建新的眼神都不对了。 哪有自家的工作不留给女儿,反而要给大嫂的,大嫂再亲能亲得过唯一的女儿?除非是姘头,那就说得过去了。 秦建新恶狠狠地瞪了秦姝玉一眼:“胡说八道,你大伯母工龄长,工资高,咱们家手头紧,她想多挣一年的钱再还给你,你就为了这么点小事记恨上她了,你这混账怎么这么恶毒!” 秦姝玉完全不搭理他,又道出一桩往事:“上个月,汪萍将她女儿的情人,没错,她女儿有对象,暗中又勾搭了个高中同学,被她对象察觉后,她们母女就将那同学介绍给我。” “结婚问男方家要了几百块的彩礼,最后嫁妆就只出了两只凳子,连床被子都没有。秦建新完全不管,我问,他就说这事找你大伯母。” “连女儿的终身大事也能拿去讨好你的相好,秦建新,你怎么有脸在我面前老子老子的?” “小贱人,反了天了,我打死你……”刘惠芬看到秦姝玉跳出来坏了她的好事,气急败坏地抓起一块石头就往秦姝玉身上砸去。 秦建平离得近,赶紧上前挡在她面前。 尖锐的石头砸了他的脸上,划出一个血口子,鲜血从他的脸上流了下来。 秦姝玉惊呆了:“大伯,大伯,你没事吧?” “天,建华,快,快去把云南白药拿过来。”廖芳赶紧吩咐儿子。 秦建平捂住伤口,安抚两个女人:“没事,一点小伤。” 他瞅着面前目瞪口呆的刘惠芬,非常伤心:“妈,姝玉怎么说也是你的孙女。这石砸在她身上破了相怎么办?你咋这么狠心?” 刘惠芬一点都没反省的意思:“呸,我是她奶奶,我打她又怎么啦?破相就破相,跟她妈一个样,惹祸精,没用的东西,白眼狼。” 秦姝玉看着廖芳给秦建平上了药止住了血,这才看向半点都没悔意的刘惠芬,冷冷道:“奶奶,我就想问你一句,我大伯真的是你儿子吗?” “他流了这么多的血,你关心过一句吗?” “还有,秦建新跟汪萍偷情,你早就知道了,你提醒我大伯一句吗?没有。你也没有阻止汪萍跟秦建新,甚至是帮他们打掩护,不然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多年,大伯和我不会一点都没发现!” “从我有记忆开始,家里的脏活累活全是大伯做。我爸就在那看着,咱们家的粮食,这么多年他去扛回来过一次吗?没有。” “我记得大前年冬天,大伯和秦建新都感冒了,很严重。你天天又是陈皮水、又是肉菜粥的给我爸准备着,但这些通通都没大伯的份。” “别人家都是小的穿大的穿过的衣服,在我们家完全相反。自打我记事起,大伯就没穿过一件新衣服,全是捡秦建新的旧衣服穿,秦建新几乎是年年都做新衣服。” …… “我就想问问大家,同样都是儿子,有这么偏心眼的妈吗?” 刘惠芬偏心眼的事多得狗听了都要叹气,更何况是人。 听了这么多刘惠芬偏心眼的事,大家对她先前的话也不大相信了。 一个六十多的老大娘叹了口气,看着秦建平憨厚老实的脸:“哎,我说大妹子,你就是偏疼小儿子,也不能完全不管大儿子啊,怎么说都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好几个老太太老头跟着附和。 刘惠芬肺都要气炸了:“我没有。就是一点小事,那个小白眼狼记仇呢,胡说八道的,你们别信。” 秦姝玉看着人群中不少人都想冲刘惠芬三人砸石头、丢烂菜叶子了。 心里痛快的同时,还有一个声音,不够! 秦家人现在穷得叮当响,绝不会轻易放弃秦建平这个血包,即便这次赶走了,要不了多久,刘惠芬还会来找他的。 他们全家倒是不上班,没事做。 但哪个好人家有那功夫天天跟他们扯皮,成左邻右舍的笑话啊! 所以秦姝玉想了个釜底抽薪的办法。 “我想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会这样对自己的儿子,除非那个不是她亲生的,她才不疼。” “奶奶,大伯长得不像你也不像秦建新,性格更是出了名的老实,半点没秦建新的奸滑,也没你这么聪明。他不会是你捡的别人家的孩子吧?” 第097章 妈,求求你告诉我亲生父母是谁 “妈,姝玉说的都是真的吗?”正在擦脸上血迹的秦建平停止了动作,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刘惠芬,“所以这些年你才会这么差别对我和建新?” “放屁,你就是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个搅家精胡说八道的,你少信她的。”刘惠芬真是恨死秦姝玉了,一双眼珠子死死瞪着秦姝玉,恨不得吃了她。 她越是暴跳如雷,秦姝玉越是冷静:“是吗?那奶奶你有证据证明大伯是你亲生的吗?” 都多少年的事了,她上哪儿找证据去? 刘惠芬恨恨盯着秦姝玉:“他就是我亲生的,要什么证据,你这死丫头,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秦建平立马挡在了秦姝玉面前,失望地看着刘惠芬:“妈,姝玉也不过是想帮我问个真相,你何必这样呢?哪怕我不是你亲生的,但你把我抚养长大,我还是会给你养老的,你就告诉我个准话吧,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很显然,他相信了秦姝玉的话,为自己这四十多年来在这个家里的差别待遇寻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如果不是亲生的,那他妈对他和秦建新两副面孔也就能理解了,他心里也能平衡了。 看他这样子,街坊邻居三分的相信也变成了八分。 秦姝玉见状,再次火上浇油了一把:“是啊,奶奶我大伯什么性格你也知道,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他都会给你养老送终的。你就可怜可怜他,告诉他真相吧。” “呸,小贱蹄子,你少胡说八道,建平就是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生儿子。”刘惠芬气急败坏地说道。 秦姝玉又问:“那同样是亲生的,又都是儿子,你对我大伯和秦建新怎么天差地别?你对汪萍都比我大伯好,她背着我大伯偷人,你都还帮她打掩护,你怎么解释?” “那是……反正她生的也是我们老秦家的种。”刘惠芬不情不愿地解释。 这是实话。 她一直想有个孙子,奈何两个儿子结婚十来年都只生了两个赔钱货。 本以为他们老秦家就要绝后了,没想到汪萍争气,给她生了个大孙子。 她才不管是哪个儿子的呢,只要是他们老秦家的血脉就成。 所以就凭汪萍给他们老秦家生了个宝贝孙子,她也不会捅破这事。 可这话其他人并不信。 婆媳是天敌,大部分关系都不好。 哪有婆婆会给偷人的儿媳妇打掩护的?除非那儿子不是她亲生的。 见没人相信自己,刘惠芬急了,着急解释道:“真的,反正老大也不能生,以后侄子也一样给他养老送终啊!” 秦姝玉看着她落入自己的圈套而不自知,嘴角扬起:“奶奶,你也承认了卫兵不是我大伯亲生的,那我大伯跟汪萍离婚不应该吗?汪萍哪有脸跑上门来闹?” “是啊,太贱了,不要脸的玩意儿,背着男人偷人怎么还好意思找上门的。”街坊们都看不下去了,指着汪萍怒骂。 刘惠芬这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中了秦姝玉的计。 她愤怒地指着秦姝玉:“你,你个死丫头算计我,建新可是你亲爸,把他的名声败坏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个蠢东西,我要打死你……” 秦姝玉不惧,从秦建平身后探出一个头问道:“奶奶,您别急,先说一说我大伯的身世吧?我大伯这辈子太苦了,如果能找到他的血亲,也多少能给他一点慰藉。” “看在这么多年母子的情分上,看在我大伯四十年来对你百依百顺的份上,你就告诉他吧,他还是会认你的。” 秦建平也希冀地看着刘惠芬:“是啊,妈,不管我是谁生的,你都是我妈。” 旁边一个热心的大娘也劝说道:“刘惠芬你就行个善吧,告诉他吧,建平怪可怜的,要是能找到他的亲生父母或是兄弟姐妹,也是一桩善事。” 不少人纷纷附和点头。 刘惠芬百口莫辩,只得强调:“不是,老大是我生的,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当年……” “奶奶,那你有人证吗?大伯出生的时候谁给接的生,当时在场有哪些人?”秦姝玉紧追着不放。 因为秦家也是逃难到宁安市的,她笃定刘惠芬找不到证人证据。 而且秦建平生在三十年代,那时候是战乱,天灾人祸频繁,跟家人失散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可能就在场的街坊邻居中都有失散至今未找到亲人的。 果然,刘惠芬确实找不到人,只能说:“我那时候是在家里生的,老头子就在旁边,还有你们太奶奶,建平真是我亲生的。” 她这一自证就掉入了秦姝玉的陷阱。 秦姝玉叹了口气:“我爷爷都走了三十多年了,你怎么说都行,只是可怜了我大伯。” 见此情况,在场绝大部分都开始怀疑起了秦建平的身世。 廖芳也是个聪明的,帮着一锤定音:“妈,你就满足建平这个心愿吧。以后我们还是会给你养老送终的,建新每个月给你多少养老钱我们就给多少。” 跟亲儿子一个样,刘惠芬还能有什么意见? 但秦建新连工作都没有,每个月上哪给她养老钱去? 刘惠芬这才意识到他们的险恶用心:“你个狐狸精,我绝不同意你跟我儿子的亲事,建平,跟妈回家,妈没骗你,真的,你要相信妈啊……” “奶奶,今天是大伯跟大伯母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能骂大伯母呢?哪怕大伯不是你亲生的,可好歹喊了你四十几年的妈,上交了二十多年的工资,你要心里还有他就留下来祝福他跟大伯母。至于秦建新跟汪萍,你们走吧,我们这不欢迎你们。”秦姝玉打断了刘惠芬。 秦建平也连忙表态:“妈,你留下吃饭吧,他们,让他们回去。” 他连二弟都不喊了,显然是深信了自己不是亲生的,跟秦建新没血缘关系。 街坊邻居也帮忙赶人。 刘惠芬气都气饱了,哪有心思吃这顿饭,最后只得狼狈地带着汪萍、秦建新走了。 第098章 秦大伯要登报寻亲 结束了这场闹剧,秦建平还沉浸在“身世曝光”的低迷情绪中,神情恹恹,没什么精神。 廖芳大大方方地谢过了街坊邻居,看了眼秦建平说:“家里板凳少,你去借两个回来。” “好。”秦建平应了一声,情绪不高地出了门。 廖芳又对秦姝玉说:“姝玉,麻烦你帮我烧个火。” “妈,我来吧。”齐建华连忙主动请缨。 廖芳白了他一眼:“你去打瓶酒回来,钱在抽屉里拿。” 秦姝玉明白了,廖芳是特意将他们支走,有话对自己讲。 她笑了笑,进了厨房,反手关上门,低声问道:“大伯母是有话想问我吗?” 廖芳点点头,凑到她耳朵边问:“姝玉,你大伯真不是亲生的吗?” 秦姝玉扯了扯嘴角,抬头笑看着她,坦然道:“我胡编的,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啊我哪知道大伯是不是亲生的。不过大伯母你也看到了,我奶奶有多胡搅蛮缠,秦建新跟汪萍有多不要脸。” “秦家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他们必然不愿将大伯的工资都交给你的。所以肯定会为了钱三天两头找上门来的,如今曝光了秦建新跟汪萍的私情,又扯出我大伯不是亲生的,以后他们来要钱,就不那么站得住脚了。” 廖芳惊讶地看着秦姝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机灵呢,突然之间想到了这么好的办法。你大伯有你这个侄女啊,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不然迟早要被那家人给吃干抹净。” 秦姝玉笑了笑,没说她帮秦建平有自己的私心。 只说:“大伯母,这事得瞒着我大伯,让他对自己非亲生的想法根深蒂固,这样以后他才能拒绝我奶奶。” 廖芳点头:“确实不能告诉你大伯真相,他太老实了,说漏嘴就完了。你大伯什么都不知道,反而逼真一些。” 她可不想这大好形势被秦建平给破坏了。 现在大家都怀疑秦建平不是刘惠芬的亲生的,这样刘惠芬这个婆婆的权威在她这也大打折扣,她不那么“孝顺”旁人也会觉得理所应当。 但秦姝玉觉得还不够。 她给廖芳出了个主意:“大伯母,咱们得将这事盖棺定论,大肆宣扬出去,以后大伯和你才不会被他们拿捏。所以我觉得你可以求助《宁安日报》,找记者采访,顺带在报纸上寻个亲,以后锯木厂、造纸厂乃至整个市都会知道我大伯不是亲生的。” “刘惠芬怎么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在你们这也行不通了。” 廖芳震惊地看着秦姝玉:“你这孩子,脑子也太……灵活了。” 不光是灵活,还可怕,这报纸一登刘惠芬、秦建新、汪萍哪还有脸做人啊。 幸亏秦建平老实,她也一直对秦姝玉客客气气的。 秦姝玉腼腆一笑:“我这也是见不惯他们一直欺负老实人,我大伯这些年太不容易了,如今跟了大伯母才有点好日子过,我可不能让他们破坏我大伯的新生活。” “姝玉,你对你大伯可真好。只是咱们不认识日报的记者啊,这咋整?”廖芳有些为难。 秦姝玉笑道:“新闻记者本来就要四处寻找新闻线索,你跟大伯去一趟报社,说明情况,必然会有热心肠的记者帮忙的。” 记者也需要新闻啊,秦家这摊子狗血又稀奇的烂事还不够上本地新闻吗? 廖芳心里有数了,等吃过饭,送走了肖红,她当着秦姝玉的面说:“建平,我知道你很伤心很难过,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还有没有亲人在世,所以我跟姝玉商量了一下,咱们去登报给你寻亲吧。” “这……可以这样吗?报纸上的都是大事,咱家里这点小事是不是太麻烦记者了?”秦建平有些犹豫,也担心自己这点小事不够上报的资格。 秦姝玉道:“大伯,也许你的亲人也找了你几十年。不管成不成功,咱们总要试试嘛,至少努力过,以后几十年想起来也不会后悔。” 秦建平被他们二人说动了:“成,那我听你们的。” 秦姝玉跟廖芳对视一眼,相视而笑,成了,秦建平这份渴望找到亲人的心是真真切切的,到了记者面前也不会露馅。 又坐了一会儿,眼看天没那么热了,秦姝玉站起身道别。 廖芳热情地将中午焯过水的一块肥肉用报纸包了起来,递给秦姝玉:“这块肉带回去给婶子尝尝,下次你过来也把婶子一起带过来,咱们都是亲戚别这么客气,有什么事应该相互帮助。” 有了共同的秘密,廖芳对秦姝玉亲近了许多。 秦姝玉没拒绝,接过笑道:“谢谢大伯母,我先回去了。” 廖芳和秦建平将她送到门口,看着她骑上了自行车才回家。 秦姝玉骑着自行车出了巷子没走多远就看到秦建新突然从路边窜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紧跟着刘惠芬慢吞吞地从斜侧冒了出来,厌恶地看着秦姝玉。 秦姝玉抓住龙头的手一紧,冷静地看着他们不作声,脚轻轻将踏板往上勾。 “小贱人,你哪里来的自行车?还是新的。”刘惠芬贪婪的目光落到自行车上。 秦建新想起了一件事:“听说你嫁了个有钱有本事的男人?彩礼呢?老子不能白把你养到18岁。” 秦姝玉心里有数了,估计他们是早记恨上了她,一直在路上等着她呢。 这条巷子两边是厂房高高的围墙,这个点没什么人出没,她喊破嗓子恐怕都没人。 如果对上他们,硬来,自己肯定打不过秦建新。 而且秦建新是她法律上的父亲,刘惠芬是她奶奶,即便挨了打,闹到派出所,这也是家庭纠纷,顶多教育他们一番就完事了,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你想要多少才能不再纠缠我?”秦姝玉故意怯生生地问道。 见她怕了,秦建新很得意,先是伸出五根手指,想了想,又收了四根手指头:“一千块,老子以后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孽障。” 刘惠芬连忙补充一句:“还有,听说你卖工作卖了两千,那个钱也要还给我们。你妈嫁到秦家,生是秦家人,死是秦家鬼,她的工作也是我们老秦家的。” 真够贪婪的。 秦姝玉抿了抿唇,不大情愿地点了点头:“好,那你们跟我去拿吧。” “那把你的自行车给我骑,你下来!”秦建新上前。 也就是在这时候,秦姝玉忽地用力将龙头一拐,重重撞到秦建新身上,随即用力一踩刚刚被她故意抬上去的踏板。 自行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第099章 早知道姝玉嫁得好就该哄着她的 秦姝玉一鼓作气冲出小巷。 后面传来刘惠芬难听的怒骂声,但她头都没回。 直到几分钟后,自行车汇入了人流较多的主路,旁边的车子和人都多了起来,秦姝玉才松懈下来。 她重重吐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有些窝火。 今天差点就被刘惠芬跟秦建新给堵了。 最恼火的是,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吸不了秦建平的血了,他们肯定还会来纠缠她。 秦姝玉不想外婆担心,也不想今天的事再发生。 她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隐患。 她手里有钱,也可以叫几个混混揍秦建新一顿,出口恶气,顺带威胁他们。 依秦建新窝里横的性子,只要把他打狠了,他以后肯定不敢再来。 但这种事有个很大的隐患。 过几年就是严打,要是小混混们被抓,牵扯出她,那她的前程就全完了。 为这么两个人渣不值得。 她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秦姝玉直接骑车去了区公安局找徐江。 陆越走之前交代过有事可以找他帮忙,这些关系现在不用,总不能等她明年离开了宁安市再用吧。 徐江看到她有些意外:“弟妹,你找我?” 秦姝玉开门见山:“徐哥,打扰了。你有空吗?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方不方便?” 作为一名老练的公安同志,徐江的观察能力一流,早就发现了秦姝玉的异样,她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小脸红扑扑的,应该是急匆匆赶过来的。 此外她的小腿上残留着一道半截手指头长的伤口,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刮擦所致,伤口刚刚愈合,必然是今天受的伤。 “这里人多,咱们出去说。”徐江把秦姝玉领到外面的院子里,又看了一眼她的伤口,直言道,“弟妹可是遇到了麻烦?” 秦姝玉苦笑道:“徐哥你可真是观察入微,我今天……我想麻烦徐哥去帮我吓唬吓唬他们,不知徐哥方不方便?” 这个年代的人很怕跟公安扯上关系。 尤其是才经过那十年,对劳改,不少人是闻之色变的。 徐江只要穿着这身衣服往秦建新面前一站,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徐江一口答应:“成,那我现在就陪你走一趟。” * 秦建新被秦姝玉那一撞撞得不轻,腿都青了。 等他站起来,巷子里早没了秦姝玉的踪影。 母子俩大热天的在这等了半天,最后竟让秦姝玉给逃了,很不甘心,但现在也追不上了,只能灰溜溜地先回去。 刘惠芬犹不死心:“上次雪薇说她嫁到哪儿去了?明天去问问雪薇。” “平河街。”秦建新还记得,“有点远。” 刘惠芬气哼哼地说:“再远也要去。你可是她爸,她不能不管你。明天一大早咱们就过去找她。” 秦建新心里还在记恨秦姝玉今天向着秦建平,揭他老底的事:“去,把雪薇也叫上,还有家里那些亲戚。” 母子俩想着多叫点人给秦姝玉施压。 哪有闺女结婚不通知家里的? 哪有娶人家姑娘,一分钱彩礼都不出的? 这在哪都没这个理。 母子俩气呼呼地商量了一路,明天应该怎么逼秦姝玉就范。 但出乎他们的预料,他们还没找上门呢,秦姝玉先来了。 看着秦姝玉站在家门口,刘惠芬的第一反应就是开骂:“赔钱货,你还敢回来。你看看,你爸的腿让你撞成什么样了……公安同志,你,你怎么在这儿?” 骂到一半,她瞅见站在秦姝玉斜后方的徐江,连忙改了口。 徐江没搭理她,瞅向秦建新,开口问道:“你就是秦建新?” “对,公安同志,不知你找我什么事?”秦建新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来,同志抽根烟。” 徐江抬手挡住他递来的烟,一脸严肃地说:“刚才秦姝玉同志到区公安局举报,你们在路上埋伏她,意图对她打劫。” 秦建新连忙解释:“公安同志,没有的事,我是她老子,她结了婚都没跟我说,我就……我是怕她被骗了。” 徐江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们是想问她要钱,抢她的自行车吧?” “我是她老子,这怎么能算是抢呢?”秦建新只一个劲儿地拿身份说事。 徐江浓眉一蹙,声音陡然拔高了两倍:“你是他父亲又怎么样?根据法律规定,结婚自由,秦姝玉是个成年人了,跟谁结婚,是她的权利。” “现在不是旧社会了,卖女儿是犯法的。同样,18岁以上成年子女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享有财产权。这意味着成年子女通过劳动或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的财产,属于其个人财产,父母也无权干涉。” 刘惠芬不服气:“我们可是把她养这么大,那不是白养了。” 秦姝玉冷笑:“奶奶,法律规定了,父母有抚养子女的义务,子女有赡养父亲的义务。等我爸六十岁,失去了劳动能力,我会给他养老的。” 反正按最低标准来,就目前的收入水平,每个月顶多给他几块钱就完事了。 上辈子秦建新只活了六十几岁,也就顶多给几年而已,这点钱她出得起。 但刘惠芬等不起,秦建新现在才四十岁,还有整整二十年呢。 “不行,你爸没工作,你再不管我们,我跟你爸喝西北风啊?我要求也不高,你每个月给我和你爸三……二十块钱的生活费就行了。” 想得可真美。 秦姝玉还没开口,徐江就厉声斥责道:“刘惠芬,根据法律规定,你有两个儿子,养老是儿子的义务,还轮不到孙女。至于秦建新,有手有脚,身强力壮的,还没到子女赡养的年纪。你们再这样胡搅蛮缠,半路打劫秦姝玉,那就是敲诈勒索,下次就不单单只是警告了。” 听到他意有所指的话,秦建新打了个哆嗦,连忙改口:“公安同志,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家里困难,想让闺女帮衬一下吗?” 秦姝玉立马说道:“我也困难,公安同志,我没工作,现在也要靠我丈夫养。对了,我丈夫是现役军人,常年不在家,他离开时说遇到困难可以找组织,是这样的吗?” 徐江配合地说:“没错。你是军属,遇到困难和麻烦可以找武装部,他们会为你主持公道。”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还特意看了秦建新一眼。 秦建新立马明白这话是说给他听的,连忙摇头:“我没有,误会,误会,我找我女儿商量一下借点钱而已。” “最好如此。秦姝玉同志,还有事吗?没事我送你回去。”徐江见目的达成,也不啰嗦,寻了个理由走人。 秦姝玉点头:“今天的事真是太谢谢徐公安了。” 徐江摆手:“没事。老陆跟我也算是战友,自己人,他不在家,托我们这些兄弟伙多照顾你一点,有什么事弟妹你尽管到分局找我。” 最后,徐江又故意亮出跟秦姝玉的关系。 秦建新和刘惠芬这才知道明白为啥这点小事会惊动公安,原来是秦姝玉攀上了高枝啊。 两人是又怕又悔。 刘惠芬懊恼地说:“早知道她嫁得这么好,咱该先哄着她,让她男人给你找个工作的。” “妈,算了吧,你没看公安都站她那边啊,咱还是别去招惹她了。”秦建新有点怕。 刘惠芬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他:“老二你傻啊,你可是她的亲爹,回头找她说几句好话,她男人认识这么多人,找找关系给你弄个工作,咱家里也要宽松很多。” 秦建新被她说得有点不耐烦:“知道了。” 第100章 父子上阵揍秦建新 谢过徐江后,秦姝玉并没有马上回家。 就这么走了,未免太便宜刘惠芬跟秦建新了。 她是打不过秦建新,未免留下隐患也不能找人打他。 但有个人打了他没事啊。 秦姝玉把刚止住血的伤口又撕开,就这么血淋淋的骑车回到廖家。 听到她的声音,廖芳还以为她落下了什么,连忙打开门:“姝玉,你……你腿上是怎么回事?建华,快,去拿云南白药过来给你姝玉姐止血。” 秦姝玉挤出个笑容说:“没事,一点小伤,马上就愈合了。” “流这么多血,哪是小伤啊。我用棉花沾点白酒给你擦擦,消消毒,你忍忍啊,有点痛。”廖芳又连忙叫秦建平,“你去把酒瓶子拿出来。” 几分钟后,秦姝玉小腿上的伤口重新止住了血。 廖芳松了口气,站起身问:“姝玉,你这是摔伤的吗?” 秦姝玉苦笑着摇头:“不是,我……奶奶和秦建新在半路上守我,逼着我给他们一千块钱,还要抢我的自行车,我上哪儿给他们弄这么多钱去,只好假意答应,然后撞开了秦建新跑了。” “一千块,他们怎么不去抢啊!这也太不是东西了,你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啊。”廖芳气炸了。 秦建平也没料到是这样,气得满脸通红:“老二怎么这样,不行,我得找他讨个说法去。” 秦姝玉连忙拉住他:“大伯,算了,你说不过他们,最后反而自己憋一肚子的气。哎,我回来是特意提醒你们的,大伯母、建华、小田,以后你们出门当心一点。” “他们今天敢拦我,说不定哪天也会拦你们。以后你们出门尽量别落单。” 廖芳顿时不淡定了:“建平,这可咋整啊?姝玉可是他亲生的,他们都能下毒手,那对建华和小田肯定更不会手软了。” “只能避着点了。秦建新这人窝里横,欺软怕硬,除非是把他打怕了,不然他肯定不会吸取教训的。”秦姝玉无奈地说。 廖芳看了她一眼:“算了,咱们一群老弱妇孺的,谁打得过他啊,以后当心点就是。只是……为了我们的事连累了姝玉你,对不起。” 秦建平再也忍不住,手背青筋直跳,跑回灶房,找了一根结实的棍子就往外冲。 “建平,你去哪儿?”廖芳连忙喊道。 秦建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就在家里。姝玉,是大伯对不起你,今天让你受委屈了,大伯别的没有,力气有一把,这就去找你爸给你讨个公道。他以后再敢找你麻烦,我就打他一顿。” 秦姝玉眼眶顿时红了,感动地擦了擦眼角:“大伯,算了吧。” “算什么算?”廖芳也跑进屋找了根棍子,塞给齐建华,“去帮你秦伯伯。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别让人欺负了你秦伯伯。” 齐建华也不怵,握紧棍子:“知道了。” 秦建平感动地看着廖芳。 这个婚他是结对了,才认识了一个星期的继子比他闺女都靠得住。 “不用,我去就行了。” 廖芳可不是说说而已:“让他跟你去,他都15岁了,也该为家里做点事了,总不能什么都靠你。” 秦建平还想说什么,但廖芳直接将他们俩给推了出去。 秦姝玉看着秦建平走时感动得眼眶都红了的样子,彻底放心了。 秦建平以后必然会对廖芳母子死心塌地,刘惠芬使什么招都拉不回来了。 他们俩一走,秦姝玉跟廖芳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扑哧笑出了声。 秦建平那个傻大个没看出来,廖芳可是看明白了秦姝玉的目的。 秦姝玉就是想打秦建新一顿。 廖芳心里也窝了一团火,索性顺水推舟,跟着刺激一把秦建平,让他主动出头。 毕竟结婚的日子被人闹上门,她心里这口气不出不痛快。 而且就像秦姝玉所说,万一秦建新以后来找她孩子的麻烦呢? 还是先打一顿,给秦家人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他们孤儿寡母也不是好惹的。 不过两人都是聪明人,心知肚明就完事了,谁也没说破。 廖芳还邀请秦姝玉:“骑这么远的车累了吧,坐下休息一会儿,晚点让建华送你回去。” 秦姝玉喝了一大杯凉白开,看了眼时间,摇头拒绝:“谢谢大伯母,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大伯和建华回来,你替我跟他们说一声,我有空再来看你们。” 廖芳没再挽留,将秦姝玉送了出去:“那有空过来玩。我跟你大伯明天就去报社。” 第101章 秦家的丑事上报纸了 秦建平气冲冲地带着齐建华直奔秦家。 但到了秦家所在的巷子,齐建华却拦住了他:“大伯,咱把棍子往背后一收,在外头等秦建新出来。” “等啥,你妈和你姝玉姐还在等咱们回去呢。”一根筋的秦建平只想快点了事。 齐建华知道他脑子不是很灵活,解释道:“咱们要是现在这么直接冲进去,刘……奶奶拦着怎么办?咱总不能连她一块儿打吧。” 提起刘惠芬秦建平沉默了。 哪怕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他也做不出暴打养母的事。 齐建华看他僵硬的神情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而且儿子打母亲,不管有什么理由,传出去他们都不占理,会被人说得很难听的,搞不好秦伯伯和他妈单位的领导都会找他们谈话。 齐建华年纪虽不大,但却老成,想得很周到。 打秦建新是最没问题的,打汪萍也还行,但就那讨人厌的老太婆不能打。 打不了她就狠狠揍一顿她的宝贝儿子吧。 秦建平听从了他的劝告,守在外头。 当夕阳最后一缕金辉落下后,秦建新总算是从家里出来了。 他烟瘾犯了,手里攥着两毛钱打算去买盒烟。 但刚走到巷子中间,拐角处就一棍子落了下来,重重砸在他肩膀上。 不等他呼救,又一棍子落在他的腿上。 他狼狈地抬起胳膊护住头,嘴里咋咋呼呼:“你们是谁,救命……” 但下手的两个人手黑心黑,都不吭声,只是棍子如雨点般密集落在他的身上。 短短两分钟,秦建新就挨了一二十棍子,痛得他再也撑不住,拼命往墙壁上缩,嘴里发出杀猪刀般的尖叫声。 这刺耳的声音惊动了左邻右舍。 巷子里不少人家闻讯拿着菜刀、棍子跑出来帮忙,结果却看见是秦建平在揍秦建新,一个个都愣住了。 “建平,你们兄弟这是咋啦,闹矛盾了?” “建平,住手,别打啦,都是亲兄弟,有什么话好好说。” …… 秦建平嘴笨,面对这么多人的质问他完全不知道该回谁好。 还是齐建华帮他:“秦建新这狗日的不要脸,背着我大伯跟汪萍偷人,还要我大伯继续留在家里养他们。我大伯不同意,他们就来我家里闹事,还在路上半路上想抢劫我姝玉姐的自行车。” “呸,秦建新,我告诉你,你要再敢拦我姝玉姐,拦我妈或是小妹,我揍死你!” 他小小年纪,眼神中的狠意却深得瘆人。 秦建新打了个哆嗦,连忙求饶:“我不敢了,真的,我不敢了……” 就是他们不来,他也不敢啊,秦姝玉现在可是有男人撑腰的,公安局里都有熟人,他现在惹不起。 秦建平放下棍子:“记住你说的话,再去问姝玉要钱,我还打你。” 闻讯跑出来的刘惠芬听到这话,差点气昏过去:“又是那个搅家精。建平,你怎么听她的,不听妈的呀,她就是个讨债的,专门克咱们家的,自从生了她咱们家就没有过好事!” 秦建平还想辩驳两句。 但齐建华拉着他就跑:“大伯,别跟她扯,妈和姝玉姐不在,咱们说不过她,待会儿她在这摔一跤还说是咱们打的。” 于是秦建平像是没听到刘惠芬的话一般,扭头就跑了。 刘惠芬错愕不已,追又追不上,而且也怕挨打,最后只能哭哭啼啼地抱怨秦建平被外头的狐狸精勾走了,连亲妈兄弟儿子都不要了云云。 但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大家还不知道刘惠芬是什么德性,根本没几个人相信她的话,反而盯着后面跑出来的汪萍窃窃私语。 汪萍甚至都模糊听到“难怪建平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会离婚搬出去”、“哎呀,怪不得这离了婚,亲生儿子赶出去,儿媳妇留下呢,敢情这离了还是儿媳啊”、“我就说卫兵长得不想建平吧,原来不是他亲生的啊”…… 汪萍立马知道自己的丑事被捅破了,又羞又恼,埋头帮着刘惠芬扶起烂泥一样的秦建新灰溜溜地回了家。 但这还没完。 第二天宁安日报的记者突然来到巷子里采访街坊邻居有关秦家的事。 得益于秦建平以前老实人的印象深入人心,不少人都站他这边,将刘惠芬从小的区别对待,秦建平突然跟汪萍离婚,离婚后儿子赶出去媳妇留下……这些离谱的操作都告诉了记者。 记者很兴奋,原以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寻亲故事,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狗血故事啊,嫂子跟兄弟偷人,离婚儿子撵出去媳妇留下,这一桩桩一件件说出去,哪个不吸引人眼球? 日报记者在附近走访了半天,然后又去锯木厂调查了兄弟俩的风评,回到报社熬夜加班写了一篇稿子。 6月16日这天上午,《宁安日报》上刊登了一篇新闻报道——离婚赶走儿子留下媳妇为哪般 后面还有一个副标题“四十二年方知不是亲生”。 第102章 秦雪薇想摆脱丢人的娘家 秦姝玉当天就看到了这则新闻报道,因为她家里订了两份报纸,一份《宁安日报》,一份《人民日报》。 本地新闻主要是给外婆看的。 《人民日报》是给她看的。 高考要考政治,秦姝玉早忘光光了,她的思想停留在了三十年后,以这种状态参加政治考试肯定是不及格的。 而看新闻,了解国家大事,政策变动,无疑是最快了解这个时代思想、目前政治形势的手段。 而且哪怕是考不上,多了解国家大事、政策也没坏处,兴许某个新闻报道里就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机遇。 这可不是秦姝玉妄想,八十年代有个大佬因为无意中在报纸上看到了“国库券开放自由交易”的新闻,敏锐地嗅到了商机,一年赚了上百万元,成为一个传奇。 秦姝玉看完了当天的报纸,就见马云清皱眉盯着手里《宁安日报》,表情不大好。 “怎么啦,外婆?”秦姝玉偏头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醒目的黑字标题。 啧啧,秦建平这个对象果然找对了,行动力杠杠的,这才没几天呢秦家人就都登报了。 但马云清显然很见不得这个,啪地一声将报纸合上:“我当年可真是看错了人,你妈……哎,是我害了你妈,多亏你已经嫁人了,小陆也是个心胸宽阔的不在意这些。” 秦姝玉懂她的意思。 哪怕秦姝玉已经跟秦建新闹崩了,但在外面的人看来,秦建新始终是她的父亲。 但凡要点脸面的人家,谁乐意跟这样的人家结亲? 说出去都丢人。 秦姝玉反过来宽慰马云清:“外婆,没事了,咱们过完年就去海城,以后就很少回来了。你也跟我一块儿去吧,留你一个人在老家我不放心。” 马云清是支持秦姝玉去的:“你去吧,结了婚两口子长期分居两地也不是个事。我还能照顾自己,又有你舅婆作伴,就不去了。” 秦姝玉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外婆这人有一套她自己的规矩,她不会长期去嫁出去的女儿家住,就更别提外孙女了。 “嗯,等我在海城安定下来再说。”秦姝玉也没放弃。 她想着等她念完书,挣了钱,在海城给外婆买个房子,离她不远那种,天天能都能见面吃饭。 这样既能照顾外婆,又不会让外婆觉得不自在。 马云清将报纸塞进了灶台里,一把火烧了,催促秦姝玉:“去看书吧,别管那些烂事。” 她现在是觉得提一嘴秦建新都觉得脏。 秦姝玉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也没再提秦家的事:“好。外婆,我想吃你做的干煸豆角,又香又下饭。” “成,我这就去做。”马云清提着篮子去摘豆角了。 * 秦家舍不得钱,从来不订报纸。 以前的旧报纸都是秦建新、秦建平和汪萍从厂里带回来的。 现在两人俩都没了工作,自然没旧报纸可拿,而且天天闷在家里,消息也闭塞,竟是最后才知道自己家上了新闻。 相较之下,秦雪薇反而要知道得早一点。 她怀孕差不多三个月了,小腹微微凸起,稍微留意就能看出来。 钱淑云哪怕再不喜欢她,看在大孙子的份上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只是日常生活中仍把钱看得很紧,偶尔还会嘲讽秦雪薇两句。 秦雪薇要是听得不舒服就怼几句。 两人这种微妙的婆媳关系竟然还达成了一种很奇怪的平衡。 秦雪薇逐渐有了孕期反应,呕吐、乏力、嗜睡,尤其是天气越来越热,她这食欲不振的毛病也更加严重。 吃不好,吃了吐,精神不济,她也不乐意出门,整天窝在家里看电视、睡觉。 这天,吃过早饭,她照旧又回房睡觉。 到了中午,钱淑云忽然板着脸回来了,而且直接推开了她的房间门,厌恶地将今日的《宁安日报》拍了她面前。 “妈,你这是干什么?”正在厨房给秦雪薇做饭的何彬拿着铲子出来挡在两个女人中间。 钱淑云斜了一眼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我干什么?看看你娶的是什么货色,我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光了。” 何彬连忙捡起报纸一扫,脸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这,这不关雪薇的事,她最近都没回去过,天天在家里。你就别生气了,跟咱们家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知道单位里的人今天都怎么看我吗?还有人拿着报纸问,这是不是我的亲家?你妈这张老脸都被丢光了。” 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现在就请假回家,下午都不去了。 “我们家自从跟这些姓秦的扯上关系就没什么好事。”钱淑云气得差点抹眼泪。 她要强了一辈子,最后全败在了儿子的婚姻上。 娶了这么个媳妇,让她在单位,在邻居中都抬不起头来。 秦雪薇看到何彬母子的反应,意识到家里铁定出了事。 她一边寻思着家里能出什么岔子,还能上报,一边轻轻扯了扯何彬,示意他把报纸给自己。 何彬犹豫了一下,垂着头将报纸塞到秦雪薇手里。 秦雪薇接过报纸,一目十行,待看清楚报纸上的内容后,她也忍不住脸色大变。 太丢人了。 她只不过是一个月没回娘家,他们竟搞出来了这么多的乱子。 她妈究竟怎么回事,连她爸都拿捏不了,真是个废物。 她爸怎么就不是她奶奶亲生的了?这也太离谱了,还寻亲。 还有她爸,什么老实,都是装的吧,不然怎么可能在短短不到一个月内就完成了离婚、再婚这样的大事。 男人还真是绝情,一旦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立马就跑了。 想到这里,秦雪薇忍不住看了何彬一眼。 何彬蔫头巴脑的,显然也是被他们家的这些丑事给打击到了。 秦雪薇死死捏着报纸,思来想去也只有卖惨这一招:“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这上面可能是乱写的。” 但她这话毫无说服力。 七十年代报纸、电视上的新闻具有非常强的权威性。 钱淑云懒得听她的狡辩:“真的假的你心里清楚。摊上你们,我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我现在也就一个要求,你都嫁人了,别回娘家,不要跟那边有什么牵扯。” 其实就是钱淑云不说,现在秦雪薇也不想跟穷得叮当响还名声臭大街的娘家来往过密。 她头一次没顶撞钱淑云,乖顺地说:“妈,我知道了。” “妈,雪薇现在身体不舒服,最近都在家,哪都不去。”何彬也连忙说道。 钱淑云都懒得瞧这个蠢儿子,用力摔上门,回了自己房间。 等她一走,秦雪薇连忙向何彬解释:“我妈你见过的,脾气多好的一个人,她肯定不会做这种事,一定是有人污蔑她。” 何彬苦着脸:“雪薇,现在不是咱们信不信的问题,而是上了报纸,全城的人都知道了。这段时间你就别回去了,也少出门,在家里呆着吧。” 秦雪薇的心不断下沉。 何彬明显对她没以前那么耐烦了。 男人都一个样,得到了不当回事。 可她现在也没其他路可走,只能说:“嗯,我听你的,都呆家里。” 只是这话下一秒就落空了。 因为外面传来了汪萍的声音:“雪薇,雪薇,在家吗?” 第103章 你们去找秦姝玉吧 “妈,你怎么来了?”秦雪薇将汪萍拉进了屋低声问道。 汪萍看到女儿就忍不住落泪:“我,我上了报纸,你爸那个没良心的跟我离了婚,娶了外头的狐狸精。” 秦雪薇蹙眉,将揉成一团的宁安日报塞到她手里:“你是说这个吗?我看到了。你怎么弄的,连我爸都拉不回来。” 汪萍也很委屈:“我听你的,隔三岔五去锯木厂找你爸,给他送吃的。哪晓得他这么没良心,不声不响的,借口要卖粮拿走了户口簿跟人领了证。” “我爸那脑子能想出这种点子?肯定是有人给他出主意。”秦雪薇恼火。 汪萍擦了擦眼泪:“哎,现在你爸是铁了心不管我们了。今天报纸登出来,好多人笑话我们,妈没法做人了。你给妈想想法子吧。” 秦雪薇能有什么法子? 她思量了一下:“要不你带着卫兵回乡下外婆家避一避风头吧,等这事过去了再回来。” 汪萍不想回乡下,乡下的日子太苦了。 秦雪薇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只是让你去暂时避避风头,又没让你一直呆在乡下,过两三个月再回来。” 这倒是可以。 但汪萍今天来还有一个目的:“雪薇,你爸走了,现在我跟你二叔都没工作,卫兵还小,这家里天天都要开支,长期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能不能想个法子,让你公婆帮忙给你二叔找个工作,临时的都成。” 刚被钱淑云训了一顿的秦雪薇很是无语。 “妈,我公婆也只是普通人,他们上哪儿找工作去?他们要有这个门路,阿彬还能一直在家闲着吗?” 亲生儿子都还没着落呢。 汪萍伤心地说:“那怎么办?我们四口人总要吃饭生活呀,雪薇,你借点钱给妈吧,等度过这个难关,妈手里有钱了马上还你。” 秦雪薇瞥了她一眼:“妈,你也知道我没上班,没有工资。我婆婆看钱看得紧,根本不给我钱,我上哪儿给你钱去?” “那你上了一年的班,手里多少有点存款吧。雪薇,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可一定要帮帮妈呀,不然妈带着你弟弟回了乡下怎么生活啊。”汪萍哭诉。 秦雪薇被她哭得很烦。 但又不能不管。 因为她跟她妈感情不错。 思量片刻,她掏出二十块钱塞给汪萍:“妈,你也知道我第一年上班工资不高,当时跟着……三天两头出门哪能不花钱,我手里也没什么积蓄,就这二十块,都给你了。” 汪萍捏住二十块钱,感动地说:“妈知道你也不容易,等家里宽裕了,妈就给你补上。” 秦雪薇点点头:“妈,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得让二叔去找个活儿干。大男人,天天闲在家里要人养像什么话。” “知道了。”汪萍点头。 回去之后,她对秦雪薇大夸特夸:“还是雪薇心疼我这个妈,自己都没工作,婆家也不待见,还是从牙缝里挤了四十块钱出来给我,说不能饿着了她奶奶和卫兵。” 刘惠芬不是很满意:“工作呢?她公公不是车间主任吗?能不能把建新弄进去呀。” 汪萍苦笑:“妈,车间主任也管不了招人啊。现在阿彬的工作都还没着落,天天窝在家里呢,他们家也没门路。你不是说姝玉嫁得不错吗?能不能让她想想办法,不管怎么说,建新始终是她爸啊。” “那个讨债鬼带着公安来要挟建新呢,哪可能帮她爸。”刘惠芬一肚子火。 这事她也不是没想过,但只是拦了一下问她要点彩礼,她就把公安带到家里,咋可能帮忙哦。 汪萍也没辙了。 本来他们还想找锯木厂的领导说说情,看能不能让秦建新回去做临时工,争取表现好了转正,但今天那该死的记者胡乱报道,这事也泡汤了。 秦建新上午去找一个相熟的领导,领导直接将他轰了出来,让他以后别去了。 秦建新蹲在地上,啪嗒啪嗒地抽着烟。 许久,他终于站了起来,在两个女人的唉声叹气中说:“我去找她,我是她老子,她总不能不管我。” 汪萍很高兴,连忙给他支招:“一会儿你穿最破的那件衣服过去,走路过去,态度好点,多说说她小时候你带她玩,给她买好东西的事……要实在弄不来工作,你问她要个三五十块咱们家也能多撑两个月。” 连日来的受挫终于让秦建新放下了父亲的威严:“知道了。” 第104章 秦姝玉答应给秦建新找一份工作 天气越来越热,马云清没什么胃口。 秦姝玉决定给她做点凉粉。 她去买了一斤豌豆凉粉,倒出三分之一左右用温水搅拌均匀,再放进一小盆沸腾的开水中不停地搅拌,直到液体变得粘稠。 然后将液体倒进一个铁盆里,轻轻震一震,让液体表面变得均匀,再放进水缸里冰镇。 到了中午,凉粉就凝固了,白白的、晶莹的一盆。 秦姝玉用刀切了一碗,端给隔壁的杨舅婆。 回到家,马云清已经将她提前调好的料汁倒在了切成小条的凉粉上。 翠绿的葱花、红红的辣椒油配上少许白糖、蒜末、陈醋、酱油,酸酸辣辣,非常开胃。 马云清吃了满满一碗饭。 “夏天吃这个,凉拌黄瓜、木耳,最是开胃了。” 秦姝玉笑着说:“外婆,你喜欢咱们就每天换着吃。” “还是你这个辣椒油做得好,又香又辣,吃的时候辣,吃完了又想吃。你可真会做吃的。”马云清很是感慨,她这孙女啊厨艺真是有些天赋。 秦姝玉笑而不语,哪是天赋啊,不过是上辈子练得多罢了。 除了辣椒油,她还会做蒜蓉辣椒酱、豆瓣酱等等。 为做这些,她还专门报过厨师班学习。 不然同样是保姆,雇主凭啥愿意给她上万块钱的工资。 不过没想到的,这辣椒酱、猪肉酱还广受陆越战友们的喜爱。 陆越写信回来告诉她,那几瓶酱料两天就被他的战友们抢光了,甚至还有人愿意出钱想请她做酱料。 如果不麻烦的话,能不能多做几瓶寄过去,他给关系较好的每人送一瓶。 随着信寄过来的还有陆越上个月的津贴,110元以及各种各样的票据,都是能全国通用的那种,主要是粮票、工业券这种。 信里,陆越告诉她,这些票据是战友们凑的,让她拿去换肉票、油票。 秦姝玉反复将他的信看了两遍,眼睛发亮。 花钱买她的酱,这可是个大大的商机,万一没考上大学她明年就做这个卖,攒第一桶金。 合上信,秦姝玉开始趁着早晚比较凉快的时候忙活了起来。 只是肉票可是紧俏货,这年月家家户户肚子里都缺油水,实在不好换,找了几户家庭比较困难的人家最后也只换到了三斤肉票。 倒是油票换了四斤多。 既然肉不够那就用别的东西凑吧。 秦姝玉决定再做点香菇酱。 香菇酱酱香味浓郁还极富肉感,拌饭的时候有种吃肉的感觉,是非常不错的肉酱替代品。 这次秦姝玉做得多,一共做了二十瓶。 也亏得他们这片距罐头厂不远,有认识的熟人,不然她连需要的玻璃瓶都凑不够。 将这些东西寄出去后已是六月末。 秦姝玉满头大汗地从邮局出来,骑着自行车往家赶,走到半路就瞅见了一个熟人——秦建新。 秦姝玉先看了下四周,临近糖果厂了,这片熟人多,秦姝玉也不怕他,停下了自行车。 秦建新也看到了秦姝玉,他搓了搓手,有些不自然地走到她面前,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姝玉,你去哪儿啦?” “你有事吗?”秦姝玉不咸不淡地问道。 秦建新扯了扯打着三块补丁的袖子,勉强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没,就是来看看你。听说你嫁了个军人,他对你好吗?” 两辈子终于等来了他的关心。 但秦姝玉的心早就已经冷了,不是当初那个18岁,还对父爱抱有幻想的少女了。 她淡淡地说:“挺好的,还有事吗?” 听出了秦姝玉话里的冷淡和逐客令,秦建新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那就好,我就是担心你,你丈夫什么时候休假,还是要带回家看看,免得人说闲话……” 秦姝玉懒得听他扯这些,开口打断了他的虚情假意:“你找我到底什么事?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咱们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 秦建新气结,两只手握成拳,眼珠子暴突,但又想到了徐江,想到了汪萍嘱咐他的话。 他竭力压下怒火:“汪萍带着卫兵回乡下了。现在家里就只有我和你奶奶两个人,你奶奶经常念叨你,你有空多回去坐坐。” “她念叨我?是咒骂我,恨不得我去死吧。”秦姝玉哂笑,“这话你骗骗自己可以,糊弄我就不必了,从小到大她怎么对我的,咱们心里都有数。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说我就走了。” 秦建新脸被气成了猪肝色,再也没法听汪萍的慢慢来了。 他瓮声瓮气地说:“听说你男人挺有本事的,你让他给我安排一个工作,就当是还了我养你18年的恩情,以后我再也不找你了。” 他的承诺在秦姝玉这里就当是放屁一样,毫无可信度。 不过他这提议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但秦姝玉不会轻易答应他,因为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不会珍惜的。 “他16岁就去当兵了,没爹没妈的,能有什么本事?”秦姝玉轻嗤,“他要有这本事,先给我安排工作了。” 秦建新不死心:“他那战友不是公安吗?肯定认识不少人。” 秦姝玉斜了他一眼:“公安又不是什么大领导,还能随意给人安排工作?” 秦建新被堵得哑口无言:“那,那你给我点钱,家里现在快揭不开锅了,你雪薇姐都把自己攒的私房钱给了你奶奶,你也拿点,就当我借你的,等我有了工作就还你。” 秦姝玉摊手:“我都没工作,需要别人养,哪有什么钱。” “你卖工作不是有两千吗?不借你多了,就借一百。”秦建新感觉自己这要求并不高。 秦姝玉说:“买房子花光了,不然你以为我现在住哪儿?我没钱给你,但我可以想办法,看能不能给你弄个临时工的活儿,抵消你所谓的养育之恩。” 顿顿饱和一顿饱秦建新还是分得清的。 他当即面露喜色:“真的?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秦姝玉睨了他一眼:“我还得去找人,成不成是两说,不过咱们要先说好,如果我给你弄到了临时工的工作,你得当着老街坊的面给我写一封信,我用工作抵消了你的养老,以后你再有什么事不要找我,找秦卫兵吧。” “养老送终是儿子的事,奶奶不一直这么说吗?” 只要工作有着落,这些都不是问题。 秦建新一口答应下来:“成,只要你能给我弄个活儿。” “你回去等消息吧,至少得一两个月,九月之前不要来找我了。”秦姝玉丢下这话就直接走了。 这次秦建新没拦着她。 回到家,她将这事给马云清说了:“不给他安排个工作,他还得三番两次来纠缠,烦死了,就当用工作买断了这段父女孽缘吧。” 马云清心里是不乐意的,但也知道这样是最好,不然秦建新三天两头找上门,不闹事,就在门口哭穷卖惨的,对秦姝玉也不好。 “你心里有数就行,只是这工作你有门路吧?要是太为难就算了,实在不行,你早点去随军,他找不到你总会消停了。” 秦姝玉点头道:“知道了,外婆,你别担心,我想想法子,不行我就听你的。” 秦姝玉心里早有了计划。 今天的秦建新狼狈、眼神凶戾,像一只走投无路的落水狗。 她固然可以一走了之。 但要是秦建新没了生存的希望,狗急跳墙,干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以后政审的时候可是会影响到她和陆越的前途,甚至影响到她的子女。 所以秦姝玉才会答应他。 秦姝玉记得上辈子这一年,宁安市下面一个小镇上建了家水泥厂,规模不小,招了好几百人。 此外还要招一批扛水泥的临时工。 大夏天的,搬水泥可是个辛苦活儿,搬一趟汗流浃背不说,水泥灰还要糊一身,又痒又难受,还没正式的编制,所以这活不是特别抢手。 上辈子何彬就想将秦姝玉弄去干这活,既可以为何家多挣一份工资,又能长期居住在小镇上,不妨碍他跟秦雪薇私通。 只是不凑巧的是,她查出了怀孕了,人家不要孕妇。 秦姝玉打算将秦建新弄去扛水泥。 扛水泥不但辛苦,而且容易造成腰肌劳损、腰间盘突出等毛病,长期接触、吸入大量的粉尘,对皮肤和呼吸道伤害很大。 而且这个年代还没什么防护意识,扛水泥的职业病只会比后世更严重。 估计要不了十年,秦建新就会浑身都是病,半死不活的,每个月发的那点钱半数都要花在医药费上。 第105章 断绝关系 有了工作这根胡萝卜吊着,秦建新再也没来找过秦姝玉,让秦姝玉过了一段悠闲安宁的日子。 不过两月之期一到,他就按捺不住了。 9月1日,他直接找上门了。 “姝玉,两个月到了。现在家里没任何收入,你大伯也不管我们,我跟你奶奶每天都只吃一顿饭。” 他这次学聪明了,开口就是卖惨。 闻言,秦姝玉打量他一番。 两个月不见,秦建新比以前瘦了点。 但更明显的是他的五官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眉眼下垂,眼神无光,法令纹快延伸到嘴角了,一脸的衰相。 在他身上,秦姝玉很形象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相由心生”。 扛水泥这个临时工作,秦姝玉已经打点好了。 她一个18岁的年轻姑娘,没什么人脉,所以她最后找了陆越的战友,那个在百货大楼保卫科工作的鲁明帮忙。 当然她事先征求过陆越的意见,陆越回信说人情这种东西就是你来我往的,能用就用。 他没说得太明显,但秦姝玉懂了。 鲁明帮忙,陆越也会适度照顾他弟弟,有来有往,交情才能长久。 有了他这句话,秦姝玉就放手去找鲁明帮忙打点了。 临时工,又是扛水泥这种重体力活,竞争不是很激烈。 秦姝玉给了鲁明两百块做打点的费用,但鲁明没要,说是小事一桩。 秦姝玉后来给他做了几瓶辣椒酱、猪肉酱答谢,这事就定下来了。 不过秦姝玉还是决定再晾一晾秦建新。 所以她说:“你急什么?我还在打点,你再等等。” “到底要等多久?你给我个准话。”秦建新忍不住问道。 秦姝玉皱眉想了一会儿:“我争取半个月内给你弄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活只是个临时工,而且比较辛苦,你要是能干就干,不能干那咱们以后再想办法,别让我找人情托关系塞东西,弄好了你最后又说不干了。” 在家里闲了三个多月了,没收入,坐吃山空的日子可不好受。 秦建新现在哪里还敢挑哦:“没关系,只要是个工作就行。” 秦姝玉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成,那我就继续托人想办法。另外,咱们上次说过的,我帮你弄这个工作,抵消掉你所谓的养育之恩,你以后有什么事都不能能找我了,写好了吗?” “你还真让老子写?”秦建新有点不乐意。 卫兵还那么小,他不靠闺女靠谁? 看出他想赖皮,秦姝玉可不惯着他:“你不写就算了,那等你六十岁了我按照法律规定给你养老。” 说着就想关门。 秦建新连忙伸出胳膊挡在门上:“写,老子写,但你得尽快将工作给我落实了。” “好,你回家等我消息。这几天把那个见证写了,到时候请街坊邻居作个证。”秦姝玉说完直接关上门。 秦建新看着紧闭的大门,啐了一口。 赔钱货,老子大老远跑来,别说一顿饭了,连口水都不肯给他喝。 * 秦姝玉硬是拖了10天,在9月11号那天上午才回白水街找秦建新。 之所以选这天是因为这是星期天,放假,左邻右舍,小孩都在家里,见证人多,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以后秦建新反悔也能找到人证。 所以这天她回白水街一点都不低调,骑着自行车慢吞吞的,看到孩子就塞一颗糖,引得小孩们都叽叽喳喳地围着她喊姐姐,问她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好久没见到她了。 小孩子们吵吵嚷嚷,引得大人们也探头望出来。 秦姝玉立即热心地跟人打招呼:“毛婶子,洗衣服呀。” “是啊,姝玉你去哪儿了?怎么好久没见你啊。”毛大婶也是个八卦的。 秦姝玉就等着她问呢,立即扬声道:“结婚了。今天回来是因为我爸非逼着我给他找个工作,说是抵消他18年的养育之恩。我这也没法子,只能四处想办法,费了不小的力气,又花了一大笔钱总算是给他弄到了一个工作。” “那可不容易,这是什么工作啊?”毛大婶好奇问道。 秦姝玉就说自己没本事,只找到了个干苦力的临时工,怕她爸不满意之类的,又说弄这个工作多不容易,她现在自己都还没着落云云。 诉苦卖惨一条龙,反正就是不直接去秦家。 越来越多的邻居听到动静,跑出来看热闹。 很快就惊动了秦建新。 他和刘惠芬蹬蹬蹬地跑了出来,激动地看着秦姝玉:“工作弄好了?” 秦姝玉一副肉痛的样子:“弄好了,今年新开的那家水泥厂的临时工,离家里有点远。我没什么本事,找了很多人就只弄到了这个工作。” 秦建新还没意识到这工作有多苦,只要有工作他就满意。 “那什么时候能够正式去上班?” 秦姝玉道:“不急,上次让你写的那张纸呢?” “纸……我,我忘了。”秦建新支支吾吾的。 秦姝玉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钢笔,对人群外一个小老头说:“严大爷,您的字写得最好,劳烦您帮个忙,替我们写个见证吧,我帮我爸找了工作,还了他18年的养育之恩,以后他生病、养老都跟我没关系了。” “什么没关系,你爸把你养到这么大容易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的心?”刘惠芬不乐意了,仗着身份骂道。 秦姝玉将本子一合,冷冷地看着秦建新,挑了挑眉。 秦建新立马懂了,工作还没到手呢,现在说这些,他也别想去工作了。 他连忙拉了下刘惠芬:“妈,你别说了。” 刘惠芬还想说什么,秦建新立马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她这才不满地瞪了秦姝玉一眼,退到了一边。 秦姝玉没管他们,将纸和笔递给严大爷,还顺手塞了一包0.62元的小中华:“我男人上次走的时候忘了带,留家里的,不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才回来呢,我们家里也没人抽烟,想着大爷您好这一口就拿来孝敬您,您可别嫌少。” 六毛多一包的香烟绝对是高档货。 严大爷眼睛发亮,爱不释手地接过烟:“哎呀,这咱们都不好买,姝玉,你男人可真有本事。” 秦姝玉腼腆一笑。 这烟是找鲁明拿的。 现在的中华香烟、茅台酒等光有钱都不好买,还要特批的条子或门路。 她拿这烟出来,说是自家男人抽剩的,忘在家里了,其实是在变相表示自己嫁的男人条件好,来头不小。 哪个时代都是先敬罗裳后敬人,适当地显摆能让人高看一眼,少去很多麻烦。 这不,跟她没什么交情的严大爷收了烟立马帮她写证明,边写还边询问她的意见,态度好得不得了。 很快一张证明就写好了,秦姝玉感激地说:“谢谢严大爷,也谢谢在场的各位街坊邻居。” 说着,她掏出准备好的印泥打开,摁了个手印,又递给秦建新。 秦建新提起拇指沾上印泥,也在旁边按了个手印。 第106章 恢复高考 “办好了?”马云清看秦姝玉笑着回来,连忙问道。 秦姝玉把纸拿了出来:“好了,外婆,以后他有什么事再找我,咱也有理说。” 其实这张所谓的证明,虽然不是断绝关系的证明,但也差不多了。 马云清看完后点了点头还给秦姝玉:“你收起来,别弄丢了。” “嗯。”秦姝玉回到房间,将这张纸折叠好放进一个旧信封里。 信封里还有一张刊登秦家丑闻的宁安日报。 秦姝玉将这些一并放进了箱子底下,留下以防万一。 关好柜子,秦姝玉回头就看到马云清站在她身后:“外婆,你有事要跟我说吗?” 马云清叹了口气:“姝玉,这天气也凉了,要不你去看阿越吧。他这基本上半个月给你来一封信,我看他是很想你去看他的。” 秦姝玉懂了,所谓的恢复高考迟迟还没来。 外婆可能以为她是太想念书,所以生出了妄想,支她去陆越那散散心心,最好就把随军的事给办了。 秦姝玉握住马云清的手说:“外婆,秋老虎秋老虎,热着呢。咱不是说好过完年就去的吗?让我再陪陪你吧。” “我一个老婆子不要你陪。”马云清很固执,“隔壁还有你杨舅婆和平平呢,有他们照应,我没事的。” 秦姝玉抱着她的胳膊晃:“可我舍不得外婆呀。我以后陪阿越的时间多的是,但陪外婆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你就再让我在家呆两个月吧,好不好嘛,外婆。” 马云清被她缠得没辙:“两个月啊,两个月后你可不能再拖了。” “遵命!”秦姝玉抬起手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这事算是过去了。 但秦姝玉的心里却不平静。 她永远都忘不了,上辈子恢复高考的事。 其实恢复高考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77年8月就有不少教育界的有志之士、著名的科学家们提出恢复高考,改变推荐上大学的招生制度。 这一提议获得了时任领导人的支持。 教育部多次召开高等学校招生工作会议。 最后才在10月21日这天正式对外公布恢复高考的消息。 只是宁安市太小了,连所正规的大学都没有,只有一所中专,一所中师,三所高中,注定只能等正式的新闻报道。 而这次高考从宣布到考试,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所以时间越来越紧了。 秦姝玉一边焦灼地等着,一边每天看报纸,复习,然后撕掉一页日历。 她看着时间从秋老虎迈入金秋十月,再到10月21日这天。 秦姝玉上辈子是听何彬带回来恢复高考的消息。 这辈子她不想错过这历史性的一刻。 因此她一大早起床吃过饭后就坐在书桌前,将收音机打开。 可惜不知道是距离太远还是信号不好的原因,她家的收音机没收到中国人民广播电台,只能听本地的宁安人民广播电台。 等啊等,秦姝玉等到了中午,广播里突然传来女主播激动人心的声音:现在插播一条紧急资讯,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决定,恢复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国务院批准了《关于1977年高等学校的招生工作意见》…… 这条新闻反复播报了很多次。 秦姝玉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湿润了。 她抓住收音机,飞快地跑了出去,跑到院子中,对正在摘菜的马云清说:“外婆,你听,你听……” 马云清也听到了广播里这个激奋人心的消息。 她震惊又兴奋地说:“真的要恢复中断了11年的高考,姝玉,你这几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你想上大学的梦想可以实现了……” 秦姝玉激动地抱着她:“外婆,我好开心啊,我真的好开心呀……” 这一天,无数的知识青年为之振奋。 关闭已久的高考大门重新打开了,青年们压抑了11年的梦想终于又插上了翅膀。 兴奋的人们奔走相告,田野、工厂、大街小巷都是关于高考的消息。 激动过后,马云清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这要是考上了还要去念好几年的书,这么大的事得跟阿越商量一下。” 秦姝玉点头:“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 至于陆越会不会答应,秦姝玉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费尽心思,甚至是不惜结婚都要将户口单独迁出来,就是为了不受任何人掣肘。 秦姝玉拿着钱,飞快地跑出了门,像只小鸟一样奔向自由的天空。 这一刻,她感觉空气是那么的清新,阳光是那么的温柔,路边要坠不坠的落叶都是如此的漂亮。 她一口气冲到邮局。 邮局门口已经排了一支长长的队伍在打电话。 昂贵的电话费也无法阻止人们的热情。 秦姝玉站在人群中,捏着陆越部队的电话,耳畔听到的都是关于高考的议论声。 一个小时后,终于轮到了她。 秦姝玉拨通了陆越留下的电话,转接好几次,最后总算是联系上了陆越:“阿越,今天宣布恢复高考的消息你听说了吗?我想参加高考!” 陆越这一整天都在训练,完全不知道这事,愣了一下:“真的吗?那太好了。” 虽然不是征询他的意见,但他能有这个反应,秦姝玉是很开心的。 不过她打电话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阿越,我们前两年学的教材太简单了。你能不能帮我在海城找一找复习资料?” 秦姝玉想要一册《数理化自学丛书》,如果没有,哪怕是一本也行,或者是那66年前的高中教材。 她在宁安市的废品收购站找过,没有。 但海城是大都市,废品站、旧书店也许有,即便没有,后来印刷厂加印《数理化自学丛书》这地方买到的可能性也比宁安市大得多。 现在刚宣布恢复高考,也许还能在旧书店里捡个漏。 所以秦姝玉第一时间就找了陆越。 第107章 被骂偏心眼的陆司令 挂断电话,陆越当即去团里请了两天假,然后找了几个有假期的战友帮忙去海城的各大旧书店,废品收购站找书。 “营长,找什么书啊?有具体的书名吗?”陆越手底下一个叫刘海的连长笑嘻嘻地问道。 陆越跟秦姝玉问清楚了:“《数理化自学丛书》1966年出版的,有十几本,包括了代数、几何、物理、化学这些内容。” “此外只要是数理化相关,出版日期在1967年以前的,其他书也可以买下来,多少钱也一块儿记上。这几天辛苦大家了,等你们嫂子明年过来,我请大家吃饭。” 刘海乐呵呵地说:“这个好,嫂子手艺这么好,到时候营长你可要多准备点酒。” “管够,随便你们喝。”陆越笑道。 刘海他们不愧是当兵的,找书也跟打仗一样。 几个人拿着海市地图,将整个市划分成几个区域,大家分开跑,从哪儿开始,什么时候集合,几天内完成目标。 他们动静弄得不小,这事很快就惊动了团里。 徐柏山把陆越叫过去:“我听说你们营里有几个人这几天连休,天天在外头跑旧书店、废品站。咋滴,莫非你打算以后复员去废品收购站?” 面对上司的调侃,陆越面不改色:“不是,我媳妇想要几本书,帮她找的。” 徐柏山是个聪明人,当即联想到了这几天最震撼的消息:“你媳妇是高中生吧,打算参加今年的高考?” 陆越点头:“没错。” 徐柏山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可得加油了,不然被你媳妇给比了下去,看你这脸往哪儿搁。” 陆越面无表情,眼神却是:你是不是太闲了。 徐柏山觉得没劲儿,这小子也只有有求于人的时候姿态才会低,不然就跟个哑巴似的,你说三句他都懒得搭理一句。 徐柏山摆了摆手:“算了,你出去……等等,陆超前两年高中毕业的,应该也会参加这届高考,他手里应该很可能有你要的复习资料。” 陆超是陆司令的小儿子,陆越同父异母的弟弟,长得白生生的,斯文秀气,前几年曾被陆司令拎到部队参与过训练。 但那小子不像陆越天生就是当兵的料子。 来参加训练的第一天就哭爹喊娘,第二天拖着两条腿站都站不稳。 陆司令气狠了,罚他站半天。 结果才过了一个小时他就晕倒了。 醒来后,陆超在医院里逢人就抱着对方的腿喊叔叔伯伯哥哥,哭着求人放他回家。 陆司令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干脆将他弄了回去眼不见为净。 从此以后,军营简直是成了陆超心里的噩梦,再也不肯踏足一步。 不适合当兵,走不了父辈的路,好在现在恢复了高考,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徐柏山此举既是为了书,其实也是希望陆越能够跟陆超和陆司令多来往,搞好关系。 但陆越明显不领情,避开了这个话题:“徐政委,您继续忙,我就不耽搁您了。” 徐柏山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很是无奈,摆了摆手,话都懒得说。 陆越一言不发地出了他的办公室,继续去忙活了。 徐柏山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还是拿起电话,打给了陆司令,只说陆越找书是因为他媳妇要参加高考,没提他后来建议陆越向陆超借书的事。 陆司令说了一声谢谢就挂断了电话。 当天晚上,他提前回了家,一边解衬衣袖子上的纽扣,一边问妻子徐凤琴:“陆超呢?” 徐凤琴接过他的外套挂在架子上,又去泡茶:“楼上房里呢,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有点事。教育部出了通知恢复高考,他要参加吗?”陆司令问道。 徐凤琴还以为他是关心儿子,很是高兴:“是啊,这孩子向单位请了两个月的假,说是要在家里好好复习,这不,一大早起来就将自己关在房里,除了吃饭都不出门,晚上也学习到很晚,我打算明天去给他买只鸡炖汤补一补。” 陆司令颔首:“这些小事你看着办吧。他有什么复习资料吗?” “有几本,我找海城大学的宋教授借的。宋教授答应帮我再找找。”徐凤琴将茶杯端到他面前,笑盈盈地说道。 陆司令没接茶:“我上去看看。” 徐凤琴也乐得丈夫跟儿子亲近。 因为陆超体力不行,吃不了苦,当不了兵的缘故,陆司令一向看他不顺眼,还责怪是她将儿子养得太娇气了,夫妻俩为此没少吵架。 如今儿子要是能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丈夫必然脸上有光,心里也高兴。 徐凤琴想到这里,赶紧放下了茶杯,跟着上楼去看儿子。 只是她才走到楼梯口便听到了陆司令的暴跳如雷的声音:“你就是这么学习的?” 徐凤琴连忙跑上楼,冲进儿子房间。 只见陆超坐在床上,脸红扑扑的,头发乱糟糟的,被子一半掉到地上,一半搭在了他的腿上。 明显是刚睡醒。 徐凤琴心里暗暗叫苦,嘴上还得替儿子说好话:“老路,小超肯定是学习太累了,才休息一会儿的,你就别骂他了!” 陆司令没理她,走到书桌前翻了翻,桌上摆着几本旧书《高等数学讲义》,《代数》第二册,《立体几何》,《物理》第二册、第三册,《化学》第四册。 这些书旁边放着一个本子,一支钢笔。 陆司令翻了一下本子,第一页写了一半左右,刚开始还好,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一道题算到了一半,钢笔头就留在那,落下一个浓重的蓝点。 “这就是你所说的辛苦学习了一天?”陆司令冷冰冰地看了陆超一眼。 陆超缩着脑袋,恨不得埋进被子里。 陆司令失望至极,直接将桌上这六本书叠了起来,拿到手里就走。 见状徐凤琴连忙上前拦住他:“你这是干什么?骂小超几句就算了,还拿他的书干什么?他马上就知道努力了,对吧,小超。” 说着徐凤琴还赶紧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陆超扒了扒鸡窝头,嘟囔道:“是,我会认真学习的。” “就他这样?”陆司令恨铁不成钢,“他不想学,有的是人想学,这些书给他真是浪费了,你不要再去找宋教授。” 徐凤琴恼了,自己给儿子求来的书被丈夫拿走了,这意思是还要给别人,她怎么甘心。 “小超还小,不懂事,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徐凤琴恳求道。 陆司令不耐烦:“这种话你说过多少遍你记得吗?慈母多败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行了,既然不愿学习,明天好好去单位上班。我陆坤年的儿子可以不是人中龙凤,但也不能是国家的蛀虫,请了假,拿着工资在家里睡大觉,传出去像什么话。” 第108章 好一对卧龙凤雏 “你爸就是偏心眼。”徐凤琴愤恨不已,扭头看着儿子,“小超,你也给妈争争气啊,你不想当兵妈也不逼你,你考个大学也能把那个家伙比下去。” 陆超不想努力,只想摆烂:“妈,大哥都不理咱们家,你跟他比什么比?” 徐凤琴嫌弃了瞥了儿子一眼:“你这傻子,你看他多聪明,表面跟你爸对着干,实际上精着呢,要没你爸帮忙,他能在十年内就升上营长?” 陆超烦躁地搓了搓脸:“妈,你不要这样说,大哥这成绩是用命换来的,他受了好几次伤,最严重的一回在医院里住了三个月你忘了?我是吃不了这个苦,也不想受这个罪,你就放过我吧。” “你个榆木脑袋。赶紧起床,好好表现,让你爸尽快消气。我去打听打听,你爸将你的书拿到哪儿去了,我给你拿回来,你好好学习。”徐凤琴催促了两句赶紧下楼打电话。 不一会儿,她就知道了陆越在四处淘书的事,当即明了陆司令拿走书的用意。 她气得将话筒摔在了桌子上。 穿着漆皮小高跟的陆欢回来就看到这一幕,上前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按在徐凤琴的肩上揉捏:“哎呀,是谁惹咱们美丽的徐同志生气了?” 徐凤琴烦躁地将她的手拂开:“我怎么生了你们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真是气死我了。” 陆欢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徐同志别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老得快,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我用团里做道具剩下的边角料做的,好看吧。” 她掏出一个用绿色绒布缝的小青蛙,捏了一下,小青蛙呱了两声。 徐凤琴推开她:“你都多大年纪了,还玩这个。你们这么不争气,以后你爸的东西都给那个,你们毛都沾不上。” “还笑!我给你哥借的书,他都直接拿去送给那个了,真是气死我了,这个家就没一个省心的。” 陆欢瞅了一眼苦着脸下来的弟弟,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随口问了一句:“大哥高中都没毕业吧,难道他要退伍学习参加高考?那老陆还不要急得跳脚呀!” 徐凤琴看着这缺心眼的闺女,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他要退伍参加高考你爸拿过去就算了。但书是给他老家那个咱们连面都没见过的媳妇,你说说,你爸多偏心。” “是,是,是,这事是老陆同志做得不对,咱们应该严厉批评。”陆欢顺着她的话说。 徐凤琴知道这心大的闺女是啥德性,一把推开了她,起身往屋里走:“我是管不了你们了,你们爱咋咋滴吧,我怎么生了你们这两个讨债的……” * 另一边,陆越看着徐柏山递过来的六本书,皱了皱眉:“你从哪儿来的?” 徐柏山将书塞进他怀里:“托人找的,拿着吧,你媳妇不是急用吗?” 陆越却没接。 徐柏山最大的孩子才上初中,他根本用不着这些书,怎么可能去找。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些书很难找。 他们六个人跑了两天,目前买回来十几本,只有三本跟徐柏山手里拿的是同类,分别是《代数》第一册,《化学》第一册和第四册。 其余的估计都不符合秦姝玉的要求。 他们这么多人都难弄到,更何况是徐柏山呢。 陆越心里有了猜测,将书推了回去:“不用,我会自己找。” “听说高考就在一个多月后,时间这么短,你上哪儿找去?等你找到黄花菜都凉了。这可是关系着你媳妇前途的大事,你就别婆婆妈妈了。”徐柏山又将书往前推了推。 陆越这次没第一时间拒绝。 因为刘海回来反应,他们今天在废品收购站遇到了好几个青年男女在找书。 估计是一些准备参加高考的考生反应过来,都在四处寻找有用的教材,明天泡旧书店、废品收购站的人只会更多,找书的难度也会大增。 徐柏山也看出了他的松动,直接将书塞到他手里:“拿着吧,你得为你媳妇考虑考虑。” 陆越抽出《化学》第四册还给他:“这本我买到了,你拿回去吧。剩下的五本借我两天,我抄一份,再把书还给你。” 陆越虽然固执,但并不是死脑筋。 秦姝玉现在确实很需要这些书,时间又赶,既然对方送上来了,他也没必要一直拒绝。 至于欠对方的人情,他会将《代数》第一册和《化学》第一册各抄一份,还书的时候一起给对方,以还对方借书的人情。 徐柏山不知陆越心里的打算,还以为他这次总算是接受了陆司令的好意,很是高兴:“你这么想就对了。这法子不错,找几个写字好的帮你抄。” “嗯,我知道,谢谢徐政委。”陆越客气地说。 既然徐政委说是他弄来的,那他就当这些书真是徐政委的。 等徐政委走后,陆越去买了十几个本子找了几个写字好文化水平较高的同志帮忙抄书。 可惜当兵的大多学历不高,最后他将二连三连的指导员,自己营的教导员,还有隔壁两个营的教导员都叫了过来抄书,分两批,一批抄上半夜,一批抄下半夜,明天白天再换一批休假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第109章 秦姝玉找同学加入学习小组 十几年前的教材实在太难找了,秦姝玉没有将找书的希望全部放在陆越身上。 她还有另一个备选方案,那就是参加高中校友们组织的学习小组。 1977年恢复高考太突然了,而且从发出通知到考试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涉及的人员又极广,所以这次高考大家都没准备。 老三届的毕业生们虽然基础扎实,但基本上都已成家立业,放下书本十几年,整日为生活琐事奔波,记忆力大不如前,很多知识点都忘了。 像秦姝玉他们这几届高中生虽然赶上了好时候,没耽误多少时间就遇到了恢复高考的好事。 但他们初高中学习的教材都是经过删减的,塞入了很多没用的东西,读书期间也经常被拉去参加运动,很多人背语录都比背语文课本更溜。 他们在基础知识这块,完全不是老三届高中生们的对手。 因此宣布恢复高考后,数百万高中生都行动了起来,根据单位、学校、家庭住址片区、亲友等关系拉了无数的学习小组。 大家一块儿复习,共享复习资料。 上辈子,何彬也是这么做的。 他加入了宁安市一中学习小组,并将秦姝玉一块儿带了进去。 这个学习小组有三十多人,都是最近几年从一中毕业的高中生。 一群年龄相仿,目标一致的年轻人凑在一起,寻找教材、复习资料,彼此探讨答疑,比一个人闷在家里自学强多了。 而且成效也是显著的,这个三十多人的学习小组总共有六个人考上了大学,这在当时是极高的比例。 秦姝玉上辈子加入这个学习小组后也感觉受益匪浅,所以这辈子更不能错过了。 第二天上午,秦姝玉就跑去找高中同学白小慧。 白小慧上辈子也是学习小组的一员,可惜成绩我不是很理想,跟她一样落榜了。 见到秦姝玉,白小慧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姝玉,你知道了吧,恢复高考了,咱们也可以参加,要是考上就可以去念大学了。” 秦姝玉笑着说:“是啊,我昨天也从广播里听到了这个消息,简直不敢相信,听了好多遍。” 白小慧激动地拉着她的手:“我也是,昨晚想起这事半夜才睡着。” 两人分享了一下这份激动又喜悦的心情,距离拉近了许多,秦姝玉才道明来意:“小慧,恢复高考是好事,但时间太紧了,咱们初高中也没学到多少东西,我这心里没底,你有什么想法没?” 提起这个,白小慧的兴奋也下去了:“我也没有,不过我听我邻居家一个哥哥说,他有朋友想组织学习小组,主要成员是咱们一中的校友,如果有其他比较亲近的朋友和亲戚也可以拉进去,你要不要加入?” 秦姝玉本就是奔着这个来的,哪会拒绝:“好啊,什么时候成立,通知我一声,大家一起有不懂的也可以相互解答,共同进步。” “对啊,我也这么想的,那等学习小组成立了我就通知你。你现在搬去了长新区会不会远了点,要不你暂时住我家,跟我一个屋,晚上咱们还可以一块儿学习。”白小慧提议。 读书那会儿,秦姝玉成绩就比她好。 两个人住一起,她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秦姝玉。 而且有一个同伴一起挑灯夜读,对自己也是一种很好的激励。 跨区确实有点远,骑车来回都得花一个多小时,太浪费时间了。 秦姝玉只想了一下就答应了:“好啊,那这段时间就要麻烦叔叔婶子了,回头我把粮票拿过来。” 这年月家家户户都不富裕,不能在人家家里白吃白住,秦姝玉打算多给点钱和票。 毕竟要一个多月,白小慧也没拒绝:“好啊,那你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过来吧。天气要冷下来了,你记得带两件厚实的袄子。” “知道了。”秦姝玉笑着答应。 搞定了这桩心事,秦姝玉回家就对外婆说了她的打算。 马云清有点遗憾:“可惜你妈走得走,不然她可以辅导你,也不用去别人家了。哎,她高中的时候成绩很不错的,要不是……她肯定也能考上大学。” 秦姝玉的心情也有些低落。 两辈子了,母亲的面容已经越来越模糊了,但她始终记得母亲的温柔和爱护。 她妈说话斯斯文文的,从不会像刘惠芬那样骂街,也不会像汪萍那样撒泼,跟那个家的氛围格格不入,跟秦建新这个粗人也不搭。 不过这也怨不得秦家人,是出身和成分耽误了她妈一辈子! 如果不是那个特殊的时代,她妈是不会嫁给毫无共同语言的秦建新的。 “外婆,我们学习小组也有很多厉害的人,你放心吧,我会实现我和妈妈的共同愿望,走出宁安,去上大学。”秦姝玉如今对上大学这个愿望又多了一分执念。 马云清点头:“嗯,你尽力就好,今年考不上,咱们来年还可以继续努力。去了别人家,要是待得不舒服就回家,咱们再想其他法子。” 秦姝玉笑呵呵地说:“外婆,你放心吧,小慧是个善良温和的女孩子,跟我很处得来,她家里人也不错。” “那就好,你要去别人家住一个多月,也不能空着手去,我给你找点东西。”马云清去翻柜子了。 秦姝玉跟在她后头:“好,就拿一包白糖就可以了,钱和粮票我会另给的。对了,外婆,如果阿越那边有东西寄回来,你给我送到小慧家啊,如果他没找到书写信回来,你帮我回个信,让他不用找了,等高考完我给他打电话。” 第110章 财大气粗秦姝玉 白小慧父母都是工人,她在家里年纪最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分别在上初中和小学。 一家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看秦姝玉多给了五斤粮票,他们说什么都不肯收:“你跟小慧是同学,婶子哪能占你这个便宜呢,赶紧收回去。” 秦姝玉只得拿回了多余的粮票:“谢谢白婶子,这段时间叨扰了。” “你这娃就是客气。那,这段时间你跟小慧睡一个屋。”白婶子将秦姝玉领进了白小慧的房间。 这里原本是白小慧跟她妹妹一起住的,但为了让白小慧能专心复习准备高考,也为了让秦姝玉有住的地方,白小妹搬了出去,暂时跟父母挤一段时间。 秦姝玉感觉给对方添了麻烦,但现在高考在即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只能考完了想办法感谢白家人。 安顿好后,秦姝玉跟白小慧当天就认真复习了起来,除了吃饭上厕所睡觉,其余的时间两人都泡在了书本里,晚上还要熬到十二点。 有时候学习太累,白小慧也会跟秦姝玉闲聊一会儿,说的都是学校小组的进度。 “谢大哥说现在报名参加学习小组的已经有二十多个人了,这么多人得找个宽敞点的场地。” “另外,他们说人比较多,打算请一中退休的老教师过来给大家答疑解惑。” 秦姝玉笑着点头,假装感兴趣的问了几句。 白小慧说的谢大哥大名叫谢旭东,比他们大四届,也是一中毕业的,成绩很好,听说读书那会儿有欣赏他的老师扼腕叹息,说谢旭东没生好时代,好好一个人才被耽误了。 老师也没说错,恢复高考后,谢旭东一飞冲天,考了全县第三名,顺利进入首都的一所名牌大学。 秦姝玉这次有一小半原因是奔着这个组织能力强,学习又出众的学霸来的。 学校老师辅导,再听听谢旭东这个学霸的讲解,可比她一个人学强多了。 时间比较赶,谢旭东他们的速度也极快。 21号才公布高考,26号他们就找好了地点,是街道办一处不怎么用的旧会议室。 白小慧高兴地对秦姝玉说:“咱们明天就能去学习小组了,大家一起学习到晚上再结伴回家,效率比在家肯定要高很多。” “是啊。”秦姝玉也很高兴。 现在没教材,没老师的问题都将解决。 三十几个人,大家劲儿往一处使,总是能搞到一些有用的教材和复习资料,大家共享,相互传阅,一个人有的资源就等于三十几个人都有了。 抱着美好的期待,第二天,他们一起去了街道办。 很快就聚集了十几个人,大家站在一起讨论这几天的学习进度,但都不大理想,因为绝大部分人连一本基础扎实的课本都没有,天天看《工业生产知识》、《农业生产知识》、《三机一泵》、《三大作物》这样的工具书,能学到多少知识呢? 就在大家苦恼时,谢旭东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学校的刘老师根据记忆给我们梳理了一些代数和几何的基础知识,都在这本子上,一会儿我放在会议室里,大家相互传阅摘抄。” “此外,刘老师隔一天上午会过来一趟,大家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写下来,交到我这里,让刘老师给我们大家解惑。” “还是谢大哥有办法。”白小慧激动不已。 作为受惠者,秦姝玉点头。 谢旭东确实很好,有魄力有主意,还愿意无私的分享知识。 他是天生的领导者。 其他人都朝谢旭东投去了钦佩的目光。 谢旭东走到第一排的位置,将包放了下来,面向大家: “好了,大家都找座位坐下吧。如果谁手里有学习资源,可以拿出来分享,这样可以优秀摘抄刘老师整理的笔记。” “总共,贡献越大,资料抄写,老师答疑都优先考虑!” 对此大家都没意见。 只是门口很快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女声:“谢同志说得对。不过我觉得从一开始就应该筛选,人人都要有贡献才能进入这个学习小组,这样才能让咱们小组的资源越来越丰富,从而让大家都有更大的机率考上大学。” 秦姝玉回头,看着何彬扶着秦雪薇站在门口。 秦雪薇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身体有些笨重,但她这张嘴还是很能说。 而且秦姝玉感觉这话明显是奔着自己来的。 不过目前对学习小组没贡献,来蹭资源的又不止她一个,她没作声,静观其变。 谢旭东远远地瞥了她一眼:“那你有什么主意?” 秦雪薇笑着说:“谢同志,我觉得应该让没有贡献的然暂时退出,有了资源再进入,这样对大家都更公平。毕竟资料有限,大家相互传阅抄写也要费不少时间,人多不知道要轮多久,刘老师的答疑解惑时间更是有限。” 这话虽然不中听,但道理并不算有错。 尤其是老师解惑的时间,单一个刘老师是远远不够的,因为大家都有无数的问题想问。 在场的人立即分成了两派,一派是贡献了资源或有办法贡献的,一派是两手空空纯粹来蹭课的。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尴尬。 白小慧脸涨得通红,拉着秦姝玉低声说:“好像这个会议室是何彬妈给找的,何彬贡献不小,你跟秦雪薇是堂姐妹,能不能让她带咱们俩进来啊?” 秦姝玉苦笑叹气:“小慧,可能是我连累了你。” 上辈子秦雪薇没来学习小组,也没这一出,今天她突然冒出来说这种话,除了排除一部分蹭资源的年轻人,只怕也是想将她踢出去。 白小慧马上想起了秦姝玉差点跟何彬结婚的事,再看秦雪薇现在的肚子,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气得磨牙:“她怎么这么不要脸,这不是欺负人吗?” 是欺负人,但人家说得也没错,没贡献白蹭资源,让蹭是情分,不让是本分,没什么好怨的。 两世为人,秦姝玉比在场这些校友们看得更通透。 “小慧,你找找谢旭东,看他能不能把你拉进去吧。”秦姝玉说道。 白小慧抓住她的手:“那你怎么办?” 秦姝玉心里早有了对策。 有钱能使鬼推磨,秦雪薇以为单凭几句话就能垄断资源,那真是想太天真了。 在场的人有几个不缺钱的? 回头她私底下找几个性子软、手头很拮据的校友买一份手抄稿就是,他们学习小组有什么资料,要不了两天就能到她手里。 甚至有问题,她也可以写在纸上,让学校小组的人交到谢旭东手里,让刘老师帮着解惑。 这无非就是麻烦点,多花点钱罢了。 但卖了工作还剩一千多块,陆越的存折上还有几千,秦姝玉现在最不缺钱的就是钱。 如果花个几十几百块能够提高她的成绩,让她有更大概率考上大学,她相当乐意。 第111章 秦姝玉挖墙脚 秦姝玉将刚拿出来的本子、钢笔和书放进了书包里,拍了拍白小慧的肩膀:“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学习,以后我有什么不懂的就靠你了。” 白小慧紧咬着下唇,很是纠结,下意识地拉了一下秦姝玉:“姝玉,再等等,大家都没走呢……” 秦姝玉掰开她的手,低声说:“小慧,这跟你没关系,别冲动。” 说完,她背上书包就走。 见状,白小慧一咬唇,大声说:“等下,我跟你一起走,这种势利的学习小组不待也罢!” 说着快速收拾起了桌上的东西。 秦姝玉也没劝,大不了到时候把买的资料跟白小慧共享就是。 见她们两个女孩子都这么有骨气,还有几个自尊心比较强的年轻人也跟着收拾东西。 不过仍有几个虽然愤懑,脸涨得通红的年轻人,为了前程硬着头皮站在那没动。 秦姝玉没管这些。 上辈子虽然跟这些人一起学习过一个多月,但大家都闷头看书做题了,交情并不深,很多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她等着白小慧收拾好,道:“走吧。” 两人走出会议室,不可避免地要经过门口秦雪薇跟何彬的身边。 秦雪薇像是刚看到秦姝玉一样,捂住嘴装模作样地说:“哎呀,姝玉你也在啊?你不是嫁到长新区去了吗?我没想到你会来这里,不然刚才我就不那么说了。” 秦姝玉本来不想搭理她的,可她非要凑上来主动找削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不用,看到你我就恶心,连书都看不下去。” 顿了顿,秦姝玉的目光扫过何彬,最后落在她凸起的小腹上:“贱男渣女,婊子配狗,你们俩是什么玩意儿自己心里清楚。别在我面前晃荡找事,不然我不介意在这慢慢说说你跟夏振的事。” 提起夏振,秦雪薇顿时脸色大变。 以前她有多舔夏振,现在就有多懊恼,恨不得从来不认识这么一个劳改犯。 何彬的反应也很大,声音陡然拔高:“秦姝玉,不管是从表哥还是从雪薇这里算,咱们都是亲戚,雪薇也不是故意的,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秦姝玉又看了一眼秦雪薇的肚子,只回给他两个字:“蠢货!” 何彬不明所以,但心虚的秦雪薇却心肝一颤,探究地看了秦姝玉一眼。 秦姝玉眼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秦雪薇心下一凉,生怕秦姝玉说出什么引起何彬的怀疑,连忙拉了拉何彬,低声说:“算了,阿彬,姝玉不想认咱们就算了。” 说着委屈地让开了路。 时间宝贵,秦姝玉懒得理她,拉着白小慧就走。 两人出了会议室,走到外面的大门口就看到马云清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老远就高兴地挥手:“姝玉,姝玉……” “外婆,你怎么来了?”秦姝玉连忙上前。 马云清高兴地放下背上的柳条筐:“我给你带了点吃的。还有,阿越来信了,他帮你找到了代数》第一册、第二册,还有《立体几何》,不过其中有两本是手抄的。” “真的,那太好了。”秦姝玉接过信,打开一看,陆越这次的信很短只有一张,字迹也比以前潦草了许多。 信里,他说总共找到了三本书,还有五本是借别人的。因此先抄了两本,把手上的代数和几何教材寄给她先用着。 剩下的《高等数学讲义》、《物理》第二册、第三册抄完后,再连同《化学》第一册、第四册一块儿给她寄过来。 剩下的他会继续找,如果买不到也会尽量给她抄一份。 秦姝玉重新将信折叠起来,心里暖暖的,抬头就见白小慧眼巴巴地瞅着她。 秦姝玉笑着解释:“我爱人,他在海城帮我找到了八本书,分别是……不过有五本是手抄的,到时候咱们一起看。” “那真是太好了。”白小慧顿觉扬眉吐气,往会议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哼道,“咱们一下子凑齐了《数理化自学丛书》的大半,看他们还怎么得意。” 这套书是1963年出版的,而且迄今为止总共就出版了那么一次,想找到可不容易。 陆越这可是给她送来了及时雨。 秦姝玉接过东西,对马云清说:“外婆,麻烦你跑这一趟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马云清怕耽搁她学习:“成,你好好学习,阿越再寄书回来,我给你送过来。” 秦姝玉点了点头,目送走了外婆后,转身往回走。 白小慧诧异地跟上:“姝玉,咱们这是要回到学习小组吗?虽然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算了,高考要紧,不跟他们置气了,不值得。” 秦姝玉侧头笑眯眯地看着她:“那你刚才还那么冲动。” 白小慧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我,我这不是太生气了吗?” “谢谢你,小慧。”秦姝玉敛了笑,认真地说。 她刚才虽然不需要白小慧力挺她,但有人站出来跟她在一起的感觉也很不错。 她对白小慧说:“回什么学习小组,咱们去挖墙角!” “挖墙角?挖什么墙角?”白小慧纳闷了。 秦姝玉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径自回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还有些僵持。 那几个没有“贡献”的年轻人面红耳赤地站在那不肯走。 坐着的人,有些面露不忍,有些不高兴。 好好一个学习小组,还没开始这气氛就弄成了这样子。 秦姝玉摇摇头,踏进会议室拍了拍手。 所有人齐刷刷地望了过来,何彬皱眉:“你不是要走吗?回来做什么?” 秦雪薇也用嘲讽的眼神看着秦姝玉。 秦姝玉才不搭理这两个自作多情的玩意儿,她扬了扬手里的书:“谢旭东、刘梅、张清澜……我总共找到了七本《数理化自学丛书》里的书,还有一本《高等数学讲义》,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组成一个学习小组,场地另找!” 第112章 何彬想甩掉学习小组这个包袱 “八本,真的假的?”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秦姝玉的手里的书。 离得近的一个男同学直接站了起来,凑到书的封面盯着看:“真的,真的是《代数》第一册。秦姝玉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的书?” 其他人一听立马激动了起来,也顾不得秦姝玉没点他们的名了,当即就说:“秦姝玉同志,欢迎你加入咱们学习小组,共同进步。” 开什么玩笑,这么多书,他们还不知道要找多久才能找到呢。 只要秦姝玉加入学习小组就能共享,傻子才把她往外推呢。 就连何彬也没再开口反对。 秦姝玉觉得很好笑。 这些人先前怕他们这些没书的占了他们的便宜,任凭秦雪薇赶走她,现在又想让她回去做贡献,哪有那么好的事。 真当她是傻子吗? 她不接这话,只是看向谢旭东他们。 她一共点了六个人的名字。 这六人中有五个当年都考上了大学,还有一个刘梅只差了两分。 可以说,他们都是考大学的好苗子。 现在距高考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是拼不了勤奋的,因为几百万人哪个不勤奋呢? 这时候能考上大学的,要么是家里一直很重视学习,从小基础打得好,要么是学习能力很强,天生就是读书的料,要么两者兼而有之。 跟这样的强者组队,才能提高自己,自己有什么疑问或不懂的,问问大家也可能有答案。 而且他们作为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只要将来不犯什么大错,基本上都会混得不错,说是人中龙凤也不为过。 现在跟他们交好,以后也是一种人脉。 秦姝玉之所以想加入学习小组,不也是奔着这些人来的吗?现在可以说是去粗存精了。 谢旭东还没开口,刘梅蹭地站了起来,收拾东西:“可以。这乌烟瘴气的地方,也没法安心学习了。” 她开了头,张清澜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加入。我早说过了,学习小组弄个几个人的就行了,人多了屁事就是多。” 很快又有三人表态,最后只剩了谢旭东。 谢旭东叹了口气,把刘老师总结的代数知识放在桌子上:“作为组织者之一,是我没协调好,第一天就弄得大家都不愉快,我也无颜呆在学习小组,就此退出。” 见他都要走,大家顿时慌了:“谢哥,你别这样,不怪你。” “是啊,谢哥,你走了咱们学习小组怎么办啊?” …… 就连何彬也跟着挽留:“谢哥,你别走,以后咱们都听你的。” 谢旭东举手示意大家安静:“刘老师总结的代数知识我放这儿了,大家轮流抄写复习,至于刘老师来给大家解惑的事,还是按原计划,何彬你跟刘老师联系吧。就这样吧,祝大家前程似锦。” 说完,他拎着包走向秦姝玉几人。 秦姝玉笑着说:“欢迎谢同志加入,走吧,咱们出去说。” 一行人在众人各种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会议室,迎面正好遇到先前走的那些人。 秦姝玉赶在他们开口之前道:“我们场地小,八个人已经很挤了,实在是抱歉。不过我们学习小组的资料都可以外传,等过几天我们这边的学习资料多了,可以借一些给你们抄一份供大家学习。” 几人有些失望,但对比秦雪薇的做法,秦姝玉愿意无偿共享资料已经很好了,于是纷纷道谢。 秦姝玉笑了笑,客气地说:“大家都是同学,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举手之劳而已,大家不必放在心上,再见。” 告别了这些同学,几人出了大门,站在路边,商量着去哪里。 秦姝玉早有了对策:“我们只有八个人,如果实在没地方去,可以去我家,就是我家有点远,在长新区。白天在我家堂屋学习,晚上女同学住我家,男同学去隔壁住我舅婆家,要还住不开,几百米我还有一间屋暂时空着。” 白小慧挽着她的胳膊:“姝玉,你家里这么多房间,你怎么不早说呀。” 秦姝玉笑着摇头:“不是我家的,是我舅婆的。舅婆家只有他们祖孙两个人,我家里也只有我和外婆。” 人口相对其他人简单了不止一点点。 只是这要一个多月太麻烦了。 谢旭东摇头:“长新区远了点,大家去我家吧,我爸妈大哥大嫂白天都在上班,弟妹去了学校,家里就我一个人,晚上各自回家。这样近一些,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老师或是张清澜的爸爸。” 张清澜踢了下石子,解释:“我爸念过大学,虽然好多都忘光了,但应该比咱们强点。” 刘梅从书包里拿出一溜的初中语文、高中语文,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大表哥的书,他特喜欢语文就把这些书给留下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秦姝玉一瞅,都是五六十年代的语文课本。 这完全用不上,因为她记得这一年的高考语文,就三道题目,作文、词语解释、问答,理科生只用写作文,不用管后面的两题。 她不想刘梅走弯路,咳了一声说:“语文要靠长期日积月累,现在临时抱佛脚效果恐怕不会很好,因为咱们也不知道今年的考题会是什么样。相对来说,数理化题型不管怎么变,都是围绕相同的知识点展开,只要掌握了相应的知识点就能拿分。” “没错,所以数理化是最容易在短期内提高分数的,这段时间咱们就重点复习数理化,大家有什么资源、人脉也都拿出来,共同进步。”谢旭东说。 刘梅不好意思地收起了书。 大家都没意见,直接去了谢旭东家。 谢旭东从包里又拿出一份代数整理知识,在大家疑惑的眼神中摸了摸鼻子:“刘老师给我后,我昨晚熬夜抄了一份。” 好家伙!难怪刚才给资料给得那么痛快呢,敢情是有备份。 大家都朝谢旭东竖起了大拇指。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咱们今天就来复习代数吧。” * 谢旭东这个主心骨一走,会议室里只剩了不到二十人,稀稀落落的,看起来萧条极了。 更重要的是人心不齐了。 本来有些人就因关系好的同学朋友被赶走心里不爽,这下见有关系学习好的谢旭东走了,秦姝玉这个有大量学习资料的人也被赶出去了,呆学习小组也没多少好处,当即就站了起来收拾东西。 “我跟我朋友一起去他家里学习。” “我也是,谢旭东都走了,这学习小组还有什么可待的?” …… 也有委婉一些的。 “我放不下我好朋友,先走了。” “这里离我家太远了,每天来回太耗时间了,我还是回家吧。” …… 不到十分钟时间,会议室里又走了一拨人,最后只剩下十来个,要么是跟秦雪薇、何彬关系很好的,要么是他们的同学。 十来个人面面相觑,看着何彬:“阿彬,现在怎么办?” 何彬能怎么办? 他只能安抚大家:“大家先把刘老师整理的代数知识抄一抄,其他资料也拿出来,各自抄一份,有什么不懂的,咱们相互问答。” 他这么做也没错。 但这些人所谓的资料很多都是以前的老书,五六十年代的都有,政治、语文、俄语教材、数学、物理等等。 老版本的教材比较艰涩,他们基础不好,很多都看不懂。 一天下来,何彬一直被人追着问问题,连复习的时间都没有,还不如自己在家学呢。 他意识到这样不行,回家后就跟秦雪薇商量:“我打算解散学习小组,咱们想办法加入谢旭东的学习小组。我打听过,他们那些人以前学习都挺好,家里长辈也有不少文化水平比较高的。” 秦雪薇虽然不大乐意去求秦姝玉,但也知轻重,道:“也行,你明天就装生病了留在家里,我给你请个假,你不去,估计那学习小组要不了几天就散了。” 第113章 夫妻生了隔阂 “你把这拿回来干什么?”陆司令看着摆在办公桌上的书,眉头皱得能挤死蚊子。 徐政委连忙解释:“陆越说这教材太珍贵了,不能白拿,他抄一份就可以了。另外,他还找到了《代数》第一册和《化学》第一册,多抄了一份,送给阿超。” “还是陆越想得周到,阿超也要参加高考,也需要这些书。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是关心阿超的前途。” 最后一句成功取悦了陆司令。 陆司令摇头,语气里既带着赞许又有着深深的遗憾:“他就跟他娘一样,心好,固执,恩怨分明,他怨我,也只怨我,对阿超和欢欢没一点怨言。哎,阿超能有他一半懂事就好了。” 徐政委笑道:“阿超不适合参军,性子还是很不错的,将来必有一番造化!” “就他那样?算了吧,他不给老子惹麻烦,老子就谢天谢地了。”提起文不成武不就的小儿子,陆司令就想叹气。 这个儿子真是半点都不像他,一个大男人软趴趴的,没点志气,怎么打骂都没用,就跟那烂泥一样扶不上墙。 还是从没养在身边的大儿子像他,倔强坚毅能吃苦。 除了入伍的时候他帮大儿子开了绿灯,后面的一直没管过他,他也在部队里闯出了一番天地。 只是这儿子哪点都好,就是不认他这个老子。 两个儿子,一个不成器,一个视他为陌生人,可真够糟心的。 陆司令这些年一直想修复父子关系,但一直没什么成效。 他揉了揉眉心:“陆越还说了什么?” 徐政委讪讪地笑了笑。 陆越装聋作哑,把书还给他,道了谢就完了,绝口不提陆司令,他也不好开口。 陆司令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摆了摆手:“柏山啊,我们家这些事让你费心了,你去忙吧。” 徐政委有些同情陆司令,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一个人物,可面对儿子,还是无可奈何。 想到那年陆越在西南执行任务受了伤送进急救室,陆司令一夜白头,他就心中不忍,宽慰道:“陆越还年轻,等他为人父母了,方知父母的不易,就会放下芥蒂了。” “柏山你不用安慰我,三个儿女都教成这样,我是个失败的父亲。”陆司令叹了口气,转而问道,“陆越那媳妇怎么样?” 徐政委都没见过,只能捡好听地说:“应该不错。陆越很上心,前几天才发动了指导员、教导员们帮忙抄书,今天听说出版社打算加印《代数》,他找了好些个要休假的战士去新华书店外排队帮他买书。” “等他媳妇来,我让她帮忙劝劝陆越。” 父子俩的脾气都硬,就缺个女人在中间说和。 陆司令当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回家却将这事放在了心上。 他把书还给了徐凤琴,问她:“你还借到了哪些书?” 徐凤琴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让我不要去找别人吗?这些书怎么回事?眼巴巴地凑上去你儿子不领你的情?” “不是,陆越心里还是有阿超的。他只是抄了一份,就把书还给了我,说不能耽误阿超考试,下面两本是他找人给阿超抄的书。”陆司令专捡好的说。 那家伙就是会讨老头子欢心。 徐凤琴撇了撇嘴,上楼就拧着陆超的耳朵:“你赶紧给我学习。你瞅瞅,你爸张口闭口都是那个人,你要是不努力,当心咱们娘仨那天被你爸给赶出去。” “妈,你天天胡思乱想什么啊?你能不能饶了我,我看到书就头大。”陆超捂住耳朵哀嚎。 他看一会儿书就想睡觉。 高考什么的,他真不感兴趣,也不是那块料啊。 徐凤琴不依:“不行,你好好学,有什么不懂的去问宋教授。你可要好好努力,不然要是被个女人比了下去,你这脸往哪儿搁啊!” 比不过陆越也就算了,要是这傻儿子连陆越的媳妇都比不过那真是要气死她了。 陆超脸皱成了苦瓜:“妈,我一个大男人跟女人有什么好比的?赢了也不是什么多光彩的事。要不,你让陆欢也去参加高考,她赢了才好看嘛。” 徐凤琴一想还真是:“你小子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 她转身跑去了女儿的房间。 正趴在桌子上做布娃娃的陆欢听到她妈让她复习准备去参加高考,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我都毕业多少年,学校里学的那点早还给老师了。咱们家有陆超这个代表不就行了吗?” “不行,你们姐弟俩都要参加,回头我跟宋教授说,你们姐弟俩过去好好跟着她学。你要是没考上,我把你柜子里那堆玩意儿都给烧了。”徐凤琴早想到了拿捏女儿的法子。 陆欢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她要离家出走。 * 有些人有资源不想学习,有些人没资源拼了命地钻营,只想找好资源拼一把。 为了甩掉这些没什么用的包袱,第二天何彬装病没去学习小组。 秦雪薇做面子去了一趟,不到中午就回来了,告诉他:“学习小组里的人今天见你没去,又走了一半,只有几个人了,我看那样子,也坚持不了两天了。” 何彬大大松了口气:“早点散了也好。你打听到谢旭东他们的学习小组在什么地方吗?” 提起这个,秦雪薇的眼底闪过一抹嫉妒:“在谢旭东家里。他们找了学校里以前教化学的李老师隔一天去帮他们答疑,听说还有张清澜他爸得了空也会去辅导他们,于洋有个舅舅答应帮他们梳理物理知识……” 何彬越听越是心动,这才是他组织学习小组想要的东西啊。 “我下去就去找谢旭东。”何彬当即站了起来,犹豫了片刻看着秦雪薇说,“你现在怀着身孕就别出门了,在家里学习吧。有什么不懂的晚上回来我教你。” 秦雪薇心底发凉。 要真这么体贴,那昨天今天干什么去了? 说到底,何彬还是怕她过去触怒了秦姝玉,秦姝玉不答应让他进谢旭东的学习小组,所以故意撇下她。 见她不说话,何彬轻轻捏着捏她的手:“薇薇,我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咱们俩都没工作,只有考上了,以后才会有更好的未来。” 秦雪薇压下心底的愤怒和不满,扯了扯嘴角:“知道了,我听你的。” 第114章 姝玉,你小姑子来了 当天吃过午饭,何彬就迫不及待地到了谢旭东家。 这时候,秦姝玉他们正在讨论代数的一个问题。 昨天经过商议,大家决定先复习代数,因为代数有两本教科书,还有刘老师总结的代数知识,资料比较齐全,也较容易入门。 几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就听到了门口传来敲门声。 谢旭东跑过去打开门,看到何彬,有些诧异:“何彬,你有什么事吗?” 何彬往里瞅了一眼,支支吾吾的:“我……那个,谢旭东,我能加入你们的学习小组吗?我爸帮我找到了一本《物理》。” 谢旭东内心是不排斥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 但从昨天来看,秦姝玉跟何彬、秦雪薇明显不对付,凑一起指不定还有什么事呢,时间紧迫,他不想节外生枝。 一本书和八本书,这还用选择吗? 况且经过一天的相处,他发现秦姝玉的基础知识也比较牢固,学习能力强,举一反三,有时候他都要向秦姝玉请教。 放着漂亮、有资源、脑子灵活的队友不要,非要弄个是非多的? 他脑子还没进水呢。 谢旭东都没征求大家的意见就直接婉拒道:“不好意思,我家里小实在坐下更多的人了。我记得你们学校小组还有不少人吧?” 何彬苦笑:“你一走,大家都走了,今天都没几个人了。真的不能多加一个人吗?我……我就坐院子里也行。” “实在不好意思,昨天就好几个人来找过了,这口子实在不能开,不然没法向他们交代。”谢旭东客客气气地说,“你要是缺资料,过几天等我们这边资料多了,我有多余的也可以借给你抄一抄。” 话说到这份上,一般人都会打退堂鼓了。 但何彬不是,他低声道:“听说你爸厂子里需要一批烟机,比较急。我爸可以从中撮合,加紧先供应你们一些。” 这个人情不可谓不大,但何彬还是嫩了点。 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谢父是在宁安市卷烟厂做采购不假,但负责这事的是谢父的对头,两人面和心不和已久,谢父回家没少骂那人。 谢旭东巴不得机械厂使点绊子给老谢出气呢。 他义正言辞地说:“何彬,咱们是校友,同龄人,大家以同校情相交,不涉及其他。你这样是侮辱我的人格,我家不欢迎你!” 说完啪地关上了门,不给何彬任何说话的机会。 何彬吃了这么个闭门羹,心里不爽极了,晚上就将这事给家里讲了,何章恼火,觉得谢家太不给面子了,打定主意要拖一拖卷烟厂那边的机械。 反正这样的事,他们又不是没做过。 甚至,他还将本该交给烟厂的机器零件也以厂里现在还没有为由,拒绝交付。 却不想这一置气就出了事。 秋天正是烟叶丰收的季节,大堆大堆的烟叶收到卷烟厂堆积如山,却因为缺少烟机烘烤,再加上一场绵绵秋雨下来,导致不少烟叶发潮发霉,损失惨重。 卷烟厂没法完成今年的目标,厂领导一气之下将这事告到了市里。 卷烟厂可是纳税大户。 宁安市有不少厂子都是在卷烟工业税收的支持下发展起来的,比如今年建的水泥厂,前期投入大部分都是卷烟厂这边贡献的利润。 可以说,卷烟厂是市里的香饽饽之一。 厂领导告到市里,市里不可能不过问。 所以很快机械厂的领导被叫去了市里问话挨批。 机械厂领导挨了一顿排头不说,今年厂子的评优评先也没指望了,回到厂里大发雷霆,要求严查这事。 很快就查到了何章头上。 何章因一己之私,刻意刁难卷烟厂,扣留了本该给卷烟厂的机械零件,故意推迟烟机交货日期,影响了整个厂子的声誉。 机械厂当即就给了他处分,并张贴了告示。 何章的机械厂车间主任的头衔自然也被撸掉了。 辛辛苦苦奋斗二十年,好不容易从一个学徒成为管着上百人的车间主任,如今又因一念之差变回了一名普通工人,跟刚进厂的小年轻干一样的活。 这样巨大的落差让何章受不了,回家发了一通火不说,此后天天下班回来就是喝酒,喝多了就骂人,搞得何家乌烟瘴气的。 何彬理亏,也不敢触何章的霉头,借着要复习为借口,天天往外面跑。 秦雪薇也想开溜,奈何钱淑云盯着她:“就你那成绩,能考上才怪了?你不在家洗衣做饭,让阿彬没有后顾之忧地备考,天天挺着个大肚子往外面跑干什么?” 秦雪薇也确实无心学习。 她上学那会儿其实也不爱读书,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怎么打扮上去了,底子差,静不下心来学习,再加上怀孕容易疲倦,坐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痛,她对高考的热情只体现在嘴巴上。 但为了摆脱掉何家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她还是借口要复习跟着何彬出门了,只是白天她都跑回了娘家睡觉,偶尔看下书,等到傍晚又跟何彬一起回去。 * 秦姝玉还是在学习累了的时候,听谢旭东闲聊说起了这事。 她心情有些微妙。 上辈子何章可是在机械厂车间主任这个位置上干到了退休,要不是后来机械厂效益不行,他还想去申请竞聘副厂长的。 这辈子只是秦雪薇轻轻拨动了一下蝴蝶的翅膀,她再推波助澜一下,这事就往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跑了。 想到何章上辈子也是欺瞒他的真凶之一,秦姝玉心想这可真是报应。 从车间主任的位置撤下来,工资少一大截,以后退休工资也是普通工人的,再少她这么个血包做贡献,何家经济状况大不如前,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如上辈子那样疼爱何怀秦这个病秧子了。 秦姝玉只是偶尔脑海中冒出这么个念头,很快又将这想法抛诸脑后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学习。 尤其是这辈子,她的学习环境比上辈子好多了,不但能够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共同努力,还几乎天天都有长辈指导解惑,回家也不用做家务伺候一堆的人,学习效率提高了许多。 秦姝玉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海绵,不停地吸收着各种知识。 只用了半个多月,她就学完了代数和几何,开始学习几何。 就在这时,一个出人意料的姑娘出现在她面前。 谢母拉着一身驼色羊毛风衣,皮肤白皙,眼神灵动的陆欢出现在院子里:“姝玉啊,你小姑子来找你了。” 第115章 离家出走 明明是第一次见陆欢,陌生得很,但秦姝玉有种直觉,这个年轻漂亮时髦,一看出身就极好的姑娘没有撒谎。 她真的是陆越的妹妹。 陆欢也在悄悄打量秦姝玉。 秦姝玉穿了一件蓝色的棉袄,同色系的长裤,乌黑浓密的头发用一条绣花浅蓝手帕包着,温婉大方。 不过最吸引陆欢的还是她那样熠熠生辉的眼睛,乌黑又明亮,仿佛能将人照得无所遁形。 只打了个照面,哪怕这个嫂子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精致的五官看起来还有几分稚嫩,但对上她沉静的眼神,陆欢就有一种面对陆越的感觉。 本来还咋咋呼呼的陆欢瞬间改变了态度,老老实实地说:“嫂子,我是陆欢,真的,不骗你,我这还有单位的介绍信呢……” 秦姝玉阻止了她的动作,将她拉出谢家:“我的朋友们还在复习,不要打扰他们,咱们出去说。” “哦,好。”陆欢将介绍信塞回了包里随着秦姝玉出了门。 秦姝玉没说话,径自带着她出了巷子,又往前走了好一会儿,最后停留在江甸区招待所外面,这才回过头来看着陆欢说:“你有介绍信,可以住招待所,如果身上的钱不够我可以借你一些。” 陆欢傻眼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家嫂子竟然是这个反应,跟她大哥如出一辙。 客气,疏离,冷淡。 看着秦姝玉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她福至心灵,惊讶地问道:“嫂子,大哥没跟你提过我们?” 见秦姝玉没说话,她震惊得嘴巴张成了O形,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嫂子,我是大哥同父异……” 秦姝玉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对你们的关系不感兴趣。” 陆欢再一次深深地震撼了:“你,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大哥吗?” 秦姝玉纠正她:“陆欢,这是两码事。我跟陆越结婚不单单是我们俩的事,也是两个家庭的事,但陆越给我的交代是,他父母早逝,无兄弟姐妹,家里就他一个人。” “不是,他跟爸在闹矛盾……”陆欢连忙解释。 秦姝玉再次打断她:“你还不明白吗?我是陆越的妻子,我会无条件站在他那边,如果他将你带到我面前,说这是我妹妹,那你就是我的小姑子。” 如果没有,那他们自然也没什么关系。 陆欢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手里紧紧拎着包,手足无措地站在那。 显然她也听明白了秦姝玉的意思。 秦姝玉看她的样子有点可怜。 但还是没松口,也没多问,因为陆越既然没告诉她,那就意味着这不重要或是没必要。 她不相信一向对自己很好的丈夫,难道要去相信别的人吗? 况且从陆欢这些说辞来看,秦姝玉也大概猜得出是怎么回事,不过是抛妻另娶又有了新家庭的烂俗戏码罢了。 两人都没说话,冰冷的寒风吹来,吹乱了秦姝玉鬓边松散的头发,她捂住鼻子打了个喷嚏,朝招待所里努了努嘴:“进去吧,外面冷,没什么事早点回家,别让家里人担心。” 陆欢跺了跺脚:“嫂……姝玉,我叫你姝玉总可以吧?我不要回去,我妈逼着我和弟弟复习参加高考,天天早上五点就叫我们起床学习,整天在家盯着我们,晚上十二点才让人睡觉。我实在受不了,买了张火车票跑你这儿躲一躲。” 秦姝玉有点羡慕嫉妒她。 这在有志大学的考生看来,绝对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但她好歹多活了一辈子,明白有些人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看到书就头痛,实在勉强不得。 “你回去好好跟她讲吧。快进去,我也要回去学习了,现在学习负担紧。”秦姝玉催促道。 陆欢眼巴巴地看着她,又回头瞅了眼灰扑扑的招待所:“姝玉,我能不能去跟你一起住啊?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打扰你的。” “不行,我现在也是借住在同学家。”秦姝玉一口拒绝,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瞧出她的急切,陆欢嘟了嘟嘴,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两本书:“那好吧。姝玉,这两本化学书你没有,送给你了,再见!” “对了,我还做了一对娃娃送给你和大哥。” 说着她从包里翻出两个巴掌大的布娃娃,脸部描着模糊的五官。 两个娃娃都穿着绿军装,左边那个蓄着一头精干的短发头戴小巧的军帽,右边是个留着两条长辫子的姑娘。 很新奇,就是过二三十年送新婚夫妻都不过时。 她自己做的,那手倒是蛮巧的。 秦姝玉很喜欢这两个娃娃,书更是必须的,但她也不能白拿陆欢的东西。 陆欢这穿着打扮想必是不缺钱的,但缺不缺粮票就不好说了,全国粮票太难弄了,本地粮票她肯定没有,买或是换她也没门路。 想到这里,秦姝玉从口袋里将剩下的五斤多粮票全掏了出来:“谢谢,当我用粮票跟你换的。至于书,借我抄两天,如果你明天就要走的,那提前过来拿。” 陆欢摆手:“哎呀,不急不急,这本来就是送你的见面礼。” “你要是不收,那我也不能要你的东西。”秦姝玉也很坚决。 陆欢只得收了粮票,嘟囔道:“你跟大哥真是一个性子。” 秦姝玉装作没听见:“我走了,你尽快回家吧。” 说完就真的走了,留下陆欢可怜巴巴地站在招待所门口跺脚。 哎,嫂子跟大哥一样难搞。 看来这个家她跟阿超永远都翻不了身了。 秦姝玉可没想到她走了之后陆欢还有那么多内心戏。 她本是打算继续回去学习的,但转念一想,陆欢这明显是离家出走,保不齐她爹妈还在到处找她。 所以犹豫片刻,她还是拐弯去了邮局,给陆越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今天有个叫陆欢的姑娘,比我大几岁的样子……” “她来找你了?”陆越急切地打断了她。 秦姝玉一听就明白陆欢讲的果然是真的,温和地说:“对,我没搭理她,将她送去江甸区招待所,让她早点回去,估计她不会听我的。” 这姑娘一看就挺任性的。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陆越才开口:“姝玉,我家里……” 这次轮到秦姝玉打断他了:“这事不重要,以后咱们见了面有空再说,我得回去复习了,时间比较紧,等考完我再给你写信。” 陆越笑了,笑容通过话筒传到了秦姝玉耳朵里:“对,不重要。你好好复习,不用管陆欢,遇到困难打电话给我或是找鲁明他们。” 第116章 高考开始 挂断电话,陆越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徐柏山着急地问道:“找到陆欢了?” 陆越眉头紧皱:“她去找我媳妇了。你让陆司令将人领回去,别妨碍我媳妇复习,下个月就要高考了。” 他是真的很烦。 虽然陆欢不像她妈和老头子那么烦人,但她千里迢迢跑去找秦姝玉就是令他很不爽,尤其是在这个紧张的节骨眼上。 虽然秦姝玉没说,但外婆写信告诉过他,现在秦姝玉他们简直是废寝忘食,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除了吃饭上厕所外,全用在了读书上。 她忙得给他写信的时间都没有。 陆欢这么跑过去不是添乱吗? 徐柏山看出了他的不爽,劝道:“我这就跟陆司令说。陆欢的性子你也知道,估计就是徐同志将她逼得太紧了,她又对你媳妇很好奇,所以就跑去了宁安,没什么坏心眼。” 她要有坏心眼,陆越又不是这个态度了。 陆越不想跟徐柏山扯这些:“反正你们赶紧将她弄走。” 徐柏山连忙答应,等他走后立即将电话打到陆司令家告知了这事。 知道女儿的下落,陆司令是既松了一口气又恼火,吩咐下面的人不用找后,他砰地将话筒放在话机上,指着徐凤琴:“你生的好女儿,一声不吭跑去了宁安。” 徐凤琴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眼睛肿得快眯成了一条缝,听到这话是又高兴又难过:“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么缺心眼。” 招呼都不打跑去找陆越的媳妇,也不想想人家待不待见她。 徐凤琴顾不得跟丈夫吵架,连忙问道:“有那边的电话吗?我给欢欢打过去,让她赶紧回来,下个月都要高考了,她还到处跑。” “没有。”陆司令站起身,背着手,“她实在不想参加高考就算了。阿超,阿超也一样。” 陆司令这也是没办法,谁不希望儿女成龙成凤有出息,奈何姐弟俩实在不是这块料,打也打过,骂也骂过,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能怎么办? 可徐凤琴不这么想。 她觉得这是陆司令偏心,向着大的那个,不重视她的这一双子女。 而且她也好面子,自家两个孩子从小什么条件,陆越跟着他妈过的什么日子,到头来自己这两个孩子都比不上陆越,家属院那些爱嚼舌根的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说她呢。 “不行,你看看你那些老战友家的娃,不是参军就是上大学的,咱们家也不能例外。阿超小时候你不也夸他很聪明吗?他肯定能行的。” 抓不住跑到天边的女儿,徐凤琴决定将全部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到儿子身上。 “随便你。”陆司令也由着她去。 能考上最好,考不上也就折腾一个月了。 至于陆欢那,她要是能跟陆越媳妇搞好关系也不错。 他是拿这个油盐不进的儿子没辙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媳妇。 * 秦姝玉说不管陆欢是真不管,将人送去招待所,打电话通知了陆越后,她又将所有的精力放到了复习上,甚至因为太忙连还书这事都给忘了。 还是第三天,这两天化学都抄了一本后,谢旭东提醒她:“秦姝玉同志,你不是说要还书吗?咱们已经抄了两本,错开复习就可以了。” “对哦,我忘了。”秦姝玉拍了拍脑门,让自己脑子清醒一点。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今天阳光很好,风也比较小,大中午的晒晒太阳应该会很舒服。 最近这段时间忙着复习,她都不知道多久没出去晒太阳了。 秦姝玉当即带着书去招待所找陆欢,结果却扑了个空。 她只好问招待所的前台大姐。 大姐一边利落地织着毛衣,一边说:“那个高高的,瘦瘦的年轻姑娘啊,她一大早就出去了,得傍晚才回来,好像是去咱们市戏剧团了。” 秦姝玉…… 这姑娘可真是个自来熟,才来没两天就找到地方混了。 她既然自己找到了乐子,秦姝玉也就没管了,将包好的书交给前台:“大姐,等她回来麻烦你将这东西交给她。” 前台大姐答应了。 秦姝玉又回去学习了。 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结果第二天大清早的陆欢就出现在了谢家门口,见到秦姝玉立马送上一包麦芽糖:“昨天在路上看到有个大叔挑着箩筐边走边敲,就买了一斤,我吃了好几块,可甜了,嫂……姝玉你尝尝。” 秦姝玉没接:“不用,你拿回去自己吃吧,我们得去学习了。” “哎呀,你们天天这么用脑子,消耗大,得吃点糖补补,拿着吧。我得去团里,今天还有排练呢。”陆欢将东西塞给秦姝玉,挥了挥手就跑了。 白小慧好奇地看了眼秦姝玉。 秦姝玉没解释,将东西拿进去招呼大家一块儿分了。 陆欢说得没错,天天复习太苦了,是得吃点甜的。 至于她有什么目的,秦姝玉又不傻,不外乎是想跟她搞好关系,通过她去软化陆越。 陆越结婚后带她去给母亲上坟都没提父亲一句,很显然对陆欢口里的爸怨言很大。 但这些是陆越的家事。 就像陆越不管她家这一堆糟心事一样,秦姝玉也不会去过问他家的,他怎么说,秦姝玉就怎么做。 至于陆欢给的这些东西,大不了她回头折算成钱,买成礼物还给她就是。 不想在这种小事上纠结,秦姝玉又将时间投入到了紧锣密鼓的学习中。 陆欢也不惹人厌,她三五天才出现一次,每次都会给秦姝玉带些吃的,有时候放在谢家,有时候放到白家,都是补充体力的糖果饼干之类的。 遇到了就跟秦姝玉打个照面,说两句话,遇不到就把东西给谢、白两家的人,让捎给她。 时间一长,大家都知道秦姝玉有个贴心的小姑子。 白小慧他们在学习之余偶尔会打趣秦姝玉,说她爱人自个儿没空回家陪她,就安排了小姑子回来陪她复习考试。 秦姝玉只是笑笑没说话。 时间就在这种紧张又急迫的气氛中度过,转眼就到了12月12日,A省高考的日子。 因为这一年的高考时间太紧迫了,所以各省都是自主命题,时间也不是统一的,各省市大概都安排在12月中下旬这段日子。 A省高考共两天,考试科目顺序的安排也跟后世不同。 第一天上午考政治,下午文科考史地,理科考理化,第二天上午数学,下午语文。 第三天上午报考外语专业的学生还需加试英语。 秦姝玉和很多朋友,包括何彬都分到了市一中的考场。 12日上午,八点半,秦姝玉拿着准考证和钢笔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踏入了市一中。 第117章 致青春 第二次踏入熟悉的校园,熟悉的考场,哪怕事先已经做过了很多心理建设,但秦姝玉还是忍不住紧张。 这种紧张不是手发抖,心跳加速,而是频繁地想上厕所。 明明十几分钟前才上过厕所,但坐在这等着秦姝玉又想去厕所了,而且这种感觉随着考试的逼近越发严重。 低头看了眼时间,距考试还有十分钟完全来得及。 秦姝玉起身出了教室,又去上了一趟厕所。 出来后,为了缓解这种焦躁的情绪,她没有急着回教室,而是在外面逗留了两三分钟,吹了一会儿冷风,让自己平静后才重新踏入教室。 这时候监考老师已经来了,正在上面整理试卷,教室里也坐满了考生。 一间教室三十名考生,他们中有三十多岁年华不在的中年人,也有十八九岁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充满了对未来新生活的期盼。 对上周遭一双双明亮渴盼的眼睛,看着前方一道道笔挺的背影,秦姝玉的心倏地安静下来了。 她不再去想上辈子的遗憾,不再去想要是考得不好怎么办。 她提着笔低头认真的答题。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将写得满满的试卷交上去时,秦姝玉舒了口气。 她出门,跟白小慧他们碰头。 八个人里有六个都分在一中的考场。 大家见面,都没讨论今天的考题,而是抓紧时间吃饭,吃过饭又抓住最后的时间复习下午要考的理化。 虽然时间紧,但多看一道是一道,多学一个知识点是一个知识点,万一下午就考到了呢? 几分也很可能是云泥之别! 下午考理化,秦姝玉感觉比上午的政治卷简单多了,会就是会,实在不会先放着,写完了会的最后再来琢磨。 不像政治,“运用历史唯物主义关于社会基本矛盾的原理,简述我国进行经济体制改革和政治体制改革的必要性”这种问题,有很多种答案。 秦姝玉上午写的时候,每次动笔都要思考,自己这句话符合现在的社会背景吗?会不会太过了,毕竟政治觉悟也是个很重要的考量标准。 她宁可少写,也不能写错。 好在第二天上午的数学也是跟理化一样,每道题都只有一个标准的答案。 秦姝玉写得很顺利,虽然仍有不少不会的,但比起上辈子空了一大半的试卷,这辈子已经好很多了。 不过对秦姝玉而言最轻松的还是语文。 因为理科语文考试只需写一篇作文。 而秦姝玉一直记得这篇命题作文的范畴,她在家里早就写过好多遍,翻来覆去的修改,然后背得滚瓜烂熟。 所以拿到试卷,确定命题没变后,秦姝玉下笔如有神,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写完了作文,还认真检查了一遍,修改好了错字。 写完作文,秦姝玉没有提前交卷,她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听着四周传来的沙沙沙声,看着前排考生奋笔疾书,心里有种奇异的安宁感。 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她才起身带着钢笔和准考证出了教室。 刚踏出教室,她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下雪了”。 秦姝玉立即抬头望去,只见洋洋洒洒的雪花从天空中飘落下来,美不胜收,仿佛是在为这场迟来的高考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秦姝玉走到操场中,仰起头,摊开手心面朝天空。 一朵皎洁的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凉凉的。 “姝玉,姝玉……”不远处传来了白小慧激动的喊声。 秦姝玉循声望过去,只见穿着一身灰色棉袄的白小慧穿过洋洋洒洒的雪花,穿过喧嚣的人群冲到她面前,给了她一个紧张的拥抱:“姝玉,我们考完了!” 秦姝玉回以她一个热烈的拥抱:“是啊,我们考完了!” “大学,我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激起了无数的考生的热情,他们扯开嗓子激动地呐喊。 秦姝玉两只手放在嘴巴做喇叭状,跟着大喊:“大学,我来了!” 白小慧也跟着喊。 喊声一阵高过一阵。 多么恣意张扬又美好的青春啊! 直到嗓子都喊哑了,声音渐渐小了下来,秦姝玉侧头跟白小慧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走吧,出去跟谢旭东他们汇合。”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校外便瞧见了谢旭东他们。 打过招呼后,大家最关心的当然还是成绩,路上就忍不住开始对起题来,语文和政治没什么好对的,因为这两科目主观性比较强。 大家主要对的都是理化和数学的题目。 要是答案都一样,大家都会很开心,对不上,人数少的那一方就开始嚎两嗓子。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谢旭东家。 这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哎呀,都考完了,咱们还来老谢家干什么?” 可不是,一个多月都养成惯性了。 大家相视一笑,都没有走,谢旭东说:“今天在我家庆祝一顿,咱们包饺子、炸花生米、喝酒!” 八个人商量了一番,平摊凑了钱和票,包了一顿鸡蛋韭菜馅的饺子,坐在他们复习的桌子旁,一边吃东西,一边畅想未来。 谢旭东仰头喝了一口酒,笑着说:“今年的考题挺难的,准备时间也不够,所以估计都会错很多。我觉得我们已经答得不错了,应该都能上大学,大家不要急。” 他这话是在宽慰对答案时跟大家很多题不一样的刘梅和白小慧。 秦姝玉放下筷子,肯定地说:“是啊,我觉得我们八个人都能上大学,是宁安第一支全员上大学的学习小组。” 如果说谢旭东的话更多的是安慰,那秦姝玉则说的是实话。 他们八个人中,上辈子,除了她、白小慧和刘梅,其余五个人上辈子都考上了。 白小慧和刘梅也只差了几分而已,这辈子他们更努力,资源也更多更集中,考上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秦姝玉,她觉得自己也没问题。 她复习得比他们早,作文更是十拿九稳,理化和数学很多题都跟谢旭东他们的答案差不多,可能政治会差一点,但考上应该问题不大。 白小慧虽有些忐忑也不想扫兴,举起酒杯:“对,我们都能考上。来,祝友情,祝我们美好的未来!” 大家共同举杯,畅想未来,聊了许多,聊理想,聊工作,聊音乐……畅所欲言,最后又一起唱起了今年很流行的一首歌《在那遥远的地方》。 无论过去多少年,秦姝玉都会永远记得这段难忘的岁月,记得这个难忘的夜晚。 第118章 给陆欢送行 考试完,秦姝玉也该回家了。 14号这天上午,秦姝玉收拾好了行李,跟白小慧道别。 白小慧挽着她的胳膊:“姝玉,真舍不得你呀。考完了试,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心空落落的。” 其实秦姝玉也有这种感觉,奋斗了好几个月的目标完成了,人骤然停歇下来,有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她笑着问白小慧:“那你要不要去我家玩几天?我家里就只有我和外婆,咱们可以涮锅子吃。” 她想吃火锅了,这会儿还没有,只能自己做,好在虽然没有麻辣火锅料,但她夏天的时候做了几瓶番茄酱,可以用那个做番茄锅底。 大冬天的,来上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别提有多美了。 白小慧撅了撅嘴:“我倒是想,但我要去上班了。单位给我放了一个多月的假,让我好好复习,对我已经够好了。考试完了我还在外面玩不像话。” 秦姝玉理解她,拉着她的胳膊说:“那你寻个周日来我家里玩。” “嗯,希望我们都能考上吧,要是考上了又能在一个城市了。”白小慧恋恋不舍地说。 这次高考是在考前就报了志愿。 但这时候信息闭塞,还没有报考指南,许多考生对高校的了解少之又少,甚至很多人除了全国最顶尖最知名的院校,其他地方性的大学都不清楚,仅仅只能叫得出几所本省的大学。 不了解,时间又仓促,因此填报志愿的时候,很多人都是茫然的。 但秦姝玉因为陆越的缘故,也因为海城是沿海经济最活跃的城市之一,她一早就决定了要报海城财经大学的会计系。 这个专业的同学出来大部分都会进银行,还有一些大型国企或是政府部门。 秦姝玉不管是去单位上班,还是自己下海做生意,懂账都不容易被人糊弄。而且万一要搞借贷,找相关部门的人帮忙,也比较好找同学和校友。 反正嘛,他们这个学校的人出来大部分都是搞钱的,她就喜欢这种校友。 所以她的目标相当明确。 学校小组里其他人犹犹豫豫的,看她这么利索,干脆也跟着她填。 除了张清澜和另一个同学报了本省的大学,其余五人都跟秦姝玉一块儿报了海城的大学,白小慧心里没底,怕分数不够,因此报了海城建筑专科学校。 甚至连何彬那个家伙瞅见他们清一色的报了海城的学校,也跟着白小慧报了海城建筑专科学校。 这些都是秦姝玉重生后带来的小小变化。 她笑着对白小慧说:“咱们都能考上的,过完年一起去海城。” 两人相视一笑,白小慧将秦姝玉送到门口,拉开门,好几天没见的陆欢又出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毛衣,永远不过时的搭配,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非常有时髦感了,不愧是戏剧团的演员。 “姝玉,你考得怎么样?”陆欢上前就热情地拉着秦姝玉。 秦姝玉有点不习惯,假借着拎行李的动作挣脱开她的手,笑着说:“还不错。小慧,你回去吧,我走了。” 挥了挥手,她跟陆欢一起出了巷子。 一路上陆欢都叽叽喳喳的:“那你肯定考得不错,昨天我听他们说今年的考题好难,好多考生出来都哭了。” 秦姝玉点头:“确实,今年时间太短了,大家都没做好准备。” 这对很多考生来说是命运的转折,以后是待业青年、工厂临时工,还是大学生,毕业就分配工作当上国家干部,都在昨天决定了。 不过陆欢这也太自来熟了。 她才来宁安一个月不到,就混得比她这个本地人还熟的感觉,什么消息都知道。 走出巷子,秦姝玉要去搭公交车,陆欢还在后面跟着。 秦姝玉有点拿她没辙,因为这姑娘虽然自来熟,但很有分寸感,她忙着复习那段时间,这姑娘每次出现就几分钟,送的东西也不是很贵重的那种,不会太让人有心理负担。 “你今天不去戏剧团?”秦姝玉停下脚步问道。 陆欢摆手:“今天请假。” 说完她自个儿又乐了:“我又不是宁安戏剧团的正式成员,去不去都无所谓啦,不去也没人找我。” 这倒是,但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秦姝玉认真地问她:“现在高考都结束了,没人逼着你学习了,你还不回家?” 提起这事,陆欢的俏脸一下子皱成了苦瓜:“回去要挨骂很久啦。” 真不想回去。 一回去,她妈不是骂她爸偏心,就是嫌她跟阿超没出息,再不然就是给她相亲。 “但你也不可能永远逃避,一直不回去。”秦姝玉一阵见血。 陆欢很苦恼,挽着秦姝玉的胳膊说:“嫂……姝玉,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海城吧,你还没去海城玩过吧?我带你去玩。走嘛,你就不想见见大哥吗?” 秦姝玉摇头:“不行,我还要等录取通知书。” 其实还有一个多月才会来录取通知书。 但这一来一回的太麻烦了,而且过完年她就要去海城了,以后一年只能回来一两次,她想多陪陪外婆。 当然也有个重要的原因,她不想掺和进陆家的事里。 她不想陆越为难,她也会无条件站在陆越这边,不管陆欢给她多少糖衣炮弹都没用。 见陆欢苦着一张脸,秦姝玉叹了口气道:“出来这么久,你家里应该挺担心你的,回去吧。你要想去我家,那今天就跟我一起去,吃顿便饭,当是给你践行。” 陆欢一听又高兴了:“好啊,嫂子吃什么,咱们去买。对了,听说你家里还有个外婆,她喜欢吃什么?我第一次上门,不能空着手吧。” 秦姝玉被她吵得头痛:“你还没结婚,是孩子,上门带个人带张嘴就行了。” 第119章 戳陆欢心窝子 陆欢看什么都好奇。 下了公交车,踏进青石板铺就的小巷,她歪头打量着两侧灰扑扑的瓦房:“这就是大哥长大的地方吗?” 冬日的薄雾笼罩在小巷中,跟烟囱里冒出的白烟纠缠在一起,烟雾缭绕,朦朦胧胧的,像是诗人描绘的世外桃源。 但生活从来不是世外桃源。 秦姝玉轻轻颔首,没有多言,带着陆欢穿过了长长的被水雾打湿的地面,来到家门口。 她轻轻推开门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羊肉香味。 “外婆,我回来了,你煮了羊肉吗?” 闻言,马云清拿着铲子就从厨房里跑了出来:“今天运气好,碰到卖羊肉的了。你考得怎么样……你朋友啊,快里面坐。” 秦姝玉上前挽住她没拿铲子的那只手,笑盈盈地说:“考得不错。这是我前不久认识的一个朋友,陆欢。” 陆欢连忙乖巧地喊道:“外婆,您好,招呼都没打就上门,叨扰了。” “来者是客,小姑娘别客气,先坐一会儿,饭很快就好了。”马云清先招呼了陆欢,又问秦姝玉,“怎么没叫小慧一块儿来家里玩玩呢?你打扰人家那么久。” “叫了,她要去上班,说等周日有了空再过来找我玩。”秦姝玉解释了一句,又问,“外婆,需要我帮忙吗?” 马云清将她推出去:“不用,你陪你朋友。” 秦姝玉只好将陆欢领进了她的房间。 秦姝玉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靠窗还有一个小书桌,其他都没了。 陆欢喃喃:“这是大哥以前住过的房间吗?” 秦姝玉解下围巾,摇头道:“不是,这是我在娘家的房间。你要是想看陆越长大的地方,吃过饭我带你去。” “真的!谢谢嫂……姝玉。”陆欢高兴地说。 秦姝玉放好行李,找出一个盘子装了些花生和水果糖放到陆欢面前:“吃饭还要等一会儿,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然后她也坐到了旁边,跟陆欢随意闲聊了起来,聊的都是天气,还有陆欢这阵子去宁安市戏剧团做什么之类的。 不一会儿马云清就叫她们出去吃饭了。 马云清做了一锅羊肉汤,汤底雪白,羊肉中混杂着几片白白的萝卜,最上面洒了几粒红色的枸杞和翠绿的香菜做点缀,颜色搭配极好,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外婆,你做的羊肉汤真香啊,又好吃又好看。”陆欢坐下就夸。 马云清也很高兴,说:“喜欢那你多吃点。”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吃过饭,秦姝玉对马云清说:“外婆,我带陆欢在附近溜达溜达。” “嗯,去吧,有空记得给阿越打个电话,前阵子他的信你都没回。”马云清提醒她。 秦姝玉点头:“知道了。” 她重新戴上围巾,领着陆欢去了陆越母子俩住了十几年的小屋。 因为好几个月没住人,打开门一股发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秦姝玉咳了一声,先去打开窗户。 但这老房子的窗户很小,而且并不朝南,光线不好,哪怕是开着窗户,屋子里也暗沉沉的,透着一股子凉意。 秦姝玉退了两步,拉下门侧的电灯开关,房子里总算是明亮了起来。 陆欢环顾四周,地面铺得整整齐齐,墙壁上贴着干净的报纸,最里面是一张原木色的木床,很新,旁边还有两个旧柜子和一张吃饭的小桌子。 陈设比较简陋,房间也不大,整体比较温馨整洁。 但秦姝玉下一句话就打破了她的这种认知。 秦姝玉指着地面说:“你看地面有的新有的旧,因为这一片原本坑坑洼洼的泥土地面,还是我们要结婚时陆越去买了一包水泥回家混着泥土碎石子自己抹的。他到底不是专业干这个的,抹得不是很平,这里,还有这都凹了一块。” 接着她走到墙边,掀起一块裂了个小口的报纸,露出下面黑乎乎的墙壁:“这报纸还是我跟他一起贴的。第一次来的时候,这墙壁黑乎乎的,跟锅底一样。” “还有这张床,我们结婚那会儿买的。以前那张有一条腿都断了,下面用砖头垫上的,躺上去就叽咕叽咕的响,生怕塌了。” 秦姝玉仿若没看到陆欢骤然变得难看的脸色,走到床前拉了下挂在铁丝上面的帘子,布帘一展将房间一分为二。 “阿越长到十来岁后,再跟着他妈妈一起睡就不合适了,所以他们弄了个帘子隔开。阿越睡里面,他妈妈找人打了张躺椅放下来,晚上睡觉,白天折叠起来放墙边免得占地方。” 陆欢紧紧抿着唇,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秦姝玉看了她一眼,继续说:“好不容易阿越长大了,他们母子的日子眼看着要好起来了,他妈又生了病。那年阿越才15岁,整天在家和医院、学校之间来回跑,都没个人搭把手。” “哦,你不知道吧,他妈老家遭了洪水,他们家是逃难来的宁安,亲戚散的散,死的死,只有一个姨妈在宁安。但那个姨妈很不待见阿越,觉得是他拖累了他妈,多次劝他妈将他送走,两家早不来往了。” “但他妈妈生病需要一批进口的药物,他没钱,厚着脸皮上门借钱,他姨妈连门都没开,他就那么何家门口站了半夜,好像也是这个季节,那天风好大。半夜,他从江甸区走了半夜才回到这里……” “别说了!”陆欢捂住嘴,忍不住哭了起来。 秦姝玉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不是很想知道陆越是怎么长大的吗?一个年轻漂亮的寡妇带着个孩子,没有父母亲族帮衬,你觉得他是怎么长大的?” “被人骂野种,半夜醉鬼敲门,二流子骚扰,亲姨妈嫌弃,在学校受了欺负怕母亲为难也不能回家说……你还想知道什么?” 陆欢蹲下身,雪白的大衣拖到了地上。 她抱着头,低声啜泣:“对不起,我没有坏心的,我,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他,我一直以有他这个大哥为傲。” 秦姝玉没有说话。 照理来说,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下一辈。 但陆欢是既得利益者,她还跑来用好奇的目光去打探陆越曾经的生活。 哪怕没有恶意,但她的这种天真、娇憨也让秦姝玉心里也很不舒服。 当她穿着新衣服捧着糖果欢欢喜喜过年时,陆越可能跟着母亲在挨冻。 她能够不想念书就任性地跑到千里之外,招待所想住多久住多久,国营饭店天天吃,陆越却可能在出生入死执行任务。 …… 这些对陆越公平吗? 仅仅是她没有恶意,仅仅是他们是来释放善意的,她跟陆越就得无条件接受吗? 秦姝玉不是陆越,她没经历过他们母子的苦,所以也不会劝陆越原谅,说什么过去的都过去了。 她只会与他站在一起,捅那些给他带来不痛快的人的心窝子! 第120章 开始发放录取通知书 “姝玉,这谁啊?怎么哭了?”出了陆越家,遇到糖果厂家属院的熟人,看陆欢哭得眼睛都肿了,纷纷关切地问道。 秦姝玉扯了扯嘴角:“一个朋友,刚才不小心撞到鼻子,太痛了。” 陆欢将下巴缩在红色的围巾里,一声不吭,再也不想向任何人说,她是陆越的妹妹。 秦姝玉也没多言,沉默着将她送到了公交车站。 两人安静地站着,等了一会儿,陆欢的情绪终于稳定了许多。 她睁着一对红通通的眼睛对秦姝玉说:“对不起。我的出现给你带来了许多困扰吧,真的很对不起。我妈一直骂我缺心眼,我以前还不肯承认。但我好像真的什么都做不好,很容易把事情搞砸。” 秦姝玉没有安慰她。 陆欢确实不是什么娇蛮的大小姐,也不像夏振那样一身的恶习。 她只是天真了点,任性了点,不谙世事了点。 可她的这些特质只会衬得陆越童年过得很惨。 人心都是偏的,秦姝玉没法不计较。 她淡淡地说:“不困扰,过去一个月,在我心中,什么事什么人都没有高考重要。” 陆欢被噎了下,苦笑着抿嘴,又有些羡慕的看着秦姝玉:“你比我小好几岁,却比我懂事,学习也刻苦有目标,不像我,什么都做不好。” 秦姝玉嘴角漾起嘲讽的弧度。 要是可以,谁愿意懂事? 陆欢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随便换个家庭,她能二十几岁了还想一出是一出,说离家出走就跑到千里之外,一走就是几十天? “车来了。”秦姝玉提醒。 陆欢扭头看了一眼,又回头看着秦姝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那我走了。我明天就回去了……” 秦姝玉点点头:“一路顺风。” 陆欢再次感受到秦姝玉打从心底里的不欢迎,吸了吸鼻子,跳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缓缓驶离,秦姝玉将双手插进兜里,顶着寒风快步跑向邮局。 昨天下了雪,今天天气特别冷,加上是工作日,邮局打电话的人也不多。 秦姝玉去的时候刚巧没人,连队都不用排了,她赶紧给陆越打去了电话。 “考完了?”陆越拿起电话就问。 秦姝玉笑了笑,跟他分享这次难得的体验:“嗯,昨天考完的。考第一科的时候我好紧张,坐在那老想上厕所,到下午才慢慢适应。我觉得考得还行。” “嗯,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陆越先肯定了她一番,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我托人提前给你买票,过年期间火车票不好买,外婆也一起来吧,我打个报告申请住房。” 秦姝玉婉拒:“外婆不想来,你还是别申请房子了,咱们又不常住,占着不好。至于火车票,买年后的吧,我还要等录取通知书呢。” 不管她考不考得上,秦姝玉都不打算去随军住家属院。 因为军区家属院比较偏,距市区有一段距离。 如果考上了大学,她也没空每周都去,申请了房子却不怎么住,别人可能会有意见。 要是没考上,她打算做买卖,住家属院也不方便。 陆越没想那么多,因为总机那边是能听到他这通电话的,他也不好说其他的,只能委婉地表示:“嗯,那我就买大年初二的,你看成吗?我把假调到那几天,带你逛逛海城。” 秦姝玉想了一下说:“初四吧,初二有点早。” 她记得上辈子她从医院醒来后已经过完年了,那时候录取通知书也下来了,为了谨慎起见,多预备两天。 “好。”陆越点头答应。 秦姝玉最后提起了陆欢:“我今天带她去了一趟老房子那里。她说明天就坐车回去。” 陆越早把她给忘了:“她一直呆在宁安?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不过她今天走的时候哭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秦姝玉问得比较隐晦。 陆越瞬间懂了她的意思,轻哼道:“你帮他们把女儿弄回来,陆司令两口子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能叫麻烦呢。” 秦姝玉觉得他这话明显是说给别人听的,不由乐了:“那就好,我先挂了,回去给你写信。” “嗯,我去财大那边找找房子,你早点过来。”最后陆越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秦姝玉听懂了他的暗示,脸一下子烧了起来:“知道了。” 然后不给陆越说话的机会,她赶紧挂了电话。 回到家,马云清看她一个人问道:“陆欢那姑娘呢?” “走了。”秦姝玉在炉子边烤手,头也没抬地说。 马云清又问:“她什么人?” 老太太火眼金睛,早察觉到了秦姝玉客套之下的疏离。 疏离还带回家,那应该是不得不应酬。 秦姝玉也没瞒她:“陆越同父异母的妹妹。陆越不怎么待见他们一家子,我也懒得关心。” 马云清想想陆欢比秦姝玉大了好几岁还一副娇憨天真的模样,再加上穿的大衣小皮鞋,心里有了猜测:“阿越不说,你也别过问。他家那边的事让他处理。” “知道了,外婆。”秦姝玉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 高考完,白小慧他们还要上班,秦姝玉就没什么事做了,整天等着录取通知书,时间仿佛一下子变得无比的漫长。 秦姝玉觉得这是太闲了所致。 所以她干脆给自己找了点活做。 冬季最不缺的蔬菜就是萝卜白菜,非常便宜,本地的白萝卜洗干净切掉了缨的只需两分钱一斤。 秦姝玉买了许多萝卜做萝卜干。 做完萝卜干,看天气好,她又买了一些雪里红做梅干菜。 陆越在信里说,他的战友帮忙找书、抄书,秦姝玉也没什么好送的,干脆做一些自己拿手的咸菜送人,既不贵重又能体现自己的一番心意。 忙忙碌碌,很快就进入了腊月。 到腊月中下旬,县里开始有人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第121章 何怀秦,欢迎来到这个世界上 但秦姝玉没等来录取通知书,而是先等到了秦雪薇生孩子的消息。 高考太忙,加上好一阵子没见到秦家人,她都忘了秦雪薇生孩子就是在这段时间。 想到何怀秦降临在了这个世界上,秦姝玉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生了个儿子吧!” 语气笃定,甚至带着隐隐的兴奋。 秦建新没听出来,还在那高兴地说:“可不是,生了个大胖小子,何家可高兴了。你也去沾沾喜气,早点给你男人生个儿子。” “我男人都不在家,你催我生儿子,安的什么心?怎么,想一女多嫁,破坏军婚?这可是犯法的,要坐牢的!”秦姝玉感觉秦建新是缺乏敲打,老毛病又犯了,她不介意给他提个醒。 秦建新被她这一说,连忙改口:“我没这个意思,我是为你好,没儿子怎么在婆家立足?你现在年轻漂亮,男人不在乎这个,等你年纪大了,还没儿子,你瞅你男人急不急!” 所以他当年就是这么看她妈的? 秦姝玉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我男人他再急也顶多就跟我离婚另娶,不会干出跟自家嫂子私通的丑事。” 被揭了老底的秦建新老脸一红,恼羞成怒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素来主意大,我也管不了你。不说这个了,听说你男人是阿彬的表哥,你跟雪薇又是堂姐妹,都是亲戚,你怎么也上门看看。” “秦雪薇让你来的?”秦姝玉直接挑明。 秦建新支吾了一下:“雪薇也是想你了,咱们家就你们两姐妹,到底一块儿长大,你也真狠得下心,这么久都不回来看你老子,也不去看雪薇……” “行了,知道了,我明天就去。”秦姝玉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打断了他。 要是老秦家别的亲戚生了儿子,秦姝玉就不去了。 但秦雪薇生的儿子,她可一定要去看看,去看看这个孩子是不是何怀秦,不亲眼看看她不那么确定,毕竟这辈子还是有很多细微的变化。 秦建新没想到秦姝玉竟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让他提前准备好的一堆说辞都没了用武之地。 他诧异地看着秦姝玉,竟然从她脸上看到了高兴。 也许这丫头还有点良心,秦建新缓和了语气提醒:“成,那你明天一定要来哦。” 秦姝玉点头:“一定去,你赶紧回去吧,一会儿天要黑了。” 说完这句敷衍的话,秦姝玉都没叫他进门坐一下,直接将门给关了。 回到屋,马云清沉着脸问:“那个不要脸的又找你做什么?” “秦雪薇生了个儿子,叫我明天去看看。”秦姝玉喝了一口热水,乐呵呵地说,“又不是他孙子,他得瑟个什么劲儿。” 马云清有些担忧:“他们特意来叫你干什么?别是没安好心吧。” 秦姝玉也想到了这点:“我明天去叫上大伯他们一块儿去。” “那也行,多几个人,他们有什么歪主意也没法打。”马云清也赞同。 秦姝玉点头:“大伯大伯母他们什么时候有空我就什么时候去。” 简单跟马云清聊了几句,秦姝玉回到屋再也无法抑制脸上的笑容。 真是太好了! 秦雪薇肚子里这个孩子总算是出生了! 自重生以来,秦姝玉可是一直在盼着这个孩子出生,甚至对秦雪薇跟何彬“心慈手软”,如今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想到明天就能见到何怀秦,哪怕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秦姝玉都激动得睡不着。 所以次日上午吃过午饭,她就跑去了廖芳家找秦建平。 秦建平上晚班,白天也在家,听说了她的来意,点头道:“我前天去了一趟,,她那时候刚生,乱糟糟的,当时也没说上几句话就回来了。你大伯母说抽个时间再去看看,那就中午吧,我去厂子里找她。” “成。”秦姝玉答应。 快到中午时,廖芳跟着秦建平从厂子里回来,换下了工服,对秦姝玉说:“虽说没什么来往,可到底是你大伯的闺女,昨天我托人去乡下帮忙买了五十个鸡蛋、一只老母鸡给她做月子,再给十块钱。你要没准备,我匀二十个鸡蛋给你。” 秦姝玉本打算空着手去的,廖芳这么一匀总数也不变,她就做做样子吧。 “还是大伯母想得周到,我妈去得早,家里也没个女性长辈教导我这些礼节,你要不提醒,我今天就出丑了。不过这二十个鸡蛋的钱算大伯母你帮我买的。” 说着秦姝玉掏出一块钱塞给廖芳。 廖芳推辞了一下才收起来:“你这孩子真是太客气了!” 准备好了东西,一行三人趁着午休的时间去了何家。 何家这会儿正热闹着呢。 秦雪薇头胎就生了儿子,他们老何家有后了,这几天钱淑云做梦都是笑着的。 亲戚朋友街坊邻居也有不少来送东西的,关系近一点的礼送得重一些,远一些的就十来个鸡蛋。 这时候也不兴办什么满月酒,大家过来其实就是添点东西给产妇补补身体,让孩子有奶喝的,所以放下东西聊会天就走。 倒是汪萍这个亲妈和秦建新这个亲叔叔一直留在何家。 秦姝玉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碰到几人在吃饭。 双方一打照面,都有些尴尬。 汪萍看着比她年轻好几岁,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自信满满的廖芳,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端着碗,目光从秦建平和秦建新两兄弟身上扫过时,这种酸溜溜的情绪更是到达了顶峰。 秦建平原本的长相是不如秦建新的,只是短短半年时间,他就像变了个人,脸上长了一些肉,气色好了不少,胡子剃得干干净净的,身上是一件五成新的军大衣,衬得他都多了几分气质,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人人嫌的憨货。 反观秦建新,四个月的扛水泥工作,他手上的皮肤掉了长,长了掉,皲裂开来,像是老树皮一样,擦过皮肤都刮得人生疼,更别提他的头发也白了许多,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现在看起来比秦建平还老。 而且这么辛苦,拿回家的钱还只有以前工资的一半。 说他吧,他还不高兴,发了工资就跟那群没出息的工友一起去喝酒,喝得酩酊大醉才回家。 秦姝玉看出了汪萍和秦建新的不爽,但她不在意。 她现在更关心一个事:“大伯,大伯母下午还要上班,咱们先去看看雪薇姐和孩子吧。” “诶,对,先看孩子。”秦建平看着前妻和兄弟也有些不自然。 秦家的丑事闹得都上报纸了,钱淑云自然也知道这几人之间的官司,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秦雪薇的亲爹和后妈做事比她那亲妈好看多了,带了不少东西过来。 所以她连忙站起身:“亲家公和亲家母,还有姝玉来了,都里面请,雪薇正在等着你们呢。” 秦姝玉跟着她进了屋。 秦雪薇躺在床上,头上戴着顶毛线帽子,脸有些浮肿,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喜悦。 大床旁边的小床上放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秦姝玉盯着婴儿的脸看了好几秒,刚出生的婴儿小脸皱巴巴的,皮肤红红的,跟个小老头似的,刨掉亲人滤镜,真的一点都不好看,也不可爱,辨识度也很低。 秦姝玉的目光往上移,落到婴儿的右边眉毛上,那里有一颗熟悉的小痣。 看到这颗痣,秦姝玉提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嘴角也忍不住漾开一抹兴奋的笑容。 何怀秦,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上! 第122章 喜事变坏事,何怀秦有心脏病 “姝玉,你笑什么呢?”从进门开始,秦雪薇就一直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本以为会从秦姝玉脸上看到嫉妒和羡慕,但没有。 秦姝玉很高兴,笑容灿烂,喜悦似乎一点都不输她这个当妈的。 但她不觉得秦姝玉会为她生儿子高兴。 秦姝玉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替你跟何彬高兴啊,恭喜你生了儿子,在婆家站稳了脚跟,以后不怕被婆婆拿捏,被丈夫嫌弃了!” 几乎是把秦建新昨天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秦雪薇看了一眼钱淑云,还以为秦姝玉在挑拨离间,连忙道:“姝玉,你哪里的话,婆婆也是妈,你姨妈对我可好了,阿彬也一样,你别听人胡说八道。” “是吗?我没公公婆婆,丈夫除了寄生活费也没跟我提过这些,我不知道呢。”秦姝玉无辜地眨了眨眼。 秦雪薇气得够呛,但当着何彬跟钱淑云的面又不能翻脸。 钱淑云却忍不下这口气:“姝玉,你跟雪薇同是姐妹,怎么性子差这么多,你跟雪薇多学学。阿越那孩子有出息,你是他媳妇,别丢了他的脸。” 还在她面前摆架子了。 秦姝玉真的好笑,钱淑云以前怎么对陆越母子的,陆越都不搭理她,她今天怎么好意思装大尾巴狼的。 “丢脸?雪薇婆婆,我丢什么脸了?你说说?我是怂恿雪薇把你的宝贝孙子送人了,还是让雪薇别管何彬,抛夫弃子跑路了?” “另外,雪薇姐你弄错了一件事。结婚那天,我男人就跟我说了,他无父无母无亲无戚,只有三五个好友和几个热心的邻居、远亲,哪有什么姨妈不姨妈的,没见过。” “不然怎么会他妈病了好几个月都是他一个人照顾,雪薇婆婆你说是吧。” 被人当面翻旧事揭短,钱淑云面子挂不住,板着一张晚娘脸开始下逐客令:“医生说刚出生的小孩身体弱,要好好休息。亲家公亲家母,咱们出去说。” 秦雪薇见婆婆都讨不了好,心里很是生气。 这才多久没见,秦姝玉这张嘴是越来越牙尖嘴利了。 她自知说不过,也怕一会儿吵起来,秦姝玉专门挑他们的痛处戳,索性装出一副疲惫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她之所以叫秦姝玉过来,一是炫耀她生了个儿子,二是钱淑云的意思。 钱家现在也不宽裕,儿子儿媳妇没工作还有个孩子,天天在家吃白饭,何章被撸了车间主任的职务,工资降了一大半。 怎么说秦姝玉也是她堂妹,陆越又是何彬的表哥,双重关系,秦姝玉过来送的礼肯定要比普通亲戚重点吧。 谁知炫耀不成反给自己憋了一肚子的火。 廖芳是来走过场的,没想到又看了场好戏,见戏快落幕了,她打了句圆场:“是啊,我下午还得上班,咱们就不打扰雪薇母子休息,先回去了。” “对,雪薇,你好生休息。”秦建平看了眼女儿。 几人正欲出去,就在这时,躺在小床上的婴儿醒了,咳了好几声。 何彬连忙过去抱起婴儿,秦雪薇也坐了起来。 看着他们这副紧张的样子,秦姝玉乐了,根据上辈子的经验随口胡诌道:“哎呀,这孩子怎么咳得这么厉害?他在嘴巴周围和指甲怎么是青的呀?”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秦建平连忙扭头问她:“姝玉,这有什么不对吗?有些小孩生下来身上就会有青紫的地方,有些脸还很黄,过阵子就会消的。” 显然,他应该是听人说过了。 秦姝玉神情凝重地说:“你说的这这些情况我也听说过。不过我有个朋友在二医院上班,我听她提起过有个孩子跟这婴儿的情况很像,所以我有些担心……” “秦姝玉,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现在看我有了孩子心里不平衡了?我承认当初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你现在都嫁给我表哥了,你怎么还这样,你对得起我表哥吗?”何彬扭头气恼地说。 秦姝玉愣住了。 这人还以为她是在吃醋? “何彬,你要不照照镜子。还有,别拿你跟陆越比,那是对他的羞辱。” 何彬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秦姝玉可不管他,快速道:“你们这孩子是在家里生的吧,我建议你们去医院检查检查。我那朋友说,新生儿这种状况,很可能是有心脏病。” “秦姝玉,你少咒我儿子。你自己生不出儿子就见不得别人好,你也太恶毒了!”秦雪薇恨恨地瞪着秦姝玉。 秦姝玉耸了耸肩:“信不信随你们,我走了。” 反正她目的已经达成,搅得何家喜事变坏事,他们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没办法,谁让秦雪薇非要在她面前显摆呢! 这可都是他们自找的。 秦姝玉心情大好地出了何家,刚出机械厂家属院,秦建平就愁眉苦脸地追了上来:“姝玉,你说的是真的吗?” “大伯,这种事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婴儿心脏病还会出现呼吸困难、吃奶困难、情绪激动时青紫加重等情况,你问问他们有没有吧。要是有还是早点去检查吧,有病早治,没病嘛花几块钱也能买个放心。”秦姝玉“好心”地给出建议。 秦建平点点头:“你说得对,我这就让雪薇跟何彬带孩子去医院做个检查。” 第123章 噩梦成真,崩溃的何家人 秦建平折返回何家就看到秦雪薇在抹眼泪:“她就是见不得我好。她怎么嫉恨我都行,可她竟然诅咒怀秦,怀秦还是个婴儿啊,她的心怎么这么毒!” 何彬在一旁宽慰她:“别哭了,她这人心肠狠着呢,连对二叔都爱搭不理的,表哥肯定是被她骗了,下次表哥回来,咱们一定要跟他说说秦姝玉干的好事。” 大人在哭,婴儿也在哭,屋子里嘈杂又凌乱。 钱淑云烦死了,忍不住冲秦雪薇吼了一句:“都当妈的人了,天天动不动就抹眼泪,还要男人哄着你,像什么话?” 她这一嗓子让婴儿刚消下去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汪萍心疼地抱着孩子:“你们都小声点,吓到怀秦了。” 她抱着外孙不停地在屋里踱来踱去,但没什么用,孩子还是不停地哭。 秦建平关心外孙,凑了过去看能不能搭把手,可却看到孩子的脸都青了。 他登时面色大变:“孩子,脸青了,去医院,快,去医院检查……” 汪萍拂开他的手:“哎呀,你怎么跟秦姝玉那个孽障一样,也咒咱们的外孙。小孩子哭得太卖力了,脸红脖子青,这是正常的。” 正常个屁! 秦建平现在可不惯着汪萍:“呸,老子的外孙要是被你们耽误出什么毛病来,你赔得起吗?” “好啊,秦建平你长能耐了啊,敢这么跟我说话。”汪萍也窝火,抬头眼神凶狠地瞪着秦建平。 怕两人在亲家这里打起来,廖芳赶紧拦在中间:“都消消气,建平也是担心孩子。” 汪萍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是我们家的事,你插什么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廖芳不跟她一般见识,拉着秦建平,扭头对阴沉着脸的钱淑云说:“亲家母,孩子的事要紧。现在孩子哭得这么严重,脸都青了,还是去检查检查吧。我跟建平也不好包揽这事,这是十块钱,劳烦亲家母带孩子去检查一下,就当是咱们建平这个当外公的一番心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说话有理有节,又肯出钱的人呢。 钱淑云对廖芳客气了许多:“你跟雪薇她爸有心了。阿彬,把孩子的东西收拾一下,咱们去一趟医院。” 何彬不敢不听他妈的话,连忙收拾起来。 秦建平感激地看着廖芳。 廖芳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说:“我下午还要回去上班。如今雪薇还在月子里不宜出门,亲家公又在上班,你是当外公的,陪着何彬他们去一趟医院吧,也省得你回去也不安心,始终记挂着孩子。” “至于厂子那边,我一会儿回去帮你请一天假。” “好,委屈你了,阿芳。”秦建平亲自将廖芳送了出去。 明明是天天都见,但两口子却一副依依惜别的样子。 看得汪萍心里泛酸,撇嘴道:“呸,不要脸的狐狸精,一把年纪了还勾男人。” 钱淑云瞥了她一眼,没作声,这个亲家母看着精明,实则蠢透了。 倒是秦建平二婚娶的这个婆娘,会说话会办事,难怪将秦建平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不过这都是秦家的烂事,她也懒得管。 她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她的宝贝孙子。 虽然她不愿相信秦姝玉说的那些话,但这个孙子生下来身体是弱了一些,吃奶有时候都没劲儿,哭一会儿脸色就发青。 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让儿子收拾好东西后就抱着孙子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了孩子的情况后,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当即去叫了主任过来,两人嘀嘀咕咕了一阵,最后又对孩子做了一遍检查,告诉了何家人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医生,会不会是弄错了?”钱淑云抓住医生白大褂的手不停地颤抖。 汪萍要不是扶着墙壁,人都差点跌倒在地上。 医生同情地看了他们:“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去省城检查一下。这种病目前无法治愈,尽量让孩子保持安静,避免过分哭闹或是情绪起伏过大,保证孩子充足的营养和睡眠,孩子若身体有不适,尽快送医。” 秦建平这时候也从这沉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那医生,孩子还这么小,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以后医学上会不会出现奇迹不知道,目前不能完全治愈,只能细心呵护。孩子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先住一段时间的院吧。”医生给他们开了住院单。 何彬失魂落魄地接过住院单去办手续。 * 到天黑,秦建平才一身寒气地推开了家门。 正在做针线活的廖芳连忙起身:“回来了,没吃饭吧,洗把手先喝口热水。” 她去将温在锅上的饭菜端了出来,瞥了一眼秦建平难看的脸色,低声问道:“怀秦真有心脏病?” 秦建平这么晚才回来,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廖芳就猜到了几分。 秦建平难受地点了点头:“这么小的孩子,咋得了这种病,多受罪啊,哎!” 他拿起筷子,没什么食欲,扒了两口饭又放下了碗。 廖芳劝他:“这事急不来,何彬跟雪薇会想法子呢,再不济还有何主任他们两口子。你赶紧吃饭,明天还要去上早班。” 秦建平重新端起碗,为难地看着廖芳:“孩子这病三天两头得跑医院,要花不少钱,雪薇跟何彬又都没工作……” 廖芳懂他的意思,起身回了房,不一会儿出来,将一本存折递给他:“这里面是你这半年来的工资。我每个月拿了二十块钱做为家里的开支,剩下的都存在了这本折子里,总共还有一百二十多块。” 廖芳是不想拿这个钱的。 但她跟秦建平是半路夫妻,如今秦建平的外孙生了病,她要不出,两口子肯定会有嫌隙。 秦建平也没想到自己只开了个头,她就把钱拿了出来,感动地看着她:“阿芳,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实在不行就让建华顶替我的工作。”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孩子的病要紧。对了,这个事你还是跟姝玉说一声,她昨天说话虽然难听,但也是关心孩子,要不是她,孩子还不知道要被他们耽误到什么时候呢。” 廖芳心里头不爽,但有些话她不方便说,索性把秦建平支到秦姝玉那个侄女那。 秦建平一向很信任这个侄女,偏巧这个侄女也跟她一样不待见秦家人。 秦建平现在对她说的话简直是言听计从,当即就道:“你说得对,明早我就去跟姝玉说,顺便问问这孩子有没有什么法子,他丈夫在海城当兵,听说那边的医院更好。” 第124章 我一定要去上大学 第二天大清早,秦建平就敲响秦姝玉家的门。 秦姝玉打开门有些诧异:“大伯,这么早,你怎么来了,里面坐。” “不了,不了,我就是跟你说几句话。”秦建平面色灰白,眼睛下有浓浓的黑眼圈,“姝玉,真让你给说中了,那孩子有心脏病。” 秦姝玉当然知道,毕竟现在他们全家加起来都没她了解心脏病。 但她面上却做出一副吃惊又同情的样子:“天哪……那,医生怎么说?这病能治好吗?” 秦建平痛苦地摇了摇头,把医生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又叹了口气:“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能不能让侄女婿打听打听海城的医院有没有什么办法,孩子还这么小就要遭这么多罪,以后可咋整。” “好,大伯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写信帮忙问问。”秦姝玉一口答应下来,至于结果,那注定是要让秦建平失望的,目前国内这病还没法治。 秦建平感激地看着她:“麻烦你了。雪薇不懂事,大伯跟你道歉。我得回去了,你大伯母让我给他们送点钱过去,雪薇跟何彬都没工作,孩子这病天天都得花钱。” “大伯母让你来找我的?”秦姝玉问。 秦建平点头:“对,她昨晚还把家里的存折给了我,让我给雪薇。姝玉,我能娶到你大伯母真是多亏了你,她这人心肠实在是太好了,昨天也是她拿钱让何彬她妈带孩子去检查的。” 秦姝玉瞬间懂了廖芳的用意。 廖芳要是劝秦建平现在不给钱,秦建平心里肯定不乐意,说不定还会觉得她只顾着自己的孩子,完全不管他女儿。 所以廖芳不愿做这个恶人,就把秦建平推到了她这儿。 秦姝玉当然也不做这个恶人,但她可以换种方式让秦建平对秦雪薇失望死心。 所以她跟着说:“是啊,大伯母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换了别的人,别说是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来往,对她毫不尊敬的继女了,就是亲女儿也未必舍得掏存折。” 紧接着秦姝玉话音一转:“不过这事我觉得你跟大伯母办得不好。” 秦建平皱眉:“这,怎么不好?” 秦姝玉叹道:“大伯,你现在把钱都拿出来,我是知道,你这是真心实意待雪薇,心疼雪薇和孩子,但汪萍还有何家人会怎么看?你轻而易举就掏出这么多钱,那家底肯定很厚啊,以后缺了钱还不得都找你啊,你要比这次给得少,他们能高兴吗?” 秦建平想到前妻和女儿平日里的做事风格,脸一僵:“那,那你说这应该怎么办?” 秦姝玉给他支招:“何彬他爸当了那么多年的车间主任,他们家负担又轻,肯定攒了不少老底,目前给孩子治病的钱肯定是不缺的。” “你先将存折收起来,等雪薇哪天手里紧了,问你要钱,你才能掏得出钱来,她心里也会记你的好。毕竟锦上添花还是不如雪中送炭。” 秦建平把她的话听了进去:“你说得有道理,是我犯糊涂了,我这就把存折先放回家里。姝玉,医生的拜托你打听打听啊。” 秦姝玉微笑着将他送走。 回到屋里,她一边烤火一边将何家的事跟马云清说了。 马云清道:“你这个新大伯母是个厉害的,我瞧你这大伯比谁都信任她,但你也别被她当枪使了。” “外婆,放心吧,不会呢。”秦姝玉笑了笑。 她顺手帮一把廖芳只是因为他们目标一致罢了。 马云清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这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来啊?怎么还没消息。” “外婆,早着呢,估计得二月份去了,谢旭东、小慧他们都没收到。”秦姝玉心里也急,但没办法,大部分人的录取通知书都是在年前年后那几天,甚至还有三月份才收到的。 马云清也不想提这个让她着急,就说:“现在家里没什么事,你去找同学们玩玩吧,不然过完年就要各奔东西了。” 白小慧在上班,其他人秦姝玉不熟:“不了,外婆,我去买一团毛线,给阿越织一件毛线背心吧。” “也行,你瞧哪个结了婚的男同志还像阿越一样,衣服鞋袜不是发的就是买的。”马云清赞同,兴致勃勃地拉着秦姝玉去了供销社。 * 相较于她的轻松惬意,秦雪薇的天都要塌了。 何怀秦住了三天院,医生才让回家。 回家后,孩子一哭,他们全家都要紧张地爬起来,赶紧抱着哄,就怕他哭得太厉害了心脏病发作。 还有喝奶,以前三个小时喂一次,但现在怕孩子吸奶困难,钱淑云一个多小时就让她喂一次,晚上她要被吵醒四五次。 本来照顾婴儿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何怀秦这种心脏病婴儿,难度更是翻倍。 哪怕白天母亲经常来帮忙,还有何彬在一旁搭手,不到一个星期,秦雪薇就差点崩溃。 她看着镜子里头发干枯、面色蜡黄、眼神无光的自己,一股厌恶涌上心头。 当汪萍又一次将孩子抱到她面前时,她立即伸手推开:“抱走,滚开,他不是我生的,肯定是医院里抱错了……” 汪萍看女儿崩溃大哭,连忙将孩子给何彬,让他抱到外面,然后上前拥抱住秦雪薇:“别哭了,月子里哭伤眼睛。等他长大点就好多了。” “妈,好不了的,医生说了这病没法治,你不要骗我了。难道我这一辈子都要耗在他身上吗?”秦雪薇崩溃地趴在汪萍身上,万分后悔生了这个儿子。 汪萍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想到前天隔了一条街的年轻人收到了录取通知书,连忙说道:“不会的,你不是参加了高考吗?考上就可以去上大学了,等你上大学,把孩子留给你婆婆照顾。” 秦雪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对,我肯定能考上,我一定要去上大学!” 第125章 白小慧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秦雪薇这么在家天天闹,秦建平也不好受。 但除了给钱,其他时候,秦雪薇对他只有埋怨和不耐烦。 他心里堵得慌,又觉得对不起善解人意的廖芳,只能找秦姝玉诉苦。 秦姝玉听完后,不禁在心里冷笑。 这才几天啊,秦雪薇就受不了了,难怪上辈子会偷偷将孩子硬塞给她呢。 这辈子,她倒要看秦雪薇还能将何怀秦塞给谁? 心里痛快,秦姝玉嘴上还是要宽慰几句秦建平的:“大伯,你也别急,雪薇这是刚当了妈妈还不适应,过阵子等她习惯了,等孩子长大一些应该就会好起来的。” 秦建平叹气:“希望吧,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孩子呢。” “哎,孩子已经生下来了,为母则强,雪薇肯定会挺过这一关的,大伯你也别太担心。”秦姝玉用他们上辈子安慰过她的话应付秦建平。 秦建平点点头,又唉声叹气了一会儿才走。 等他走后,秦姝玉拿出了藏在编织袋底下几叠黄纸拆开,偷偷在小院的角落里烧了起来。 今天是1978年2月3日,农历腊月二十六,也是她上辈子生孩子的日子。 那个苦命的孩子,被他的亲生父亲所害,早产生下来就死了,不知道被人随意埋在了哪里。 从没有人记得他,也没人给他烧过一次纸钱。 秦姝玉愿他今生能够投个好胎,有对负责任宠他、爱他的父母,幸福平安地过一生。 “姝玉,给谁烧纸呢?”马云清看到院子里的烟跑了出来查看。 秦姝玉将最后一张黄纸丢进火堆里,抹去眼角的泪,站起身用锄头挖了一些土将这些纸灰给掩盖住,然后说道:“要过年了,偷偷给我妈和婆婆烧点纸。” “你当心点,别被人瞧见了。”马云清叹了口气提醒道。 秦姝玉点点头,转身回屋。 祖孙俩坐在一起边吃饭边聊起了录取通知书的事。 进入二月,逼近春节,录取通知书也逐渐多了起来。 秦姝玉每天出门几乎都能听到谁谁谁又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好消息。 因为这是11年来首次恢复高考,意义非同凡响,涉及的人群又广,家家户户哪怕自己没高考生,沾亲带故也能寻到一两个。 而能够考上又是件特别光荣的事。 所以但凡谁考上了,很快就会传遍大街小巷,亲戚朋友都与有荣焉,四处宣扬。 秦姝玉时常会插嘴问一两句对方的院校。 就她了解的情况,现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大部分都是报考本省和相邻省份院校的考生。 秦姝玉猜测这是因为录取通知书都是发的挂号信,省内通常需要3——7天,如果遇到恶劣天气或是其他意外,这个时间还会延长。 而省外的挂号信大部分都要在一周以上,偏远地区的可能需要半个月以上,甚至更久。 而且这次高考招生太过仓促,都是由各省教育厅自主决定,每个省市连高考的时间都不一样,发放录取通知书的时间自然也不可能像后世那样一个批次一个批次的有迹可循。 所以秦姝玉跟马云清解释:“海城距咱们这边比较远,估计要晚一些才能收到录取通知书。” “那就行,只是阿越给你买的火车票不是正月初四的吗?要是推迟,火车票恐怕不好买。”马云清担忧的是这个。 秦姝玉也不想推迟,现在买火车票可是要去火车站售票处排队,人多的时候排半天一天都不稀奇。 排队时间长就算了,更郁闷的是,可能排到你,票已经售完了,十几个小时的罪白受。 秦姝玉说:“那也没办法,回头我找找小慧他们,咱们报考的是一个城市的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大不了几个人再重新轮流去排队。” 马云清点头:“那也行,好歹有几个伴儿。” 祖孙俩聊过这一次后,一边准备过年的东西,一边又焦灼地等待着。 又等了四天,大年三十,秦姝玉等到了一个好消息。 那天上午,白小慧眉飞色舞地跑到了她家,挥舞着手里的信封:“姝玉,姝玉,我被录取了,这是我今天一大早收到的录取通知书……” 秦姝玉也替她高兴:“真是太好了,这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白小慧笑得眉眼弯弯:“是啊,我一直担心我考不上,可着急了,没想到会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收到。对了,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吗?” 秦姝玉摇头:“还没呢。” “那没事,可能晚个两三天,谢旭东他们也没收到呢,倒是张清澜他们俩报考本省的前两天也收到了。咱们学习小组已经三个人收到了,你跟谢旭东肯定也没问题,这么说,咱们这个小组保底也有五个人会收到。”白小慧兴奋地说。 秦姝玉听到还有三个跟她一起报海城的人都没收到录取通知书,稍稍放心了,笑道:“说不定咱们八个都能上大学呢!” 白小慧乐呵呵地说:“要真这样,那咱们就是一中的传奇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白小慧还要赶着回家吃团年饭,报完喜就冲秦姝玉挥了挥手:“我走了,姝玉新年快乐,明年见!” 秦姝玉送走了白小慧,下午去邮局打电话时将这事告诉了陆越。 陆越也替她高兴:“那我再让人给你买玩两三天的票。” “不用,还是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吧,不然总麻烦人家也不好。”秦姝玉觉得还是别为了一件事总是去麻烦别人了,“我到时候跟小慧他们一起走,一块儿去买票,这样路上也有个伴。” 陆越这才不勉强:“成,通知书下来记得给我打电话。” 因为还有很多战士等着给家里打电话,陆越也不能久说,他停顿了一下,认真地说:“姝玉,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年后见!”秦姝玉已经听到了他那头的起哄声,说完这句就快速挂断了电话。 第126章 秦姝玉很可能落榜了 1978年的春节,秦姝玉过得平静又安宁,也是两辈子,她跟外婆单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她们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做了一桌子年夜饭,吃过晚饭,放了鞭炮,还随大流地跟着平平一起去隔壁邻居家看了会《地道战》,守了岁,在新春的气象中沉沉睡去,迎接崭新的一年。 初一是拜年,秦姝玉按照本地的风俗,给隔壁杨舅婆,还有几个以前挺照顾陆越母子的街坊邻居拜了年,又去鲁明和徐江家拜了年,维护陆越这边有用的人际关系。 初二是回门的日子。 但秦家那边,秦姝玉早就跟他们撕破了脸,连面子功夫也懒得做,索性就没去。 也不知是不是秦雪薇那边弄得焦头烂额,她过年都没任何表示,刘惠芬和秦建新母子也没找她的茬儿。 秦姝玉乐得轻松,每日都窝在家里等着录取通知书的消息。 可等到初三下午,挂号信还没来,明天是铁定走不了。 为了不浪费八块钱的火车票,秦姝玉只得去火车站将票退了。 等她回来已经快傍晚了。 秦姝玉推开门便发现家里来了客人,因为堂屋里传来轻快的说话声。 秦姝玉解开围巾,走进去就看到了谢旭东和白小慧,两人今天都穿了一身新衣服,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颇有些青年人意气风发的样子。 “姝玉,谢旭东他们也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咱们是来跟你商量买票去海城这事的。”白小慧快人快语,一打照面就告诉了秦姝玉这个好消息。 秦姝玉既惊又喜:“大家都收到了?我本来还打算明天去找你们问问情况呢。” 谢旭东点头,俊秀的眉毛轻拢,有些纳闷:“就这两天陆续收到的,刚听外婆说你还没收到?去邮局问过了吗?” 秦姝玉点头:“没,我明天去问问。” 她也觉得有些纳闷,怎么大家都收到了,她却没收到呢。 白小慧宽慰她:“可能是还在邮局吧,今年为了派发录取通知书,邮局的同志们过年都在上班,四处奔波,邮件不少,忙不过来,有些快有些慢也是正常的。” “有可能。”除此之外,秦姝玉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作文是事先准备好的,数学和理化两科复习得比较早,对答案的时候,很多都是谢旭东一致,没道理他们都考上了,她一个人落榜。 白小慧也这么觉得,因为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复习的时候,秦姝玉的成绩明显比她好,她都能考上,姝玉肯定也没问题。 她上前挽着秦姝玉的胳膊说:“咱们的开学时间大致都在2月20号前后,所以大家打算15号出发,这样16号左右到海城,再安顿一下就开学。你觉得怎么样?” 秦姝玉也想早点去学习,但是这录取通知书没到始终是个心病。 “你们先买吧,今天都10号了,我那录取通知书还不知道哪一天才到呢,我等收到了再买票,能跟你们买同一天最好,实在不能也没法了。”秦姝玉很遗憾地表示。 谢旭东年纪大,有些老大哥的样子,摇头道:“这样我们明天去排队,买16或是17号的票也来得及,哪一天有就买哪一天的,帮你也一块儿买了,你要是不跟咱们一起走,到时候退了也行,退票比买票要方便很多。” 马云清也赞同:“是啊,一千公里呢,这么远,路上有几个信得过的同伴相互照应也好,姝玉,你就先跟小谢和小慧他们买一天的吧,要是能一起最好一起走。” 秦姝玉只得答应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买票的钱递给谢旭东:“好,那买票的事恐怕得先麻烦你们了,我得在家等录取通知书,不能去排队。” 谢旭东点头:“没关系,我们好几个人,回去排个表,一个人排两三个小时,轮流也不累,你就不用来了,等拿到了录取通知书过来通知我们一声,大家商量好出发集合的时间就行了。” “成,那辛苦你们了。”秦姝玉感激地将他们俩送出了门。 回到家,秦姝玉就发现马云清的情绪有些低落。 但见她进来,马云清又立即扬起了笑容,说道:“姝玉,你也别急,你这么努力,外婆相信你一定会考上的。” 秦姝玉拉着她的胳膊:“外婆,你别担心,考完我们对过答案的,我问题不大,录取通知书很可能是在路上。” “嗯,快吃饭吧,明天去邮局问问。”马云清催促道。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秦姝玉就跑了一趟邮局,询问有没有她的挂号信。 邮局的工作人员很不耐烦:“没有,有的早送了,回去等消息吧,不会漏你家信的。” 秦姝玉只得回去继续等。 但11号没有,12号没有,13号还是没有。 到了14号,秦姝玉再也等不下去了,她回了江甸区见白小慧跟谢旭东。 两人听说她还没收到录取通知书都很着急。 “怎么会呢?这几天好多人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你就是迟一点也不应该迟这么久吧?”白小慧纳闷。 秦姝玉抿了抿唇:“能查分吗?” 谢旭东摇头:“没听说,要不咱们去学校问问。” 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三人一起回了学校,找到老师询问这事,但老师给了他们否定的答案。 学校也不知道考生们的分数,没法查分。 见秦姝玉一脸失落的样子,老师宽慰她:“现在录取通知书还在发放中,你的可能晚些时候到,你也别着急。而且你还这么年轻,可以复读参加今年七月的高考。” “老师,姝玉的成绩很不错的,复习那会儿她也比我强多了,对答案,她好多都跟谢大哥一样,她成绩应该没问题的,能不能想办法查查她这录取通知书为什么还没到啊?”白小慧焦急地问道。 老师沉默了一小会儿:“成绩没问题却没收到录取通知书,那极有可能是政审的原因,秦姝玉同学成分没问题吧?” 秦姝玉抿了抿唇,有些茫然地说:“我不知道。” 她外婆成分不好,但到她这里应该是工人子女,那也是工人成分才对。 但也很难说,这二三十年成分这玩意儿对一些人的影响超乎想象。 秦姝玉心里不甘极了。 她不甘心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最后竟败在“出身”二字上。 但这是大形势,她也无可奈何。 深吸一口气,秦姝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老师,那我们先回去了。” 三人沉闷地走出学校,谢旭东对秦姝玉说:“回头我找找刘老师他们,看能不能想办法查一查你的分数。” 秦姝玉停下脚步,感激地说:“谢谢,今天耽误你们不少时间。咱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白小慧上前捏了捏秦姝玉的手:“嗯,姝玉你也别急,兴许录取通知书就在路上了。” 秦姝玉扯了扯嘴角,点点头,心里却不抱什么希望,谢旭东跟她报考的是一个学校,他都收到好几天了,没道理她的还在路上。 双方正要分道扬镳,旁边几个高二的应届生背着书包从旁边路过,兴奋地讨论着今年的高考。 “咱们一中今年成绩很不错啊,听说考上了三十多个。” “去年毕业的应届生只考上了两个,其他的都是往届的哥哥姐姐们。” “往届的又怎么啦?也是咱们学校的呀。” “对啊,我们家属院里有两口子就是前年从咱们学校毕业的,都考上了,女的还刚生了个儿子,可惜儿子有心脏病,一家人愁得不行,谁知道小两口都考上了海城的大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前年毕业,刚生孩子,还是心脏病,海城的大学……这些词组合在一起,一个荒诞的念头骤然涌现在秦姝玉的脑海中。 她几步窜上去,拦在刚说话那男生前面,激动地问道:“你是机械厂家属院的?” 第127章 秦雪薇两口子都考上了 “你谁啊?”那男生吓了一跳,迅速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秦姝玉。 其他几人也赶紧围在那男生身边,神情戒备。 见状,谢旭东连忙上前解释:“误会,我们以前也是一中的学生,今天有点事回学校一趟,刚见过了刘老师。” 几个男生听到这话再想到他们刚才确实是从学校出来的,眼底的戒备松动了许多。 秦姝玉也冷静了下来。 她按捺住心底的急切,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这是你们谢旭东学长,他已经收到了海城财经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几个男生立马朝谢旭东投去羡慕崇拜的目光。 秦姝玉又说:“我刚才之所以突然叫住你,是因为你说的人我好像认识。我堂姐就嫁到了机械厂,她丈夫叫何彬,她叫秦雪薇,刚生了孩子,跟你说的情况很吻合。” 男生似是明白了秦姝玉激动的原因,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这样啊,对不起,学姐我刚才太激动了。你猜得没错,他们两口子是咱们机械厂唯二考上大学的,现在可风光了,我妈天天念叨着让我向他们学习。” 秦姝玉刚稍微平复了一些心绪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她用力掐着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要冷静,再度问道:“真的啊,我嫁到了长新区,都没听说这事,他们两口子考上了什么大学?” 男生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听我妈说好像是海城的大学吧。何家在四处托人想给何彬哥他们两口子买卧铺票,说是雪薇姐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身子虚。” 秦姝玉脑海里只有“海城”两个字,她红着眼睛,嘴唇嗫嚅,再次问道:“海城的大学,你确定?” 男生点头,有些奇怪地看着秦姝玉:“对啊,你不信问问就知道了。” “谢谢。”秦姝玉见从男生口中问不出什么来了,勉强扯了扯嘴角,道了谢。 男生笑了笑,说了句不客气就跟着同学跑进了学校,只留下秦姝玉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白小慧上前,担忧地挽住秦姝玉的胳膊:“姝玉,你没事吧,我送你回家。” 她没敢提何彬跟秦雪薇的名字,别人不知道,她是亲眼看到秦姝玉差点跟何彬领证了的,结果何彬最后跟她堂姐结婚了,而且孩子都生了。 算算日子,从她在民政局看到秦姝玉跟何彬到现在,还不到十个月呢。 她以为秦姝玉是被这对狗男女双双考上大学刺激到了。 其实秦姝玉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秦雪薇那封录取通知书真的是她的吗? 秦姝玉之所以有这个怀疑是因为上辈子秦雪薇跟何彬都是在省城上的大学。 何彬上的是师范学校,秦雪薇要差一些,是个什么专科学校,秦姝玉还没出院,两人就一起去了省城念书。 这辈子何彬突然改了志愿,难道秦雪薇也跟着改了,两人又一道双双赴海城?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而且何彬报考的是跟白小慧一样的,海城建筑专科学校,一所录取分数比较低的学校。他读书那会儿成绩比秦雪薇好多了,而且复习这段时间,秦雪薇可是怀着七个月的身孕。 秦姝玉也是生过孩子的,她知道孕晚期的身体有多笨重,有多容易疲惫。 怀着身孕精神不济,底子差,秦雪薇还能又一次考上大学,甚至很可能比何彬考得好,怎么可能? 秦姝玉上辈子知道他们俩去上大学的时候,还在医院里躺着,身体很虚弱,旁边还有个心脏病的婴儿要照顾,心力交瘁,完全没有功夫和时间去想这些。 加上她上辈子复习期间怀着身孕,还要做家务,照顾一家老小,时间也不充裕,哪怕再努力,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但在学习上用的功夫仍旧比不上何彬他们。 所以没收到录取通知书,她心里虽然难受,但也觉得这是自己不够努力的结果,完全没想过其他可能。 可这辈子,她早早就做了准备,也没怀孕,在复习的用功程度上远非前世可比,而且高考后对答案,她跟谢旭东很多是一样的。 要搞清楚这个答案也很简单,只要知道秦雪薇考上的是什么大学就行了。 但既然那个同在机械厂家属院的男生都不知道,她上门问未必清楚。 秦姝玉看向谢旭东道:“谢同志,我想请你帮个忙,你方便吗?” “秦姝玉同志,咱们可是有革命友情的,你尽管说。”谢旭东很好讲话。 秦姝玉抿了抿唇:“你能上何家一趟,打探打探秦雪薇考的是什么大学吗?” 谢旭东是个聪明人,他不了解秦雪薇,但结合秦姝玉先前问那男生的激动样子,还有她跟秦雪薇、何彬不大友好的关系,再看秦姝玉现在托她办的事。 他心里瞬间浮上一个荒谬却又可能的猜测:“你是怀疑……” “没错,我去问可能打草惊蛇,他们还不会跟我说实话。你在咱们一中的毕业生中威望不错,你可以借着要提前组建宁安同乡会的名义找他们询问。”秦姝玉将方法都替谢旭东想好了。 谢旭东深深地看了秦姝玉一眼:“好,我去帮你问问。” “不是,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啊?我怎么听不懂。”白小慧纳闷了,两人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她就弄不明白了。 秦姝玉对她说:“这只是我的猜测,也可能我猜错了,晚点就知道结果了。谢同志,麻烦你了。” 三人分两拨,谢旭东去机械厂家属院。 秦姝玉跟白小慧在一条街外的公交站等消息。 白小慧一直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以为秦姝玉是受到了刺激,轻声劝道:“姝玉,你别难过,就算这次没考上,七月份还有机会,你成绩本来就很不错,再去复读半年,肯定没问题的。” “嗯,小慧,我没事的。”秦姝玉在结果出来之前,不想先下定论,因为她心里还有个隐忧,那就是政审,这也可能是她落榜的原因。 不想再提这个,秦姝玉看了时间:“快中午了,想吃什么?今天麻烦你跟谢旭东了,我请你们吃饭,咱们去斜对面的国营饭店等谢旭东吧。” “不用,国营饭店的东西太贵了,一会儿回我家吃。”白小慧猛摇头。 秦姝玉苦中作乐地笑了笑:“你不用为我省着,秦雪薇应该没少说我坏话,你应该也听说了,我爱人工资挺高的,偶尔在国营饭店吃顿饭不是什么负担。” 白小慧不想拂了她的好意,拉着她说:“好吧,那今天就谢谢你了。姝玉,听说你爱人当了很多年兵……” 两人到了国营饭店,秦姝玉点了三个菜,一边等菜上来,一边等着谢旭东。 十几分钟后,谢旭东出现在了公交站台,四处张望,应该是在寻他们。 白小慧立即站在国营饭店门口挥手:“谢大哥,这里……” 谢旭东跑了过来,坐在秦姝玉对面:“怎么在这吃?” “这段时间麻烦你跟小慧了,今天请你们吃顿饭,不要客气。你打听到了秦雪薇考上什么大学了吗?”秦姝玉直奔主题。 谢旭东脸色有些凝重,摇头道:“没有。但……秦姝玉同志,你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 第128章 秦姝玉寻找被冒领通知书的证据 啪嗒! 秦姝玉手里的筷子被掰成了两段,眼泪情不自禁地从她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仰起头,努力想要逼回眼泪,但泪珠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手捏成拳抵住鼻子,抽噎道:“你,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凭证吗?” 谢旭东叹了口气,讲述了他去何家的经过。 他跟何彬道明了来意,说是打算为建宁安同乡会统计资料,并邀请大家买同一天的火车票,一同出发,这样以后在海城也有个照应。 何彬没有怀疑,很痛快地报了他的学校名字,但轮到秦雪薇时,他却吞吞吐吐的,只说他们是两口子,登记他的信息就行了,夫妻一体,有什么事找他就行。 然后又说秦雪薇还在坐月子,身体不舒服,要晚一段时间出发,所以他们两口子不能跟大家一起。 这些说辞勉强说得过去。 为免引起何彬的怀疑,谢旭东没有再多问。 但出了何家后,他找机械厂家属院里的一些阿婶阿婆打听,发现竟没一个人说得清楚秦雪薇到底考上了什么大学。 “考上大学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没有谁会藏着掖着,除非这里面有什么猫腻。”谢旭东最后总结道。 白小慧迷迷糊糊地跟着点头:“对啊,我考上了,我妈连我乡下好多年都没怎么来往的舅公姨婆他们都通知了,她恨不得昭告天下,逢人就说我闺女考上大学了。” 话说完,她才反应过来:“秦雪薇读书那会儿就招摇得很。考上大学这么好的事,她为啥要瞒着不说?我也没听其他同学说过,今天要不是姝玉拦住家属院那学弟询问,我都不知道她也考上了。” 谢旭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说:“秦雪薇这封录取通知书很可能是姝玉的。” 啊? 白小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们,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这,这……” 秦姝玉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是啊,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比她记忆中还要恶毒,恶心无数倍! 秦姝玉上辈子也曾在新闻中看到过被人顶替上大学的受害者。 一二十年,命运已定,受害者除了站在镜头前抹眼泪,别无它法。 甚至,还有很多的受害者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曾有过改变命运的机会,却被人无情地剥夺了。 她当时也跟着扼腕叹息不忿,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她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她上辈子也是有机会改变命运的,可这一切都被秦家人、何家人的自私和恶毒给毁了,孩子,大学是她心底挥之不去的痛。 白小慧看她哭得不能自已,也跟着难受:“姝玉,你别哭了,我们一起想办法帮你要回录取通知书。走,咱们现在就去何家找他们要!” 秦姝玉发泄了一会儿,擦干眼泪抬起头,对白小慧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的,这事我自有主张,你们先别说出去。今天的事,谢谢你们,咱们先吃饭吧。” 白小慧还想说什么,被谢旭东摇头阻止。 正好服务员叫到他们,他过去将菜端了过来。 三人沉默地吃着饭,白小慧不时地偷看秦姝玉两眼,眼底有着浓浓的担忧和心疼。 但秦姝玉竟像个没事人一样,端着饭碗,将一整碗饭都吃了,菜也吃了不少。 吃过饭,秦姝玉跟他们俩道别。 白小慧抿了抿唇:“姝玉,有什么需要咱们帮忙的你尽管说。” 秦姝玉冲她笑了笑:“谢谢你小慧,还有谢同志,你们是17号出发吗?我跟你们一起,今天的事,你们别告诉任何人。” “好。”白小慧跟谢旭东都应了。 秦姝玉挥手跟他们告了别,坐上了路过的一辆公交车。 白小慧目送她离开,心里止不住的担忧:“怎么这种事都被姝玉给碰上了,谢大哥,你脑子最灵活,能不能想办法帮帮姝玉。” 谢旭东无奈地看着她:“秦姝玉同志是个聪明,有主见的人。她应该已经想好怎么办了,咱们就别添乱了,她要是需要咱们肯定会说的。” “好吧。”白小慧叹了口气,回去的路上将秦雪薇跟何彬骂了好一通。 * 秦姝玉坐着公交车去了区公安局找徐江,说明了她的来意:“徐哥,我想问问,针对这种情况法律上能判刑吗?” 徐江掐灭了手里的烟,摇了摇头:“目前没有这方面的规定。尤其是他们还是你的亲人,完全可以推说是帮你领的通知书,并无冒名顶替的意图,哪怕公安介入,最后也只能是批评他们一顿。” 秦姝玉失望但不意外。 上辈子新闻里那么多被爆出来冒名顶替上大学的,最后大部分都是不了了之或是被单位开除。 不管是罪魁祸首,还是相关人员,就没听说有几个被判刑的,更别提她跟秦雪薇还有剪不断的血缘关系,哪怕她不愿承认,想单方面断绝关系,但法律始终都会认可这一点。 徐江看着她落寞的脸,叹道:“不过我可以跟你一道去机械厂家属院,帮你把录取通知书拿回来。” 这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 如果不是因为徐江跟陆越的私人关系,她无凭无据地报公安,人家都不会理她,更不用说跟她特意走这么一趟了。 但秦姝玉不甘心。 凭什么,他们上辈子毁了她的人生,这辈子又想抢走她的录取通知书,却能一点惩罚都不受? 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深吸一口气,她说:“谢谢徐哥,不用了。我想麻烦你一件事,你能陪我去邮局查一下,那封录取通知书到底是被谁拿走的吗?” 秦姝玉是想进一步确认,到底是她政审没通过,还是录取通知书被人取走了。 录取通知书都是寄的挂号信,挂号信比一般信件重要。 想要取挂号信,要出示能证明身份的证件,比如工作证、户口簿等,还要签字,代他人收也同样要出示自己的相关证件并签字。 秦姝玉去邮局找过,但别人不理她,如今也只能借徐江的势了。 徐江很痛快地答应了。 第129章 秦建新取走了录取通知书 朝中有人好办事,是放诸四海都不变的真理。 有徐江这个老公安出面,原本还对秦姝玉爱搭不理的邮递员态度大变,非常配合地翻找记录,而且从年前的记录开始翻。 十几分钟后,邮递员将写有“秦姝玉”名字的那页纸递到了两人面前:“找到了,大年初二那天确实有一封你的挂号信,不过还没等咱们投递就被人领走了。” 说着,他抬头看了秦姝玉一眼,见她面色阴沉,紧抿着薄唇,旁边的徐江也一脸厉色,怕出了错,立即又道:“我问问当天值班的同志。” 很快,他又叫了个女同志过来,指着这条记录问她。 提起这个,女同志印象很深刻:“这个啊,我记得。从大年三十那天上午开始,他就天天跑到咱们邮局来问,说她闺女很急,想知道她考上没有,想提前帮他闺女将信领回去。” “他出示了户口簿和工作证,显示跟秦姝玉是父女关系,所以邮件到咱们这分拣的时候我就留意了一下,直接给了他。” 秦姝玉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团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秦建新,又是秦建新! 难怪秦何两家没特别过硬的背景和关系,在邮局也没熟人,仍能截走她的录取通知书呢! 有秦建新这个父亲出面就说得通了。 毕竟作为父亲,他天天在邮局蹲守,领走女儿的录取通知书,想给女儿一个惊喜,有几个不感动,不成全的呢? 秦姝玉气得嘴唇哆嗦,浑身颤抖。 那女同志看她这样子,意识到了不大对劲儿,弱弱地说:“他,他持了有效证件,可,可以代领的,我,我这并不算违规操作啊。” 秦姝玉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徐江冲邮局的两个人点了点头,扭头追上了秦姝玉。 直走到无人的马路边,徐江拦住了她:“弟妹,别难过了,你那老子就是个混账东西,我去帮你将录取通知书拿回来,有邮局的记录,还有人证,他不敢不还的。” 秦姝玉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徐哥,谢谢你,不用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还希望你暂时帮我保密,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 徐江顿了两秒,点头道:“成。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别的不提,你是咱们军属,咱们当兵的就不能让人欺负了自己人。” 秦姝玉有些感动,一个不大熟的朋友都能对她仗义执言,但她的亲生父亲却屡屡害她,何其讽刺。 “嗯,我不会跟徐哥客气的。我这段时间心情不好,过几天再上门看望你和嫂子。”秦姝玉认真地说。 男女有别,正事办完了,徐江也不好跟她多呆:“你先办你的事,这个要紧,有事到局里找我,我还有工作,先回去了。” 秦姝玉目送他离开,这才独自回了家。 看到她回来,眼睛红通通的,鼻子也红通通的,马云清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上前问道:“这是怎么啦?” “外婆!”见到亲人,秦姝玉心里憋了两辈子的委屈再也忍不住。 她抱着马云清失声痛哭起来。 马云清又是心疼又是担忧,轻抚着她的背,温声安慰:“姝玉乖,没事的啊,一次没考上没关系,你还年轻,咱们可以复读,今年考不上就明年,依你的聪明努力,肯定能考上的……” 秦姝玉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平复下来。 马云清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去拿了张温毛巾轻柔地给她擦着脸:“人生的路有很多条,考不上大学也有很多活法,回头咱们家的钱凑一凑,不够再从陆越的存折里拿一些,想办法给你买个工作,安安稳稳过……” “外婆,我考上了。”秦姝玉打断了她。 “我的录取通知书被秦建新领走给了秦雪薇,秦雪薇打算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去上大学!” 啪! 马云清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她理都没理,蹭地站了起来就往外冲:“我要去找那个混账东西,到底谁才是他的亲闺女,他还是个人吗?虎毒尚且不食子,他连畜生都不如……” “外婆,不要!”秦姝玉连忙上前拉住了她,“不要去,去了也没用,咱们祖孙俩打不过他。骂,他那种人要是还有良心,要是还要脸,也做不出这种事了。” 马云清也知道这点,但:“那你的录取通知书呢?难道要让给秦雪薇那个贱人?” 马云清一向讲理,从不说脏话,能让她开骂,可见她是气到了极点。 秦姝玉摇头:“当然不。我考上的大学当然我去上。外婆,我问过公安同志了,这种情况没法对秦家人处刑的,顶多就是骂他们一顿,但他们的名声早就臭了,多添这一桩对他们也无关痛痒。” “那你打算怎么办?”马云清见她很冷静,猜测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秦姝玉抿了抿唇:“我要让秦雪薇先做做美梦再从顶端掉下来,我还要何彬在大学里声名狼藉。他是秦何两家未来最有出息的人,我要让他进校就背个处分,以后毕业也别想分配个好工作。” “所以这件事咱们先别提,等到了海城再揭穿。” 马云清当然觉得这样更解气,但又有些担忧:“会不会影响你上大学?你的前途最要紧,报复他们的事没那么重要。” 秦姝玉反手握住她干瘦的手道:“外婆,别担心,没事的。没有录取通知书一样可以上大学的,到了大学,我就说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不见了,学校那边核实了我的证件后我一样可以上大学。” 录取通知书丢了,跟学校招生办说明情况,提供相应的个人身份信息后再核实,也能上大学。 此外也可以找教育部的招生办核查身份信息,考据有效证明,也一样可以去上大学。 秦姝玉有户口簿、结婚证能证明她的身份,此外,她还有准考证。 证件比秦雪薇那边齐全多了,秦雪薇顶多也就只能拿出一个户口簿。 八、九十年代为什么那么多冒名顶替成功的,最大的一个原因是信息不对称,很多考生不知道自己考上了,所以才让冒名顶替者顺利上了大学,分配了工作。 进入二十一世纪,电脑普及后,能轻易就查到高考分数,这种冒名顶替的惨剧也逐渐消亡,不复存在。 这并不是坏人不存在了,而是能够轻易被人顶替的土壤不在了。 第130章 怂恿大伯再生一个 听秦姝玉解释完,马云清决定听她的,暂时按捺下找上秦家讨要说法的念头。 就像秦姝玉所说,在老家将这事捅破顶多也就让秦家何家再丢一次脸而已。 他们家的丑事都登了报,脸皮早就被丢在地上翻来覆去的碾过无数次了,连厕纸都不如,根本不解气。 “只要你能上大学就行。阿越还在等你的消息,你提前通知他一声,别让他担心。”马云清提醒。 秦姝玉点点头,但并没有打算给陆越打电话。 因为她现在的情绪很不好,而且这件事在电话里三两句也说不清楚,还是等去了海城当面商量比较好。 所以第二天上午她去邮局给陆越发了一封电报,说了她买的火车票日期和车次。 陆越肯定会到点在火车站接她的。 发完电报,秦姝玉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秦建平家里。 廖芳看到她很意外:“姝玉,你今天怎么来了,里面坐,没吃午饭吧,我让你大伯去买点肉。” 秦建平也乐呵呵地说:“姝玉,你先坐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秦姝玉悄悄打量着他的表情。 他笑得很自然,对她的态度也跟从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秦姝玉瞬间明了,秦建平也被蒙在鼓里,估计是怕他说漏嘴,所以秦建新他们没告诉他真相。 秦姝玉也扬起笑容道:“大伯,不用去买啦,我就坐一会儿。” “不行,你难得来家里一趟,今天中午就在家里吃饭。”说完,秦建平就拿着钱和票跑了出去。 秦姝玉不好意思地对廖芳说:“大伯母,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我今天来是想向你和大伯告别的。” “告别?你要去哪儿了?你考上大学啦?”廖芳惊讶地问道。 秦姝玉低垂着头,语气有些低落:“没有,我没收到录取通知书,应该是落榜了。我是要去我丈夫那随军,他一直在催了,我外婆也让我出去转转,散散心。” “这样啊,也好,要是能让你男人那边给你安排个工作也不错。”廖芳赞同,“两口子,尤其你们还年轻,又还没孩子,最好还是在一起生活。” 秦姝玉点头:“大伯娘说得是,我也这么想的。对了,秦雪薇跟何彬考上大学没?我家离得太远,也没听到他们的消息。” 廖芳撇了撇嘴:“考上了,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他们家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说起这个,廖芳就一肚子的气,往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又问你大伯要钱呢,说什么去上大学路费开支不小,还要置办新的衣服,省得丢人,还有那个小的要养,你大伯给了五十,他们嫌少。” “哎,这么下去,可真是个无底洞。” 这种牢骚,廖芳也就是在秦姝玉面前发发,因为她知道秦姝玉跟秦雪薇也不和。 秦姝玉等的也就是她这话:“上次大伯拿了个存折说要给雪薇,我劝他先别全给,每次给一点,还有剩吧?” “剩什么呀,都给完了。你大伯心软嘴笨,他们一哭一闹,他就给了。那怎么说都是他亲闺女,我要说不给,你大伯心里又不痛快了。”廖芳抱怨。 这就是半路夫妻的困境,两个人都会各自为自己的子女考虑,很容易生了嫌隙,所以这个家庭结构往往是不那么稳定。 秦姝玉皱着眉:“大伯这人最是心善,但秦雪薇这大学得上三年半,还有那孩子的医药费也是个填不满的深渊,这么下去可不行,迟早得把我大伯的工资全部贴进去,恐怕他们都不会知足。” 廖芳苦笑:“可不是。哎,我也就图你大伯老实憨厚人好,但他要一直这么拎不清我跟他……姝玉,还是你这孩子通透,早早跟那一家子划清了界限。” “大伯人还是不错的,就是被秦家给拖累了。”秦姝玉故作沉思的样子,“大伯母,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大伯以后拎得清轻重,不过这事还得看你愿不愿意。” 廖芳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什么主意,姝玉你快说,只要能让你大伯别再跟他们纠缠,做什么我都愿意。” 秦姝玉轻轻一笑说:“你跟大伯再生个孩子。有了自己的孩子要养,大伯的心自然就偏向你们这个小家庭了。” 廖芳错愕,惊讶地看着秦姝玉:“这,这……” “大伯母也不用急,慢慢考虑。”秦姝玉掰下一片白菜叶子放在水盆里,慢悠悠地说。 廖芳回过神,点了点头:“你让我想想。” 她没第一时间拒绝,就代表着这有戏。 秦姝玉也不催她。 廖芳是个聪明人,知道她这办法是最好的。 有了孩子,他们两口子才能真正的一条心,以后她要拿捏秦建平只需一句“我也是为了咱们的孩子”就能轻轻松松地掌握住秦建平的所有工资。 更别提,过阵子,秦姝玉还会送一个筹码给廖芳。 到时候,秦建平会彻底倒向廖芳这边,跟秦雪薇决裂。 秦雪薇不是瞧不上这个没出息的瘸腿父亲吗? 她帮他们一把,彻底断绝了这份关系。 未免让廖芳觉得她太急切,不安好心,秦姝玉只提了一嘴,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聊起了她要去坐火车的事。 “坐火车?姝玉要去哪儿?”秦建平回来就听到这句话,连忙问道。 廖芳说:“姝玉要去随军,过两天就走。” 秦建平听完皱眉:“这么快?” 秦姝玉无奈地说:“他一直在催,我想陪外婆过完这个年所以才拖到现在,不然去年就走了。大伯,奶奶、我爸那边,上次在雪薇姐那边闹得不愉快,我就不去给他们添堵了,麻烦你替我告诉他们一声。” 秦建平点头:“好的,你路上当心点。” “嗯,对了,大伯,你跟大伯母领结婚证的时候户口簿上我的名字还在吗?”秦姝玉又问。 秦建平不解地看着她:“在的呀,怎么问这个?” 秦姝玉心里有数了,随意找了个借口:“我就问问,等去随了军,我想将户口也一块儿迁过去。”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秦建平便没有多问。 吃过饭,秦建平将秦姝玉送出了门,又仔细叮嘱了她一番,最后掏出五块钱塞给她:“大伯最近手里也紧,这是你大伯母让我给你的,你留着在路上买点吃的,到了写个信回来报平安。” 秦姝玉捏着还保持着体温的五块钱,心情有些复杂,最后冲他笑了笑:“谢谢大伯,我会的,你和大伯母也多保重。” 第131章 前往海城 时间比较紧,从廖芳家回来,秦姝玉便开始收拾东西。 这一次去海城,以后就是要长居了,所以要带的东西很多。 一年四季的换洗衣服、鞋子、袜子、围巾,还有梳子、小镜子、牙刷,擦脸的雪花膏等等小玩意儿。 除此之外,还有秦姝玉给陆越织的背心,前阵子做的罐头。 秦姝玉两个手提包都装不下。 马云清提议:“这些瓶瓶罐罐不好带,又笨重又容易磕碰到,不如邮寄吧。你带些轻便的就好,从宁安到海城可是要坐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你们买的又是站票,东西太多人遭罪。” 17号是农历正月十一,出行的人不少,有家庭条件好的出去玩,也有公干的,还有返乡、回城的知青,上大学的学生们。 所以火车票很不好买,他们买的又仓促,六个人,其中四张是站票,到时候只能他们轮流坐了。 秦姝玉也觉得自己一个人拎这么多东西有点难办,便听从了外婆的建议,匀了一部分行李邮寄,最后留了两个包。 行李收拾完,书桌上还剩那堆复习资料。 秦姝玉用不上了,当废纸也卖不了几块钱,还不如送人情。 秦姝玉将它们收进蛇皮袋里:“外婆,这些书留给大伯家的建华,他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我先放家里,回头写信报平安的时候让他自个儿来拿。” “知道了。成,你这个新大伯母做人做事瞧着还不错,她两个孩子也比较懂事,要是能处得好,也多一门亲戚。”马云清想得更远。 她一直遗憾自家人丁单薄,女儿、孙女受了委屈也没人撑腰。 秦姝玉理解她的想法,在这个年代谁家儿子多在外都要霸道许多,多门亲戚确实是多条路,但她跟廖芳母子没血缘关系,也没时间去培养。 人再不错,那也是没缘分,浅薄的交往指望对方关键时刻拉自己一把是不现实的。 就像遇到这么多事,秦姝玉宁可找谢旭东、白小慧这样的朋友,宁可找陆越的战友,也不会去廖芳一家就是这个道理。 但外婆年纪大了,说两句宽她心的话也无妨,她开心了,身体才能少生病。 所以秦姝玉乖巧地说:“知道了,外婆。我去跟舅婆和平平道别啊!” “去吧,你舅婆也挺记挂陆越的。”马云清点头。 杨秀兰和平平听说她要走都很不舍。 “这是我给你和阿越做的布鞋、鞋垫,你一块儿带上,路上当心一些,到了那记得给家里报平安……”杨秀兰翻箱倒柜,找出四双新布鞋,塞给秦姝玉,又絮絮叨叨叮嘱了一番。 秦姝玉点头:“嗯,舅婆你放心吧,我跟朋友一起,路上有照应,阿越那边应该也收到了我的电报,会去火车站接我的。我外婆一个人在家,劳烦舅婆帮忙照看一二,她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给我发电报。” “姝玉姐姐,你别担心,有我呢,我是男子汉了,可以照顾奶奶和外婆。”平平拍着小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秦姝玉摸了摸他圆溜溜的小脑袋:“好,咱们平平长大了,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以后就靠你了哦。” 又聊了一会儿,秦姝玉告辞离开,杨秀兰塞了六个鸡蛋给她,让她拿回家,明早煮了带在路上吃。 谢过她的好意,秦姝玉回到家,跟外婆一起吃了晚饭,祖孙俩又坐在一起聊了很久,她才去睡觉。 他们买的车票是中午10:26的。 秦姝玉起床吃过早饭后,拎着行李便出发了。 马云清舍不得她,说什么都要亲自送她去火车站。 秦姝玉拗不过她,只得答应。 祖孙俩到火车站已是九点多。 这时候火车站管得不严,送人甚至可以直接送上火车,所以马云清也跟着一起去了候车室。 候车室人挤人,秦姝玉找了一会儿才找到谢旭东他们。 谢旭东看到她们祖孙俩,连忙过来帮她们拎行李。 一行人汇合,其余五人也是拖着大包小包,家里也来了人相送。 彼此介绍完后,刘梅好奇地问:“姝玉,你什么时候收到的录取通知书?初三那天我碰到小慧,听说你还没收到,是海城财经大学吧?” 白小慧担忧地看了秦姝玉一眼。 秦姝玉淡淡地说:“我没收到录取通知书,这次是去随军的。” 刘梅三人都露出同情和不可思议的眼神,想安慰又怕戳到秦姝玉的伤口,还是谢旭东他爸反应快,咳了一声,岔开话题:“你去随军,那你爱人在军中的职务不低吧?” 秦姝玉谦虚地说:“还好,是个营级干部。” 谢旭东他爸又问多少岁了,听说才二十多,连忙夸陆越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经他这一打岔,大家都开始讨论当兵的事去了。 无人注意,白小慧将秦姝玉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姝玉,你录取通知书拿回来没有?” “没有。小慧,别担心,我去邮局查过了,初二那天我的录取通知书就到了。我带了证件,还有准考证,到海城之后再去学校补办录取通知书,这样也可以上大学,你先替我保密。”秦姝玉也不想朋友担心,索性跟她说了实话。 白小慧比了个捂嘴的动作:“嗯嗯,我知道的。真好,咱们可以一起上大学了。” 第132章 秦雪薇庆祝考上大学 “秦姝玉跟着她男人去随军了?”秦雪薇诧异极了。 秦建平没察觉到她的激动,老实点头:“对啊,她前天来看我,让我转告你奶奶他们,她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了。” 秦雪薇心里是既高兴又不痛快。 高兴的是秦姝玉认命了,没怀疑录取通知书的书,就这么灰溜溜地去随军了。 不痛快的是哪怕没考上大学,秦姝玉也还有一条退路可走,那就是去随军,也比很多很多无业青年的处境好多了。 “她可真是嫁了个好男人啊!”秦雪薇酸溜溜地说。 秦建平完全没听出来,还赞同地点头:“是啊,听说她男人挺有本事的,级别不低,而且对姝玉也蛮好的,津贴都交给她。” 汪萍瞅了一眼这听不出好赖的前夫,生怕女儿又发脾气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连忙道:“要说福气好,谁都比不过咱们家雪薇。嫁人第一胎就生了儿子,男人争气考上大学,她自个儿也考上了,以后两口子都是大学生,毕了业分配工作,那都是国家干部,毕业就是二十二级,拿五六十块的工资。” 秦建平乐呵呵地说:“是啊,咱们家阿彬和雪薇也真有出息。我们老秦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秦姝玉没考上吗?”秦雪薇翘了翘唇,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秦建平叹了口气:“没吧,不然她也不会去随军了。” 秦雪薇又高兴了。 要不是她这封录取通知书有猫腻,她都想去秦姝玉面前炫一炫,好好地打打秦姝玉的脸。 不过现在秦姝玉走了,她也没什么顾忌了,正好何彬提起他爸妈想给他们庆祝一下,她便点头同意了:“爸,妈,我公婆单位听说我们两口子都考上了大学,有几个领导想帮忙庆祝一下,日子就定在后天,你们也一起来吧。” 汪萍天天在这照顾女儿、孙子,自然也是知道这事的。 倒是秦建平第一次听说,他连忙表示:“来,这是你和阿彬的大喜事,爸一定来。” 只是回去廖芳知道这事后脸色不大好看。 办酒不需要花钱吗? 秦建平这个当爹的好意思空着手去? 哪怕他好意思,秦雪薇也会当着他的面要。 廖芳也意识到了,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除非她不想跟秦建平过了。 半路夫妻,离婚也不难,房子是她的。 但她再找个人,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毕竟谁都不是傻子,哪会儿愿意将钱全部拿出来替别人养孩子呢,尤其是自己也有孩子的情况下。 至少这半年下来,秦建平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本事,但人勤快、踏实,工作稳定,也没什么花花肠子。 思忖再三,她道:“建平,咱们也生个孩子吧。建华长大了,小田也上学了,要不了几年两个孩子不管是去上学,还是结婚都要离开咱们,咱们年纪也不算很大,再生一个陪咱们,你觉得怎么样?” 秦建平当然没意见:“真的?你想通了?” “嗯,两个孩子太孤单了,再生一个,以后他们兄弟姐妹三个也有照应。”廖芳说道。 这年月讲究多子多福,他们家孩子算少的,左邻右舍,谁家不是三五个的,多的七八个的也有,甚至一家上十个的也有。 秦建平乐坏了,紧紧抓住廖芳的手:“谢谢你阿芳,谢谢你,我以后会对你好,对建华他们三兄妹好的!” * 何家上半年的那场婚礼丢尽了颜面。 后来何彬跟秦雪薇结婚都没办酒。 何家便趁着这次机会,想稍微大办一下,以挽回一些颜面。 秦雪薇也很乐意,毕竟婚礼没办酒,儿子的满月也办不了,这次办升学宴,就相当于是三喜临门,一块儿操办了。 全家都乐意,本来小规模的庆祝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 除了亲戚,关系比较近的朋友,还有何章、钱淑云他们的领导同事也邀请了一些。 所以升学宴当天,何家特别热闹,还收了不少礼。 秦雪薇还没出月子都穿着一身漂亮的白色大衣出来招呼客人。 至于她考上的学校,因为秦姝玉的离开,她也不藏着掖着了,旁人在问起,她都大大方方地表示,她考上了海城财经大学。 有了解情况的来宾惊呼,这是1960年确定的60所重点高校之一。 大学也有高下之分,这个学校明显比何彬那所专科学校强多了。 亲朋好友们羡慕极了,都夸何彬娶了个好媳妇。 钱淑云两口子,甚至连刘惠芬这个重男轻女的老太太都跟着面上有光。 她拉着秦雪薇的手,态度又恢复到了一年前:“哎呀,奶奶的好孙女,奶奶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咱们老秦家啊,你是顶顶厉害的。现在奶奶一出门啊,大家都夸奶奶有个好孙女。” 甚至她还掏了五块钱给秦雪薇,说是让她去海城花。 秦雪薇早看穿了她的真面目,但送上门来的钱不要白不要,哪怕只有五块。 她反握住刘惠芬的手:“奶奶,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念书,以后继续为咱们老秦家争光的。” 敷衍了一番,她又去招待其他客人。 可以说这天,秦雪薇简直是风头无两,人生赢家。 毕竟嘛,考上大学的不少,但两口子一起去上大学的可不多见。 办完了酒,既出风头又收了一百多块的礼金,秦雪薇跟何彬都高兴极了。 唯一让她不痛快的就是这个病怏怏的儿子。 不过好在她要去上大学了,这个儿子也可以丢给何彬他妈管了,不用她亲自带了。 次日,秦雪薇高高兴兴地带着行李,在全家人殷切的目光下,与何彬坐上了去海城的火车,开启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多姿多彩的大学,我来了! 第133章 儿媳妇要争口气啊 年后,录取通知书就像雨后的春笋一样,从四处冒出来,全国各地每天都有无数的考生收到录取通知书。 海城这边也不例外。 陆欢跑到了宁安,怎么喊都不肯回,错过了高考是没指望了。 但还有一个陆超。 母亲看自己的孩子总是带着滤镜的,更何况徐凤琴对儿子寄予厚望。 所以自打有人收到录取通知书开始,她就天天盼啊盼的,但盼来盼去的,盼了许久,跟她儿子报考同一个学校的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唯独她儿子没有。 徐凤琴坐不住了,打电话给宋教授问她能不能帮忙查查分数。 宋教授婉拒了:“抱歉,高考成绩属于保密信息,我也不知道,徐同志还是以收到录取通知书为准。” 徐凤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陆司令回来了,只得挂断了电话。 可陆司令早就听见了她的话,不悦地说:“大家都不能查,你非要搞特殊化,像什么话?查有什么用?没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就是没考上。” 到这时候了,徐凤琴也知道儿子考上的希望几近于无,很恼火地说:“阿超没考上你是不是很高兴?” “你说的什么话?他是我儿子,他考不上对我有什么好处?我高兴,我高兴什么?”陆司令也有些火大。 “这几天我听到多少老朋友的儿子、孙子考上了大学,我儿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以为我心里就好受?” 徐凤琴狠狠剜了他一眼:“活该!前年推荐上大学的时候,人家推荐阿超,你为什么要拒绝?” 陆司令瞥了她一眼:“他们为什么推荐阿超你心里没数吗?阿超是学习特别优秀,还是在岗位上做出过优秀的贡献?通通都没有,他凭什么上?凭他有个好老子?” 徐凤琴不服气地说:“那你给陆越当兵呢?他不是走了你的后门?” 陆司令阴沉沉地瞥了她一眼:“我没让阿超去当兵吗?陆越当初也是从一个小兵当起的。这跟上大学能一样吗?” “说到底还是你偏心眼。”徐凤琴吸了吸鼻子,气冲冲地上了楼。 陆司令又气又窝火,他是偏心眼,但那不是对不起陆越母子吗? 他也只是想在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补偿一下儿子怎么啦? 楼上,陆超房间里,姐弟俩听到楼下的吵闹声,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抹苦笑。 自打高考的消息公开开始,家里吵架的次数直线上升,三天两头的,总是不消停。 陆超搓了搓脸,苦逼地说:“姐,我不想复读,我看着书就头痛,我就不是读书的料。” 陆欢拿着针线在补一顶巾帽。 她对表演没什么兴趣,独独有一双巧手,团里很多道具服装坏了,都是她修补的,有些还是她做的。 听到这话,她头都没抬:“不想读就不读呗,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跟妈说去。” “说得简单,妈不会放过我的。”陆超苦逼地拉着脸,闷了一会儿,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嫂子考上没?” 提起这个,陆欢手上的动作一顿,片刻后摇摇头:“不知道,她不会告诉咱们的。她站大哥那边。” “不稀奇,大哥跟她才是一家,咱们到底隔了一层,大哥不认咱们,她也不会认咱们的。”陆超叹气,“我都不知道是希望嫂子考上,还是希望她没考上。” “作为一家人,我当然希望她考上,说出去我脸上也有光,但她要是考上了,妈绝对不会放过我,一定会逼我复读,逼我考个比她还好的大学。” 陆欢丢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同情眼神:“要不你还是听爸的去当兵吧。当兵只是肉体上吃点苦,总比天天被妈逼着念书强。你走了,他们也没什么好争的,家里也能消停点了。” 陆超眼巴巴地瞅着她:“为什么妈不逼你高考?” 陆欢翻了个白眼送他:“你以为我就轻松了?她是不逼着我参加高考了,但这个年她拖我见了五个人,整整五个,天天问我满意哪个?这福气送你,你要不要?” 陆超的羡慕顿时变成了同情。 两个难姐难弟苦逼地对视一眼,都沮丧无比。 但这还没完。 吃饭的时候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什么?陆越收到了从宁安发来的电报?”徐凤琴抓起电话只听了一句就来了精神,“电报上怎么说?” 闻声,陆司令也连忙丢下筷子,跑过去夺走妻子手里的话筒:“她考上没?报的什么大学?” 好些个老友的孩子考上了大学,听到别人炫耀他心里也不是没点想法。 儿子女儿指望不上,如今也只能指望儿媳妇帮他争口气了。 第134章 夫妻久别重逢 “咋说的,到底考上没?”徐凤琴撞了撞陆司令的胳膊。 陆司令放下话筒,蹙眉瞥了她一眼:“你这么关心人家考没考上做什么?” 徐凤琴打量了他片刻,嘴角一勾,重新回到饭桌前,端起碗闷头吃饭,胃口大开的样子,吃得特别香。 陆司令没搭理她,拿起架子上的衣服穿上:“我出去一趟。” 等他一走,徐凤琴立马笑了起来:“肯定是没考上。去年弄那么大的阵仗,多少人帮着找书、抄书啊,结果呢,白忙活一场。这回你爸的老脸可是丢尽了。” “妈,”陆欢不赞同地皱起了秀眉,“你怎么也和外头的人一样看咱们家的笑话。” 徐凤琴剜了她一眼:“你到底站哪一边的?人家跟你咱们家吗?” 陆欢烦躁得很,撂下筷子:“我吃饱了。” “我也是。”陆超也跟着放下筷子,匆匆上楼。 儿女都跟她作对,徐凤琴的好心情顿时消失殆尽,重重将筷子拍在桌子上:“我怎么生了你们这两个不争气的,连好赖都不分!” * 不止陆司令很关心秦姝玉的高考成绩,陆越营里的战友们也一样。 听说他收到了老家的电报,纷纷询问他:“营长,嫂子是不是要来海城上大学了?她考的哪所学校?” 陆越捏着电报,扯了扯嘴角:“她没说。” 战友们对视一眼,有些担忧连忙改口:“那可能是还没收到录取通知书,不急,不急。” “没事,这次高考本来就很难,考上是最好,考不上也没关系。”陆越主动将话说开。 万一秦姝玉没考上,来了海城,大家提前知道也不会到她面前问东问西,以免引起她的伤心事。 徐柏山过来正好听到这句,将刘海他们赶走,然后拍了拍陆越的肩膀:“你这么想就对了。今年高考可是累计了十几年的人数,难度特别大,考上的是凤毛麟角。你多安慰安慰弟妹。” “弟妹是个高中生,有文化,后面咱们军区有什么合适的岗位也可以安排她。不管能不能上大学,咱们也都可以在平凡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嘛。” “我知道,谢谢徐政委。”陆越点头。 送走了这些关心他的战友,陆越将电报摊开仔细看了一遍,只有车次和日期,也没说考上还是没考上。 依姝玉的性格,如果一切顺利,她肯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跟他分享喜悦。 到现在她都没提高考的事,必然是出了波澜。 高考那段时间,秦姝玉有多拼他是知道的,连写封信的时间都没有。 听外婆说,她每天都熬到很晚,一个多月瘦了五六斤,手上脚上还长了冻疮。 如果没考上,那对她的打击肯定特别大。 陆越叹了口气,又看了眼时间,如果不晚点也要18号下午才能到。 焦灼地等了两天,总算是到了18号,当天中午,他请了假直奔火车站。 * 火车晚点了。 原本27个小时的车程,下午一点多就能到的,硬是晚了三个小时,又要多遭三个小时的罪。 秦姝玉有点吃不消,腿肚子又胀又酸。 绿皮火车逢站必停,又慢又拖沓,不停地有人上上下下,车厢里到处都是人,连卫生间、过道,甚至是座椅底下都是人,连个挪脚的地方都没有,想上一趟厕所,从车厢中段走到车尾要花一二十分钟的时间。 为避免上厕所,上火车二十多小时,秦姝玉只喝了小半壶水,吃了一个鸡蛋,饭盒里的馒头一个都没动。 人太多,空气又不流通,车厢里还泛着一股难闻的味道,相当难受。 睡觉的时候更难受,不少人都在地上垫张报纸就东倒西歪地坐下睡了,更有甚者直接钻进了座椅底下躺着。 白小慧也是第一次受这样的罪,恹恹的,拉了拉秦姝玉:“姝玉,咱们换一会儿,你来坐吧。” 秦姝玉摆手:“没事,你坐,你要好点了换谢旭东他们。我才刚坐过。” 只有两个位置,他们六个人只能轮流坐,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站着。 白小慧站了起来,跟谢旭东换了个位置。 她贴在秦姝玉的胳膊旁,往她腕间望去:“几点了?” “快下午四点了,要到了。”秦姝玉安慰她。 白小慧吐了口气:“总算是要到了,好想出去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走两步。” “是啊,再坚持一会儿。”秦姝玉托着她的胳膊,温声道。 白小慧看着秦姝玉惨白的脸上温柔镇定的神情,叹了口气:“姝玉,你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温柔淡定呢。” “我也很急的。”秦姝玉笑了笑。 她是真急,甚至比白小慧他们还急呢。 陆越肯定早就来接她了,现在不知在火车站站了几个小时了。 每当这时候,秦姝玉就无比怀念后世的手机,有什么事发条信息,打个电话就好了。 习惯了后世便捷的交通和通讯,再回到这样落后的时代,有时候还真是不适应。 两人低声聊着天,时间滑过四点,没多久,总算听到了报站的声音。 “到了,马上就要到了!”大家都激动了起来。 谢旭东他们三个男生连忙将行李取了下来,其余坐在地上的人也纷纷站了起来,提上行李,焦灼地等着火车进站。 呜呜呜的鸣笛声响起,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秦姝玉伸长脖子往窗口望去,月台上已经站了不少焦急等候的人。 不过陆越一定是最显眼的那个,因为他那身高简直是独一份,放眼望去,比周围的人高出一个头,想忽视都难。 他穿着一身绿色的军大衣,翘首以盼。 看到他,秦姝玉的嘴角就情不自禁地溢出了笑容。 她想冲他招手,但这节车厢离他的位置远了点,想想这动作还是太傻了,她又停止了这种想法。 火车停稳,因为是终点站,车厢里的人鱼贯而出。 秦姝玉也提着自己的行李往门口走去。 下了车,秦姝玉连忙挥手大喊:“陆越,陆越……” 陆越个子高,听到声音,立马找到了她,很快就跑了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 白小慧他们只知道秦姝玉结了婚,但这是第一次见到她丈夫,都很意外。 白小慧戳了戳秦姝玉的胳膊:“姝玉,你爱人个头好高啊。” 这年月很多人营养不良,长陆越这么高的无论南北都很罕见。 秦姝玉抿嘴笑了笑,先介绍了陆越,然后又指着自己的朋友一一介绍。 双方打过招呼后,陆越说又替白小慧和刘梅两个女生各拿了一件行李,然后领着他们:“走吧,去火车站外坐公交车。” 六个人的学校虽然不是完全相同,但都相距不是很远,陆越作为最熟悉海城的人,先将白小慧他们送上了相应的公交车,告诉他们在哪一站下,最后才领着秦姝玉跟谢旭东去海城财经大学。 第135章 谈谈两个不靠谱的爹 到了海城财经大学,谢旭东也跟他们夫妻俩道别:“陆越,秦姝玉,我先去学校报到了,后面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们尽管来找我。” “好,你先去报到吧,等大家都安顿了下来,咱们再等小慧他们聚一聚。”秦姝玉点头。 送走了谢旭东,陆越这才好好有机会好好打量秦姝玉:“瘦了。” 秦姝玉看着他挺拔颀长如青松的身影,抿嘴一笑:“瘦了不好看吗?” “还是胖点好,有肉抱起来更舒服。”陆越一本正经地说。 秦姝玉剜了他一眼,不知羞,刚才在谢旭东、白小慧他们面前装得人模人样的,现在没了外人一下子就原形毕露了。 陆越逗了她一句,没问她为什么不去报到,只说:“要跟我回部队吗?虽然有点晚了,但我可以想办法蹭个车回去。” 秦姝玉知道陆越心里肯定有很多问题,摇头道:“太远了点,下次吧,咱们先找个招待所安顿下来。我的介绍信是来随军的,能在海城财经大学的招待所住下吗?” “不用,你跟我来。”陆越提着行李,示意她跟上。 秦姝玉跟着他到了财经大学的后门,那边有海城玻璃厂,而玻璃厂的老家属院就在学校旁边。 陆越带着秦姝玉来到一间屋子旁边,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进来吧。” 秦姝玉走进去,发现这间屋跟陆越在老家的房子很像,是个二十多平的一居室,用木板隔成了里外两间。 现在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床铺也铺上了干净的被褥床单,外间还有一个蜂窝煤炉子,旁边还有些土豆、萝卜之类的比较能放的蔬菜。 “你租的?”秦姝玉惊讶地问道。 陆越点头:“这是玻璃厂的老职工宿舍,后面在一千多米外建了筒子楼,原房主搬进了筒子楼,这房子就空了下来。左邻右舍也都是玻璃厂的老工人,有正当职业的本分人。” 秦姝玉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上他宽阔火热的背:“阿越,你真好。” 都不知道她考没考上就先给她将房子租上了。 陆越抓住她的胳膊转了个身,将她搂进怀里,低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发生什么事了?” 要是没考上,依她的性子不可能若无其事地与谢旭东一块儿到财大这边。 但要是考上了,她为什么又没跟谢旭东一起去报到? 被他这么温柔地一问,秦姝玉心底积攒了两辈子的委屈就像泄闸的洪水一样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埋在陆越的肩头,呜咽着哭了出来,滚烫的眼泪顺着陆越肩头滑入他的衣领,将他的衣服都打湿了。 陆越没有动,只是一只手紧紧抱着她,另一只手不停地轻抚着她的背。 过了许久,秦姝玉的情绪才平复了下来,不好意思地推开了他,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我考上了,不过我的录取通知书被秦建新给取走了,他给了秦雪薇,秦雪薇想冒充我上大学。” 接触太少,起初陆越都没想起秦建新是谁。 等意识到他的身份,陆越出奇的愤怒,世上怎会有如此的父亲,猪狗都不如。 他心疼地轻抚着秦姝玉的脸颊:“别难过了,咱们就当没这个人。正好,我是孤儿,以后你也是孤儿,咱们天生一对。” “嗯嗯。”秦姝玉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陆越重新将她搂进怀里,问她接下来的打算:“录取通知书没拿回来吗?我请假跟你回一趟宁安吧。” “不用。我将相关证件带了过来,明天去财大招生办补办一张录取通知书照样可以上大学,至于秦雪薇到时候会跟我撞上同样的录取通知书,真金不怕火炼,丢人的也不会是我。”秦姝玉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陆越轻抚着她的头:“她什么时候来?” “21号就要开课,应该就这两天。”秦姝玉猜测。 陆越点头:“那我陪你,饿了吧,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比起吃东西,秦姝玉更想做的是另一件事:“我想先烧水洗个澡,火车上人太多了,挤来挤去的,出了不少汗。” 不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她连床都不敢坐,总觉得身上很脏。 陆越拉她坐下:“你先喝点水,休息一下,我来弄。” 他生了火,烧上炉子,端了个装着一半冷水的木盆进来:“今天暂时在家里洗吧,明天我带你去澡堂子。一会儿水开了你掺进冷水里就可以了,我去买饭。” 秦姝玉知道他这是给她腾出洗澡的空间,连忙点头:“好,你少买点,我包里还有几个鸡蛋,饭盒里还有没吃的馒头,一会儿热一下,不然明天要坏了。” “好。”陆越打开门穿上军大衣出去了。 秦姝玉洗了个简单的战斗澡,烧了一壶开水灌进暖水瓶里,再把馒头热上,陆越也回来了。 “去得有点晚,没什么好菜了,将就吃。”陆越打开饭盒。 现在都六点多了,天完全黑了,国营饭店也只剩下白菜、萝卜这类便宜的菜了,肉是一点都没了。 秦姝玉挺满足的:“两个菜已经很好了,吃吧,外婆蒸的馒头,放了一天一夜了。” 陆越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好吃,没坏。” 两人边吃边聊,提起高考不可避免地要说到陆欢。 秦姝玉迟疑了一下问道:“以后碰到了我要不要跟他们打招呼?” 她这其实是在委婉地询问陆越父亲这边的亲戚。 以前离得远就算了,现在她也到海城生活了,大家不可避免地可能会碰到。 如何面对他们,夫妻俩总要提前商量好。 三两口吃完了手里的馒头,陆越放下筷子,一副促膝长谈的模样:“这事早该告诉你了,只是部队里的信要检查,电话话务那边也会监听,不好说,所以我想着等你过来再谈。” 第136章 当年真相,造化弄人 陆越父亲论坤年十几岁就参军,先后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 因为一直在战场上打仗,所以耽搁了终身大事,三十几岁了还是光棍一个。 解放后,他们这些大龄军官的婚姻成了部队亟待解决的问题。 部队联合地方上年轻女同志比较多的单位组织了许多联谊会。 陆坤年和陆越母亲钱兰香在一场联谊会上认识,彼此都有好感,很快便结了婚,组建了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但好景不长,两人婚后没多久,朝鲜战争爆发,陆坤年再次上了战场。 他走后没多久,钱兰香就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本打算写信告诉他,可老家江兴突然爆发了大洪水,淹没了好几个县市。 钱兰香只能跟着亲人、老乡一起逃离家乡求生,辗转到了宁安,等重新安定下来,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也跟丈夫失去了联系。 而刚解放那几年,户籍信息不完善,交通不便利,救援也不及时,等洪水退去,江兴当地十室九空,死伤好几十万,失踪人数更高达几百万。 失踪的人口也被归为了死亡。 所以陆坤年因伤从朝鲜战场退下来得到的是新婚妻子被大洪水冲走的噩耗。 他在医院养病期间,结识了年轻的小护士徐凤琴,朝夕相处,两人产生了情愫,等他出院没多久二人就结了婚。 但不巧的是,钱兰香也生了孩子。 满月后,她开始四处打探丈夫的消息,后来找到了丈夫曾经的一个战友,辗转多次,总算得到了丈夫的消息。 她将陆越交给了亲戚帮忙照顾,连忙北上寻父。 可得到的却是三天前丈夫另娶新人的消息。 “我妈心气高,人又倔。知道这事后,见了陆坤年一面,谢绝了他的一切补偿,大方地祝福他,然后便独自回了宁安,连给陆坤年生了个儿子的事都不肯说。” 陆越顿了下,叹道:“其实我倒宁愿她像你一样,在何家大闹一场。哪怕是阴差阳错,可到底也是陆坤年先弃她,对不起她。” “其实她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没放下,咱们家日子也不宽裕,她还总订《解放日报》,每期不落,就是为了看陆坤年。她走后,我在箱子里发现了好几张有陆坤年小心的报纸。” 秦姝玉的手越过小小的桌子,握住陆越的手背。 陆越低头,苦笑了一下:“她要是不那么好面子,当初闹一闹,将心里的这口郁气都出了,兴许也不会憋那么久,最后郁郁寡欢,早早离世。” 秦姝玉这才明白,为何她去年在何家闹起来,陆越非但没揭穿她,反而帮她。 因为这是他心里的一个遗憾。 “都过去了,妈最想看到的是你好好的。”秦姝玉紧了紧他的手。 陆越点头:“没错,她倔了一辈子,咱们过得再苦,她都没想过去找陆坤年。但在她病入膏肓的时候,她怕她走后,我一个人孤苦无依,在临死前给陆坤年去了一封信,想为我博个更好的前程。” 秦姝玉不知道怎么说。 这件事里,陆越母子肯定是受害人。 但要说怪陆坤年,怪徐凤琴吧,好像又没法怪,只能怨造化弄人。 陆越端起桌上的水仰头喝了一口,像是安慰秦姝玉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都是老掉牙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这事……要说怪,好像也怪不了谁。” “只是我想着我妈那些年过的苦日子,那些年遭的非议,我心里就堵得慌。而且我妈都走了,也轮不到我说原不原谅陆坤年。” “从小到头我就是个遗腹子,没有爹,既然当了这么多年的烈士遗孤,那就一直当下去吧。” 秦姝玉安慰他:“往好处想,没爹总比摊上我那样一个爹强,我有时候都宁愿我父亲在二十年前就死了,这样还能给我留个念想。” 陆越抬起手将她垂落到脸颊的发丝细细地挽到耳后:“是啊,咱们还真是同病相怜。以后就我们俩,好好过日子,什么爹不爹的,你没有,我也没有。” 秦姝玉冲他笑了笑:“好。” 陆越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下,继续道:“我出生日期在陆坤年和徐凤琴结婚之前。我这一出现,不少人在背后说陆坤年当年发达了抛弃发妻幼子另娶,徐凤琴的名声也不好听。再加上陆坤年对我和我妈心里有愧,总想着弥补,所以徐凤琴很不待见我。” “这几年调到海城,我没去过他们家一次,以后你也不用去,万一在路上碰见了,你也就当陌生人,实在避不开,别人怎么喊你也怎么喊。” 秦姝玉不想将话题弄得太沉重,故作轻松地说:“好啊,这样也好,我可不想来个半生不熟的婆婆压我头上。我啊,只想咱们俩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再将外婆照顾好,别的都不求了。” 陆越放开她的手,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在火车上肯定没睡好,累了吧,你先去睡觉,我收拾一下,晚点就来。明天我陪你去学校补办录取通知书。” 秦姝玉确实困了,打了个哈欠:“好,你也早点来,被窝里好冷。” “那要不我现在先去给你暖暖被窝?”陆越打趣。 秦姝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皱着鼻子推开他:“不行,你还没洗漱,一身的味,不收拾干净不许上床。” “知道了,快去睡吧。”陆越把她推进了里间。 第137章 补办好录取通知书,秦雪薇也到了 前一天晚上睡得早,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秦姝玉就醒了。 睁开眼,她发现背后抵着一个滚烫的火炉子,后背隐隐出汗。 她不自在地轻轻往里挪了挪。 下一瞬,一条结实的胳膊就将她捞了回来。 陆越将头埋在她的脖子里,嗅了下,轻声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已经睡十来个小时了。”秦姝玉推了推他的脑袋。 他头发太短了,扎在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痒死了。 陆越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多,学校招生办肯定还没开门,咱们再睡会儿?” 两人紧紧贴着,秦姝玉敏感地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早晨起来的男人可惹不得,他这睡觉只怕不是名词,而是动词。 秦姝玉倒不是不乐意,只是吧今天有正事要办,而且最关键的没工具啊,她现在可是危险期。 她推开陆越伸进衣服里的手,抬头亲吻了一下他的下巴:“我还要读书,咱们晚几年再要孩子吧。” 她水润润恳求的眼神实在是很难让人拒绝。 陆越伸手盖住她的双眼,低头在她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今天先欠着!” 说着翻身利落地下床,捡起放在旁边的裤子衣服穿上。 等秦姝玉收拾好出去,他已经将水烧上了:“洗脸刷牙,早上吃面条吧。上午去办录取通知书,下午去买些日用品。” 秦姝玉点点头,先去洗漱一番,回来面条已经丢进了锅里。 她站在一旁看着白烟滚滚的锅底,问陆越:“你怎么想着租房子?我们会分宿舍的。” 陆越将面条夹了起来:“我去看过学校的宿舍了,都是八人间,木头上下床,很挤,你不一定习惯,而且以后你长期在海城,咱们夫妻总不能还是像以前一样几个月才见一次吧。” “见面你来学校或者我去部队不就行了。”秦姝玉嘟囔。 陆越把盆放到桌子上,捏了捏她的手:“不行,在外面我先牵一下你的手都不方便,更别提其他了。姝玉,我娶了媳妇,你总不能还让我当和尚吧。” 他说得太露骨,秦姝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打了他一下:“什么话都说,你羞不羞?” “我明媒正娶的媳妇,有什么害羞的?哪家两口子晚上关了灯躲被窝里不做这事?”陆越淡定地将筷子递给她。 “徐政委他们也叫我申请过房子,但你不经常去,我一个人也是住宿舍,房子长期空在那影响不好,未免别人说闲话,我想不如花点钱在学校旁边租个房子,以后周末和休假,有空我就过来看你。” “什么都被你安排好了,我还能说什么。”秦姝玉嗔了他一眼,“我去读书,可不光是为了读书,也是为了结交朋友人脉的。所以咱们以后周末有空就出来住,平时我还是住在宿舍。” 宿舍条件是差了点,但恢复高考后第一届大学生的含金量极高,她宿舍里这些人,还有隔壁寝的校友们,毕业后必然会在各行各业大展身手。 这些可都是千金难换的人脉。 而且现在也没手机,不住学校,学校里有什么活动,有什么好的机会,她都会比别人晚一步知道。 陆越听后道:“以后每周日如果我休息,就周六晚上到学校里接你,要是没来,你就住宿舍。这样也比较安全。” 秦姝玉挺满意这个安排的:“好,那你们部队离学校远不远?还有,咱们结婚这么久了,我也来了海城,是不是也该过去一趟露个脸?” 秦姝玉也不大懂这方面的规矩,但结婚是大事。 他们在老家结婚,到了陆越工作的地方,应该要请他的好友们吃顿饭,也算是正式介绍她。 陆越也有这个意思:“今天咱们争取将事情办完了,如果明天没事你就跟我一趟部队,咱们请战友们吃个饭。” “成,你安排吧,我听你的。”秦姝玉点头道。 因为房子不会天天住,食物不用备很多。 吃过饭,见时间还早,两人去买了点新鲜的蔬菜回来,陆越又带着秦姝玉在附近转了一圈,介绍了一下周边情况,然后两个人踩着点去了财大招生办,拿出证件,说明了情况。 “录取通知书遗失了?那你们等下,我查一查。”招生办的老师很负责任,拿着秦姝玉的证件去翻今年的录取名单。 找了好一会儿,她总算找到了秦姝玉的名字:“会计一班,秦姝玉,来自A省宁安市……” 老师仔细核对了一番她的证件,最后帮她补办了一张录取通知书:“同学,以后录取通知书要保管好,不能再丢了啊。” 秦姝玉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老师,我以后会当心的,今天给您添麻烦了。” 老师摆了摆手。 秦姝玉拿着“失而复得”的录取通知书,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当心点,有台阶,看不够,咱们拿回家裱起来,挂墙上。”陆越拉了她一把,打趣道。 秦姝玉心情很好:“也不是不可以。” 这张录取通知书对她的意义非同凡响。 两辈子,她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人生。 拿着录取通知书,秦姝玉去报了到,找到了自己的床位。 宿舍比陆越说的还要糟糕一些,因为宿舍朝北,光线很差,室内比较潮湿,空间也不大,靠墙的两边各自摆了上下两张木床,中间有四张桌子并排着,供大家平时学习。 余下就没多少空间了。 宿舍里也没单独的厕所,而是一层楼共用一个厕所,里面有六个蹲坑,外面是洗漱的地方,至于澡堂,那在开水房后面,也就是在食堂旁边不远。 宿舍里已经来了五个人。 秦姝玉跟她们打过招呼,简单介绍了一下彼此的情况,再将床铺好后便下楼找陆越了。 两人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午饭。 下午,陆越带着秦姝玉去买了一些日用品,最后又去买了一辆自行车:“财大挺大的,平时出门不方便,这自行车留给你用。” 秦姝玉不乐意:“别,你周末过来骑车。我看了下,我们宿舍的同学条件都一般,大家都没自行车,我每天一个人骑车不合群,也不利于交朋友。” “那好吧,如果需要你就说,咱们再买一辆。”陆越没意见。 秦姝玉翻了白眼送他:“老家的自行车都没人骑呢,又买一辆,不要钱啊?陆越同志,咱们俩虽然没什么负担,我读书也不花钱每个月还会发生活费,但该节省的还是要节省,铺张浪费要不得。” 陆越立马表态:“是,领导我检讨。走吧,坐一下我的车试试!” 秦姝玉坐上后座,陆越骑着车离开百货大楼。 但很快秦姝玉就发现了不对劲儿:“这不是去回家的路,你载我去哪儿?” “去医院,你不是说读书的时候不生孩子吗?”陆越回头调侃了她一句。 秦姝玉捶了他一下:“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你要不要脸?” 最后先去了医院,出来后,陆越带秦姝玉去海边转了一圈。 秦姝玉起初兴致勃勃,因为宁安是个内陆城市,她活了两辈子还没见过大海呢。 只是去了之后她就后悔了,海边的风实在是太大了,刮在人脸上生疼,寒风钻进棉袄,冻得她直打哆嗦。 “失策,海边还是得夏天来才好玩。”陆越赶紧掉头返回了城里。 经过这一出,两人也没了玩闹的心情,早早回了家,开启了陆越最期待的夜生活。 次日,秦姝玉醒来又被他折腾了一番,等真正起床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都怪你,九点多了,一会儿回去要晚了。”秦姝玉一边穿衣服一边抱怨。 陆越心情好:“没事,不着急,在食堂请客,时间来得及。” 秦姝玉剜了他一眼,手忙脚乱地起了床,又收拾自己给陆越战友们带的礼物,等出发已经十点多了。 同一时间,秦雪薇和何彬所坐的火车也即将驶入海城。 第138章 陆营长媳妇考上大学了 中午果然迟到了。 他们俩到军区时已快十二点,秦姝玉还得登记核验身份才能进入,请客肯定是来不及了。 秦姝玉瞪了陆越一眼:“都怪你。” “怪我什么?”陆越低头附在她耳朵边轻笑。 秦姝玉一瞧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甩开他的手:“懒得跟你说,不要脸。” 陆越拉了下她的胳膊:“好了,不逗你了,请客是在晚上。下午他们还要训练呢,时间紧,也没法喝酒,不尽兴。” 秦姝玉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她伸手假意去扶陆越的胳膊,实则抓住他的胳膊狠狠一拧。 但效果实在是不尽人意,冬天穿得厚,加上陆越胳膊上肌肉多,硬邦邦的,根本拧不动。 秦姝玉一团棉花打在了空气上,恼火极了:“你给我等着。” 陆越顺势拿下她的手,捏了捏:“咳,有人看着呢,这话咱们晚上回自个儿家说。” 秦姝玉抬头果然发现站岗的士兵,登记处的战士,都在偷瞄他们俩。 她连忙挣脱开陆越的手,嘴角微弯,露出得体的笑容,也跟陆越这个混蛋保持一点距离。 陆越看着她气鼓鼓的双颊和故作端庄平静的面容,心里好笑。 他这媳妇平日里就是太正经了,小小年纪,规规矩矩的,死板得很,还是得逗一逗。 不过也不能太过,不然惹毛了她,今晚自己可能就要打地铺了。 陆越见好就收,拍了拍后座:“走吧,带你去看看我的宿舍。” 陆越住的是单人宿舍,在二楼。 房子的地面,墙壁下半截都刷着绿色的油漆,很有些年头了,不少地方的漆脱落,露出斑杂的地面和墙壁。 宿舍楼前还有几棵很大的香樟树,枝叶繁茂,哪怕是冬日,放眼望去也是绿油油的。 秦姝玉趴在二楼的围栏上,放目远眺。 军营可真大啊,远处的训练场空旷无垠,无数正在训练的军人像一只只蚂蚁在沙丘上缓慢地挪动。 这种亲眼所见的感觉,远不是电视里的恢弘场景所能及的。 陆越打开门见秦姝玉还没一点动静,凑过去问道:“看什么呢?” 秦姝玉指着训练场感慨:“咱们人类可真渺小啊。” 陆越揉了揉她的头:“年纪轻轻的别瞎想,要喜欢以后放假多来这边住,只要你不嫌每天早上出操的哨声太早太吵。” “不嫌,这可是满满的生命力。”秦姝玉回过头,冲他笑了笑,转身踏进宿舍,上下打量,“让我瞅瞅咱们陆营长住了好几年的窝长什么样。” 单人宿舍能有什么花样,简陋得很。 不过最让秦姝玉侧目的还是规整。 她早就有点怀疑陆越有轻微的强迫症了,看了他的宿舍后,这种感觉更强烈。 床上的被子折成了豆腐块,被单抚平得一丝不苟。 盆、暖水壶这些日用品沿墙摆成一条直线。 书桌上的书和本子从高到低,依次安置,就连两支钢笔也是稍长一些的放在前面,看起来有序极了,就更别提他的衣服了,叠得整整齐齐从薄往后依次放在箱子里。 这种环境,秦姝玉觉得自己稍微不注意就会弄乱他房间里的秩序。 “坐会儿,愣着干什么?”陆越拉开椅子示意秦姝玉。 秦姝玉小心翼翼坐下。 陆越还以为她是紧张,轻声安抚:“他们都去训练了,现在宿舍没人,你休息一会儿,我去食堂打点饭,顺便把晚上要请客的菜定下来。” 食堂每天吃什么都是统一固定的,他想开小灶请客,得自掏腰包,提前预定。 秦姝玉点头:“好,你去吧,只是今天才定菜来得及吗?” “来得及,前几天我就让食堂的老于给我留了点猪肉,这段时间天气冷,晚上水都能结成冰,肉放几天也不会坏。”陆越说道。 秦姝玉放心了:“成,那你赶紧去吧,不用关我。” 陆越找出两个饭盒和搪瓷缸子,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你要累了就把门关上,去床上躺一会儿。” “行了,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去忙你自个儿的吧。”秦姝玉推了推他。 她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陆越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秦姝玉连忙往后躲:“哎呀,知道了,大白天的,你注意点形象。” “我在自己房间,亲自己媳妇怎么啦?”陆越调侃了一句,赶在秦姝玉发火前,快步离开。 总算是走了。 秦姝玉清静下来,抬起头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陆越的房间,琢磨着能做点什么表现一下自己,但看了一周,她发现贤惠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没事干,她索性拿了书桌上最上面那本书打发时间。 《军事战略学》,一看书名就很枯燥乏味,翻开看内容果然如此。 但秦姝玉发现,陆越在这本书上做了许多读书笔记,有些还在旁附带上了他的看法。 她饶有兴致地翻阅起来,不知不觉竟看入了神。 另一边,陆越到了食堂正好赶上午饭时间,结束了训练的军官士兵们蜂拥入食堂。 他很快就碰到了熟人。 “营长,你不是去接嫂子了吗?嫂子呢?”刘海露出一口大白牙,兴奋地问道。 陆越正好跟他讲晚上请客吃饭的事:“在宿舍休息,晚上六点食堂,你们嫂子请吃饭。” 刘海乐了:“好啊,谢谢嫂子。营长,咱们吃过午饭能去看看嫂子吗?” 其余几人也都好奇地看着他。 陆越踢了他一脚:“你下午不训练了?晚上吃饭时不就见了,赶紧去吃饭休息。” 刘海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那……嫂子来了要随军吧,营长你申请了房子吗?什么时候搬家,我们来帮忙。” 陆越焉能看不透他这点小心思,不就拐着弯打听他媳妇考上没吗? 陆越知道,因为陆司令的原因,也因为他当初找人抄书这事,不少人暗地里都在关心他媳妇考没考上大学这事。 这也是为何他会提前在城里租房的原因之一。 他怕秦姝玉年纪小,脸皮薄,住进家属院被人嘲讽,拿这事戳她心窝子她会受不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媳妇考上了。 一小部分跟他不对付,嫉妒心强见不得人好,想看人笑话的家伙算盘是落空了。 他一掌拍在刘海肩上,眉目舒展,神情骄傲:“随什么军啊,你嫂子要去上大学呢!” 第139章 秦雪薇吹牛上报纸 秦雪薇跟何彬运气很好,今天的火车竟然没晚点,中午就到了海城。 但秦雪薇还没出月子,虽然四处托人花钱买到了硬座票,但二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拥挤的车厢,令人作呕的味道,还是让秦雪薇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一下火车,她就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太难受了,坐这火车太遭罪了。”她一边掉眼泪一边吐槽,“怎么非得报这么远的学校,报省城的不好吗?就在家门口,坐车几个小时就到了。” 何彬两只手提着四个行李袋,手臂被下坠的重物拉得直直的,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差点将他鼻梁上的眼镜都刮走。 他赶紧放下行李,扶了下眼镜,吐出一口白气:“雪薇,别说了,咱们先出去,找个避风的地方歇一会儿,吃点东西,再问问路。今天下午,我先送你去财大报名,你安顿好了,我再去海城建筑专科学校报到。” 提起要上大学了,秦雪薇的心情才好了些。 她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将手插进新买的大衣口袋里:“走吧。咱们快去报到,以后要给爸妈,给怀秦长脸呢。” 见不到儿子,秦雪薇又开始想他了。 何彬赶紧提上行李追上她:“我明天就给爸妈写封信报平安。” 海城是终点站,下车的乘客极多,人潮涌动,出站要排队,速度很慢。 没一会儿,何彬就有些吃不消了,感觉两只手都被勒得火辣辣的痛。 他不得不叫住秦雪薇:“雪薇,你帮我拿一个行李袋,我提不动了。” 秦雪薇嘟着嘴,不大情愿:“人家还没出月子呢,妈说了不能吹风,不能受凉,不能掉眼泪,更干不了重活。” “你就帮我拿一件,最轻的这件,我实在提不动了。”何彬喘着粗气说道。 秦雪薇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过了最小的那个包:“哎呀,好重呀。” 何彬有些愧疚:“雪薇,你拎一会儿,等出去了还给我,辛苦你了。” 秦雪薇嗔了他一眼:“知道我跟着你受了多少罪就好,你以后可要好好补偿我。” “当然,快走吧,咱们出去找个地方先吃饭,你在火车上都没吃什么东西。”何彬体贴地说。 两口子出了火车站,先去斜对面的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 因为收的礼金多,加上钱淑云挺自豪儿子儿媳都去上大学了,给钱也比较宽裕,秦雪薇又从父母那各要了一笔钱。 两人手头上都很宽裕,就是差粮票,不过好在走的时候高价换了五斤全国粮票。 所以他们俩在国营饭店好好吃了一顿,花了一块多。 吃过饭,何彬找服务员打听:“同志,去海城财经大学怎么走?” 听到他陌生的口音,再看他戴着眼镜提着大包小包,服务员马上明白了他的身份,热情了许多:“你是今年的大学生?财大从这出去,走到对面往东六七百米的公交站,坐12路车到财大那一站就可以了。” “谢谢,我爱人考上了财大,去那边念书。我考上的是海城建筑专科学校。”何彬腼腆地笑了笑,一副谦虚的口吻,实则将老底全掏了,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两口子要去上大学了。 这一招也果然很有用,饭店里吃饭的客人纷纷朝他们俩投去羡慕赞许的目光。 “呀,两口子都考上了,这可了不得。” “看你们也就二十岁上下的人吧,这也太争气了,哪像我们家那几个小子,哎!” …… 秦雪薇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面带微笑,故作淡定地跟着何彬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走出国营饭店。 两人上了公交车故技重施,没一会儿,车上的人都知道了他们两口子要去上大学。 甚至还知道,秦雪薇是个刚生完孩子二十多天的产妇。 挺着七八个月的大肚子都能考上大学,这是一件多么励志的故事,于是车上有人让她分享学习的经验。 秦雪薇哪有啊?备考期间她肚子老大了,连续坐一个小时就腰酸得厉害,晚上腿还抽筋,书上的字认识她,她不认识它们,每天都浑浑噩噩混过去的。 但她最擅长的就是胡编乱造,胡说八道。 所以分享起学习经验来那也是头头是道,什么一天只睡觉三四个小时,累了就用冰水洗脸,困了就出去吹冷风那是信口拈来。 一公交车的人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是个冒牌货,看着她手里鲜红的录取通知书,佩服极了。 一个年轻姑娘甚至激动得抹眼泪:“雪薇,你这经历太励志了,怀孕了一天还只睡三四个小时,难怪能考上财大这么好的学校呢。我有个堂姐在《海城日报》做记者,最近正好想采访一些优秀学子,你愿意接受这个采访吗?” 能上报纸是多光荣的一件事啊,而且《海城日报》也到不了宁安,她也不怕拆穿。 秦雪薇当即就表示:“当然可以,我很愿意为以后的学弟学妹们树立一个好榜样,希望他们也能努力,考进心仪的大学。” 正好12路要经过《海城日报》社,于是他们半路就下了车,去接受采访了。 那姑娘的表姐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姓虞,单名一个宣字,是个英姿飒爽的姑娘,看完了他们俩的录取通知书和户口簿后,对他们夫妻俩能一同考上大学赞不绝口,拉着他们俩采访了一下午,当然重点是秦雪薇这个产妇。 秦雪薇充分发挥了自己能说会道,胡编乱造的深厚功力,将何彬、左邻右舍、同学们复习的刻苦行为嫁接到自己身上,吹得天花乱坠,还真忽悠住了虞宣这个年轻缺乏经验的记者。 采访完,虞宣当即写了一篇&bp;《八月孕妇上考场,夫妻双双赴大学》的稿子交给主编,希望明天就能登报,因为这几天正是大学生报到的高峰期。上大学也是最近采访的重点。 这样一篇励志、积极向上又富有人情味的新闻,很符合最近的宣传思想,主编同意了,当天就将稿子过审送去了印刷厂。 第140章 装傻的秦姝玉 “老陆,恭喜啊!” 开完会,还没走出会议室,好些个老同志就向陆司令道喜。 陆司令很纳闷,不解地看着老友们:“你们别拿我开涮了。” 喜什么喜,老大不认他,媳妇天天跟他吵架,两个小的又不争气,就没一天顺心的。 庄政委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还不知情,笑道:“你儿媳妇考上大学了。虎父无犬子,你不光是儿子能干,媳妇也有出息,真让咱们这些老家伙羡慕。” 陆司令惊讶不已:“你听谁说的?前面不是说没考上吗?” “你们家陆越亲口说的,这还能有假啊。听说陆越还带着他媳妇要请客呢。”庄政委故意问,“没请你?” 作为老朋友,陆司令马上明白这是庄政委心里酸,故意戳他心窝子呢。 但他心情好,不计较:“请我做什么?我去,他们都不自在,饭都吃不好。” 庄政委几个还不了解他家情况啊,看他这副嘴硬的样子,也没拆穿他,笑呵呵地转开了话题。 应付完这些人,回到办公室,陆司令脸上的笑容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们家都是大老粗,往上数几代也顶多就粗通笔墨,顶多有过一个秀才曾祖,那都还是百年前的事了,哪出现过什么大学生啊? 这可是妥妥的文化人,一下子拉高了他们老陆家的文化水平,这儿媳妇娶得不错。 陆司令越想越高兴,情不自禁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转了好几圈,他才想起,自己光顾着高兴,都没问儿媳妇考上了什么大学呢。 于是他连忙打电话给徐柏山,拐着弯打听:“陆越媳妇过来待几天,他们学校什么时候开学啊?” 徐柏山闻弦音知雅意,当即明白了他的意图,说道:“就待一天,明天就回,听说海城财经大学21号正式开学。” 海城财经大学啊,不错不错,这在海城也是一所知名大学。 这个儿媳妇争气啊! 陆司令更高兴了,又问:“咳咳,陆越请客吃饭请你了吗?” 徐柏山硬着头皮说:“请了,说多亏了……感谢我批准他的结婚申请。其实他这次主要是请手底下的兵,还有隔壁几个营帮过忙的弟兄,就吃一顿便饭,把他媳妇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这是咱们团的老规矩了,每次谁家媳妇来随军了都会请相熟的……” 他再怎么解释也掩盖不了陆司令这个亲生父亲没收到邀请,甚至还要拐弯抹角从别人口中打探儿子儿媳妇消息的事实。 陆司令听不下去了:“陆越年纪轻,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帮忙指点指点。还有,要是有空,让他们来家里坐坐。” 徐柏山知道陆司令是拉不下这个脸,又想见儿子儿媳妇,连忙道:“是,陆司令。” 挂断电话,徐柏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父子俩关系一直这么僵,他这个上级兼下属夹在中间当传话筒也为难啊。 只是今晚因为是在食堂请客,人比较多,大家都不带家属,他也不好带媳妇去帮忙找陆越媳妇谈谈心,那只能自己上了。 陆越媳妇年纪小,应该比较好说话吧。 * 陆越人缘好,这次请客竟办了三桌,请了二十多个人,其中一半是他手底下的兵,还有一半是其他几个营的军官,都是相识多年,关系很好的老朋友。 这些当兵的一个个说话也直,豪气云天,上来介绍完了就是喝酒,而且一个个特别能喝。 尤其是几个东北来的兵,那真是海量,几杯高度白酒下去都脸不红气不喘,一点事都没有。 秦姝玉看得吃惊不已。 好在面对她这个女同志,大家客气了很多,没人灌她的酒。 但陆越就逃不过了,手上的杯子几乎就没放下过。 他们喝得热火朝天,秦姝玉只好在一旁陪笑。 等陆越去了别的桌敬酒后,秦姝玉耳畔总算是稍微清净了一些。 这时候徐柏山走了过来,笑呵呵地问道:“小秦,来了海城还习惯吗?” 先前介绍过,秦姝玉知道这是陆越的上级,连忙站起身,客气有礼地说:“挺适应的,就是冷了点,风比老家大。” “是啊,距海边近就是风大,夏天还会有台风,不过你待两年就会适应了。”徐柏山跟秦姝玉闲话了两句家常,怕陆越一会儿就回来,赶紧进入正题,“陆司令邀请你跟陆越明天去家里坐坐。” 说着留意了一下秦姝玉的表情。 秦姝玉也没料到徐柏山会跟她说这个。 她很快就明悟过来,肯定是陆越那边行不通,所以才走她的路子。 她腼腆笑了笑,故意一副以夫为天的样子:“这……徐政委,我什么都不懂,这事您得去问陆越,我们家都听他的。” 徐柏山没想到秦姝玉竟是这么温柔传统的性格。 他认识的职业女性,有文化的女性都信奉“妇女能顶半边天”,做事大多都风风火火的,当仁不让,在家里当然也是当家作主的。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好陆越回来了,秦姝玉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难受吧,喝点水舒服一些。” 陆越接过杯子一饮而尽,丢了个放心的眼神给秦姝玉:“没事。” 秦姝玉柔柔一笑,只是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却没劝他少喝一点。 看到这一幕,徐柏山无语了。 小媳妇就是这样吧,管不住丈夫,连酒桌上都不敢多说一句,更别指望她能劝陆越改变主意了。 叹了口气,徐柏山彻底打消了从秦姝玉这边入手的想法,扬起笑容道:“小秦,恭喜你考上了大学,你可是给咱们军嫂争气啊,陆越是好样的,你也是好样的,我敬你一杯,你喝开水就行。” 说完仰头一口闷。 秦姝玉抿了口白开水,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心里有些歉疚。 陆越的这些战友和上级看起来都是极好的人,包括这位徐政委,但她却敷衍装傻应付他,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但她也没办法,装傻一劳永逸,不然以后这位徐政委肯定还会找她谈话,对方的身份摆在这里,她也不能强硬拒绝。 而且政委是搞思想政治工作的,嘴巴特能说,道理一套一套的,她也说不过。 第141章 巧了,秦姝玉也想找记者呢 这么多人灌酒,陆越不可避免地喝高了。 他块头太大,秦姝玉身高只到他胸口,搀扶不动他,还是刘海帮忙将人扶回了宿舍。 “嫂子,要是没事,那我先走了。”刘海将陆越扶到了床上,帮忙脱了鞋子道。 秦姝玉笑着点头:“没事了,今天麻烦你了。” 送走刘海,秦姝玉关上门,倒水给陆越擦了擦脸,又将他腿放到另一个小木盆里,然后戳了戳他:“搓搓脚。” 陆越听说了搓了两下脚又不动了。 秦姝玉都气笑了,这人还真是的,让他搓两下,他真是多一下都不肯。 给他洗完了脚,将水倒了,秦姝玉又上前给他解衣服的扣子:“把外套脱了,还有毛衣,穿这么多睡不舒服,抬一下胳膊……” 她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将毛衣给脱了下来,正打算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他忽然睁开一双猩红的眸子,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人一样。 下一瞬,他长臂一伸,抓住秦姝玉的腰就将她抱上了床,反身压了下去。 秦姝玉吓了一跳:“别,被人听到……” “你小声点,他们就听不到了。”陆越开始伸手扒她的衣服,速度贼快。 秦姝玉被他压在床上动弹不得,知道跟这半醉的酒鬼讲不通道理,只得赶紧说:“你轻点,关灯,快,关灯……” “麻烦。”陆越嘟囔了一声,伸手拉了一下电灯线,啪的一声,室内陷入了黑暗中。 秦姝玉又想起另一件事:“套……呜呜……” 陆越低头一口堵住了她的唇,无边无际的夜色弥漫上来,室内响起粗重的喘息声和铁架子床不停摇晃的声音。 一夜安眠,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 秦姝玉睁开眼就看到陆越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她昨天看过的那本《军事战略学》。 听到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他扭过头,冲她一笑:“醒了?我在食堂吃过了,给你打了粥,还有包子和鸡蛋,起来吃饭吧。” 秦姝玉不吭声,默默穿好衣服,洗漱,然后坐到桌子前吃饭。 陆越放下书,坐到她旁边,觊了她一眼,拿起鸡蛋剥了壳放到她碗里,脑袋凑到她面前:“生我气了?” 秦姝玉揉了揉酸疼的腰,控诉地瞪了他一眼:“骗子。” 喝醉了昨晚还那么精神?还能折腾好几回?当她傻呢。 陆越低头亲了她红润润的唇一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不装醉他们还要继续灌我,我怎么脱得开身?” 秦姝玉推开他凑过来的毛茸茸的大脑袋:“你给我消停点,我想吃饭,我饿了。” 陆越这才不闹她,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走到门口打开门,拉开了窗帘透气。 就在这时,刘海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站在楼道中冲陆越招了招手。 陆越蹙了蹙眉,走了过去:“什么事,这么鬼鬼祟祟的?” 刘海连忙将藏在背后的报纸掏了出来,展开在陆越面前:“营长,你看这则新闻,这……这上面的人跟嫂子一个名字,一个地方来的,还被同一个学校录取了,你……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 说着偷偷觊了一眼陆越的脸色。 陆越已经看到了硕大的新闻标题和下面那两个熟悉的名字,眉头当即拧了起来。 “营长……”刘海见他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 陆越合上报纸:“脑袋瓜子不要胡思乱想,考上大学的是你们嫂子,报纸上的这个秦姝玉是冒牌货,跟你们嫂子一点关系都没有。行了,去忙吧,我给你们嫂子看看这个。” 见他这么说,刘海松了口气,谄媚地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咱们当然是相信嫂子的。” “相信我什么?”秦姝玉听到动静走出来问道。 陆越直接把报纸塞给她:“何彬他们上报纸了。” 秦姝玉拿过报纸看到上面“秦姝玉”“何彬”这两个名字,气笑了。 “他们也真够大胆的,就不怕拆穿啊!” 也就现在的户籍都是纸制的,而且管理混乱,找个熟人或有点关系就能搞出个新身份,才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陆越走到她旁边,沉声道:“吃完了吗?我送你回学校。” 是真是假,一对就知,这两人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秦姝玉视线下移,&bp;目光挪到报纸上那串电话号码上,轻笑道:“不急,能借个电话给我打打吗?” 陆越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你要给报社打电话澄清?” 秦姝玉轻笑着摇头道:“不是澄清,是请报社的同志们来报道。她不是喜欢上报纸吗?喜欢炫耀,想出名吗?那我成全她。” 顿了下,秦姝玉解释:“其实就是没这件事,我也想找报社来报道我跟她的这出李代桃僵。发生在我身上的事虽少,但绝不是个例,我想将这件事的影响范围扩大,让一些对自己分数存疑的考生想方设法去求证,万一这里面也有像我一样的人呢?哪怕能让一个受害者找回自己的人生,也是值得的,对吗?” 她仰起头,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闪着盈盈泪光,比天上的阳光都还灿烂耀眼夺目。 陆越轻轻抚了抚她油黑的长发,郑重点头:“没错,很值得!” 第142章 秦姝玉前天已经来报到了 《海城日报》是海城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几乎每个单位都会订阅。 所以这件事陆司令也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他看着报纸上跟秦姝玉相同的名字、籍贯、学校,眉心皱起一圈圈褶子,脸色很不好,拿起电话就拨给了徐柏山:“陆越跟他媳妇呢?” 徐柏山也知道了这事,甚至比陆司令知道得还多,连忙解释:“陆司令,刚才陆越带着他媳妇用办公室的电话打到了报社,我这才知道,难怪先前陆越媳妇没发电报报喜呢,她被人冒名顶替了,昨天才去学校重新补办了录取通知书。” “报纸上那个‘秦姝玉’是冒充她的?娘的,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羔子敢这么大胆!”陆司令气急,脏话都冒了出来。 徐柏山连忙道:“陆司令,报纸上那两人是陆越的表弟和陆越媳妇的堂姐,这个事陆越打算自己处理,他们刚出了办公室,准备返回财大。”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最后陆司令只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越想心里越是不舒服。 这都还是亲戚呢,陆越也这么大了,他们都还这么欺负陆越两口子,那陆越小的时候呢? “孔秘书,今天市里有个会吧?”陆司令叫来孔晋华。 是有个会,可陆司令昨天就推脱掉了。 但做人秘书的肯定不能这么傻傻地提醒领导,尤其是孔晋华已经做了陆司令三年秘书,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是,陆司令,我这就去安排车子。” 陆司令满意点头。 * 打完电话,秦姝玉和陆越离开。 两人骑着自行车刚出军区,后方就有一辆小汽车开到了他们前面停了下来,紧接着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 一个戴着眼镜,剪着平头,穿着军装的瘦削男人下了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眯眯地说:“陆营长,真巧啊,你们也去城里。” 陆越停下自行车,看也没看小汽车一眼,冲男人点了点头:“嗯,孔秘书,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孔晋华见他不接招,连忙上前拦住自行车,主动邀请道:“巧了,陆司令也正好要去市里开个会。今天天气这么冷,风又大,一会儿看着像是要下雨,你们家小秦身子骨弱,怕是吃不消,正好车子上还有两个空位,上车一起走吧,你这自行车让小孟给你推回去。” 说着他往车子的方向招了招手。 一个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战士连忙跑了过来,朝陆越行了个军礼,主动说:“陆营长,您放心,我一定将你的自行车好好带回去。” 看到这里,秦姝玉也明白了。 这是陆越父亲在这里跟他们演“偶遇”呢。 想想真是又好气又心酸。 秦姝玉没作声,陆越母子那些年吃过的苦,遭过的罪,她没经历过,没办法劝陆越宽宏大量。 所以他怎么做,她都支持。 陆越低头看了一眼秦姝玉抓住他衣服的手,红彤彤的,复习时留下的冻疮还没完全好。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今天的天气确实不好,风也比较大,他是不怕,但秦姝玉身体弱,万一回城中途下雨或是下雪,她身体未必吃得消。 陆越也不是不知变通,没苦硬要吃的人,既然孔晋华说凑巧了,他就当真是凑巧吧。 他示意秦姝玉下车,然后将自行车交给了小孟:“谢谢,麻烦你帮我骑回去。” 小孟松了口气,又行了个军礼,高兴地说:“是,保证完成任务。” “谢谢孔秘书,麻烦捎带我们一程。” 孔晋华笑道:“没事,顺路嘛,陆营长,小秦同志,请!” 他帮忙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秦姝玉一眼就看到了里面那个一身肃穆的军装老人。 陆越也看到了,他立即行了个军礼,打了声招呼,然后又给秦姝玉介绍:“姝玉,这是我们军区的陆司令。” 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遇到领导的样子。 秦姝玉会意,腼腆地打了声招呼:“陆司令,您好,打扰了。” 陆司令浑身的威严像是积雪遇到了阳光一样,嗖地一下就融化了,他咳了一声,语气温和得令司机和孔秘书头皮发麻。 “小秦是吧,上来吧,坐。” 说着还往门边靠了靠,给他们留出更大的空间。 秦姝玉点点头:“谢谢。” 然后大大方方地拉着陆越坐上了车。 车子发动,但没人说话,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孔晋华这个人精适时地跳了出来,找秦姝玉闲聊:“小秦同志,恭喜,听说你考上了大学,这次高考可不简单,据说一百个人里只有五个人考上了大学,千军万马挤独木桥,能考上的可都是国之栋梁啊!” “孔秘书说笑了,我也是运气好。”秦姝玉谦虚地说。 孔晋华温和一笑:“小秦同志过谦了,你能考上财大,光靠运气可不行。小秦同志考上大学,家里人都很高兴吧。” 秦姝玉看了眼浑身紧绷的陆越,伸手握住他的胳膊,笑着点头:“是啊。” 完全不接话,孔晋华只能继续尬聊:“不知小秦同志家里还有哪些亲人?” 秦姝玉心道结婚的时候要政审的,她的老底他们还不清楚啊?这不明知故问吗? 但对方问了,她也就随便说说打发时间吧:“我妈走得早,就还有一个父亲和外婆,当然,还有我的丈夫。孔秘书,陆越也不跟我讲他参军的事,你跟我说说呗,你知道他最早是去哪里的当兵的吗?” 孔晋华不得不回答她的问题。 秦姝玉就像个好奇宝宝,问题一个接一个,没什么营养,但孔晋华又不能不回答,剩下的路程,他完全找不到机会去替领导打听小两口的事了。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秦姝玉的意图,不由苦笑,难怪能考上大学呢。 陆营长这小媳妇,人看着温温柔柔的,很好说话的样子,实则精着呢。 夫妻俩一个硬邦邦的,一个全是软钉子,真是难搞啊。 * 同一时间,秦雪薇跟何彬也赶到了财大。 昨天他们中途去了报社,耽误了不少时间,离开时已经五点多了,天都快黑了,于是虞宣邀请了他们去家里做客。 虞宣穿衣打扮都不俗,年纪轻轻就进了报社,家境肯定不一般。 秦雪薇有意交好她,于是假意拒绝了一下就跟着去了虞宣家。 虞宣家里确实不凡。 她父母都在机关工作,父亲是海通区财政局局长,母亲则在教育局任职,家里的房子居然是四室的。 听说他们两口子都考上了大学,秦雪薇还在月子中,虞宣父母很热情,还夸他们俩不愧是新时代的青年,有干劲儿,有目标。 两人在虞家度过了愉快的一晚。 20号上午,吃过早饭,虞宣怕他们不熟悉地方,找不到路,还亲自将他们送去了财大,这才去上班。 辞别虞宣,秦雪薇踏进财大,看着来来往往充满朝气的年轻人,还有一栋栋古朴带着岁月痕迹的建筑,欣喜不已,拉着何彬道:“阿彬,财大好大啊,比机械厂都大,你看到没?” 何彬也满怀希望地说:“是啊,昨天虞宣姐说过,财大在海城很有名的,这里的学生毕了业不就去财政局就是税务机关或是银行之类的,分配的单位都很好。” “我以后想去财政局。”秦雪薇想着虞宣家的条件,心里已有了计算。 何彬懂她的意思:“咱们以后多跟虞宣姐来往。” 有熟人就好办事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畅想着美好的未来,笑容满面地走到报到处。 何彬拿出了录取通知书和户口簿:“老师,您好,我爱人来报到,她是会计1班的秦姝玉。” 老师接过录取通知书看了一眼,又核对了一下户口簿,点点头,拿出表格核对,等找到“秦姝玉”的名字时,眉头拧了起来:“秦姝玉?前天已经来报到过了呀,不是你们吗?” 秦雪薇跟何彬傻眼,连忙低头去看名册上的标记,秦姝玉的名字后面果然打了个勾。 “不可能,老师,我,我们昨天才到海城,会不会是搞错了?麻烦您帮我们查一查,是不是不小心勾到了我的名字。”秦雪薇连忙说道。 第143章 你是秦姝玉,那我是谁? 陆司令一路上都绷着脸,实则耳朵竖起,听秦姝玉跟孔晋华的聊天。 只是两人聊了一路都没说到重点,眼看这都到海城财经大学了,秦姝玉跟陆越也没告诉他的意思,陆司令心里很不是滋味。 两个孩子在外头受了委屈,也半点没向他张口的意思,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听他们叫一声爸爸。 他这个爹当得可真失败。 在心里叹了口气,陆司令咳了一声,赶在秦姝玉下车前,主动道:“小秦,咱们家的人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要是在外头被人欺负了尽管说,你也是有家长的人。” 秦姝玉当即明白陆司令应该是知道她跟秦雪薇的纠葛。 但她并不想拿这种小事去麻烦陆司令,随即装作没听懂似的,微笑道:“是,谢谢陆司令捎我们一程。财大到了,我们先下去了,再见。” 陆越也跟着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扶着秦姝玉下了车。 两口子的态度一致,面对陆司令客气又疏远,就真像是两个搭顺风车的。 陆司令心里堵得慌,又无计可施,他这个当老子的都主动低头,又是“偶遇”又是主动要求帮忙了,这两人还是油盐不进,他能怎么样? 看着二人头也不回地进了财大,陆司令气哄哄和地说:“开车!” 但司机刚发动车子,他又突然喊道:“停一下!” 孔晋华看出了陆司令的纠结,主动给他找了个台阶下:“司令,我有个朋友在财大任职,许久不见,今天正巧来这里,我能跟你请半天假去看看这位好友吗?” 看朋友是假,关注这事的后续进程,保证小秦同志不受欺负,让陆司令放心是真。 陆司令很满意,点了点头:“今天这会只是走个过场,你不用去了,让小孟跟着我就行了。” “谢谢陆司令。”孔晋华连忙下了车。 * 同一时间,报到处接待的老师也帮秦雪薇核实了:“没有,前天已经有一名‘秦姝玉’拿着录取通知书来报到,并且在宿舍办理了入住。” “怎么可能?”秦雪薇不信,“老师,真的没弄错吗?你看看我这录取通知书,我这是真的,绝不可能有假。” 报到处的老师仔细研究了一下她的录取通知书,确实是学校颁发的,那这就奇怪了,总不可能同时给两个人发了一封录取通知书吧? “这样,你们在这里等会儿,我将这个事反映给招生办和保卫处。”老师示意两人在隔壁等着,他先后给招生办、保卫处打了电话,又让人去找那个已经报到的秦姝玉过来。 秦雪薇跟何彬焦灼地等在隔壁,坐立难安。 瞥了一眼门口,秦雪薇低声说:“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先报到的会不会是秦姝玉?” 何彬心里也怕,他抱着侥幸的心理说:“不可能吧,她……哪有录取通知书啊?会不会是有个同名同姓的,学校搞错了?” “希望吧,我一定要上大学。”秦雪薇死死抓住何彬的胳膊,“大家都知道我要上大学了,我粮食关系、户口都迁走了,只等报了到,就把这些都转到海城,我不能灰溜溜地回去。” 何彬也不想。 左邻右舍,亲戚朋友,都知道他们两口子一块儿去上大学了。 秦雪薇要是被赶回去了,他们家也颜面扫地,没法做人。 更别提,媳妇是前途光明的大学生和无业青年,这两者差别可大了。 他握住秦雪薇的手,低声说:“雪薇,你别怕。秦姝玉要知道了那事,早跑到咱们家闹了,这件事肯定是学校搞错了,没事的。” “你说得对,咱们不要自乱了阵脚。”秦雪薇点头,咽了咽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俩等了一会儿,隔壁陆续来人了,报到处的老师让他们过去,指着一个矮墩墩的秃头中年人说:“这是你们会计一班的班主任熊老师。” 熊老师皱眉打量着秦雪薇:“我刚去宿舍找过了,前天来报名的那个秦姝玉只在宿舍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离开了,这两天也没回来过。” “除了她们宿舍的几名同学也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保卫处的同志都没法去找人,只留了一个同志在她们宿舍留下等着,看到人就带过来。你们俩能跟我说说什么情况吗?” 当了这么多年老师,他还是第一回见到有两个人持同样的录取通知书来报到。 秦雪薇擦了擦眼泪,委屈巴巴地说:“熊老师,我们今天才刚来报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前天那封录取通知书是我发的。”招生办老师急匆匆赶来。 听到这话,熊老师皱眉,侧头看他:“杨老师,这到底怎么回事?” 杨老师手里拿着一叠资料:“前天有个叫秦姝玉的女同志过来,说她的录取通知书遗失了,申请补办一份,她携带的资料齐全,我就给她补办了一张录取通知书。” “补办?”秦雪薇心里咯噔了一下,看了眼何彬,嗫嚅着唇,“老师,这录取通知书还能补办吗?” 杨老师点点头:“谁也不能保证录取通知书不会遗失、损坏。总不能因为一场小小的意外就绝了寒窗苦读十年的希望,教育部有相关的规定。” 秦雪薇闻言脑子一片眩晕,她心里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秦姝玉,肯定是秦姝玉干的! 但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手里有录取通知书的? 她抬起头看向何彬。 何彬也一片慌乱。 秦雪薇心里骂了一声没用的废物。 知道何彬靠不住,她用力咬了一下唇,让自己冷静下来,坚决不肯承认:“老师,我就是秦姝玉,我的录取通知书没有遗失,这还有我的户口簿,粮食关系,你们看,这肯定没有假……” “是吗?你是秦姝玉,那我是谁?”秦姝玉过来就听到这话,站在门口冷笑道。 第144章 秦姝玉发飙,暴打何彬 秦雪薇下意识回头,一眼便看到穿着一件崭新绿色军大衣的秦姝玉站在门口,讥诮地看着她,背后还站着何彬跟一个保卫处的年轻同志。 秦雪薇的脸刷地一下雪白,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秦姝玉只看了秦雪薇一眼就大大方方地走进办公室,客气有礼地跟老师们打招呼:“几位老师,你们好,耽搁你们了。我是前天到学校申请补办录取通知书的秦姝玉,这是我的相关证件,请诸位老师过目。” 说着,她将户口簿、准考证都拿了出来。 陆越跟在后头,默默掏出结婚证。 看到这一幕,秦雪薇像是发了疯一样,猛地冲了过去抓资料:“假的,她的都是假的,她是个冒牌货……” 陆越眼睑,左腿利落往前一伸,挡住秦雪薇前倾的双腿。 秦雪薇没有防备,被这么一绊,人跟着像倒栽葱一样摔在地上。 何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扶起她:“雪薇,雪薇,你没事吧!” 秦雪薇狼狈地爬了起来,白色的大衣沾满了灰尘,脏兮兮的,她也顾不得,只一个劲儿地说:“她真的是假的,冒充的,你们别信她,真……” 啪! 秦姝玉扬手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秦雪薇吃痛,下意识捂住左脸,愤恨地瞪着秦姝玉。 秦姝玉丝毫不惧,双目圆睁,瞪了回去:“秦雪薇,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这封录取通知书真的是你的吗?” “你以为撕了证件,我就没证据了?别傻了,证件跟录取通知书一样,丢了,损坏了是可以补办的!” 秦雪薇有些心虚,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才拿别人当傻子呢,你少含血喷人,我……那就是我的录取通知书,你这个冒牌货,滚,给我滚出去。” 秦姝玉看着她癫狂的样子,笑了:“这些话我奉还给你。” 撂下这句,她也不跟秦雪薇这个不要脸的争辩,转身冲老师们鞠了一躬:“老师,对不起,耽误了大家的时间的。我们就不妨碍老师们办事了,请诸位老师查验我们证件的真伪!” 几个老师听到这话脸色稍微,冲她点了点头。 大家都不是傻子。 这个今天才来报到的“秦姝玉”反应太激烈了,而且还有故意破坏别人证件的举动。 如果不是心虚,为何要做这种事? 她的癫狂跟秦姝玉的冷静有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两人放在一起,哪怕还没查验,老师们心里的那杆天平也已经开始倾斜了。 熊老师微笑道:“两位同志冷静,我们现在就查证,孰真孰假,很快就会有结果。” 秦姝玉微笑道:“好,给老师们添麻烦了。” 几位老师查验起了证件,发现两人携带的身份证明都是真实有效的。 不过18号报到的秦姝玉多了准考证和结婚证,而且其还是军婚,这应该做不了假。 但两人的户口簿都是真的。 为了谨慎稳妥起见,几位老师商量后决定打电话到宁安市公安局户籍科,了解这两人的户口簿情况。 “你们去隔壁稍等,还有户籍资料需要查证一下,可能需要一两个小时。”熊老师把他们请去了隔壁。 “好的,麻烦老师了。”秦姝玉点点头,跟陆越先一步出门。 何彬拉了拉魂不守舍的秦雪薇,一道去了隔壁。 其实到这时候,事情已经比较明了了,只是为避免出问题,大家才会进一步验证这事,查询两人的户籍资料,还有谁领走了这封录取通知书。 “坐下歇会儿。”陆越拉过一张椅子,示意秦姝玉坐在里面离门远一些的地方。 秦姝玉点点头,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你也坐。” 两人之间没什么亲密的举动和肉麻的话语,但自带一股亲密,一看便知是感情不错的小夫妻。 秦雪薇进门就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 什么好事都被秦姝玉给占了。 何彬见她杵在门口没动,往前推了一下她,示意她进去。 两口子沉默地进了屋,都不说话,气氛异常沉闷。 不知过了多久,何彬憋不住先开了口:“表哥,你,你也在海城当兵啊?不是说你当初去了西南吗?” 那是前几年的事了。 陆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连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 这门所谓的亲戚,以前欺负他跟他妈,现在又欺负他媳妇,不要也罢。 何彬碰了个钉子,有些尴尬。 他摸了摸鼻子,又瞅了外面一眼,见外头天气阴沉,下起了小雨,心情也跟着变糟糕。 他心里很清楚,秦姝玉知道了这事还补办了录取通知书,秦雪薇冒名顶替的事经不起查证,要不了多久就会查清楚。 他没法接受这个结果。 现在不止老家的人,海城的人也都知道他们两口子齐齐上了大学,回头要传出雪薇顶替堂妹上大学,那他在学校还做不做人了? 不管是为了秦雪薇,还是为了他自己,他都要想办法拼一把。 想到这里,何彬双膝一弯,砰地一声跪在了陆越面前:“表哥,你帮帮我跟雪薇,求求你!” 秦姝玉跟陆越都傻眼了,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搞这一出。 陆越冷声问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何彬连忙说道:“表哥,姝玉成绩好,七月份也能考上大学的。这次就让雪薇上吧,好不好?我们的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治病需要很多钱,我跟雪薇需要念书,分配一份好工作,看在咱们是亲戚,雪薇跟姝玉也是姐妹的份上,你们就帮帮我们吧?” 从没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秦姝玉气血上涌,上辈子他轻飘飘地拿走了她的美好人生,硬塞了个病秧子给她,这辈子竟还道德绑架,想再一次拿走她的前途。 秦姝玉气急,蹭地站了起来,一脚踹到何彬脸上:“何彬,你的脸可真大啊!你跪一下,哭两句,我就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秦雪薇,你当你膝盖是金子做的啊?” “呸!你个不要脸的玩意,你当大学是什么?捡破烂的地方吗?不是,大学是选拔人才,培养人才的地方,就秦雪薇去买个菜都要掰着指头算半天的水平,她上大学,是侮辱老师,侮辱大学!” 何彬猝不及防脸上被踹了个鞋印子,狼狈得很。 他想爬起来,但陆越的皮鞋啪地踩在了他跪着的小腿上,他下半身动弹不得,只能承受秦姝玉像疯子一样踹来的脚。 何彬抬起手躲,想要抓住秦姝玉的腿阻止他。 可下一瞬,陆越单手抓住了他的双腕,反剪到了背后。 他动弹不得,只能跪在他挨踹。 很快,他就遭不住了,嚎了起来:“表哥,表哥,你放开我,秦姝玉,你个疯子……雪薇,救我……” 秦雪薇也被秦姝玉两口子突如其来的“暴行”给惊呆了。 反应过来后,她一边去拉秦姝玉,一边嫉妒地吼道:“秦姝玉,我可是你姐姐,何彬是你姐夫,你让一下我怎么啦?你男人工资高,随军还能给你安排工作,你把大学让给我上又怎么样?” 吼完秦雪薇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了昨天才认识的“贵人”虞宣不可置信地站在门口盯着她,后面还站着许多老师和闻讯而来的同学。 第145章 通报何彬的学校 虞宣今天的心情很好。 因为大清早她就看到自己写的稿子登了报,而且版面位置还不错,在第四版,除了第一版,这是最好的位置了。 只是这种心情在她回到报社后立马荡然无存。 因为一进报社,一个老记者就焦急地说:“小虞,你怎么才来?主编到处找你呢,刚才发了好大的火,你赶紧去。” “刚送何彬他们去财大了,我这就去。”虞宣有些纳闷,放下包,赶紧去了王主编的办公室。 以往待她和蔼可亲的王主编今天板着一张脸,啪地一声将手里折成笔记本大小的报纸拍在了桌子上,而正上方赫然是她昨天写的那篇报道。 虞宣心肝一颤,意识到了不妙,抿了抿唇:“主编,这,我这篇新闻报道有什么问题吗?” 王主编阴沉沉地瞥了她一眼,指尖点着标题:“你核实过这篇新闻报道的真实性吗?” 虞宣心里那股不妙的感觉更加强烈。 她咽了咽口水,点头道:“查过他们的录取通知书,还看了他们抱着婴儿拍的照片。主编,这……有什么问题吗?” 王主编的眉心皱成了个川字。 问题,问题大了! “八点多的时候报社接到一个电话,说咱们这则新闻报道不实。这个秦姝玉是冒名顶替的,考上财大的另有其人,咱们发布了一条虚假的新闻!” 虞宣直接被这个坏消息给砸懵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主编,这……这会不会搞错了?何彬他们两口子看起来挺真诚的呀。” 王主编斜了她一眼:“这则电话是从军区打过来的。真正的秦姝玉也已经结婚,而且是一名军嫂,还没生孩子。这则新闻一出,你让人家的丈夫看到了怎么想?败坏军嫂名声,破坏军婚的罪名你担得起吗?” 虞宣没想到还会牵扯到军区。 她六神无主,颤抖着问:“那,主编,那现在怎么办?我……我真不知道他们俩竟然敢干这样的事啊,我……对不起,是我败坏了咱们报社的声誉……” 王主编不耐地打断了她:“行了,现在说对不起迟了。当务之急是如何补救,好在秦姝玉本人比较好说话,她打电话过来,指名道姓让你去一趟财大,报道这起高考冒名顶替案,并公开向她道歉。” “我愿意,这件事确实是我没有认真核实新闻的真实性,偏听偏信了他们俩的一面之词。”虞宣认错态度良好。 王主编也知道她的性格,年轻人,干劲十足,冲动了一些,不够稳重老成,希望这件事能给她一个好好的教训。 “你收拾一下,让老李陪你去,好好跟当事人道歉,至于你的处分,等这这件事完了再说。” 虞宣忙点头:“是,谢谢主编。” 王主编摆了摆手,没心情跟她多说。 他们报社弄出这么大个假新闻,哪怕今天及时纠正,但肯定也要挨上面的批,他还是想想怎么写检讨吧。 * 再次踏上去财大的路,虞宣的心情截然不同,沮丧、怀疑、不可置信。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两个从宁安这种小地方来,岁数比她还小的年轻人骗得团团转,在工作之中犯下如此大的错误。 “李哥,你说会不会是搞错了?” 老李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军区打来的电话,应该错不了。小虞啊,你去年才进报社,心肠好,热心,经验不足,被人骗了也是情有可原,吸取教训吧。咱们新闻工作者要做到客观、独立,不能轻易被受访者影响了,更不能听信受访者的一面之词。” 虞宣沮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李哥,我以后会注意的。” 两人到了财大,先找了值班室的同志说明了到访来意。 值班室的同志属于大学保卫科,已经了解了一些情况,便对虞宣说:“两天前确实有一名叫秦姝玉的同志到学校招生办拿证件补办了录取通知书并报到入学。现在人在报到处,报到处的老师正拿着他们俩的资料打给宁安市教育局、公安户籍和邮政投递的相关部门,核查情况,你们直接去报到处吧。” 还真有个秦姝玉早就来报到了! 虞宣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眩晕,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但她没想到在报到处还有更让她难以接受的事。 昨天那个温柔大方,说话动听,积极向上,百折不挠的女同志竟然理直气壮地冲受害者喊“你把大学让给我上又怎么样?”。 虞宣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恶心,这么无耻的人,抢别人的大学上被逮着都理直气壮的,没有丝毫的愧疚和悔意。 被蒙蔽的虞宣气血上涌,也顾不得平日里的家教,抡起包就往那个可恶的女人头上不停地砸去:“骗子,我打死你个骗子……” 打着打着她自己先哭了出来。 秦姝玉都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姑娘给吓了一跳。 还是保卫科的同志反应快,连忙招呼人:“将他们分开。” 不等他们上前,陆越立即松开了何彬,拉着秦姝玉退到门边,一副很听劝的模样。 虞宣也被老李拉住。 她红着眼睛,觉得无地自容。 自己竟然被这么两个糟心的玩意儿给骗得团团转,还请他们去家里做客,说出去都丢人。 见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招生办的老师开口了:“经过与宁安市相关部门的核查,我们已经查清楚了,那边那位才是真正的秦姝玉同志。这位穿白色大衣的女同志是冒名顶替的,她原名秦雪薇,高考落榜!” 这个答案不意外,因为刚才大家都听到了秦雪薇气急败坏的怒吼。 熊老师接话道:“经核实,秦姝玉同志的录取通知书遗失是因为其父秦建新拿着未消名的户口簿去邮局代领,转而交给了他的侄女秦雪薇,让秦雪薇冒名顶替上大学的。这件事,我们已经通知了秦建新的工作单位,还有宁安公安局户籍科,那边会对他们做相应的处置。” 人群一片哗然。 哪有把亲闺女的录取通知书偷给侄女的? 这秦姝玉不会是领养的吧? 对这个结果,很多人都不满意。 因为始作俑者之二的秦雪薇跟何彬都没受到什么惩罚,这未免也太便宜他们了。 但法律目前又没有这方面相关的处罚条例,而且干这事的是秦姝玉法律上的亲爹,人家完全可以说是家务事。 秦姝玉早问过徐江,所以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她看向了一旁捂着脸的何彬,轻声说道:“熊老师,冒名顶替非秦雪薇一人所为,她的丈夫何彬也是同盟。他虽然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咱们学习不能对他做出处分,但作为教书育人的学校和老师也有义务纠正他的错误和不良思想。” “因此我建议学校公开将这事通报给他所在院校——海城建筑专科学校!” 第146章 你们母女可真好骗 何彬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秦姝玉:“你……你,你好恶毒,你……” 他气得语无伦次。 要是由海城财经大学以学校的名义发函通报给海城建筑专科学校,他不被开除也得记大过。 他还没去学校就背上个记大过的处分,以后在学校里可怎么混啊? 而且毕业分配肯定也会受影响。 这不等于毁了他的前途和未来吗? 秦姝玉可真够狠的。 秦雪薇也意识到了这事的严重性。 她连忙吼道:“秦姝玉,你有什么冲我来!这件事,何彬完全不知情,都是我跟二叔的主意,跟他无关。” 倒不是秦雪薇有多仗义,有多爱何彬。 而是她很清楚,她现在是上不了大学了,要是何彬再没学可念,毁了前途,他们俩就都完了。 没有好名声,没有工作,还有个体弱多病的儿子,她以后怎么过? 所以为了她跟儿子以后的日子好过点,也得把何彬撇出去,让他好好去上大学,将来毕业分配个好单位。 可惜她昨天太招摇了,留下了证据。 虞宣擦干净了眼泪,出言反驳:“昨天你将录取通知书和户口簿逃出来给我看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旁,他又没眼瞎,看不清楚上面写的是‘秦姝玉’三个字。还有今天早上你们在我家也看到了那篇新闻报到,上面也是‘秦姝玉’。” 报纸今天可是发行了好几万份,铁证如山,何彬想抵赖都不成。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我,我……” 招生办的老师已然没兴趣听他狡辩了,颔首道:“秦姝玉同志,你说得对,大学录取考生,不光是要有才,还要有德。不必渴求考生做圣人,但做人的基本准则和道理还是要有的。” “这件事,我们会反映给海城建筑专科学校的。” 何彬两腿发软,直接滑到了地上。 他往前一扑,抱住了陆越的腿:“表哥,表哥,我知道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你打我吧,你想怎么打都可以,求求你们,原谅我这一次吧,求求你们……” 生怕陆越不愿意,他又对着秦姝玉哀求:“姝玉,不,表嫂,看在咱们都是亲戚的份上,你放过我这一次吧,我……我也是不想的,是你爸,对,是你爸跟你生气,说你嫁了人就不管他,几个月都不回去看他一次,他生气了才拿走录取通知书的……” 秦姝玉确实不打算管秦建新。 但这周围都是她的师长、同学,她以后还要在这圈子里混,若是弄个不孝的名声出来,对她可没好处。 何彬这话分明不安好心。 秦姝玉冷冷一笑:“我不管他?那你说说,他为什么丢了好好的工作?他现在的工作是谁给他找的?我出钱出力,跑上跑下,费了多少力气才给他弄到现在这个工作。可他挣的钱给过我一分吗?没有!” “这次你跟秦雪薇来海城,他搭了多少钱?别说是你丈母娘给的,你丈母娘没工作还要养个十来岁的小孩,她都指着我爸,哪来的钱贴你们?” 这话信息量太大,在场的人都被这复杂的关系,还有二叔养嫂子和侄子,贴补侄女,不管闺女的八卦吸引走了,纷纷好奇地盯着秦雪薇跟何彬。 何彬被秦姝玉说得哑口无言。 他不敢反驳秦姝玉。 因为真要扯,那势必会牵扯出秦建新跟汪萍的私情,这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他求助地看向秦雪薇。 秦雪薇也很窝火,她抿了抿唇,干脆将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秦姝玉,这些事都是我逼何彬做的。他不答应,我就要跟他离婚。因为我嫉妒你,都是一家出来的姐妹,凭什么你嫁得比我好,还能上大学,而我,我生个孩子却有先天性心脏病,每个月医药费都好几十块,我没工作,都没法给他治病,我,我也没办法……” 说到最后,她红着眼哭了起来。 秦姝玉知道,秦雪薇又开始卖惨了。 而一些单纯的大学生果然开始同情“弱者”了。 呵呵! 秦姝玉不为所动:“那也不是你抢走我前途的理由。将心比心,换位思考下,如果你们上大学的机会被人冒名顶替了,你们能原谅对方吗?” 很好,那些蠢蠢欲动的圣人们立马端正了姿态,看秦雪薇的眼神重新变成了鄙夷。 目的达成,秦姝玉也懒得跟秦雪薇这个失败者多说。 “熊老师,既然核实了我的身份,我可以先一步离开了吗?” 熊老师笑呵呵地点头:“秦姝玉同学,受委屈了,你先回去吧。” “等下,秦姝玉同志,对不起,”虞宣连忙叫住了秦姝玉,“忘了介绍,我是《海城日报》的记者,昨天那篇新闻报道是我写的,对不起。” 秦姝玉点点头:“你的道歉我收下了,咱们能找个地方单独聊聊这事吗?” 虞宣现在心里充满了愧疚,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秦雪薇看着虞宣比昨天对她还热情几倍的态度,当即明白,秦姝玉也要上报纸了,而且是踩着她上报纸,踩着她声名远扬。 她心里不甘极了,猛地叫住秦姝玉:“我有话要对你说。” 秦姝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什么?没兴趣!” 秦雪薇抿了抿唇,低声说:“二叔说他没你这样的逆女,他想让我上大学!” 秦姝玉轻笑,秦雪薇还以为她是那个渴望父亲关爱的年轻女孩子吗? 前世今生,两辈子,秦建新早就将她的感情挥霍殆尽了。 若不是怕给自己身上背上污点,秦姝玉早亲自对秦建新动手了。 秦雪薇想用这个刺激她,呵呵,那她倒是看看到底谁破防。 秦姝玉弯腰,附在秦雪薇耳边,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用只有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真的吗?那你猜猜我怎么会早就知道你想顶替我的名字上大学的?哈哈哈,当然是你的好二叔告诉我的,你不会以为他真的傻到向着侄女不管亲生女儿吧?你们母女可真好骗!” 第147章 我淋过雨,因此向为别人撑把伞 推己及人,没这么傻的爹。 就像她爸一样,以前多疼卫兵啊,但自从知道卫兵不是他亲生的后,就再也不管卫兵了。 二叔可比她爸奸猾多了,怎么可能就因为她想上大学就偷了秦姝玉的录取通知书给她。 秦雪薇恍然大悟,双目怒睁,控诉地指着秦姝玉:“都是你。是你们父女俩合起伙来给我设的圈套,是你们想害我。老师,领导,我要检举,这些事都是秦姝玉谋划的,你们都被她给骗了……” 她头发凌乱,眼睛赤红,形容癫狂,像个疯子一样。 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离她远点。 这人只怕是脑子有问题吧。 是别人逼着她拿录取通知书的吗? 是别人强迫她上报纸招摇撞骗的吗? 是别人威逼她不远千里到财大报到的吗? 通通都不是。 是她心术不正,试图夺走别人的未来,事情暴露了,反过头来冤枉别人害她。 招生老师嫌恶地瞥了她一眼,连忙对保卫科的同志说:“赶紧将他们俩赶出去,别伤害到了无辜的同学。” 保卫科的同志也觉得这两口子有点疯疯癫癫的,不大正常,怕出事伤及无辜连忙安排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同志将他们两口子架起往外拖。 秦雪薇没想到自己说了那么多,竟然没一个人相信自己。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一边挣扎一边怒吼:“秦姝玉,你给我等着,这笔账咱们迟早要算的,你记着……” 秦姝玉回了她一个轻蔑的微笑。 这微笑刺激了秦雪薇,她挣扎得更加厉害。 保卫科的同志实在没辙,干脆拿了条绳子将她捆了起来,又在她嘴巴里塞了块破毛巾,然后像抬猪猡那样将她抬出了财大,在路上引得一大圈学生和家长驻足观看。 何彬囧得脸通红,垂着头,将脸埋在胸口,在心里不停地期盼快一点,快一点,他再也不想来财大了。 要不是考上大学太难得,他都想立马打道回府了。 * 这边事暂告一段落,秦姝玉本打算找虞宣单独聊聊,却被招生办的老师叫住。 “秦姝玉同学,学校一向秉行公平公正的原则,你录取通知书被盗一事学校也很难过,这是学校很不愿意看到的。” 秦姝玉懂了,今天这事闹得不小,而且昨天秦雪薇跟何彬还上了报纸,瞒肯定是瞒不住的,招生办老师估计是秦姝玉说话不当,给财大带来负面影响。 秦姝玉微笑道:“老师,财大的校风和操守我一直很佩服。今天诸位老师尽职尽责调查真相,还我清白,我也非常感激,这件事,无论是我,还是财大都是被蒙蔽的受害者。” 最后三个字一下给这事定了调。 本来这事也不是学校的错。 招生办老师笑颜如花,主动介绍自己的名字:“秦姝玉同学说得对,财大有你这样明事理,乐观向上的同学是财大的骄傲。我是招生办的华遥老师,在学校里有什么困难,秦姝玉同学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秦姝玉笑道:“巧了,我正好有个事想麻烦华老师,不知道老师今天方不方便。” 自己刚承诺这学生就迫不及待的讨要人情,华遥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话已出口,他也只能勉强挤出个笑容道:“什么事?” 秦姝玉叫上等在一旁的虞宣二人:“虞记者,李记者,你们也一起来,我有个想法,咱们大家共同商讨如何?” “好。”虞宣现在满心愧疚,秦姝玉说什么她都同意。 华老师搞不清楚秦姝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干脆叫上了她的班主任熊老师一块儿。 几人去了最近的一间办公室,招呼大家落座后,华老师问道:“秦姝玉同学,有什么事你可以说了。” 秦姝玉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华老师,熊老师,虞记者,李记者,高考后,我跟同学们对了答案,很多都跟咱们那个学习小组成绩最好的同学对得上。” “所以当我们学习小组的所有同学都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只有我一个人没拿到时,除了焦虑难过,我更多的是质疑,质疑阅卷出了问题,质疑邮局不小心弄丢了我的录取通知书……能坚持我孜孜不倦寻求真相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相信自己的成绩,我不相信自己会考不上。” “于是我去高中询问能不能查分数,去公安局找我丈夫的老战友帮忙在邮局查记录,这才知道我的录取通知书被人取走了。” “这可世上千千万万的考生,他们对自己并没有我这样盲目绝对的自信,也没熟人或是其他渠道去查自己的分数、录取通知书,没收到,他们就只能认命!” “可能这样的人只有一两个,三五个,对比数百万考生,不过是沧海一粟,但他们的命运也不应该被这样掠夺!” “所以我有个请求,财大能不能将这次的录取名单,籍贯,年龄,张贴在学校大门口,公示几个月。这样肯定没法彻底杜绝冒名顶替的情况发生,但也能够让作假者心虚,能够给怀疑自己成绩的考生一个查证自己到底有没有考上的途径!” 华遥没想到秦姝玉将人情用在这,不由为自己刚才的小人之心汗颜。 他心悦诚服地说:“秦姝玉同学,你这个提议很好,我代表招生办答应你,回头就将今年的新生录取名单抄录下来,张贴在学校大门口,公示三个月!” “谢谢华老师,真是太感谢您了!”秦姝玉连忙道。 华遥摆手:“举手之劳而已,如果这样能够多挽回一个考生的命运,那都是值得的。” 虞宣也感动地看着秦姝玉。 对比秦姝玉大公无私,秦雪薇的浮夸和虚伪是那么的浅薄无趣。 她今天被好好地上了一课,深深地意识到,看人不能看表面,尤其不能偏听偏信。 “秦姝玉同志,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她主动问道。 秦姝玉就等她这话呢,笑道:“当然,《海城日报》是海城发行量最大,影响最大的报纸。如果《海城日报》能在头版报道今天李代桃僵一事,呼吁教育部门公开考生分数或是录取情况,又或是将高考录取名单发放到各个高中或是地方教育局,张贴出去,不说彻底杜绝,但能在最大程度上这种情况的发生,还广大考生一个公平!” 这么大的事可不是虞宣一个才进报社一年的小记者能决定的。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前辈李记者。 李记者也很意外,问道:“秦姝玉同志,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秦姝玉淡淡地笑道:“我淋过雨,所以也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别人撑把伞。” 简简单单一句话,说得李记者热血沸腾。 他们新闻人求的便是真相,维护的是社会公平正义,秦姝玉这个想法跟他们新闻人的理想不谋而合。 而且要是这件事办好了,《海城日报》不慎报道了假新闻的丑闻不但能扭转,甚至其声誉和影响力都会更上一个台阶,尤其是在广大知识青年中。 因为这切切实实关系到了每一个家境平平考生的利益。 李记者主动站起来,激动地说:“秦姝玉同志你这想法很好,我这就回去向主编汇报,争取尽快见报。新闻将以财大作为切入点,华老师方便吗?” 这件事对财大的名声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华遥没道理不答应:“没问题,我会向领导反映,有需要打电话的,李记者尽管联系我们。” 第148章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孔晋华从财大出来便看到了陆司令的车停在路边。 他有些吃惊,这会儿已经十二点了,也不知道陆司令在这等了多久,只怕是饭都还没吃吧。 他连忙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去,转过身向陆司令汇报情况:“司令,现在已经查清楚了……秦雪薇跟何彬已经被赶出了财大,并且财大向何彬即将要去的海城建筑专科学校发函说明了这一情况。” “此外,秦姝玉同志向财大提议,在校门口张贴告示,公开录取名单,并且希望《海城日报》能牵头促成有关部门公开高考成绩或是录取情况。” “她说,自己淋过雨,也想为他人撑把伞!” “好,好个自己淋过雨,也要为他人撑把伞!”陆司令赞许不已,又很意外,“这真是小秦说的?她今年才19岁吧,还有这觉悟?” 孔晋华微笑道:“觉悟不分年龄,司令您不也十几岁就参军保家卫国?那是秦姝玉同志的原话,当时招生办的老师,日报的记者都在。” 陆司令高兴地说:“她那是女同志,而且现在和平年代,能跟我们那时候比吗?我们那时候不打仗就要做亡国奴,家园被毁,同胞被屠,生死存亡,没得选。” “您说得是,秦姝玉同志的思想觉悟很是难得。”孔晋华顺着他的话道,“因为学校很快查清楚了事情的始末,还了秦姝玉同志清白,我就没出面。” 陆司令很满意:“这种小事他们自己能处理,不用你出面。” 话是这样说,但等回到办公室,他突然又问:“公开高考成绩或录取情况,这事就他们几个年轻人分量怕是不够,不行,这事我得找老董,你替我给老董打个电话。” 孔晋华应是,拿起话筒拨到了市公安局,接通后,他将话筒递给刚脱了外套的陆司令。 陆司令拿起电话,嗓门如雷:“老董啊,帮个忙……什么忙?我儿媳妇考上财大了,差点被人冒名顶替了,这种事一旦发生影响的可是考生的一辈子……” “也没什么,就是公布高考成绩或录取情况,让人人都能查嘛……这又不是什么机密信息,为什么不能……你们公安局怎么就不能管了?你也是市.委班子的一员嘛,可以提建议,向上面反映情况的……教育局跟你们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啦?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的,说到底目的是一样的嘛……” 电话那头,董局长实在是被这个曾经的老战友缠得没辙,只能松口:“哎呀,知道了,你儿媳妇厉害考上大学了,你别三句话不离这个,我儿媳妇肚子争气给我生两个孙子我说了吗?行了,你说的事我会向市里反映,就这样吧!” 董局长挂了电话,撇了撇嘴,酸溜溜地想,这个老陆不就是儿媳妇考上大学了吗?得瑟什么? 他小闺女明年也要考大学! * 挂了电话,陆司令做完了工作,乐呵呵地回了家。 陆欢见他回来,连忙将手里的剪刀藏在了背后,笑问:“爸,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你嫂子考上了财大。”陆司令笑容满面地坐到她对面。 陆欢也很开心:“真的?嫂子真厉害,咱们家也有个大学生了。” “可不是,你跟你弟弟好好向你大哥嫂子学习学习,你们要有他们一半,我跟你妈也省心了。”陆司令不忘拿大儿子教训小的两个。 徐凤琴下午就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心”这事的,心里本来就不痛快,听到这话更不舒服了,拿着铲子就从厨房跑了出来:“欢欢跟阿超怎么不好了?孝顺懂事,你再稀奇那个,人两口子搭理你吗?还儿媳妇呢,人家来海城好几天了,有上门做客的打算吗?” 最后一句直接戳到了陆司令的肺管子。 他恼羞成怒,板着脸:“就你这样的,我也不好意思邀请人上门做客,你看看你,有点长辈的样吗?” “我没有,你有!陆坤年,为了你那个好儿媳妇你四处找人帮忙,轮到阿超,让你走点关系让他去上工农兵大学或是安排个好点的工作你都不肯,你好意思说我!”徐凤琴愤怒地瞪着他。 陆司令也不爽:“这能一样吗?我找人可不是帮小秦,这是为了公义。给我儿子特殊安排,那是以权谋私,这是两码子事,你不要混为一谈……” “呸,那秦姝玉来之前,你怎么不做?别冠冕堂皇了,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自己知道,可惜你做再多,人家也不认你!”徐凤琴越说越来劲。 陆司令气得拿了架子上的外衣就往身上套:“不可理喻,我懒得理你!” 说着摔门而去,留下徐凤琴在家里又哭又骂。 陆欢五味杂陈地看着这一幕,考上大学明明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到他们家却成了祸端。 三天两头吵架,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149章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在学校吃过午饭,秦姝玉把陆越送到校门口:“回去路上当心。” 陆越看了一眼手背:“才一点多,咱们回家歇歇,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你也累了,回去睡个午觉吧。” 这人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脑子里已经不知想到哪儿去了。 这两天,一关上门他就不消停,秦姝玉有点吃不消,翻了个白眼:“不要,我那……还痛呢。你没骑自行车,还要蹭人家的车子,早点回去。” “今天不动你,咱们就一起收拾下家里,歇会儿,早点吃晚饭,吃过饭我就回去,下午五点多有一趟车会回军区,我现在去等着也太早了点。”陆越咳了一声,解释道。 秦姝玉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陆越推她一把:“真的,走吧,今天一别至少又要下个星期才能见了,要是我有任务或是其他事,这时间会更长。” 他这么说,秦姝玉也有点舍不得了。 在海城,她人生地不熟的,来了就跟陆越在一起,骤然分开还真有点不习惯。 “好吧,四点咱们就做饭,我还得回宿舍跟舍友们熟悉熟悉呢。”秦姝玉说。 陆越见她答应,很是高兴:“好,都听你的。” 事实证明,男人的话信不得。 说好的只是回去睡个午觉,吃个晚饭的,结果一不小心又被他哄到了床上。 白日宣淫,秦姝玉两辈子都没这种经验,不自在极了,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她困得很,只想好好睡一觉,结果这人还黏黏糊糊的,抱着她亲来亲去,手也不老实。 秦姝玉不耐烦地打了他一下:“睡觉,你就不困吗?” “不困,你睡吧,四点我叫你!”陆越低声说道,嘴唇就贴在秦姝玉耳朵边,呼出的气钻进秦姝玉的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这样她能睡得着才怪了。 秦姝玉只好睁开眼,无奈地看着他:“咱们聊会天吧,说说你们部队里的事。” 陆越伸手揽住她的肩,半拥着她坐了起来:“见过四五百斤的淡水鱼吗?” 秦姝玉摇头:“这么大,你在哪儿见的?” “东北,松花江上,他们用炮弹打鱼,大的好几百斤一条,一条就够一个营吃一顿。那边特别冷,冬天都是提前伐木,烧木头,屋子里比咱们这还暖和。” 秦姝玉听得津津有味,她从没去过那么北的地方,这辈子有机会一定要去一次。 “漠河边境驻地,对面就是老毛子,两个国家的岗哨就隔了几百米,虽然摩擦不少,但偶尔老毛子也会问咱们的人要烟抽,他们那边这种轻工业产品跟咱们一样比较短缺。我去的时候正值冬天……” 陆越去过的地方不少,绝大部分都是出任务。 他不是个很好的说故事人,平铺直叙的,但在秦姝玉两辈子贫瘠的人生中,这些见闻和经历非常新鲜,她不知不觉就听入了神,最后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等她醒来,外间有淡淡的火光跳跃,咕噜咕噜的,食物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 她拿起放在床边的手表看了一眼,四点半了。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秦姝玉穿好衣服出去,“煮了什么?” 陆越道:“面条,土豆和白菜都炒了,味道不是很好,你将就。” 秦姝玉看了一眼,黑黑的,还有点糊,岂止是不好,简直是黑暗料理。 但男人主动干家务是好事,她不能泼冷水,打击他的积极性。 所以洗了手后,她坐到桌子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尝了尝,点点头:“还可以,比我第一次做的时候强多了,我第一次做菜,煮的四季豆,都没烧熟,硬邦邦的,吃了全家拉肚子。” 陆越果然被她哄得很高兴:“那我下周再练,到时候你在一旁指点我。” “好啊,这个事可比读书,比你当兵出任务简单多了。”秦姝玉笑盈盈地说。 菜不怎么好吃,但秉着节约的原则,两人还是吃完了。 吃过饭,简单收拾了一下,秦姝玉就催陆越赶紧走:“一会儿天要黑了,赶不上车子就麻烦了。” “我把你送到学校,下周六再去你们宿舍楼下接你,我要是没来,晚上你不要一个人回来。”陆越叮嘱她。 秦姝玉点头:“知道了,我去学校了,你也赶紧走吧。” 两人在学校门口道别,秦姝玉回到宿舍,宿舍里的人已经齐了。 总共八个人,各个年龄段都有,最大的是一个老三届的大姐,28岁的知青魏佳敏,最小的是17岁的应届生董建兰,秦姝玉年龄排在倒数第二。 八个人都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彼此的情况,然后发现宿舍里八个人中有三个结了婚,除了秦姝玉还有魏佳敏和25岁的付虹。 彼此介绍完,大家又推举年纪最大的魏佳敏做了宿舍长。 大家都是年轻人,又一心向学,算是志趣相投,聊得还算愉快,付虹就提议大家按年龄排行,以后就老大、老二……小八这样称呼大家。 这也是个拉近距离的好办法,大家都没意见。 熟了起来,付虹向秦姝玉打听:“听说你的录取通知书被人冒领了,今天还惊动了保卫科?” “是啊。”秦姝玉简单跟她们解释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七人都很气愤,骂秦雪薇不要脸,又反过来安慰秦姝玉。 一晚上就这么度过了。 第二天上午一行人早早起床去上课。 上完第一节课,课间休息的时候,同学们就围到了秦姝玉的身边,有个男同学还掏出了一份崭新的报纸:“秦姝玉,这上面说的是你吧?你出名了,日报公开向你道歉,而且还可能要引发高考成绩公布方式的改革。” 秦姝玉接过报纸一看,今天《海城日报》的头版头条竟然是一封道歉信,标题就叫“秦姝玉,对不起”。 新闻开头解释了前天那条假新闻的缘由,然后公开向秦姝玉表达了歉意。 后面三分之二的篇幅开始讲公布高考成绩或录取名单,防止冒名顶替他人高考成绩上大学的必要性。 最后一段表示海城财经大学愿意做这个先行者,即将于两日后,在校门口张贴该校录取名单,并公示三个月! 虞宣和李记者的速度真够快的。 秦姝玉心潮澎湃,今天这则新闻肯定会在海城引起轩然大波,引发社会各界的热烈讨论。 这件事必将载入史册,而秦姝玉也想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哪怕是微不足道的。 她抬头望着面前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大声说道:“同学们,高考的公平性关乎每个学子。咱们虽然已经上岸,但咱们还有无数的学弟学妹,因此我提议,咱们写信向市里请愿,恳请市里支持这件事怎么样?” 第150章 何彬被记留校察看处分 秦雪薇跟何彬被狼狈地丢出了财大。 何彬臊得耳根通红,低垂着头扶着秦雪薇就往人少的地方走。 两人走进一条小巷子,总算没人再用异样的目光盯着他们了。 何彬将沉甸甸的行李放下,抿了抿唇,抬头看了眼头发凌乱,鼻头、眼睛都红通通的秦雪薇,低声说:“你先把头发扎起来。” 秦雪薇抿了抿唇,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一言不发地擦了擦脸,重新扎好头发,然后红着眼睛问何彬:“你那表哥一点亲情都不顾念,做得这么绝,咱们怎么办?” “别提他了,人家都不想认咱们,何必总是冷脸贴对方的热屁股,就当没这门亲戚。”何彬烦躁地说。 今天他在陆越面前可谓是伏低做小,甚至都下跪了,对方也没松口,甚至还任凭秦姝玉那个泼妇打了他一顿。 秦雪薇幽怨地瞥了他一眼,本事没多少,脾气还不小,好好一门亲戚处得跟仇人一样,关键时刻半点作用都没有。 两个人心里都充满了怨言,都不吭声。 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何彬先败下阵来:“先找个地方住下,换身衣服整理下吧。” 他们俩现在都狼狈得很。 但财大这边是没法住了,何彬领着秦雪薇坐上了公交车,前往海城建筑专科学校。 到了校门口,他现在鼻青脸肿的又拖着一堆行李也不好去报到,只得先去学校所属的招待所开了一间房。 招待所看他这副狼狈的样子总觉得不是好人,眼神警惕地盯着他:“你这脸怎么弄的?证件都带齐了吗?” 何彬一边掏证件,一边支支吾吾找借口:“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可不像摔的。 工作人员心中怀疑,检查证件也格外认真,直到确认了他的介绍信、录取通知书、结婚证都是真的后才递了一把钥匙给他:“2楼203,每天下午五点到七点提供热水。” “谢谢。”何彬接过钥匙,提着行李带秦雪薇上了二楼,进入了房间。 现在没热水,两口子只好打冷水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坐下来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何彬说:“我明天上午先去学校报到,然后下午去火车站帮你买回老家的车票。” 秦雪薇却不愿意:“我不要回去。” 何彬皱眉:“你不回去,在这里怎么办?总不能老住招待所吧?” 秦雪薇紧抿着下唇不吭声。 她也知道滞留在海城不是长久之计,但回去她肯定会被人耻笑的。 当初她走得有多风光,如今灰溜溜地回去就有多狼狈,她丢不起这个人。 秦雪薇找了个很好的借口:“我这么回去,你妈肯定不高兴,丢了她的脸,她肯定更不待见我。” 何彬握住她的手:“我写信劝劝妈,你现在户口和粮食关系都转不过来,在海城没法生活,先回去吧。至于上学的事,就说你放心不下怀秦,太想念他了,所以决定不上大学回家带孩子。” 这理由虽然荒诞了点,但至少说出去好听啊。 秦雪薇点点头:“你给妈写信也这么说,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说漏了嘴。” “嗯,我就写信跟妈说你到了海城天天念着怀秦,日思夜想,吃不好睡不好,天天都哭,总担心他的身体,于是决定不上大学回家看孩子。”何彬点头答应。 何怀秦糟糕的身体如今成了两口子最好的托词,不管别人信不信,他们两口子自己先信了。 有了解决的方案,秦雪薇点头同意了:“那你明天上午先早点去买票吧,买好票再去学校报到,不然去晚了,票不好买。” 何彬想想也有道理,点头答应。 第二天一大早天不亮他就起床出了招待所去火车站排队买票。 秦雪薇睡到八点才醒,起床后,她穿上外套准备出去找点吃的。 下了楼,正好看见骑着自行车,挎着绿色邮包的邮递员将今日份的报纸和信件放到前台。 摆在最上面的赫然是《海城日报》。 秦雪薇一眼就看到加大加粗的《秦姝玉,对不起》六字标题。 她立即拿起报纸,快速浏览。 报纸上出现了她的真名,但却是以“偷窃堂妹录取通知书,冒名顶替”的身份出现,在这篇报道下方,还有一篇辛辣的社评《差点被窃取的大学人生》。 这篇社评只有短短几百字,却用极辛辣的笔锋批判了她。 说她是小偷,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半夜里偷爬出来的蟑螂,妄图不劳而获。 秦雪薇气得差点撕了这张报纸。 海城明明没几个认识她,但她走在路上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对着她指指点点。 所以她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灰溜溜地逃回了招待所。 何彬买完票回来就看到房间里一地的碎报纸。 他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啦?” “秦姝玉上报纸了,海城日报头条,这下可风光了。”秦雪薇愤恨地说。 何彬心里也不舒服,秦姝玉现在多风光,他们两口子就多狼狈。 可他也没办法:“别看了,我给你买了四天后的票,那天要是有课的话我恐怕没法去送你。” 秦雪薇现在满心都是那篇骂她的文章,哪有心思想这些小事:“知道了。” 何彬心情也不好,没心思哄她:“你在招待所休息吧,我得去报到了,晚点给你打饭回来。” 秦雪薇闷闷地点了点头。 何彬简单收拾了一下,脸还是有些青紫,但也没办法,这都22号了,再不去报到就要开学了。 他带好证件去了学校报到处报到。 老师核查过他的证件后,拧眉抬头瞥了他一眼:“你就是何彬?” 何彬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对。” 老师埋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再抬头已是面无表情:“何彬,你的妻子冒名顶替他人上大学,你非但不劝阻,反而纵容甚至是支持,这种行为极其恶劣,违反了我校诚实守信的校规,学校领导经过讨论,决定予以你留校察看的处分,并通报批评。” “希望你好自为之,如若再违反学校的规章制度,将予以开除处分!” 他的话音一落,广播里突然响起一道抑扬顿挫的女声:下面播报一条通报,我校77级建筑学何彬同学帮助其妻子冒用他人的录取通知书上大学,行为恶劣,予以留校查看处分,希望诸位同学引以为戒…… 广播反复响起,连续播报了三次才换成了其他内容。 何彬的脸一下子囧得通红,半晌才讷讷地憋出一句:“是,老师,我会改正的。” 那老师看了他一眼,扬起笑容:“通报批评的期限是一个月,今天是第一天。” 何彬差点晕过去! 一个月,那岂不是全校师生都会记住他,认识他。甚至是下一届,下下届的学弟学妹们也会记住他的“丰功伟绩”。 何彬可以想象得到,未来三年的大学生涯,他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指指点点,没有人愿意跟他交朋友。 他的大学生涯注定是孤独的,充满了各种非议和鄙夷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不想念这个大学了。 第151章 秦姝玉,我想给你做个专访 这世上最热血,最不缺一腔赤诚的便是学生! 秦姝玉的提议一出,很快就获得了全班同学的认同,他们利用课间休息的时间群策群力,最后决定写一封信向市教育局请愿。 后面附上同学们的签名表示支持。 秦姝玉因为是发起人,又是当事人,所以被推举来写这封信。 秦姝玉有些忐忑,又有些激动。 中午她宿舍都没回,待在教室里打草稿。 秦姝玉文笔不是特别老练,但她上辈子错失上大学的遗憾,这辈子有幸找回自己命运的感受,是其他人所不具备的。 所以她这封信写起来竟意外的顺利,充满了感情。 魏佳敏给她送饭过来,看到草稿,读完后眼睛都红了:“姝玉,你这封信写得真好,我看了都觉得心酸,肯定能打动领导。” 秦姝玉一边匆忙扒饭,一边道:“领导见多识广,打动倒不至于,只希望能起一点作用吧。” “会的。”魏佳敏肯定地说。 信写好了,他们又张罗着四处找同学签名支持这事。 不过这就不归秦姝玉管了。 她得了空,傍晚回到宿舍,她趴在桌子上,给家里写了两封报平安的信。 一封是给外婆的,告诉她自己已经顺利入学,同学们、老师们都很好。 大家都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所以学习氛围很浓,开学第一天,宿舍里的同学们不是自觉去自习,就是去图书馆学习。 她很开心自己能进入这样一个良好的学校环境中学习。 最后秦姝玉又简单地描述了一番自己的舍友们,她们都是很可爱的人。 第二封,秦姝玉是写给廖芳的。 报了平安后,秦姝玉告诉了廖芳秦雪薇落榜了,那封录取通知书是她的。之所以会到秦雪薇的手里,是秦建新代领了录取通知书,交给她的。 最后,秦姝玉似真似假的抱怨了一句“大伯母,我真的没想到我爸竟然会这么对我,有时候我会想,我跟雪薇,到底谁才是他亲生的啊?”。 为了加深这句话的可信度,秦姝玉还往这句话上滴了一滴水。 水滴上去,将墨晕染开来,像是她边哭边写完的这封信。 凡事过犹不及,多的秦姝玉没再说。 她相信这句话足够廖芳发挥了。 廖芳是个聪明人,而且在对付汪萍、秦雪薇母女这件事上,她们是天然的盟友。 所以廖芳肯定会将她的“怀疑”落实,让秦建平怀疑秦雪薇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一旦他有了这种念头,以后势必不会再管秦雪薇。 而且,他肯定会更加记恨秦建新。 父女成仇,兄弟相向,真是太有意思了。 只可惜她这回没法看现场版了。 秦姝玉将信装进了信封,下楼到校门口,将信投入了圆滚滚的绿色邮筒中。 寄完信,一身轻松的秦姝玉如释重负地回到宿舍。 刚上楼,她便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的,但诡异的是竟没一个人出来哄这孩子。 秦姝玉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犹豫片刻,还是没多管闲事。 一楼几十间宿舍,住了一两百人,这么多人都没动,她这种没搞清楚状况的还是别贸然出头了。 秦姝玉回到宿舍,拿出课本预习明天要上的课。 大一第一学期的课程很紧,政治类的课程,比如马克思主义这些是必修的。 此外高等数学,大学语文也是必修课。 还有专业基础课,会计学原理,经济学的内容,统计学的相关课程等等。 这些秦姝玉此前都没接触过,要想学好,课前预习,课后复习必不可少。 她翻开书本,认真预习起来,楼下小孩的哭声又响了一会儿才逐渐平息。 只是等到晚上熄灯睡觉时,那孩子又哭了,吵得大家都睡不着。 年纪最小的董建兰不解地问:“宿舍里怎么有小孩?” “哎,好像是计划统计学专业的一个女同学带着孩子来上学的。”付虹知道得多一些,“那女同学是知青,婆家怕她上了大学就不回去了,所以提出她想上大学可以,但要把孩子带上。” “造孽哦,那小姑娘才三岁,白天锁在宿舍里。她啥都不懂,爬到另一个女生床上撒了尿,还在宿舍里拉了大便,弄得整个宿舍臭烘烘的,她们宿舍的人意见老大了。” 秦姝玉明白为什么今天这小姑娘哭没人管了,估计是都对这母女不满。 同宿舍的不满小姑娘把宿舍弄得一团糟,附近几个宿舍的估计嫌这小姑娘嗓门大,经常哭,吵得大家都睡不好。 这对母女固然可怜,但她们宿舍的人也一样惨。 大家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谁不想有个安静的学习环境呢? 这么下去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宿舍里大家也在讨论这事,有同情小姑娘的,也有为同宿舍其他人抱不平的。 就在这议论中,老大魏佳敏突然翻身坐了起来,披上外衣,趿着拖鞋拉开了门蹬蹬蹬地下了楼。 宿舍里一片寂静,许久才有人弱弱地问:“老大这是怎么啦?” 付虹叹了口气:“老大在乡下也有两个孩子。” 大家瞬间懂了,魏佳敏由己及人,对楼下那对母女产生了同情心。 很快楼下小孩的哭声渐渐小的,秦姝玉疲惫地睡了过去,连魏佳敏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自那天晚上开始,魏佳敏经常下楼去看那小姑娘,除了上课睡几乎都见不到她的人影。 时间一晃而逝,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25号那日中午,秦姝玉下了课正打算跟舍友们一块去食堂吃饭,刚出教学楼就看到虞宣等在门口。 虞宣看到她立即兴奋地招手:“秦姝玉,秦姝玉……” 秦姝玉跟舍友们说了一声,跑过去好奇地看着她:“虞记者,你怎么来了?” 虞宣兴奋地说:“好消息,市教育局决定在全市范围内公开各校录取名单,并且要求各校在校门口设置公告栏,张贴并公示三个月。而且还决定向上面继续反映,希望这项举措能够推广到其他省市!” 秦姝玉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高兴极了:“那真是太好了。虞记者,谢谢你特意跑过来告诉我。” 虞宣摆了摆手:“不客气。其实我今天来是奉我们主编之命,想给你做个专访,你看方便吗?” 第152章 未来的约定 “给我做个人专访?”秦姝玉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虞记者,你开玩笑的吧!我有什么好写的?” 虞宣摇头,兴致勃勃地说:“很多呀,比如你是如何勤奋刻苦学习考上大学,怎么被冒名顶替的,还有你组织财大学生向市里面写信……” 秦姝玉抬手制止了她:“其实说到底我身上就一件最值得大家关注的事,恢复高考后第一个被冒名顶替的考生,对吧?” 虞宣没法否认:“对,但你这可是全国第一起,很有意义的。” 秦姝玉笑了笑:“谢谢主编和虞记者的厚爱,但虞记者你也看到了,其实我身上的故事很单薄,翻来覆去能写的就那一件事,报社已经报道过了,再写也没什么新意,浪费版面而已。” 上报纸确实是件很光荣的事。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 秦姝玉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她做的事情,都只是顺手而为,她身上也没什么太多值得书写的闪光点。 至于勤奋刻苦,今年参加高考的考生,不管是考上还是落榜,有几个不是天天熬夜,加班加点学习的? 这时候被抬得太高,未必是件好事。 虞宣没法反驳,现在秦姝玉身上最重要的新闻价值就是被冒名顶替第一人。 她怕秦姝玉不懂上个人专访的意义,低声劝道:“秦姝玉同志,专访对你不是坏事,哪怕只能上内页这也是极光荣的事,对你以后毕业分配工作、工作提拔都很有好处。” 进了单位,上过报纸出过名的和籍籍无名者,哪个先入领导的眼睛还用说吗? 秦姝玉的笑容真诚了几分:“我明白,谢谢虞记者和主编的厚爱,但真的不必了,我现在还不够格。但我相信,将来我一定能够名至实归地出个人专访。如果那一天虞记者还在做这一行,咱们再来完成这个约定如何?” 虞宣心中百感交集,别人求之不得,她却推之门外。 虞宣心对秦姝玉好感倍增,郑重道:“好,这是我的荣幸!我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秦姝玉,如果你不嫌弃,咱们交个朋友吧。” 她伸出了右手,微笑着看着秦姝玉。 秦姝玉跟着笑了,同样伸出右手:“好的,虞宣。” 两人右手交握,相视一笑,有种相逢恨晚的感觉。 收回手,秦姝玉敛了笑,认真道:“虞宣,我身上目前已经没什么新闻价值了。我觉得你应该走访走访其他高校,现如今各校都在公布名单,兴许还有被顶替的人,如果能挖掘出来,这将是极大的新闻,也能证明海城教育局政策的正确性,进而影响到其他省份。” 这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能不能上大学对一个年轻人来说无异于逆天改命,大多数人是遵守规矩的,但不妨碍有极少一部分人会破坏规矩。 秦姝玉记得有个很出名的主持人,考了全省第一,都被人暗箱操作,顶了第一志愿,滑落到第二志愿。 若非他父亲不肯相信这事,四处奔走,查明真相,他根本不可能上自己理想的院校。 若不是后来这人家喻户晓,名声极大,这桩旧案被翻出,这件差点改变当事人命运的大事只会埋没在历史的尘埃中,除了当事人,无人知晓。 全省文科高考状元尚且如此,就别提其他名声不显、家世普通的考生了。 秦姝玉相信,这样的事绝不会是个例。 虞宣被秦姝玉说得心潮澎湃,两眼放光,激动地说:“姝玉,你毕业后进咱们报社吧,我觉得你这新闻敏感性很强,比我强多了,主编肯定会喜欢你。” 确实,这要又挖出一个冒名顶替的,那这事的影响范围就不仅仅是海城了。 而作为第一个报道并深挖这桩新闻的《海城日报》肯定也会声名鹊起,在国内新闻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她,虞宣,一个普通的年轻女记者,能够亲自见证并报道这一历史,将是何等的荣耀。 秦姝玉被她这反应给逗笑了:“也没有。估计我也是局中人,能感同身受,所以才会萌生出这样的想法,换一件事我就没这么高的敏感度了。” 虞宣可不管这么多。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新闻,本来说好一块儿去食堂吃饭的,她也不去了,将采访本往包里一塞,冲秦姝玉摆了摆手:“我回去找主编,然后去走访其他高校,调查还有没有被冒名顶替的,下次有空我请你吃饭,先走了!” 说完,不等秦姝玉回答就风风火火地跑了。 秦姝玉看着她跑得比兔子都快的背影,笑了。 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第153章 秦姝玉她妈最宝贝的镯子 调查新闻不是一两天就能出结果的。 虞宣走后,秦姝玉的生活逐渐平静下来。 她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除了周日跟陆越聚聚,平时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繁忙的学习当中,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知识,过得异常充实。 另一边,秦雪薇拖了几天也不得不回去了。 她冒名顶替没成功,户口、粮食关系都还在宁安,长期待在海城,吃喝住用都是个问题。 而且自从开学后,何彬虽然也天天来看她,可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两口子坐在一起,半天也憋不出几个字,再也没有以前的浓情蜜语。 秦雪薇知道,这是因为何彬在学校里被人排挤了,同班同学,同宿舍的人都耻与他为伍,忽视孤立都是好的,有些甚至直接当着他的面阴阳怪气,开骂。 何彬前二十年的人生,不说一帆风顺吧,但也算比较平顺。 父母都有工作,家境不错,人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有几分书卷气,成绩还不错,很得老师和同学们的喜欢,说是众星拱月也不为过。 现在一下子落到万人嫌的境地,这种心理的落差,对他的冲击极大。 他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埋怨秦雪薇,因此对秦雪薇也没以前那么热络了。 秦雪薇这么了解男人的女人,怎么会猜不到他那点小心思呢。 秦雪薇也觉得委屈,当初冒用秦姝玉的通知书,何家人也欢天喜地的,没一个反对呀! 现在出了事,凭什么都埋怨她? 敢情好事都让他们老何家占完了。 不过秦雪薇是个聪明人,她现在一无所有,何彬再不济也是个大学生,三年后毕业分配工作好歹是个国家干部,上班就五十多块钱一个月的工资。 因此何彬现在是她人生的最优解。 哪怕不高兴,走的时候,她还是做出善解人意、恋恋不舍的模样:“阿彬,我上车了,你好好照顾自己,那些不如意的终会过去。我跟怀秦在家里等着你。” 临到离别,秦雪薇又这么泪眼婆娑的,何彬心里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握了握她的手:“嗯,你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电报,等暑假我就回来看你。” 秦雪薇吸了吸鼻子,点点头,提着行李上了火车。 第二次坐火车的心境跟第一次完全不同,来时有多激动,多兴奋,回去就有多沮丧、多厌烦。 火车上小孩的哭声烦死了,乘务员推着餐车喊“让让”的声音也吵死了,还有那些男人的高谈阔论跟呼噜声也让人心烦意乱。 更烦的是因为雨雪天气,火车严重晚点,原本只需要二十多个小时就能到达的列车,硬是用了三十多个小时。 3月1号清晨,秦雪薇才拎着大包小包抵达宁安。 她疲惫地拖着行李,在蒙蒙细雨中挤上清冷的第一趟公交车,摇摇晃晃一路,总算在七点多回到了机械厂家属院。 这时正值上班上学的高峰期,不少工人孩子匆匆忙忙出门,看到脸色蜡黄,神情憔悴还&bp;提着两个行李袋的秦雪薇都很意外。 “雪薇,你不是去海城上大学了吗?怎么回来了?” 凡是见到她的人,开口第一句都是问这个。 秦雪薇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上了,我担忧怀秦。去了海城天天晚上都梦到他,整天都睡不好,想想实在不放心就回来看看。” “真是母子连心啊,你走后第四天怀秦就住进了医院,现在还没出院呢,你妈和你婆婆这几天都在医院里轮流守着。”因为巧合,不少人竟相信了她的说辞,连忙道。 秦雪薇听了这话,只觉头晕目眩,身心疲惫。 她只是说说,找个借口而已,哪晓得儿子竟然还真的病了。 简单跟邻居寒暄了两句,秦雪薇拎着行李回了家,家里冷冷清清的,灶台上还有没来得及洗的锅碗瓢盆,脏兮兮的,让人毫无食欲。 因为下雨,院子里不能晾东西,钱淑云就在客厅拉了根绳子,晾满了何怀秦的尿布,搞得房子里又潮又冷。 看到这些,秦雪薇忽然就后悔回来了。 她不该回来的。 一想到接下来数年都是没完没了的尿布,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就令她感到窒息。 砰! 门被打开,从医院回来的钱淑云看到秦雪薇站在客厅,当即就没了好脸色:“你回来得正好,这段时间怀秦住院你去照顾。另外,还有奶水没?没有一会儿去让医生开点下奶的药。” 秦雪薇不乐意:“早没了,吃药也不管用。” “不管用,那你儿子吃什么?奶粉吗?十几块一袋,还要票,上哪弄去?你买啊!”钱淑云没好气地骂道,“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自打你进了门就没点好事。” 刚才别人都说秦雪薇是想念儿子回来的,钱淑云却知道不是这样。 秦建新已经因为偷偷领秦姝玉的录取通知书给侄女,让侄女冒名顶替上大学被水泥厂批评并记过处分了。 原本水泥厂今年有一批转正名额,多少要考虑老同志的。 秦建新本来还有点希望,这次处分下来,也没指望了,在家里跟汪萍大吵了一架,两人还打了一架。 也就水泥厂在远郊小镇上,离得远,所以这事才瞒了过去。 所以钱淑云很清楚,秦雪薇这是被学校给撵回来了。 她儿子可是前途无量的大学生,娶了秦雪薇这个破鞋,生的孙子也不争气,她娘家还一摊子烂事,名声臭大街,钱淑云心里难免不痛快,对秦雪薇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对于钱淑云的态度,秦雪薇回来之前就猜到了。 她心里自然不爽,但形势比人强,如今护着她的何彬不在家,娘家又靠不住,真惹毛了钱淑云,钱淑云一分钱都不给她,日子难过的还是她。 所以哪怕钱淑云的话很难听,秦雪薇也没顶嘴,放下行李说:“我去医院看看怀秦。” 到了医院,汪萍看着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哭。 “雪薇,你真的回来了,你怎么就回来了呢……” 自从秦建新那天回来发酒疯,汪萍就担忧女儿的事情在海城爆发了,连忙写了一封信过去,只是信都还没送到,女儿就回来了。 秦雪薇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小小的一团,瘦瘦的,手臂甚至是额头上都是扎过的针眼,跟个弱鸡仔一样,三天两头就生病,这可什么时候是个头。 “别哭了,一会儿吵醒孩子。”秦雪薇将汪萍拉出了病房。 汪萍连忙擦了擦眼泪,抬头心疼地看着女儿,低声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被发现了?” 不然没法解释秦建新受处分,女儿突然跑回来的事。 秦雪薇烦躁地说:“这要问我那好二叔啊。是他跟秦姝玉合起伙来整我,他一边假装把录取通知书给我,一边又偷偷告诉秦姝玉,让秦姝玉直接去学校补办了录取通知书。我现在成了天大的笑话,在海城跟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这下,他们父女高兴了!” 汪萍下意识否认:“不可能,你二叔不会这样做的,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好好的转正机会就没了,一个月要少十来块的工资。” 秦雪薇现在满心愤懑,对这个没帮上忙反而让她舍财丢脸的二叔可没好感:“谁知道呢?人家放着亲闺女不心疼,反而来心疼我,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汪萍这下也没法反驳了,亲生跟非亲生,这差别可大了。 就拿秦建平来说,以前多老实憨厚的一个人,自打怀疑卫兵的身世后就再也不管他们母子了,也就还给雪薇一点钱。 看她不说话,秦雪薇道:“妈,你别太信男人,你看看我爸,二叔可比我爸狡猾多了。还有,你眉毛上面的这道伤疤是怎么回事?他打的?” 提起这个,汪萍的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秦雪薇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都打你了,你还信他?” “没,妈没信他。”汪萍吸了吸鼻子,往四周看了一眼,见没人,连忙从棉衣内兜里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展开。 一只晶莹剔透的翠绿手镯躺在白色的手帕上,美得惊人。 秦雪薇伸手摸了摸,质感细腻,手镯内好像还有个小巧精致的“月”字。 “妈,你从哪儿来的这种好东西?这得值不少钱吧。” 汪萍赶紧用手帕包好镯子,塞到秦雪薇手里,低声说:“秦姝玉她妈留下来的。听说他们家当年将很多老物件都捐了,只悄悄留了几件小巧贵重的。你二叔说,这件是沈月最宝贝的,一直藏着从不敢戴。” 沈月那种资本家的大小姐都珍藏的宝贝,价格定然不菲。 秦雪薇紧紧握住,生怕将这宝贝弄坏了。 汪萍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她几句:“你二叔这次跟妈生分了,那天吵架不但打了我,还问我要这个手镯,我怕他回家里搜,先放你这儿。你藏好了,千万别被你婆婆跟何彬知道。” 秦雪薇点头:“知道了,妈,你就放心吧。” 第154章 秦雪薇又找秦建平要钱 翡翠镯子再好也没办法马上变现换成钱,改变她们母女目前手头紧的窘况。 回到病房,汪萍就哭诉了起来:“这次怀秦生病,你婆婆又让我拿一部分钱,但你知道的,我都没工作,又跟你二叔闹翻了,我上哪儿拿钱去?你去海城,我把压箱底的三十块都给了你,现在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 秦雪薇自然是站汪萍这边的:“你别管,让她出。这是他们老何家的孙子,这个钱就该他们出。妈,怀秦这是心脏病又犯了吗?这次怎么住这么久,上次没几天就出院了。” 汪萍摇头:“不是心脏病,是肺炎。医生说前几个月的母乳带有抗体,能增加一些婴儿的抵抗力。怀秦还没满月就断了母乳,他身体本来就弱,又遇到前阵子突然降温着了凉,引发了肺炎。” 月龄小的婴儿用药很谨慎,加上何怀秦还有先天性心脏病,因此医生用药也格外注意,用了些进口药,价格昂贵。 这时候得肺炎的人不多,秦雪薇没什么概念,皱眉道:“感冒而已,怎么这么麻烦,比心脏病住院都久,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快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验一次血,没问题就能出院了。”汪萍叹了口气,担忧地望着女儿,“雪薇,既然上不了学了,那你得想办法让你公婆给你弄个工作。怀秦现在体弱多病,经常上医院,每个月还要喝两三袋的奶粉,这些开支可不小。” 秦雪薇烦死了:“知道了,我也想有工作呀。” 看她不不耐,汪萍更愁:“不是妈想逼你,是妈看透了,男人靠不住,从你爸到你二叔,你看看,都怎么对我的?女人啊,还是得有个长期的工作才行,早知道这样,我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把工作给秦姝玉。” “她也是心狠,自己不要的工作宁可卖了都不肯给自家人。” 汪萍是真的后悔,她这辈子最痛快的就是有工作那几年,不用整天在家做家务还被埋怨吃闲饭,想买点什么,手里有钱也不用看婆婆脸色,回娘家听说她在印刷厂上班大家都羡慕不已。 哪像现在,挨了秦建新的打,她都还要憋屈地跟着秦建新生活,没办法,她没收入,她跟儿子要生活都只能指望秦建新。 秦雪薇被她说得烦死了:“能不能别提秦姝玉那个贱人,她把咱们坑得还不够惨吗?” “行行行,我不提了。晚上你婆婆来,你跟她好好说话,对了,还有你小姑子,你也让着点。她最近脾气挺大的,上周日放假让她过来看会儿孩子她都不乐意,对着我阴阳怪气了老半天。”汪萍像祥林嫂一样,不停地抱怨着生活中的不如意。 秦雪薇知道问题的症结出在哪儿,说到底还是因为钱。 以前何芳是家里的小女儿,父亲工资高,母亲工资也不低,家里就两个孩子,对她跟何彬都很宠爱,给零花钱也比较痛快。 但现在何章被撸掉了车间主任的职务,家里又添了两口人,怀秦还生病,收入降了开销却多了。 钱淑云的手自然也没那么松了,何芳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了,所以迁怒她跟怀秦。 对这种蜜罐里泡大的小女孩,秦雪薇没什么好感:“你不用管她,过几年她就嫁出去了。” 汪萍本想劝她表面上对小姑子和气一些的,床上的何怀秦突然醒了,张嘴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像只奶猫一样。 汪萍连忙去抱起他,给他换了尿布,扭头对秦雪薇说:“你还有奶没?让他吃点,这样也不用买奶粉了。” “没有,这都十来天了,早回完了,哪还有奶啊!”秦雪薇皱眉。 汪萍只得道:“那你给孩子冲点奶粉。” “怎么冲?”秦雪薇没弄过这个,连奶粉放在哪都不知道。 汪萍将孩子塞给她:“你抱怀秦,我来弄。” 秦雪薇抱着儿子,轻轻拍打他的背哄他,但没有一点效果,孩子还是哭个不停。 哄了一会儿,秦雪薇就没耐心了:“别哭了,整天就只知道哭,有完没完……” “你对孩子撒什么火,他这么小知道什么?”冲好奶粉的汪萍连忙接过了孩子,坐在椅子上,拿过奶瓶试了试温度,然后小心翼翼地喂孩子。 秦雪薇撇了撇嘴:“我去找我爸,他这两天发工资吧。” 汪萍懂女儿的意思,没有反对:“你跟他说怀秦病了,他挺心疼怀秦的,前几天还来看过一次。” “知道了。”秦雪薇应了一声,直接出了医院前往锯木厂。 她想过了,她现在最大的困境就是没钱。 但短期内她想要找到工作非常困难,而何彬还要三年才能毕业分配工作,这段时间,她手里要是一点钱都没有,在何家的日子必然很难过。 现如今也只能指望她爸了。 她是她爸唯一的女儿,怀秦是他外孙,他怎么也要管他们母子。 而且她爸的钱,她不花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廖芳。 所以去找秦建平要钱,秦雪薇心里是一点负担都没有。 她找到秦建平就直接开口了:“爸,怀秦又生病了,在医院里住了十来天,花了不少钱,我婆婆很不满,你这两天发了工资吧,匀点给我呗。” 秦建平更关心另一件事:“你不是去海城念大学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担心怀秦,放不下他就回来了。”秦雪薇还是用老借口。 秦建平有些不赞同:“这……好好的大学怎么就不上了呢?听说这考上大学可难了,而且他们说大学毕业出来会分配工作,还是做干部。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怀秦交给你婆婆和你妈给你带啊……” 是她不想上大学吗? 是大学不要她啊! 秦建平这些话简直是戳她的心窝子。 秦雪薇烦透了,要不是钱还拿到手,她真是一个字都不想跟这个看不懂人脸色的父亲说话。 “行了,我都回来了,再说这些也没意思。爸,你给我点钱呗,怀秦还在医院等着用钱呢,他每天吃奶粉一个月也得花三四十块。” 秦建平抱怨归抱怨,但还是心疼这唯一的女儿和外孙的,毕竟这是他血脉的延续。 “你要多少?” 秦雪薇竖起三根手指头:“三十块,怀秦这次住院花了好几十,用的是什么进口的药,可贵了……” 秦建平有些为难:“我没那么多,我总共就四十多块的工资,每个月要给你奶奶十块钱的生活费,我还要开销……” “那就二十,不能再少了,爸,我才是你亲生的,你去替别人养孩子,都不管我吗?”秦雪薇不满地抱怨,“就这几年,等何彬毕业分配了工作就不用你管了。再说了,以后你老了,养老送终还不得靠我啊?” 这话戳到了秦建平心里的隐忧。 廖芳是很好,廖芳的两个孩子也很懂事。 但他们年纪不小了,都懂事了,不可能把他视为父亲的,以后老了会不会管他很难说。 虽然雪薇这孩子还不大懂事,可到底是自己亲生的。 秦建平叹了口气,掏出二十块钱给她:“你省着点花,孩子最好还是自己喂。” “知道了,爸,你赶紧去吃饭吧。”拿了钱,秦雪薇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第155章 秦建平怀疑秦雪薇不是他亲生的 傍晚,回到家,秦建平将剩下的18块钱全部交给了廖芳。 廖芳见只有一张大团结,有些不可置信,仔细数了一遍,抬头看着秦建平:“这个月工资没发完吗?” 秦建平摇头,吞吞吐吐的:“发了,怀秦不是生病住院了吗?雪薇,雪薇她过来找我,让我给她凑点医药费,我想着孩子的病要紧,就,就给了她20。” 廖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秦建平知道她这是不高兴了,连忙说:“就这一次,孩子生病了,我这当外公的也不能不管啊。” 廖芳没说话,蹭地站了起来,冲进了房间里。 秦建平愣了下,站在那,不知所措。 稍许,廖芳走了出来,冷眼看着他问:“秦雪薇不是去上大学了吗?你还很高兴,借钱给了她50块,生怕她去了海城没吃没穿被人看不起,让她买新衣服,路上别亏待了自己。” 秦建平垂着头:“她,她担忧孩子,想孩子想得慌,所以回来了。” “狗屁想孩子,是她在海城的丑事被揭穿了,人人喊打,待不下去,只能灰溜溜地跑回来,继续骗你这个冤大头!”廖芳边骂边把今天才收到的信拍在了秦建平手上。 秦建平还一头雾水:“这是……” 廖芳没好气地说:“你自己看吧,看看你们家的人干的都是什么事。我廖芳活了38年,就没见过这么恶心龌龊的。” 秦建平连忙打开信。 他没上过学,但参加工作后厂里组织过扫盲,他也去学习过一阵子,虽然文化水平不高,很多字不会写,但能连猜带蒙还是能勉强看得懂报纸上的内容。 这封信上不少字他也不认识,但结合前后的字词句子,他还是看懂了。 “这……这不可能啊,姝玉,姝玉可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怎么这么对姝玉?”秦建平推己及人,从自己的想法出发,完全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他自己为了女儿都可以节衣缩食,忍受廖芳的埋怨,甚至是新家庭重新解体的风险。 所以他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把自己闺女的录取通知书送人。 廖芳冷笑:“不然呢?你不会以为你那精明的女儿真的会放着好好的大学不上,为了儿子跑回来吧?” 秦建平无言以对,他虽然脑子笨了点,但也不是傻瓜,大学多么重要,可以说是改变人生的机会,秦雪薇就为了儿子不上了,怎么都不大合理。 见他不说话,廖芳又放出一记重锤:“我中午去你们家那片打听过了。是户籍科的人弄错了,姝玉的户口在结婚的时候就迁走了,因为补办的时间在同一天,户籍科经手这事的是两个人,所以又把她的户口填在你们家的新户口簿上。” “你们家白白多领了大半年的粮票,现在要追回,你妈撒泼打滚呢,好说歹说,最后粮站的人答应按照每个月十斤的额度扣掉他们多领的近两百斤粮票,这事才算完。” “你弟弟对汪萍母女真是掏心掏肺啊,别说是姝玉了,我都要怀疑秦雪薇到底是谁的种了!” 秦建平脸色一白,攥着信纸的手不住地颤抖,心里怀疑的种子破土而出,生根发芽,瞬间就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是啊,秦卫兵都能是秦建平的种,雪薇为什么不可能? 不然他为什么对雪薇这么好? 秦建平想不通,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个解释。 他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趔趄着,颓丧地蹲在了地上,两只手捂住脸。 廖芳有点不忍,这个男人可以说是秦家唯一的善类了。 要不是相处大半年了,她都不敢相信,他会跟他们是一家人。 廖芳有点心疼他,蹲下身,拉住他的手,低声说:“我月经一向很准时,但这次已经晚了三天了。” 秦建平木木地抬起头,张了张嘴:“你,你不舒服吗?那咱们去医院。” 这人虽心软、木讷、憨厚了点,可好歹知冷知热,知道心疼人。 廖芳扑哧笑了出来:“傻子,我很可能怀孕了。” “真的?”秦建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浑浊黯淡的眸子骤然发亮,激动地抓住她的双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肚子,“我,我要做爸爸了?” 廖芳挣开他的手:“还没去医院做检查呢,时间太短了,过几天还不来月经,我就检查。就算这个月没怀上,咱们以后还有机会的。” 秦建平一边哭一边用力点头:“谢谢你,阿芳,谢谢你,我以后都听你的,不管有没有孩子,你愿意给我生孩子,我这辈子就值了,明天我们去厂子里找会计,以后我的工资都由你去领……” 第156章 姝玉,你可是干了件大事啊 秦建平的反应,廖芳很满意。 但她心里还是堵着一口气。 秦雪薇就像只吸血的蚂蝗一样,动不动就盯上秦建平。 要让她放弃没那么容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撕破脸。 她又找人打听了一下秦家的情况,等到周日,她直接拉着秦建平去了机械厂家属院,也不进何家的门,站在院子里就开骂。 “秦雪薇,你要不要脸?自个儿没考上大学就偷堂妹的录取通知书,被戳穿了灰溜溜地滚回来,又说什么想念儿子,放不下儿子,真这么放不下,你咋还去海城?” “打着考上大学的名头,没少骗钱吧?你上次办酒,收了多少钱,一百还是两百?你亏不亏心啊?” …… 秦雪薇正在吃早饭,听到廖芳将她的“皮”给揭下了,顿觉脸上火辣辣的。 钱淑云更是气得啪地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自打遇上你们姓秦的,我们家就没消停过。小的那个好歹还有点真本事,考上了大学,哪像有些人,孩子生不好,奶也没有,除了惹祸吃白饭,没丁点作用!” 秦雪薇死死抓住筷子不吭声。 自从她回来,钱淑云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看,话里话外都是嫌弃,说什么她儿子如今可是大学生了,要不是去年糊涂,以后也肯定能给她带个大学生儿媳妇回来,光宗耀祖。 秦雪薇顿时明白,自己要是跟钱淑云闹,闹到跟何彬离婚正好如了她的意。 所以这几天,秦雪薇多有忍耐。 她要发作也得等有工作不依靠何家生活了,或是等到何彬工作,掌握了他的工资。 秦雪薇素来就是个能忍的人,当年为了讨好夏振,她也没少伏低做小。 钱淑云骂了一通,对面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也没了脾气,皱眉道:“你自己的娘家人,你自己去打发了,还要我教你啊。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秦雪薇放下碗筷,站起身匆匆出了门,哭着跑到秦建平面前:“爸,你就看着她这么骂我吗?你给别人养孩子养来劲儿,连自己亲闺女都不要了?” 秦建平赤红着双眼,抬头看了她一眼:“雪薇,你心里真的有我这个爸爸吗?” 跳出所谓的血缘关系,再回来看这个女儿,秦建平发现,除了要钱的时候,她不会跟他多说几句话,更别提主动来找他了。 秦雪薇眉心一跳,指着廖芳:“爸,是不是这个女人又说了什么?你怎么听她的,她就是贪你的工资啊。你不会真信了她的话,连女儿都不认了吧?” 廖芳怕秦建平说不过她,连忙抢先道:“我贪你爸工资,你说说就最近两个月,你爸给了你多少钱,两百多块!这都是有数的,你别否认。你要真是你爸的女儿,花了也就花了,我这当后妈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什么意思?”秦雪薇感觉不妙。 廖芳指着她说:“那封录取通知书是秦建新偷了姝玉的,偷偷给你,让你假冒姝玉的名字去海城上大学。姝玉可是他的亲闺女,有把亲闺女的录取通知书偷给侄女的吗?大家评评理,到底哪个是亲生的?” 机械厂的职工和家属们都跑出来看热闹。 骤然听到这么大个瓜,有人当即反应过来:“听说秦雪薇的弟弟,叫什么卫兵的,就是她二叔跟她妈生的,上次我还看到她弟骑她二叔的脖子呢,十几岁的娃了,半大小子了,还这么宠爱,说不是亲生的我都不信。” “难怪哦,亲闺女的录取通知书给侄女不可能,但闺女的录取通知书给另外一个闺女就说得通了,谁家还没个偏心眼的长辈呢!” …… 听到周遭人的议论和鄙夷的目光,秦雪薇感觉如坠冰窖。 她怒吼道:“胡说八道,没有的事,你们别乱说,滚啊,我们家不欢迎你……” “你把前几天从建平这要的20块钱给我,我就走。”廖芳说出自己的目的,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以后要钱去找秦建新,别来找我们家建平,他以后有自己的亲生孩子要养,没钱替别人养女儿,养外孙。” 秦雪薇还想说什么,钱淑云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你不是说没钱吗?让你给你儿子结个医药费都不肯结。我们家是短了你的吃,还是短了你的穿,赶紧把钱给人,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我们家阿彬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娶到你这么个媳妇。” 秦雪薇知道,这笔钱不给,廖芳不会走。 而且回头钱淑云也会让她交出来,给孩子买药、买奶粉。 她低着头,跑回屋,找出私藏的钱,拿了二十块,丢给廖芳:“滚,少来这污蔑人。” 廖芳拿了钱,下了秦雪薇的脸,更重要的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秦雪薇切割开来,心情大好也不计较,接过秦建平捡起来的钱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回到家,她就把这些事写信告诉了秦姝玉。 秦姝玉收到信已经是三月中旬,春光明媚的时候了。 阅读完,秦姝玉乐了,感觉这是繁忙的学习生涯中的一段有趣的插曲。 现在她大伯彻底跟秦家决裂,不但跟秦建新打了一架,就连给刘惠芬的生活费都由十块钱减为五块,说是兄弟俩一人出一半才对,他给五块就够了。 而秦雪薇,现在正忙着下奶呢。 钱淑云听说母乳吃了对婴儿好,也可能心疼奶粉钱,毕竟现在的奶粉实在是太贵了,还要票,所以四处找偏方,变着法子指望秦雪薇能下奶。 没有奶水,钱淑云就在家里阴阳怪气,天天给秦雪薇甩脸子,家里的家务活也全丢给了秦雪薇,孩子也不帮忙带一下。 秦姝玉看完一点都不觉得新鲜,这些可都是她上辈子的经历,这辈子终于是各归其位,轮到秦雪薇这个何彬的心尖尖去享受了。 “姝玉,看什么呢,这么高兴?”魏佳敏进门就笑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秦姝玉挑眉:“知道什么了?” 魏佳敏将一张崭新的《海城日报》摊在她面前:“海城大学也发现了一个冒名顶替他人上大学的,虞记者他们还查到,这人家里有亲戚在教育局工作,提前拿了对方的录取通知书,弄到了准考证,又找人做了一个新的身份,直接入学。” “海城大学前阵子公布了录取名单,有个医科大学的学生去海城大学玩,看到上面有个他认识的人,就去找那人玩,结果发现是个陌生人,产生了怀疑,正好碰到虞记者他们采访,就将自己的怀疑说了,所以才查出了这人。” “姝玉,现在这事看样子要捅到上面去了,你可是干了件大事啊!” 第157章 我们生个孩子吧 秦姝玉读完报纸也很振奋。 作为一个受害者,没有比看到正义得到伸张,好人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更让人兴奋的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一直留意着这件事的进度。 果不其然,海城查出两起冒名顶替上大学的案子,惊动了上层,并迅速传导到其他各省市,不少地方,甚至是新华社也就此发表了社论,呼吁维护高考录取的公平公正性,让该事件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 各省市教育部门都展开了各种措施,公布成绩,为考生提供更便捷的查询方式等等。 事情到这一步,远不是秦姝玉,也不是虞宣,甚至都不是《海城日报》能插手的了。 对这一结果,秦姝玉非常满意。 她要的就是将事情闹大,闹得全国皆知,上面改革,下面的考生不唯上,敢质疑查证自己的成绩,从而减少这类事件的发生。 等四月初的周末,陆越来的时候,吃过晚饭,秦姝玉窝在他怀里一边看书一边兴奋地说起这事:“现在这事闹大了,虽然不能完全杜绝这类事件的发生,但至少可以让一部分心怀不轨者忌惮,从而减少这种悲剧的诞生。” 陆越看着她莹润的小脸,闪闪发光的眼睛,也为她骄傲:“你改变了很多跟你一样,或即将跟你有同样遭遇的考生的命运,我为你自豪!” 秦姝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我……只是不想自己的悲剧再重复,再发生在自己身边。” 每次一想到上辈子她有上大学的机会,她就心痛得无以复加。 如果当时有人拉她一把,如果她当时知道上大学还能被人轻而易举地冒名顶替了,她上辈子的悲惨人生是不是就能改变? 察觉到她笑容里的悲伤,陆越轻轻摩擦着她的下巴,肯定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的战友们都说,你也是战斗英雄。” 秦姝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这算什么战斗英雄,你战友们也太好玩了。” “他们很好,你也很好。”陆越轻笑。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秦姝玉却察觉到了陆越今天的心不在焉,随即放下了书,仰头看着他:“你怎么啦?我怎么觉得最近你心情不是很好?” “如果是机密,不能说的就算了!”秦姝玉想到他工作的特殊性,连忙补充了一句。 陆越诧异于她的敏感,叹了口气,说了实话:“最近南边不太平,小摩擦不断,而且还在不断撤侨。” 南边? 秦姝玉脑子里猛然记起一件大事,对越自卫战。 这件事好像是发生在明年初。 但战争不可能是突然爆发,必然有个酝酿积累的过程。 秦姝玉猛地从陆越怀里坐了起来。 “怎么啦?”陆越看着她一脸惊惧,轻轻抚摸过她的脸,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都是些小摩擦,也不是今年才开始的,已经持续好几年了。” 这可不只是小摩擦。 这将是未来几十年内,我国参与的唯一一场大规模战争。 秦姝玉紧紧抓住陆越身上的毛衣领口,眼神惊惧,嘴唇嗫嚅,说不出话来。 “吓到你了?别担心,不会有事的。”陆越低头安抚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又握住她的手转移话题,“对了,你从老家寄来的辣酱、干菜很受欢迎,都被他们吃光了。” 秦姝玉垂下眸子,心神不宁地抓起放在床边的书,随口回了一句:“那我以后有空再做点。” “等放寒暑假再说吧,你现在学习这么忙,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事上。”陆越捏着秦姝玉的左手,轻声道。 秦姝玉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睛落到书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对越自卫战就要爆发了,她能做什么呢? 两辈子都是普通人的她离战争很远,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关于这场战争,她也只是上辈子带何怀秦住院时听到些许只言片语,在忙家务带孩子时偶尔从收音机里听到些许消息。 不过有伟大果决的领导人,有悍不畏死、保家卫国的军人,有万众一心的百姓,胜利始终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秦姝玉稍稍放下心来,只是开始经常关注这场即将开始的战争。 每天的报纸她必看,广播新闻她也必收听,偶尔得了空,她还会去图书馆翻阅往期的报纸。 因为常常关注这件事,秦姝玉才知道自1974年开始冲突就开始了,摩擦不断,自去年开始还实行了“净化边境”的政策,大批驱逐越北地区的华侨。 据初步统计,已近十万之众多,而且这事还在持续中,每一天都有华侨辛苦积攒的财产被没收,人被驱逐出境甚至是被卖到他国为奴。 此外,越方还开始在两国边境地区埋大量的地、雷,边境地区冲突加剧,局势进一步恶化。 9月初,秦姝玉从宁安返回海城见到陆越时就发现他的神情很凝重,眼底还带着深深的愧疚。 他接过行李:“外婆和舅婆他们还好吗?” “都挺好的,两个老人作伴相互有个照应,平平又长高了,差不多到我肩膀了,是个小男子汉了。”秦姝玉笑着说。 陆越点头:“那就好。” 再无他话。 两人沉默着回到出租屋,陆越让秦姝玉先去洗澡,他煮面条。 秦姝玉在火车上挤了二十多个小时,感觉浑身酸臭,赶紧去洗了个凉水澡。 等她洗好澡出来,陆越已经将面条煮好端上了桌。 除了面条还有个凉拌黄瓜,清脆可口。 秦姝玉擦着头发坐下,看着对面沉默的男人,主动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对我说?” 陆越放下筷子,愧疚地看着秦姝玉:“我……申请了去西南,前几天浦念岭事件发生,边境局势进一步恶化。我前些年一直在西南当兵,对那边很熟,所以……对不起,姝玉,这事没跟你商量就……” 秦姝玉的手越过桌面,牢牢抓住他的手:“不要说对不起,这是你的职责,我……我为你……自豪……” 最后几个字,秦姝玉断断续续好几次才说出口。 她努力压下心里的担忧和酸楚,朝陆越笑了笑。 陆越一把抱住她,沙哑道:“我会回来的,相信我!” 秦姝玉用力点头:“嗯,我相信。” 其实她心里很没底。 她想起了上辈子,她嫁给何彬三十年从来没见过陆越,也没听说过这门亲戚。 这里面固然有陆越很少回老家的缘故。 但再少回去,他妈埋在宁安,三十年间,陆越总还是会回去看几次的。 依何彬母子的趋炎附势和不要脸,不可能不找陆越,也不可能一句都不提陆越,除非他不在了。 想到这里,秦姝玉心里一窒,巨大的恐慌和遗憾涌上心头,她仰起头去亲陆越:“阿越,我们生个孩子吧!” 第158章 陆司令找秦姝玉谈话 陆越有三天假期,第二天带他带秦姝玉出门去见几个朋友。 在去国营饭店的路上,陆越跟她解释:“他们三个都是我以前在部队的战友,转业到了地方,虽然平时大家都有工作和家庭要忙,没法经常见面,可都是过命的交情。我不在时候,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你尽管找他们。” 秦姝玉不想让他担心,笑道:“我现在可是大学生,有身份有地位,还有老师、同学帮衬,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你就放心吧。当然,真要遇上什么事了,我肯定会找他们。在宁安,我就没少找鲁明和徐江帮忙。” “嗯,不用客气,如果他们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不违背律法和纪律,我也会责无旁贷。”陆越笑着说。 两人到了国营饭店等了一会儿那三人才陆陆续续来。 他们比陆越大一点,三十多岁的样子,最早来的戴着传统的大檐帽、红领章、白制服,明显是个公安,后面来的两人穿着中山装。 陆越连忙招呼大家坐下,然后介绍到:“秦姝玉,我媳妇,现在在海城财经大学念书。这个穿公安制服的是老戴,在市公安局工作,旁边的是梁安,在检察院工作,最高的这个祝常辉,在法院工作。” 这几人都很符合部队转业的标准,大部分都去了公检法这些部门。 秦姝玉连忙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几人也很客气,笑着先恭维了秦姝玉一番,又调侃陆越有福气,精明,知道晚点娶老婆能娶个大学生。 简单寒暄后,陆越说了自己要调到西南的事,然后委托他们帮忙照应一下秦姝玉。 三人听了都很吃惊,但作为退役军人,他们对战争的敏感度比普通人强太多了,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彼此对视一眼,皱眉问陆越:“南边的情况很严重?” 陆越没多说:“冲突加剧,越方在大量囤积军.火。” 这其实就是个信号了,不然花几十亿美金买这些做什么。 饭店里人多眼杂,有些事也不好说,四人交换了个忧心忡忡的眼神。 吃过饭,他们又拉着陆越在国营饭店一侧的槐树下嘀咕了几句,最后笑呵呵地拍了拍陆越的肩膀:“你放心,弟妹的事就是咱们的事。弟妹,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们,你要不好意思跟咱们几个大老粗说,就跟你嫂子说,回头周末有空来家里坐坐。” 秦姝玉笑着点头:“好的,谢谢戴哥、梁哥、祝哥。” 老戴捶了陆越一记:“你小子好福气,弟妹嘴巴可比你甜多了。咱们比你大了好几岁,你可从来不肯喊咱们一声老哥。” 陆越拨开他的手:“部队不讲论资排辈。回去了,等我回来请你们吃饭。” “错了,是我们为你庆祝胜利。”梁安笑了笑。 陆越摆了摆手,骑上自行车带着秦姝玉回了家。 九月的天气还有点热,秦姝玉出了一身的汗。 陆越看了一下家里,道:“我再去买点煤,借个工具回来把窗户这边弄牢固点,这边有根木头蛀虫了很容易断。” “不用了,你走了后这房子就别租了吧。”秦姝玉轻声道,她一个人回来也没意思。 陆越没反对:“嗯,但咱们交了一年的房租,要到明年二月份才到期。房子反正在这,万一你偶尔想过来自己待一两天呢,我给弄点煤,冬天点个炉子暖和些,不过不能将窗户和门都关死了,得留个缝。” “知道了。我做饭,把家里的东西都煮了,免得浪费。”秦姝玉挽起袖子道。 陆越应好,转身出了门去找人借三轮车去拉煤了。 秦姝玉将大米淘洗干净下锅,然后将菜篮子拿到门口,准备择豆角,却看到有过一面之缘的孔晋华出现在门口。 她立即站了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孔秘书,有事?” 孔秘书指了指路口:“小秦同志,陆司令想找你谈谈,就耽搁你几分钟。” 秦姝玉循着他的手指望去,看到了停在路口的小汽车。 “有事吗?”她问。 孔秘书微笑道:“是关于陆营长的事。陆司令一直很关心他,你也是如此,我建议你去见见他,不然一会儿陆营长要回来了。他们父子在这里发生争执也不好。” 秦姝玉来海城大半年了,除了开学的时候,陆司令从来没绕过陆越单独找过她。 今天突然出现,还是在陆越即将去西南的这个节骨眼上,秦姝玉心里有了猜测,点点头:“好。” 两人来到车前,孔秘书替她拉开后座的门。 陆司令冲她招手,和蔼一笑:“坐,我们聊几句。” 秦姝玉点头,坐了进去,孔秘书尽责地将车门关上,站在外面。 车里只有秦姝玉和陆司令两人。 陆司令看着秦姝玉身上还没来得及解下来的围裙,开口道:“在做饭?” “嗯。”秦姝玉感觉气氛很沉闷,压得她心里发慌,她主动道,“陆司令找我有什么事吗?阿越一会儿要回来了。” 陆司令听懂了她的催促,叹了口气:“阿越主动申请去西南,你知道了吧?” 秦姝玉抿抿唇:“嗯。” 陆司令侧头看了她一眼,她很平静,洁白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 他一瞬间又想起跟陆越母亲道别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才结婚三四个月,他就要奔赴朝鲜战场,知道这个消息,陆越母亲也是一言不发,默默地帮他准备好行李,从头到尾都没劝他一句别去。 在这点上,她跟陆越母亲出奇的一致。 陆司令忽然就意识到,自己这一趟怕是要跑空了。 但他还是想努力一下:“陆越刚当兵时就在西南,起初几年还平静,后来冲突不断,任务也越来越危险。四年前,他在一次任务中受重伤,腹部和小腿各中一弹,在医院躺了整整三个月。” “他出院后,我不顾他的反对,坚决将他调到了海城。我为这个国家拼过命,流过血,我的儿子也曾差点为国家付出过生命。我陆坤年这辈子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唯独对不起陆越和他母亲。” “这次他又要去西南。自从他交了申请,我每天晚上都梦到四年前他浑身是伤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我老了,不求名利富贵,只求合家平安。这是我作为一个父亲的私心,姝玉,你能帮我劝劝他吗?” 第159章 离别 陆越骑着三轮车回来将煤卸下,进屋洗手就发现了秦姝玉的不对劲儿。 她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根豆角,半天都没掰断。 “我来吧,你休息一会儿。”陆越从背后拿走秦姝玉手里的半截豆角,掰断放进盆里。 秦姝玉没回头,只是用手肘顶了顶他,示意他走开:“不用!” 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哭腔。 陆越身形一顿,叹了口气,捏着她的下巴,强制她转过头看自己:“哭了……” “没有!”秦姝玉倔强地低着头,就是不看他。 陆越弯腰低头,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和脸上残留的泪痕,轻叹了口气。 他伸出指腹轻抚泪痕,动作跟羽毛一样轻柔:“姝玉,我会回来的,相信我!” 听到这句话,秦姝玉一直克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涌了出来。 她不想陆越看到自己哭,转过头,抬起手背去擦眼泪,但眼泪却越擦越多。 陆越伸手揽过她的肩,大掌将她的头按在胸口,手不停地抚过她的秀发,一遍又一遍。 秦姝玉埋在他的胸口无声地啜泣起来,哭声克制又压抑,像一只陷入绝境的小兽,无助的哀鸣。 滚烫的眼泪打湿了陆越的衬衣,泪水从皮肤渗入心脏,他的心也闷闷的,一股陌生的钝痛感传来。 陆越再次叹了口气,低头,下巴抵在秦姝玉的头顶,轻柔地摩挲,眼神爱怜地看着她。 过了许久,秦姝玉稍微缓过来,推开他,低着头说:“天快黑了,我去做饭。” 陆越在她头顶落下一吻:“对不起!” 三个字令秦姝玉的鼻头一酸,她忍不住脱口而出:“陆越,你知不知道,我……” 那句“上辈子我没见过你”到底是被她压回了嗓子里。 她别过头,想起在车上,陆司令问“你就不怕他有个三长两短吗?”那句话时,她心底的崩溃。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陆越这一去,回来的希望渺茫,不然她上辈子不可能都没听说过他。 可这样沉重的隐忧,她没法向任何人诉说。 刚止住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陆越紧紧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地保证:“我会回来的……” 两人这顿饭一直到华灯初上才吃上。 吃饭时,亲属也也很沉默,始终低垂着头,手机械地扒着饭。 吃过饭洗完澡上了床,她也背过身,不看陆越。 陆越轻轻掰过她的身体,脸贴着她的脸,叹气:“真不想看我?那你恐怕要等一两年后才能看到我了。” 秦姝玉紧抿着唇,闭着眼睛不说话。 陆越苦笑,眼神眷恋地描绘着她的脸、她红肿的眼皮、小巧的鼻子:“可是我想好好记住你的样子怎么办?” “别看……我现在很丑。”秦姝玉抬起手挡住眼睛。 她不想让他看自己哭得很难看的样子是真。 但更多的是,秦姝玉怕对上他的眼睛,她会忍不住哀求他不要去。 其实她已经求过了。 她的哭泣就是无声的挽留。 陆越也懂的,但他给不了她承诺,所以他也没说。 秦姝玉不想开口让他为难,不想在两人仅剩不多的相处时间中还为这个置气不开心。 她伸手关掉了灯,在黑暗中仰头寻找陆越的唇瓣:“陆越,吻我!” 陆越紧紧抱住她,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一样。 他的唇落在秦姝玉的红唇上,用力含住、吮吸,舌尖探入,像是要将她拆穿入腹,同时大手也没闲着,滑落到她的肩膀,用力将她的裙子扯下。 很快两人就坦诚相见,黑暗的屋子里响起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女人低低的呻吟。 * 第二天起床,毫不意外,秦姝玉的眼睛还是肿的。 陆越煮了只鸡蛋帮她滚了一会儿,眼睛的肿痛稍微消了一些,但还是很明显。 离别在即,陆越有很多话想说,到最后也只能紧紧抱住她:“有事给我写信,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难处去找他。” 秦姝玉心里很难受。 陆越自己有什么事都从不愿去麻烦陆司令,不到万不得已,秦姝玉也不会去找陆司令,但为了让陆越安心,她还是乖巧地点头:“好,我送送你。” 海城调去西南的官兵不止陆越一个。 他们是明天统一出发,因此陆越今天就要回部队集合。 离别愁千千,越送越难受,陆越不想她再哭了,松开了她,拎着简单的行李:“不用,你一个人回来不安全,我会每个星期都给你写信的。” 说完,他没敢再看秦姝玉一眼,转身大步分走出了房子,脚步越来越快,很快就消失在了小巷中。 秦姝玉追了出去,站在巷子里,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紧抿了唇,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第160章 车站偶遇,秦雪薇自卑 陆越走后,秦姝玉很是消沉了一阵子。 为了让自己不被这种消极却又无用的情绪影响太严重,这一学期,除了自己专业的课程,秦姝玉还抽有空的时间去旁听法学系的课。 课余时间,她还开始自学法学,主要是为了了解目前的法律条款,顺便结识一些法律专业的同学。 这时候的大学生毕业都包分配工作,所以也不需要考证,大学毕业证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所以她学法律也没有任何证书能证明。 这纯粹是秦姝玉为了将来的创业做准备。 了解律法,才能避免在无知中触犯法律,也才能够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 除了学习,她每天中午雷打不动的一件事就是去图书馆阅读每天的报纸,了解政策变化,还有国际形势,尤其是南边的局势。 只是现在的信息传播远不如后世发达,她所知也有限。 好在陆越信守承诺,每周一封信从不落空。 除了敏感信息,他会分享他目前的工作安排,生活情况,还会讲他最近读了什么书,有什么感受,偶尔还会调侃,说自己媳妇都是大学生,他也不能做个没文化的大老粗,要向家属看齐,好生学习。 每周雷打不动的信件逐渐抚慰了秦姝玉心底的担忧。 秦姝玉的生活渐渐又恢复了规律。 时间一晃就到了寒假,秦姝玉跟谢旭东、白小慧他们一块儿买票回家。 在车上,秦姝玉还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何彬。 快一年不见,何彬瘦了些,还是戴着那副黑框眼镜,头发留得有些长,人看起来很沉默,带着一股忧郁的气质。 上了车,他就自动坐到了车尾,没搭理任何人。 其他人也仿佛没看到他一样。 白小慧轻轻戳了戳秦姝玉,附到她耳朵边说:“开学的时候,他被处分了,留校察看,而且校内广播早中晚循环通报了一个月,弄得咱们学校都认识他,没一个人敢跟他做朋友,听说就连他们宿舍的人都不理他。” 秦姝玉不奇怪。 他名声臭成这样,跟他做朋友会被人质疑人品的。 谁愿意冒这个风险呢? 不过秦姝玉更关注另外一点:“他发财了?他身上那件大衣要二十多块钱。” 秦姝玉为了给外婆和舅婆他们带礼物,去逛过海城的百货大楼,当时顺便去看了看男装,正好看到过何彬身上这一款。 这款灰色的大衣是羊毛做的,质感很好,剪裁也比较大方,男人穿上,里面再套件衬衣或是深色的毛衣,非常有型。 秦姝玉觉得陆越穿着应该也很好看,他个子那么高,非常适合穿这种款型的衣服。 因此去问了一下售货员价格和尺码,可惜没有190的尺码,最大的也只有180。 个子长太高也不好,买衣服太难了。 白小慧惊讶地捂住了嘴巴:“那么贵?” 秦姝玉点头:“是啊,差不多是他两个月的生活补助费。” 这时候上大学不用交学费、住宿费,唯二的必须开支是几块钱的书本费和生活费。但大部分同学都有生活补助,每个月从几块到十几块不等。 全校同学中,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都能领到这个补助。 何彬家现在是六口人,人均收入肯定低于三十块,所以每个月都会有生活补贴。 秦姝玉没有,因为陆越的工资太高了。 他们家又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秦姝玉的收入也被平均了。 除此之外,学校还会发日常生活所需的票据,比如布票,每个月一尺五,这些是人人都有的。 这时候的大学生,一些家庭实在很困难的,非但不花钱,还会从生活费里省一点接济家里。 白小慧咋舌:“他可真舍得。不是说他儿子有病,经常去医院要花钱吗?” “好像是。”秦姝玉笑笑,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照理来说,何家的状况应该更糟糕了才对。 上辈子在这一年,她可是省吃俭用,别说买衣服了,就买菜都要比来比去,甚至问人多要点叶子,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这辈子,何彬他爸收入降了不少,更撑不起何彬的挥霍了。 这种猜测在出了火车站,看到抱着孩子来接何彬的秦雪薇时得到了验证。 秦雪薇穿的还是去年的棉袄,头发剪到齐肩那么短,怀里抱着的何怀秦已经差不多一岁,流着口水,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衣服裤子上好几个显眼的补丁,明显是别人送的衣服。 秦雪薇先看到何彬,连忙抓住何怀秦的小手朝他挥手:“喊爸爸,快看,爸爸回来了……” 但很快秦雪薇脸上的笑容就凝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秦姝玉和白小慧几人从通道里出来。 他们六个人,穿着简朴干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信欢快的笑容,步履间尽是意气风发,与她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自卑涌上心头,秦雪薇抱着孩子下意识地往旁边走了几步,转过身,背对着秦姝玉他们的方向。 第161章 外婆出事 大过年的秦姝玉也不想给自己添堵。 秦雪薇装作没看到自己,自己也懒得寻她的晦气。 只是路过时,秦姝玉还是多看了何怀秦一眼。 何怀秦瘦巴巴的,小脸上没什么肉,衬得两只乌黑的眼珠子格外的大。 对上秦姝玉的视线,他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的,不知是好奇还是在胡言乱语。 秦姝玉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大步离开火车站回了家。 家里外婆已经煮了一堆好东西等着她回去吃。 接下来几天,秦姝玉就在家里为过年做准备,搞大扫除,买年货,同时还抽空做了两瓶猪肉香菇酱,又做了一双布鞋,赶在过年前给陆越寄了过去。 从邮局出来快到家时,秦姝玉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齐建华。 一年不见,齐建华长高了不少,比秦姝玉高出了半个脑袋。 看到她,齐建华连忙迎了上来,喊道:“姝玉姐!” “建华,什么时候来的?走,里面坐。”秦姝玉笑着邀请他。 齐建华摇头,将手里的袋子递给秦姝玉,腼腆笑道:“我妈听说你回来了,让我给你和外婆送了点东西,你有空到家里玩。” “谢谢,你妈可想得真周到,这两天有事,初二我再去你家拜年。”秦姝玉笑道。 齐建华点头:“好,谢谢姝玉姐上次送我的书,很有用,我明年也想考海城的大学。” “好啊,那你加油,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说。”秦姝玉主动说道。 齐建华又说了声谢谢:“姝玉姐,家里挺忙的,我先回去了,再见。” “再见。”秦姝玉挥手,提着袋子进了家门。 外婆见了问道:“又买东西了?不是让你别买了吗?家里都有。” “不是,大伯母让建华送过来的。”秦姝玉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有一块腊肉,还有两三斤花生,一袋应该是自己家熏的豆腐干,还有一条腊鱼。 外婆看了说道:“你这新的大伯母做事挺周到的,我生日那天,她跟你大伯还特意过来给我过生日呢,买了肉,还提了鸡蛋过来。” 秦姝玉上次从外婆的信里就知道了这事,为此,她也投桃报李,买了好几本实用的高中复习资料寄给齐建华。 “是啊,这个大伯母是比以前那个好多了。” 外婆感慨:“这结婚就跟投胎一样,不管嫁娶,找个好对象日子就好过,对象不行,好好的日子都要被折腾没。你大伯看起来比以前都年轻了,而且廖芳半个月前给他生了个儿子,他来报喜的时候可开心了。” “那我去拜年的时候给孩子也准备一份礼物。”秦姝玉笑道。 外婆也赞同。 第二天秦姝玉去给母亲和婆婆上了坟。 因为两人分别葬在宁安的东边和西边,秦姝玉骑着自行车几乎是横穿了宁安这座小城。 这次出门秦姝玉感受到了新气象。 自从上个月宣布改革开放后,个体经济明显活跃起来。 秦姝玉一路经过,时常看到有在路边卖自家种的小菜、橘子的,还有自己做的小吃。 电影院外头更是有人在卖瓜子,用报纸包起来,估计一两左右小小的一包,两毛钱,生意特别好,来看电影的不少人买。 秦姝玉想起了“傻子瓜子”年广九,1976年就靠炒瓜子成百万富翁的传奇人物,改革开放史上落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农民。 小小一袋瓜子也能创造财富的奇迹。 秦姝玉心潮澎湃,上辈子她被这个时代抛弃,这辈子她也要赶上时代,争做时代的弄潮儿。 今年过年照旧是秦姝玉跟外婆一起,没什么新意,做饭,吃饭,守夜,年很快就过去了。 过完年,走访了亲戚好友,联络感情,维系关系,很快就到了返校的日子。 秦姝玉还是与谢旭东、白小慧他们一起返回海城。 这时候已经过了元宵节,距战争的爆发又近了一步。 秦姝玉记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天了,她只记得就是这段时间,而且这事也有了征兆,因为陆越雷打不动每周一封的信件迟了。 过年期间,哪怕秦姝玉回了老家,陆越也是照旧每周都写信给她,期间还多往老家寄了一封信,其他的还是寄到学校。 秦姝玉回到学校后一次领到了四封信,最近一封是正月初六寄来的,而现在十天过去了,新的一封信还没到。 秦姝玉察觉到了战争的临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听广播,找报纸。 看到无事发生,她会庆幸。 但庆幸之余又免不了焦虑,因为不知道具体哪一天坏消息会来临。 就连宿舍里的同学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魏佳敏作为老大姐,单独找她谈话:“姝玉,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我们最近发现你好像经常失眠,饭也吃不下。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帮你想办法。” 这事没人能帮她。 秦姝玉苦笑了下:“老大,就家里的一些事,过几天就好了。” “好吧,咱们能住在一起四年是缘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不要一个人扛着。”魏佳敏拍了拍她的肩。 秦姝玉心里感动,谢过她,努力调整自己。 只是不等秦姝玉调整好状态,2月17日,也就是正月二十一这天,对越自卫反击战正式爆发。 很快报纸,广播,电视上的新闻都是相关的报道。 秦姝玉再次失眠,经常做噩梦,梦到陆越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醒来后,总是出一身冷汗。 在这样的焦灼等待着,坏消息接二连三。 2月26日这天,班主任熊老师找到了秦姝玉,告诉她:“秦姝玉同学,你老家有人打电话到学校,说你外婆出了事,住进了医院,让你回去一趟。” 第162章 平反 外婆怎么会出事呢? 明明上辈子这时候她还好好的。 秦姝玉心急如焚,向熊老师请了假就赶紧回宿舍收拾行李。 宿舍里几人看她神色愁苦,进门就收拾东西连忙问她怎么回事。 秦姝玉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我刚接到消息,我外婆出事了,我得马上赶回老家一趟。回头把你们的笔记借给我抄一抄。” “没问题。”魏佳敏一口答应,又关切问道,“过年不还好好的吗?这才几天啊。” 秦姝玉苦笑:“我也不知道,电话也没说清楚。不说了,我得走了。” 见她拎着包就要走,魏佳敏赶紧将早上给一楼那孩子买的两个白馒头包好塞进了她的包里:“拿着路上吃。” “谢谢老大。”秦姝玉没拒绝,现在时间紧,到了火车站还要排队买票,肯定是没功夫吃饭的。 魏佳敏将她送出宿舍:“客气什么,赶紧去,路上小心点,你一个人当心扒手。” 秦姝玉点点头,匆匆下楼,赶到火车站,先去售票窗口排队买票。 好在年已经过完了,三月份的火车票没那么紧张,排了半个多小时后,她顺利买到了一张当天去宁安的站票,出发时间就在二十分钟后。 拿着票,秦姝玉又冲向候车室,排队,上火车。 挤上火车,秦姝玉寻了两节车厢连接处的空地,铺了张报纸坐了上去,揉了揉眉心,拿出一个馒头啃完,恢复了一些体力。 她闭着眼睛,想休息一会儿,但又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外婆现在怎么样了。 实在睡不着,又不想胡思乱想,秦姝玉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本专业书自学。 熬了大半夜,又睡了几个小时,再度过漫长的半天,次日下午四点多,秦姝玉总算抵达了宁安。 出了火车站,秦姝玉拎着行李直奔二医院。 刚到住院部楼下,她就看到赵春丽穿着一条米白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红色的大衣,跟一个长相斯文清俊的男人有说有笑地出来。 秦姝玉连忙冲她招手:“春丽,我外婆住在这里吗?” 赵春丽惊讶地看着她:“这么快你就从海城回来了,你外婆住在二楼的骨科,她腿骨折了,不是特别严重,你别担心。” 秦姝玉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心总算是松了下来,她感激地说:“谢谢,你知道她住哪个病房吗?” “207。”赵春丽记性很好。 秦姝玉点点头:“谢谢,我先上去了,回头咱们再聊。” “好,你快去吧。”赵春丽笑着说。 目送她蹬蹬蹬地跑进了楼梯,赵春丽回头,温柔地看着候在身边的男人:“走吧,一会儿赶不上电影了。” “不急,还有半个小时呢。”男人见周围没人,轻轻捏了一下赵春丽的手。 赵春丽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小心被人看到。”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 另一边,秦姝玉上了楼,到了207病房,推开门就看到外婆憔悴的躺在病床上,大伯坐在病床边,手里捧着饭盒和勺子。 听到动静,两人齐齐扭头,见是她都很惊讶。 “姝玉,你回来了。”秦建平很是高兴。 外婆却嗔道:“哎呀,一点小伤,你大伯非得给你打电话,让你大老远跑来跑去。” 秦姝玉努力扯出个笑容:“大伯做得对。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你出了事,不通知我,那要通知谁?” 说着,她上前接过秦建平手里的饭盒和勺子,揽了喂饭的活儿,顺便向秦建平道谢:“大伯,真是太谢谢你了,大老远还过来照顾我外婆。” 秦建平挠了挠头:“我也就下班过来看一下,大多数时候是你舅婆在照顾。” 外婆解释:“平平放学了,我让你舅婆先回去了。” 秦姝玉点头,拿起勺子给外婆喂饭。 饭吃完,秦姝玉说:“外婆,你歇会儿,我送大伯出去。” 马云清没意见,笑着对秦建平说:“姝玉她大伯,这两天跑上跑下的,麻烦你了。” “都是亲戚,不用,姝玉你照顾你外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秦建平连忙拒绝。 秦姝玉坚持要送他。 送他是其一,最重要的是秦姝玉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楼下,她开门见山:“大伯,你知道我外婆是怎么受伤的吗?” 秦建平连忙点头:“前几天,你外婆平反了,政府把两处铺子,还有马家以前的老宅子还给了你外婆。” 秦姝玉愣了下才想起有这件事。 她最近满心都是战争的事,都忘了今年春天外婆会平反,归还祖产。 也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很多细节,具体的日期都记不清楚了。 秦姝玉皱眉问道:“出了什么岔子吗?” 她明明记得上辈子秦建新作为女婿陪着外婆去办这些,很顺利的。 秦建平苦笑道:“你外婆家那个宅子有二三十间屋,分给了宁安锁厂的职工住,院子里现在一共住了七户人家。你外婆想去收回祖产,那些人不愿意搬家,跟你外婆发生了争执,你外婆不小心摔了一跤,左腿骨折,右手背擦伤。” 这些人真是过分,不想搬家,好好商量,欺负一个老太婆算什么事? 秦姝玉很火大,直接问道:“报公安了吗?” 这时候的人大部分都没这个意识。 秦建平愣了下,摇头:“没……” 秦姝玉也不能责怪他,只能道:“谢谢大伯,我回来了,这件事就由我去处理吧。” 秦建平有些担心她一个女娃娃出面会受欺负,说:“你什么时候去?我今天上夜班,明天上午有时间,我陪你去。” “不用了,大伯母刚出月子,你还要上班照顾家里,这件事我去办就行了,你放心,我不会一个人去的。”秦姝玉看了眼时间,“很晚了,大伯你快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晚点还要去上班。” 秦建平说不过她,只好道:“成,你也赶紧回去,病房里离不了人。” 第163章 对付赖皮报警啊 回到病房,秦姝玉直接问马云清:“外婆,是谁对你动的手?” 马云清担忧她冲动,连忙劝道:“外婆没事,就一些皮外伤。你一个女娃,别独自上门,那些人不讲理的。” “外婆放心,我不会一个人去的,要去也要叫上公安同志。你给我仔细讲讲到底怎么回事,省得我对上他们吃亏。”秦姝玉强调最后一句。 马云清知道她执拗的性子,无奈叹道:“也没什么,就是这些人非说是锁厂分配给他们的房子,不肯搬。后来说来说去,又说我一个老太婆住不了那么大的地方,想要七家凑个两千块,买了咱们那宅子,我不同意,跟个姓邹的老婆子发生了争执,不小心摔了一跤。” “两千块买那么大的房子,他们怎么不去抢呢?”秦姝玉气笑了。 现在住房多紧缺啊,很多人上班结了婚成立了小家庭,分房都要排队四处托关系呢,他们一百块钱不到就想买间屋,真是白日做梦,把别人当傻子。 马云清苦笑:“看咱们孤儿寡母的,家里没男人好欺负呗。今天要是几个青壮年找过去,他们又是另一副态度了。” 怕秦姝玉吃亏,她连忙补充道:“那七家人加起来有三四十口,光是青壮年男人就有十几个,你不要轻易跟他们发生冲突。他们要是想租咱家的房子,你也别同意,我看住了十几年,他们已经将这房子认为是他们的了,这次不送走,只怕以后更难请走。” “我知道,外婆你别担心,好好休息吧。”秦姝玉不想让外婆担心,一口答应下来。 马云清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事还是去找政府吧,政府肯定会给咱们解决的。” 秦姝玉嘴上没反驳,心里却不看好。 这事找相关部门,肯定也只能是劝说调解,势必会扯皮很久。 她要上学,外婆年纪大了如今又骨折,哪有那个时间跟他们耗。 她琢磨了半天,这个事还是由上而下解决比较快,因为现在的形势就是上面的人发号施令,下面的人动作才快。 如果仅凭她个人,去跟这些交涉,没有用的。她也不可能雇几个地痞流氓去骚扰恐吓这些人,给自己留下把柄。 * 翌日上午,等医生查房,秦姝玉详细问了外婆的情况。 她外婆的伤只是外伤,不算很严重,但老年人恢复慢,所以还需要在医院住几天。 八点多,杨舅婆又过来帮忙。 秦姝玉托她在这照看外婆,自己出门去了宁安锁厂。 找到负责分房的领导后,秦姝玉说明了自己的身份,掏出文件道:“李副厂长,通阳街45号在11年前政府没收,交给你们厂子分配给了厂里职工,现在政府平反,将这一祖产归还给我们家,这是相关的文件,您请过目。” 李副厂长没翻文件,打着哈哈:“我们厂子也接到了相关的通知。只是吧,厂里的住房一直很紧张,暂时还不是很好安排,估计得过段时间。” “李副厂长,那您能给我个具体的时间吗?我还在上学,这次是特意从海城请假回来办这事的。”秦姝玉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要您实在是很为难,那我去市里办公楼外等领导出门,问问市里有什么章程,毕竟这不是第一起平反返还祖产的事了,市里面应该有过先例吧。” 李副厂长眉心一跳,立即意识到秦姝玉看起来年轻,但其实很不好惹。 这哪儿是去市里反映情况,这分明就是去告他状的。 不认识领导啊?没关系,人家守在大院门口,等车子出来就凑上去告状。 一天不行就两天,总是能逮着个领导的。 这简直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秦姝玉不怕被领导斥责批评,李副厂长还怕影响上面对他的印象呢。 他连忙改口:“这个你放心,尽快……这样吧,秦姝玉同志你稍等,我去查一下。” 说着出了门,还让一个年轻女同志给秦姝玉泡了杯茶。 半个小时后,李副厂长匆匆回来,脸上笑开了花:“市里面也考虑到了,给咱们划拨了钢铁厂的旧宿舍。这事回头我就跟他们聊一下,尽快落实,秦姝玉同志你放心,很快就会把房子给你腾出来。” 还是没说具体的日期。 秦姝玉也不知道他是敷衍自己,还是认真的。 不过没关系,秦姝玉还有第二步呢。 她站起身客气地说:“谢谢李副厂长,麻烦您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您恐怕不了解,我外婆前两天去老宅子,跟他们协商搬迁的事宜,他们不同意,与我外婆发生了争执,所以导致我外婆骨折擦伤,现在还在二医院住院呢。” “事发至今已经三天了,没有人去看望过我外婆,表达过歉意,更别提负责了。” 李副厂长拍了一下额头:“哎呀,这些都是粗人,不会办事。秦姝玉同志你放心,我这就去调查清楚是干的,一定好好批评教育他们。” 秦姝玉笑了笑:“批评教育就不用了,毕竟这是家里的事,又不是发生在厂子里,更怪不上李副厂长。我就是跟您说一声,先告辞了。” 单纯只是说一声? 李副厂长摸不清楚秦姝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从他跟秦姝玉打这会儿交道的经验来看,这人绝不是好相与的。 她外婆都受伤了,更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算了。 李副厂长连忙叫来办公室主任:“咱们厂里住在通阳街45号的有哪些职工,三天前是谁跟马……马云清发生了冲突,导致她骨折的,查清楚了把人给我叫过来。” 总共就7户人家,很快就有了结果。 不一会儿,又黑又瘦两眼放着精光的邹秋平被领了过来。 李副厂长看了他一眼:“那马婆子怎么受伤的,你说说。” 邹秋平提起这个满腹牢骚:“你说那个资本家的老婆子啊,她一个人住得了这么大的院子吗?非得让咱们搬走把房子腾出来给她,我妈不高兴,就跟她吵了几句,不小心将她推倒摔在了台阶下,就三步的台阶,那么矮能出什么事啊,肯定是想讹我们。” 李副厂长懒得分辨他话里的真假,直接道:“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因为你母亲受的伤,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去探望道歉赔医药费。” 提到最后赔钱,邹秋平不乐意了:“厂长,她自个儿摔的,凭啥讹我们啊?再说了,还没我半截腿高的地方,摔下来能有什么事?肯定是故意的,我不去。” 啪! 李副厂长重重一拍桌子:“邹秋平,老子的话你也当放屁。不去,人家都找到厂子里来了,还打算告到市里,这事闹大了,影响了厂子的名誉,谁都保不住你。” 邹秋平的声音小了一些,但仍不忿:“一个老太婆,一个黄毛丫头,能闹多大。” 这是看人下菜,见对方好欺负啊。 李副厂长气结,指着邹秋平正想开骂,办公室主任急匆匆地跑进来:“李副厂长,不好了,那个秦姝玉报了公安,说什么故意伤害罪,已经跟公安同志一起去了通阳街45号,邹家派人来叫邹秋平回去。” 第164章 狗咬狗一嘴毛 把人摔得骨折了,批评教育几句就完事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对于李副厂长的护短和稀泥,秦姝玉非常不满意。 既然单位不给她做主,那她就自己替外婆讨回一个公道。 出了宁安锁厂,她直接又去找老熟人徐江说明了情况:“今天又要麻烦徐哥陪我走一趟。” 这其实是个小案子,属于民事纠纷,找通阳街45号派出所就行了。 但还是那句话,朝中有人好办事。 对于这种纠纷,公安同志大多也只能以调解为主。 而且那七家就住在通阳街,跟所属街道派出所的民警比她熟多了。自己去派出所报案,这事拖拖拉拉不知道要弄多久才能出结果。 为了速战速决,秦姝玉干脆搬熟人,反正通阳街45号也属区公安局管。 这点小事,徐江当然要帮,他交代了一声,叫了个民警,随秦姝玉出发,路上顺便问道:“陆越还好吧?他什么时候休假回来?” 秦姝玉叹了口气,苦笑道:“他去年就申请去了南边。” 徐江错愕地看着她,语气艰涩地问道:“他……上了战场?” “嗯。”秦姝玉点头。 陆越没写信明说,但他的信已经断了半个多月了。 徐江看着秦姝玉紧皱的小脸,宽慰她:“弟妹,你别担心,陆越那小子精着呢,十年老兵了,没事的。” 刀枪无眼,战场上谁认你是不是老兵啊,都是血肉之躯。 秦姝玉勉强笑了笑:“嗯,我相信。徐哥,今天这个案子难办吗?” 徐江见她不愿多谈,跟着转移了话题:“不难办,弟妹放心,一会儿就交给我吧。” 三人很快就到了通阳街45号。 这个宅子跟秦姝玉前年无意中闯入时一样,杂乱无章。除了原本的二十多间屋,这些人又从房子延伸到院子,加盖了十来间屋。 虽然这样破坏了房子的整体结构,弄得拥挤不堪,但每家每户都多了一两间屋,宽敞多了,居住条件大大改善。 秦姝玉估计这也是他们不想搬的原因之一,毕竟钢铁厂的老宿舍哪有地让他们这么随便折腾。 今天是工作日,年轻人去上班,小孩去上学了,剩下老年人和家里没工作的蹲在门口洗衣服、打扫卫生、缝缝补补之类的。 因为院子里住的都是熟人,骤然看到秦姝玉这个生面孔带着两个公安进来,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话,好奇地看着他们三人。 环顾了四周一圈,徐江声音洪亮地问道:“这院子里哪一家姓邹?” 大家齐刷刷地扭头看向西北角落里正在晾衣服的邹婆子。 邹婆子五六十岁的样子,头发半白,很瘦,颧骨高高隆起,一脸的刻薄相。 见公安同志问她,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湿衣服,谄媚地笑道:“我就是,公安同志,您找我有事吗?” 徐江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我们分局接到报案,说你在三天前与来这收房的马云清发生争执,将她推倒,导致她骨折。” 一听这话,邹婆子连忙否认:“没有的事,公安同志,那是她自个儿不小心摔的,跟我没关系啊。公安同志,你可得为我们做主,我们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了,那资本家的老太婆非说这房子是她的,要赶咱们走,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是啊,公安同志,资本家可是咱们的阶级敌人,坏分子,这么大的院子,就一个无儿无女的老太婆就想霸占,还有没有天理了?” …… 这些人将强词夺理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们住了十几年,别人祖上还住了上百年呢! 徐江冷飕飕地呵道:“闭嘴!现在说的是马云清受伤的事,她骨折住院,按照受伤程度,故意伤害罪跑不了,证据确凿,可以被抓去劳改!” 一听劳改,所有人都噤声了,包括刚才蹦得最欢的邹婆子。 “你们有什么线索提供吗?没有就只能将那天在场的所有人带回分局挨个问话了。” 徐江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公安,深谙人性。 一句话就让这并不牢靠的同盟土崩瓦解。 当即就有人举着手说:“我作证,那天是邹婆子把马云清推倒的!” “我也看到了,就在她现在晾衣服右边的台阶上。马云清要求咱们定个日子搬迁,邹婆子反应最大,她家九个人,指标只有两间房,在这院子里搭了两间,要换到钢铁厂的旧宿舍就只有两间了。” “是啊,他们家反应最大,跟咱们说,只要大家都不搬,一个无儿无女的孤寡老太婆能把咱们怎么样!公安同志,咱们也是受了她的蛊惑,你要抓就抓她一个人好了!” 邹秋平匆匆赶来就听到这句,立马开骂:“刘老汉,放你娘的狗屁。你那天也吵得最凶,嚷着都住这么久了,这就你的家,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搬!” “够了,都给我闭嘴!”慢一步赶来的李副厂长看到这出闹剧,心梗都要犯了,赶紧喝止大家。 第165章 秦姝玉,你爸把院子卖给我们的 李副厂长作为领导还是很有威严的,他一出口,闹哄哄的院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止住了这场闹剧,他连忙笑着对秦姝玉说:“秦姝玉同志啊,这件事是邹秋平母亲做得不对。她年纪大了,没文化,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秦姝玉冷笑:“年纪大了就可以倚老卖老,年纪大了做错事就可以不付出代价?李副厂长,我外婆可比她的年纪还大,是不是她过来放一把火将这院子烧了,你们也不同她计较?” “毕竟嘛,现在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这院子是我们家的。自己的东西,我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没错吧!” 李副厂长有些不高兴,这个秦姝玉还是大学生呢,年纪轻轻的,咄咄逼人,典型的刺头。 他笑容淡了些:“年轻人做事不要冲动,要为自己的前途考量。你可是个大学生,有文化,有知识,有前途,凡事三思而后行啊。” 这也威胁她吗? 秦姝玉笑了:“我丈夫在前线,生死未卜,我外婆躺在病床,痛得整宿睡不着觉,你让我冷静?李副厂长,我今天没有直接去市里蹲守已经是很冷静了。” 徐江察觉到了秦姝玉与以往不同的暴躁。 他估计有一部分原因是陆越上了战场,秦姝玉心里本来就不痛快,这些人还给她找事,所以她表现得比以往更具有攻击性。 秦姝玉唱了白脸,他就得唱红脸,一张一弛,方能解决问题,不然大家都冒火,话赶话将事给说死了反而不好办。 因此不等李副厂长开口,徐江就说:“秦姝玉同志的丈夫是一名十年老兵,目前在前线。李副厂长,你是个明事理的,军人在前线保家卫国,舍生忘死,咱们这些在后方享太平安稳生活的可不能欺负他们的家属,不然说出去这老脸都臊得慌啊!” 这话名义上是打感情牌,实则是给李副厂长台阶下,同时也暗示了徐江跟秦姝玉私下有交情,来的公安是站她这边的。 李副厂长是个聪明人,当即顺着台阶下:“理解理解,这事是咱们厂子的工作做得不到位,政府那边已经划拨了钢铁厂的老宿舍给咱们安置搬迁的职工,厂里会尽快组织大家搬迁的。” “至于马云清同志受伤一事,我深表歉意。邹秋平,赶紧的,给秦姝玉同志道歉。” 邹秋平不大愿意,但副厂长的话又不能不听。 他梗着脖子说:“对不起,我妈不是故意的。” 对这种不诚心的道歉,秦姝玉没兴趣。 要让这些人痛,只能让他们付出实实在在的代价。 秦姝玉摆手:“道歉就不必了。既然你承认是你妈推了我外婆,导致她摔伤骨折,那承担她因此产生的各项开销没问题吧?” 李副厂长努力给邹秋平使眼色。 邹秋平也知道今天是必须出血了,他心疼地说:“没,没问题。” “那就好。我外婆目前已经花了8.6元的医药费和住院费,还要在医院观察几天,按照每天一块钱算,再住四天,加起来就是12.6。”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年纪大了恢复得更慢。按照四个月算,后续在家养伤的医药费5块钱不多吧?营养费就我自己摊了。” “但我们家目前就我和外婆两个人,我得回海城上学没法照顾她老人家,这四个月必须得请个人照顾她,给她买菜买米、洗衣做饭搞卫生,陪她去医药复查,几乎整天都离不了人,就按学徒工资算,一个月18块不过分吧?” “你们一次性支付我89.6的医药费和护理费,我就不追究我外婆受伤一事了。” 邹婆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也顾不得李副厂长这个领导还在,恶狠狠地说:“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 要是三五块钱,他们家也就勉强认了,这么大一笔钱,绝不能掏。 秦姝玉讥诮地看着她:“不及你们,这么大的院子,二三十间屋,连同搭建在院子里的,差不多四十间屋,你们想两千块就买断了。你都敢想我怎么不敢?” 院子里的住户被她怼得无话可说。 他们开这就是个白菜价,说白了就是仗着人多,欺负马云清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太婆。 李副厂长赶紧打圆场:“秦姝玉同志,89.6实在太多了。邹秋平同志有六个孩子,都还没参加工作,家庭很困难,希望你体谅体谅。” “李副厂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体谅他们,那谁来体谅我外婆?她快七十岁的人了,现在病怏怏的躺在医院,我不心疼,我不难受吗?如果能让她不受伤,健健康康的,别说89.6,就是896我也愿意。”秦姝玉摆明了是想出一口气。 李副厂长很头痛,遇到这么个得理不饶人的主。 他求助地看向徐江:“徐公安,这事是咱们锁厂的工作做得不到位,在这里我向秦姝玉同志和马云清同志表达诚挚的歉意。但邹秋平同志家里实在是很困难,能不能少点?” 徐江郑重其事地点头:“这样吧,小秦,你卖我个面子,将零头抹了,就89块算了。” 秦姝玉差点被逗笑,她抿着唇:“可以。” 李副厂长要哭了,今天这些人怎么这么难缠。 有这么抹零的吗?好歹把9块去了呀。 “80吧,这件事厂里也有责任,厂里出一半,邹秋平,你们家出一半。”李副厂长只想快点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院子外来了不少看热闹的,这事传出去,万一说成他们宁安锁厂欺负一个孤寡老太婆,那可就丢人了。 40块对邹秋平来说也太多了,是他一个多月的工资。 他很不乐意,但碍于李副厂长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他才闭上了嘴巴,什么都没说。 秦姝玉也不想跟李副厂长扯皮了。 40块足够邹家人捶胸顿足,后悔好几年了。 “李副厂长您是个明事理的,看您的面子上,就80吧。” 邹秋平母子听到她这很“勉强”的口吻,差点气晕过去,就80,搞得做了多大让步似的。 想到一下子要出这么大笔钱母子俩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偏偏更让他们抓狂的还在后面。 秦姝玉又说:“李副厂长,既然政府已经安排了房子给他们,那我希望这周日他们都能搬走,将房子腾出来。” 今天就周三了,距周日总共只有四天。 李副厂长说道:“时间有点赶啊,我督促他们,尽快,争取在这周日搬完,最迟不超过下周日。” “下周三,一个星期足够了!”秦姝玉讨价还价。 也就三四天的事,李副厂长不想争,点头道:“成,那就最迟下周三,实在不行,厂里给他们放一天假,让他们好好搬家。” 这本是厂里体恤员工,但却让在场的人脸色大变。 一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邹秋平站了出来,阴沉地瞥了秦姝玉一眼:“让我们搬也可以,但你得还我们一家一百块。” 秦姝玉被气笑了:“还?我拿过你们一分钱吗?” 邹秋平进屋拿了张手写的收据出来:“秦建新是你爸吧?他收了我们七百块定金,说这房子他也有份,还说他会劝你外婆将这房子卖给我们。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还有你爸的签字和画押。” 第166章 找秦建新要钱去 秦姝玉恍然大悟,难怪上辈子收房挺顺利的,这辈子却出了波折害得外婆受了伤呢。 敢情是秦建新从中挑拨。 住在通阳街45号的这群人本来就贪图这房子,不想搬,秦建新的话正好给了他们理由。 而上辈子,秦姝玉没跟秦建新闹翻,当时来收房的时候,秦家人、何人家都来了,青壮年不少,何家还算有点脸面的人家,何彬又考上了大学。 这七家感觉不是那么好惹,就老老实实搬走了。 但这辈子来收房的只有外婆一个柔弱的老太婆,加之秦建新的从中作梗,让这些人感觉找到了机会。 毕竟只需花几百块就能弄几间屋,而且还不像厂里分配的房子只有使用权,以后换工作或是分配到更好的房子是要将旧房子退掉的。 通阳街45号是马家的私产,他们可以用“买”的方式将房子据为己有,还不耽误家里其他人分房。 这算盘打得可真好,难怪连脸都不要了。 秦姝玉看也没看邹秋平手里那张所谓合同,抬起手将纸挡了回去,冷笑:“关我什么事?谁签的你找谁去!” 邹秋平没想到她软硬不吃,愣了下,尖着嗓子说:“他可是你老子,负债字长,他还做不了你的主吗?” 秦姝玉偏头挑眉看着他:“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谁,是别人家的人吗?我已经嫁人了,户口也迁走了,跟秦建新是两家人了。还是你做得了你姐妹、姑姑家的主?那你把他们家的房子卖了去试试!” 这怎么可能! 邹秋平语塞,被堵得说不出来话。 邹婆子见儿子败下阵来,连忙补上:“你外婆不是只有你妈一个女儿吗?这房子迟早是你们父女俩的,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去!”秦姝玉好好给她掰扯,“首先,归还文件写得很清楚,这套房子是还给我外婆马云清的,上面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跟秦建新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此外,我妈已经去世十来年了,自她去世后,我外婆跟秦建新就没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了。根据法律规定,等我外婆百年之后,拥有继承这套房子权利的也是我,而不是秦建新这个前女婿!” “所以他说的话就是放屁。从始至终,这套房子都不会跟他有任何关系,即便哪天我也死了,我的丈夫、我的孩子还有继承权呢,也轮不到他说了算,明白了吗?” 秦姝玉这番话有理有据,合情合理,说得一群人面如土色。 邹婆子受不了这个打击,想挽回点损失:“那,那我们的钱呢?我们可是掏了七百块。” 秦姝玉好笑地看着她,一阵见血:“你们掏给谁的问谁要去啊!你们这些人活得比我久,见识比我广,不会不知道秦建新没做不了我外婆的主,是你们贪心,妄图花个几百块就霸占别人的房子……” “年轻人,说话不要太难听。你外婆就一个人,哪住得了这么大的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太浪费了。你要觉得价格便宜了,我们再添点钱,你卖给我们也算是行善积德了!”一个老头子钻出来振振有词地说道。 秦姝玉被他的不要脸给逗笑了:“那我没钱吃饭,是不是可以天天来你们吃?行了,你也别想道德绑架我,这房子我们家不会租给个人或是卖给私人。不管秦建新给了你们什么承诺,他说的都不作数!” “你们也别以为我外婆一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就好欺负,能够任你们拿捏!我把话撂在这,不可能!我秦姝玉虽然也没什么本事,但我在不少同学考上了大学,几年后总是要回家乡发展的,我丈夫当了多年的兵,也总有些战友转业复员回乡。” “这件事,马家占理,不管是去法院打官司,还是去市里省里找领导,我都奉陪到底!” 她一个人舌战群雄,把一群人都说得哑口无言。 李副厂长算是见识到了她的厉害。 这小丫头年纪轻,但嘴皮子实在厉害,而且还懂政策懂法律,胆子又大,人脉还广,真没必要为了这么套宅子跟她死磕。 于是李副厂长连忙站出来打圆场:“秦姝玉同志,你说得在理,这件事是他们想岔了,也请你理解,实在是他们在这住了十几年,有感情了,所以才舍不得搬。” 秦姝玉微笑:“理解,李副厂长,也请你理解,马家先祖在这住了上百年,不少人都死在这座院子里,他们也有感情,舍不得房子。” 这软钉子扎得李副厂长无话可说。 他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周三之前,一定会搬完!” 目的达成,秦姝玉也懒得多说,冲李副厂长笑了笑,客气地说:“好,那我就多谢李副厂长了,下周三我再带几个朋友过来帮忙收房,麻烦李副厂长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看都没看院子里其他人一眼,叫上徐江二人就走。 留下这七家人气得七窍生烟,尤其是大出血的邹家。 邹婆子肉疼地诉苦:“李厂长,您看,那死丫头太无法无天了,根本没把领导放眼里。我看那七百块是她和她老子合谋给咱们使的计,骗咱们钱的,厂里可要给咱们做主啊!” 她这点挑拨离间怎么骗得过李副厂长这样的人精。 李副厂长皱眉:“行了,说人家合谋你们有证据吗?刚才你们都听到了,下周三,人家要带人过来收房子,你们赶紧搬,至于那七百块,你们给了谁就找谁要去,别天天惹是生非的,给厂里丢脸,咱们厂今年还想评优呢!” “不是,李厂长,这么多屋,就一个老太婆,住一间房就够了,哪住得了啊!”先前说话的老头还不死心。 李副厂长真是服了这群贪心的人:“随便你们,闹起来,闹大了,让厂里蒙黑,那厂里只能给你们的子女处分记过。还有,邹秋平,你们家出的那四十块钱的医药费护理费,厂里先一块给你垫上,分四个月从你工资里扣!” 丢下这话,李副厂长也不理这些人了,转身就走。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秋平,你说咋整?”院里都是一群老弱妇孺,青壮年都去上班了。 邹秋平啐了一声:“还能怎么办?等大勇哥他们下班了上秦家,找秦建新要回钱啊!” 第167章 何彬攀上了系主任的女儿 出了院子,秦姝玉向徐江道谢:“今天又麻烦徐哥了!” 徐江连忙摆手笑道:“哪里哪里,弟妹口才了得,震慑全场,连那副厂长都无话可说,你一个人足够应付今天这场面,我都没帮上什么忙。” 他今天是大受震撼。 想当初第一次见秦姝玉的时候,多腼腆的一姑娘,柔柔弱弱、斯斯文文的,脾气特别好的样子。 哪像今天啊!人还是那个人,但气场完全不同了,莫非大学真能改变一个人? 秦姝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要没有徐哥帮忙压阵,我可不敢这么怼他们。想必徐哥和这位公安同志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周末有空再去拜访您和嫂子。” “不用,你还要照顾病人呢就别跑了,放假我们去看望老太太,是住在二医院吧?”徐江笑道。 他有心跟秦姝玉交好。 秦姝玉上了大学,毕业分配就是干部。 陆越上了前线,只要能活着回来,肯定又要往上提一提。 这两口子只要不犯什么严重的错误,将来必定前途无量,跟他们交好有益无害。 秦姝玉连忙推辞:“就是骨折,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出院了。你跟嫂子天天上班,周末还要操持家里,太辛苦了,心意我领了,但不用这么麻烦。” 徐江不听她的:“我们是去看望老太太,你不能替老太太做主,就这么说定了,弟妹快回去吧,病房离不了人,我们也先走了!” 秦姝玉只能冲他道谢。 回到医院,正好赶上午饭时间,秦姝玉给外婆喂了饭,然后说明了情况:“事情已经解决了,赔咱们80块钱的医药费和护理费,最迟下周三他们就搬走,外婆你安心养伤。” 至于秦建新干的这破事,秦姝玉没跟外婆提,省得外婆养病还要添堵。 马云清没料到事情解决得这么顺利,欣慰极了:“咱们家姝玉长大了,能干了。” “所以您啊以后有什么事就交给我,不要瞒着我。你孙女长大了,可以给您撑起一片天了。”秦姝玉趁机说道。 马云清笑呵呵点头:“成,外婆以后都听你的。” 秦姝玉瞟了她一眼:“真的?那外婆咱们将宅子和铺子都卖了,你跟着我去海城。” 马云清下意识反驳:“我这把老骨头跟着你去做什么?” 但秦姝玉早就下定了决心。 以前之所以没提,一是因为她还没工作,家里钱也不是很多,买不起合适的房子。而且外婆的成分会让不少房东望而却步,不愿租房给他们。 二是秦姝玉知道会平反归还祖产,家里不留个人怎么接手房子铺子? 如今房子铺子已经归还,卖的钱足够在海城买一套房子了,第一条的顾虑也不存在了。 秦姝玉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外婆,我毕业后打算留在海城发展,您年纪大了,不跟我走,我不放心。而且,毕业后我就打算生孩子,我跟陆越都没母亲,没经验,也没人帮忙,你不去帮我,谁帮我?” “你这孩子,都好几年后的事了,也不害臊,等你生了再说。”马云清瞥了她一眼。 秦姝玉大大方方地看着她:“有什么好害臊的,难道您不想做太外婆吗?外婆,留您一个人在老家,我肯定天天都记挂着你,学校都不安心,您就跟我走吧,好不好?” 马云清拗不过她,也舍不得这唯一的亲人。 叹了口气,她总算松了口:“成,这事就听你的,你看着办吧。” 秦姝玉开心了:“好,那我明天就去找人买房子铺子。” “谁要卖房子铺子啊?”赵春丽拿着药进来,顺口问了一句。 秦姝玉连忙侧开身,让她给外婆挂水:“政府归还给我外婆的祖产。” 赵春丽熟练地拍了拍马云清的手背,将针头扎进突出的青色血管中,站起身拿着东西出去,又冲秦姝玉点了点头,示意她出去一下。 秦姝玉跟马云清说了一声,然后出了病房问道:“春丽,是我外婆的病有什么变化吗?” 赵春丽连忙摆手,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不是,那个,是我个人的私事,我下周二结婚,你要是还没走的话,有空来喝我的喜酒!” “我一定去。恭喜你,春丽!”秦姝玉笑道,“是我昨天看到的那个男同志吧?” 赵春丽脸红,羞涩地点了点头:“对,他跟你们一样,都是77年那届大学生,考入了咱们本地的师专。因为他是老三届下乡的知青,年龄比较大了嘛,他家里就比较着急,再说我年纪也不小了,两家就商量我们先办酒,等他毕业再领证。” 这时候规定在校大学生是不能结婚的。 不过77、78届因为有很多大龄考生,其中有部分早就已婚已育了,因此这两三年比较弹性,尤其是大龄学生,年纪实在太大的,要结就结吧,只要不太招摇学校也不管。 秦姝玉表示了解:“这也不错。春丽,下周二我一定要去沾沾你们的喜气。” “嗯,我还有事,先去忙了。”赵春丽还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跑了。 秦姝玉看着她欢快的背影,诚心为这个大方明朗活泼的姑娘高兴。 笑了笑,她准备返回病房,却见一个小护士跑过来,看到秦姝玉就问:“207秦姝玉在不在?传达室去接电话,有人找。” “我就是,谢谢啊,请问是谁找我,他有说吗?”秦姝玉问道。 小护士摇头:“没有。” 秦姝玉只好按捺下满腹的疑惑,转身进病房跟马云清说了这事便下楼去了传达室。 等了约莫十分钟,电话铃声响起,值班的大爷接了电话说了一句,转而将话筒递给秦姝玉:“找你的!” 秦姝玉接过话筒:“喂,你好,我是秦姝玉,那……” “姝玉,是我,小慧,我去你们学校找你,听说外婆出了事,不严重吧?”电话那头传来白小慧关切的声音。 秦姝玉连忙说道:“摔了一跤,骨折,没什么大问题,养一阵子就好了。你去学校找我有事吗?” 白小慧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何彬跟咱们学校系主任的女儿走得很近,那姑娘比咱们大了好几岁,当年上的工农兵大学。同学们都说,何彬是奔着在毕业前撤掉处分,分个好工作去的。要真这样,你那堂姐可要惨了!” 第168章 全员恶人 咳咳咳…… 秦姝玉被这个惊人的消息给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白小慧在电话那头听到声音,焦急问道:“姝玉,你没事吧?姝玉……” “没事,就是太吃惊了。”秦姝玉拍了拍胸口顺气,颇觉讽刺。 她上辈子悲剧皆是因为何彬对秦雪薇的“一往情深”。 因为爱秦雪薇,所以甘愿帮秦雪薇挪走她这个绊脚石,牺牲自己的婚姻。 因为秦雪薇,他不顾妻儿的生命安全害她摔倒早产。 秦雪薇一回来,他立马像只哈巴狗一样舔了上去。 似乎一生的夙愿就是能跟秦雪薇长相厮守便足矣,为此他可以牺牲一切。 但现在呢? 他称了心,如了意,也不过区区两年,白月光就成了蚊子血,这也未免太可笑了。 秦姝玉情不自禁地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 为上辈子的自己,为沾沾自喜的秦雪薇,为一直坚信亲生父母情深似海的何怀秦…… 她仰头抹去眼泪,对话筒那头的白小慧说:“那姑娘应该已经毕业参加工作了吧?” 白小慧说:“是啊。前几天我跟同学去百货商场买东西碰到了他俩,见了眼熟回来后才想起是系主任的女儿,后来打听,她好像是在市建设委员会工作。那姑娘长相很普通,又黑又胖,完全没法跟你表姐比,何彬对她可殷勤了,没点目的谁信啊。” 秦姝玉明白了。 这位系主任的女儿长相不是普通,而是相当不好看,所以哪怕家庭条件、工作都不错,但在择偶中还是不占优势。 兴许父母会觉得长相无所谓,家世背景工作、性格更重要,儿媳妇嘛,只要条件好,能生孩子会做家务就够了。 但对年轻人来说不是这样的。 年轻人择偶,眼缘更重要。 尤其是男人,都是视觉性动物,第一眼看的就是姑娘外貌,如果外貌严重不达预期,他们是没耐心去了解姑娘的内在美的。 所以这位系主任的女儿在找对象的过程中肯定经常受挫,自尊心被严重地打击了。 这时候何彬这样一个长相斯文、白白净净,又是正儿八经考上大学的年轻男同志对着她献殷勤,哪怕知道对方的目的没那么单纯,时间长了,这姑娘也很可能扛不住他的攻势。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姑娘在婚恋中不如意,正好碰到何彬这么个长相不错的年轻人,两人王八对绿豆,一下子就看上眼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也只有这两人知道。 但不管他们是怎么勾搭上的,这两人明显都不是善茬。 因为去年何彬两口子可是上过《海城日报》的,何彬还被学校的广播早中晚一天三次批评过的,全校谁不知道他早就在老家娶妻生子了? 系主任的女儿不可能不知道这事,但她还跟何彬走得这么近,这叫什么? 他们三个全员恶人,没一个值得同情的。 秦姝玉差点呕出来,这些个肮脏的玩意儿。 她压下心里的厌恶,理智客观地说:“小慧,这件事你别说出去,装作不知道,也叮嘱你同学不要乱说,不然万一得罪了系主任,可能会影响到你们的毕业分配。” 白小慧只顾着八卦,完全没想到这点,听到这话立即哀嚎起来:“玩了玩,小燕她们回来就将这事跟隔壁宿舍的同学说了,现在这事已经传得大半个校园都知道了。哎呀,你看我这猪脑子,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事已至此,追究已无意义。 秦姝玉安慰她:“没事的,不是还有个词叫法不责众吗?大家都在说,系主任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过还有个词叫枪打出头鸟,你管好自己的嘴巴,以后不要乱说了,别人议论你也别参与。” 白小慧连忙应道:“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在外面提何彬一句了。” 大可不必如此惊弓之鸟。 秦姝玉笑了笑:“嗯,你心里有数就行。电话费贵,先挂了,我争取下周回来,等有空了去看你。” 挂断电话,秦姝玉怀着复杂的心情出了传达室,还没走到住院部,后面就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转身看到廖芳背着孩子,提着几个苹果过来,连忙迎了上去:“大伯母,这么远,你怎么来了?” “你大伯今天加班,我就过来看看,婶子好些了吧?”廖芳关切地问道。 秦姝玉摇头:“没什么大碍,她这伤就是需要养。” 廖芳点头:“那就好,房子的事你也别急,你大伯周六那天请假,陪你去要房子。你一个年轻女人出面,他们这些赖皮不会当回事的。” 秦姝玉笑着点头:“谢谢大伯母,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今天找了陆越的战友陪我过去,已经把事办好了,他们承诺最晚下周三搬走。” 廖芳大喜:“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我可是听你大伯说,那七户人家很难缠,说理说不通,我还怕你吃亏呢。” “我们占着理,怎么会吃亏呢。”秦姝玉轻描淡写带过,最后还是把秦建新干的恶心事告诉了她。 廖芳恍然:“难怪他们有恃无恐呢,敢情是以为你爸……秦建新那狗东西能给他们做主。秦建新这是狗急了跳墙吧,姝玉你不知道,自从年初他的被处分后日子就越发地难过了。” 秦建新挨了批,转正名额也没他的份。 干着重体力活,一个月还不到二十块钱,刘惠芬跟汪萍还都想领他的工资。 生活的不如意让他染上了酗酒的毛病,每次一发工资他就跑去喝酒,喝得烂醉,回家就骂骂咧咧、摔摔打打,跟汪萍的关系也越来越差。 汪萍有儿子要养,还要补贴闺女,眼看秦建新拿回来的钱越来越少,干脆像以前那样跑到秦建新的单位要代领他的工资。 秦建新不干,说她又不是他的婆娘,凭啥领他的工资。 两人在水泥厂打了一架,闹得相当难看,此后秦建新越发的变本加厉,下班就去喝酒,一个月也难得回两次家。 秦姝玉诧异:“他们俩没结婚?” 廖芳摇头:“没领证,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他们中哪个不愿意。” 秦姝玉觉得可能两者兼而有之,丢脸是一方面,现在的秦建新就是一摊烂泥,估计汪萍也不乐意跟他绑定。 要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汪萍恐怕早就离开秦家了。 “没我和大伯这两个血包供他们吸血,他们这也崩得太快了点。”秦姝玉感叹。 廖芳撇嘴:“可不是,老秦家就你跟你大伯最厚道。秦建新简直不是人,他肯定是记恨你,故意干这种事给你和婶子添堵呢,你可要当心。” 秦姝玉笑着说:“放心吧,那些人这几天肯定会找他要钱,他没功夫来给我找麻烦。” 第169章 婆媳反目,相好散伙 秦姝玉所料不差,当天下班后,邹秋平就召集了通阳街45号七家住户中的13个青壮年跑到秦家要钱。 今天是周三,秦建新住在水泥厂的集体宿舍,不会回来。 面对来势汹汹要账的,汪萍吓得不轻,赶紧抱着儿子,哆哆嗦嗦地说:“你,你们想干什么?” “秦建新呢?他骗了我们七百块,要是拿不出钱,别怪我们不客气。”邹秋平火大地说。 汪萍连忙摇头:“我,我不知道,我是他嫂子。他,他在水泥厂不回来,你们,你们找她妈吧……” 她指了指躲在屋里不吭声的刘惠芬。 刘惠芬也怕啊。 家里没个成年男人,对方一下子来了十几个,这要打起来,她这把老骨头哪吃得消。 听到儿媳妇祸水东引,她气得要死,但又怕引起凶神恶煞的邹秋平他们的注意,不敢吱声。 邹秋平不吃汪萍这一套:“呸,谁不知你抱着的是跟秦建新的野种。说,他什么时候回来?要是不说,大不了我们去他厂子里找他。” 眼看避不过,汪萍只想快点将邹秋平他们打发了,连忙说道:“周日,每周日放假他都会回来的,你们周日再来找他吧。钱,家里的钱都在他那儿,不归我们管。” 邹秋平他们到底不是地痞流氓,虽然愤怒,虽然急着要回钱,但面对秦家三个老弱妇孺,他们也不好动手,不然万一被告到了公安,他们也怕背处分。 “周日是吧,那我们就周日过来。周日要是见不到他,我们父母孩子都住这儿不走了!”邹秋平放了狠话。 秦家这房子分得早,也不错。 秦建新要是还不了钱就拿房子抵。 汪萍不敢反对,抿着唇点点头。 邹秋平他们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见人走了,她两腿发软,半跪着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一把高粱扫帚就从她上打下来,扫把头戳到了汪萍的眼睛,疼得她眼泪滚了出来。 她连忙抬起手抓住扫帚,边流泪边瞪刘惠芬:“你疯了!” 刘惠芬朝她啐了一口:“你个不中用的东西,除了吃会什么?都是你这丧门星,气走了建平,把我们这个好好的家给拆散了。滚,你赶紧给我滚,这房子是我们家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建平已经跟你离婚了,你滚……” 说着又抽出扫帚去打汪萍。 汪萍气死了:“我丧门星?要不是你小儿子勾搭我,我跟建平好好的,怎么会离婚?你这死老太婆,要孙子的时候怎么不骂我,现在怪我头上了,呸……” 贫贱夫妻百事哀,贫贱的婆媳也如此。 婆媳俩的关系早就大不如前了,随着这一年为了争秦建新的工资,两人更是没少吵架,今天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刘惠芬指着汪萍的鼻子骂:“是我让你管不住自己裤腰带的?贱人,滚出我们老秦家,我们这不欢迎你。大家来看啊,儿媳妇打婆婆了,这不要脸的汪萍打我啊……” 她恶人先告状,见扫帚被汪萍抢走,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哭嚎起来,引得左邻右舍都跑过来看热闹。 汪萍气得脸色通红,这死老太婆太不要脸了。 她丢下扫帚,气哼哼地走了,连儿子都没管。 离开秦家,眼看要天黑了,汪萍也无处可去,只能到去女儿家。 钱淑云看到她来,当即就拉长了脸,连招呼都没打一声,显然是极其不喜欢这个名声臭大街,现在又没钱的亲家母。 何章也不吭声。 何芳拿着筷子飞快地将菜往碗里夹,明显是防备着汪萍在他们家蹭饭。 秦雪薇气结,忍着怒气道:“妈,吃饭没,我给你拿个碗。” 汪萍连忙摆手:“不用了,我……我就是想怀秦了,我去看看他。” 说着抱着孩子进了屋。 不一会儿,秦雪薇也放下碗筷回了房间,看着母亲凌乱的头发,还有红红的眼睛,额头上擦出的红痕,皱眉问道:“他又打你了?” “不是,你二叔在水泥厂没回来,是那个死老太婆。”汪萍咒骂了一声,又压低声音说,“你二叔骗了人家的钱,别人找上门来了,要是不给钱,就要占他的房子。” 听到这话,秦雪薇心里一紧。 因为秦建新手松,拿了钱就回家得瑟。 他有钱汪萍对他也很好,打了酒,还做了几个好菜把他哄得服服帖帖的,于是秦建新就给了她两百块。 汪萍转头将钱交给了女儿保管。 母女俩这一年都没多少进账,老本也吃光了,可谓是吃足了没钱的苦头,哪愿意将进了口袋的两百块掏出来。 “这钱不能给,妈,要不你回乡下躲躲。”秦雪薇出主意。 汪萍苦笑:“雪薇,今天那老太婆拿扫帚赶我走,你二叔现在对我也很不好,估计要是不把钱拿出来,我回不了秦家了。” 反正秦家也榨不出什么油水来了。 秦雪薇不在意:“不回就不回。妈,你也别舍不得卫兵,他是二叔的种,奶奶也最疼他,你不在,他们也不会亏了他的。” “可是妈去哪儿啊?”汪萍愁眉苦脸的问道。 秦雪薇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也没什么辙,只能劝她:“妈,你再忍忍,再过两年何彬就分配工作了,到时候我跟他单独出去过,你跟着我们帮我带怀秦,咱也不用看他们这些人的脸色。” 汪萍想到前途光明的大学生女婿,总算是有了些盼头:“是啊,阿彬是个能干的,毕业工资就比你爸那个没良心的高,妈以后就指望你们了。” 秦雪薇拍了拍她的手宽慰她:“妈,放心吧,阿彬一直说你帮忙带怀秦辛苦了,我们以后都会孝敬您的。” 母女俩畅想着何彬这个大学生分配了工作,当上了干部,她们俩也跟着过上了好日子,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点笑容。 第170章 秦姝玉成了万元户 送走廖芳,秦姝玉照顾外婆吃了饭和药后,坐在病床边开始琢磨怎样戳穿何彬在海城勾勾搭搭这事。 最简单最省力的办法自然是让白小慧冒充系主任的女儿写信挑衅秦雪薇。 秦雪薇这人自命不凡,她一直以为自己将何彬拿捏得服服帖帖的,要是知道何彬在外头有了二心,铁定会暴跳如雷,直奔海城找系主任的女儿算账。 这样何彬的如意算盘自然是落空了。 但这样有个弊端,很容易牵连到白小慧。 因为整个海城建筑专科学校也就白小慧知道何彬家的住址,哪怕是让别人写这封信,何彬跟系主任的女儿也会将这事记在白小慧的头上。 这很可能会影响白小慧一辈子的前程。 秦姝玉不能为了一时的痛快置朋友于不顾。 所以她思量了片刻,决定还是抽个时间自己去拉这个仇恨。 反正她跟秦雪薇、何彬的关系已&bp;经势如水火,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也不怕多这一桩。 至于系主任的女儿,他们家手再长也伸不到财大,秦姝玉就更不惧了。 不过这都是小事,当务之急是将房子和铺子卖了。 现在卖房卖铺子,肯定卖不出好价格,可秦姝玉毕业后不打算回来,留着也是麻烦,而且海城以后的房价也会涨,还比宁安这种小地方涨得更夸张。 所以置换也吃不了什么亏。 只是几十年的观念不可能因为十一届三中全会就马上改变,现在人们的思想还很保守,私营经济处于萌芽阶段,做买卖是件丢人的事。 所以现在很多小摊小贩都是藏着掖着的,大部分经济实力也不雄厚,有钱有胆量买铺子的人并不多,还要去筛选,可不是个容易的事。 通阳街45号这座宅子也同样面临着这个问题。 房子太大了,整体卖给私人,全宁安也找不出多少能买得起的。 分开出售,时间会拖得很长,还有院子这些公共区域怎么算,产权怎么办理,都是个问题。 秦姝玉琢磨了一晚上,觉得这宅子还是找单位整体接手比较好,能省很多麻烦。 而且万一邹秋平他们又闹什么幺蛾子也有人治他们,不用秦姝玉发愁了。 制定好了策略,次日等外婆挂完水,杨舅婆来帮忙照看后,秦姝玉就出门去办事了。 她先去了百货大楼找鲁明,说明了来意:“鲁大哥,您认识的人多,看有意向接手铺子的吗?价格好商量。” 鲁明问清楚了两个铺子的位置和大致面积,点头答应:“成,这两个铺子位置挺好的,我认识的人里有些做小买卖的,应该会有人感兴趣,只是这价格你大概定在什么范围?” 鲁明因为工作的关系认识不少司机、采购。 这年月有货源就意味着有门路,有了门路还赚不了钱吗? 就比如司机,南来北往的,跑车途中遇到好东西不得给自己家里带一点回来? 有些精明的还会拿一些外地量大便宜的东西回来私底下倒腾,只是这些不会摆到台面上罢了。 提起价格,秦姝玉也犯愁,现在市面上的商铺很少有出售的,也就没所谓的市场价一说,只能双方协商,谈得拢就成,谈不拢就算了。 她盘算了一下道:“这两个铺子都有将近七十平米,位置也不错,我的底价是一个五千块以上,低于五千就不考虑了,先放那过两年再说。” 其实这个价格秦姝玉也不太满意,但没办法,现在能拿得出五千块存款的人不多,有意向买铺子的更是凤毛麟角。 价格要是说太高,根本不可能有人来买。 鲁明弹了弹烟头,点头道:“好,我明白了,有消息再通知你。” 一事不烦二主,秦姝玉又道:“麻烦鲁大哥了。此外,这次政府还归还了我外婆家的一个祖宅,有23间屋,院子面积也不小,大概跟房屋面积差不多。我们家人丁单薄也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我想找个单位出售这套房子,鲁大哥有什么建议吗?” 鲁明有点意外,多看了秦姝玉一眼,沉思片刻后道:“你去棉纺厂、宁安化肥厂、卷烟厂试试。这三个单位效益好,每年都有结余,职工也多,住房一直比较紧张。” 秦姝玉懂了,有钱又有住房需求,才出得起价。 她笑着说:“谢谢鲁大哥,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我这就去三个厂子问问,回头再请您和徐哥吃饭。” 鲁明摆手:“不用客气,就是动动嘴皮子的小事。” 辞别鲁明,秦姝玉用了两天时间,跑了三个厂子。 起初,秦姝玉直接想找领导,却碰了一鼻子的灰。 你个一文不名的老百姓,人家大厂领导谁有空搭理你啊。 至于房子? 领导会缺房子吗? 这么大的房子不可能分给领导一家,那是妥妥的腐败,跟别的人共住,那可能还不如单位新分的房子呢,好歹独门独户。 领导不积极,秦姝玉思来想去,那得走群众路线。 于是她蹲在厂子门口,等下班了,职工们出来,她就凑上去询问他们是否有住房需求,再说自己家有个大宅子,二三十间屋需要出售,不知他们厂里有没有这需求。 职工们自然是希望厂里的福利房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一听有这好事,积极热心的立马拉着她去见厂领导。 这时候的工人地位高,在厂子里也有些发言权,尤其是这种对工厂工人有好处的事,他们一争取,厂领导重视起来。 三家很快都给出了价格,只是差别有点大。 化肥厂给得最低,一万二千块,卷烟厂次之,一万三,最大方的还是棉纺厂,给了一万四千五。 秦姝玉感叹,还是大姐们给力,一出马价格都要真诚许多。光卖了这宅子,他们家就成了万元户了。 价高者得,她自然棉纺厂签了约,卖了房,并约定下周三正式去过户并交付房产。 住宅卖了,剩下的两个铺子得等有缘人,急不得。 秦姝玉总算是得了空,她决定去找秦雪薇一趟,不能让何彬有机会甩掉这母子啊,尤其是何怀秦这个大包袱。 第171章 秦雪薇母女的天塌了 被刘惠芬赶出来的第二天,汪萍偷偷回过一趟秦家,打开她以前住的房间,她就气炸了。 房间里像是招了贼似的,被人翻得乱糟糟的,就连她陪嫁那只箱子上的锁也被刘惠芬给砸开了,将里面也翻了个底朝天。 汪萍只庆幸她早防着这死老太婆,将值钱的玩意儿都提前交给了女儿,不然这次肯定会落入刘惠芬手里。 更过分的是,汪萍还听说刘惠芬打算将她住的房间,还有以前秦姝玉跟秦雪薇住的房间租出去,已经在四处联系租客了。 刘惠芬这是铁了心要赶她走。 汪萍气死了但又无计可施,因为房子是刘惠芬他们家的,她嫁过来时人家就有这处房子了,她也分不了。 而且她现在跟秦建平早就离婚了,又没跟秦建新扯证。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已经不算秦家人了,找派出所都没用。 所以汪萍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干脆去投奔女儿。 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秦建新越来越不成器,三天两头喝得烂醉如泥,回来还发酒疯,动不动就打人砸东西,待在秦家是没有出路的。 所以在船沉之前,她最好还是另寻别的路。 只是她年纪大了,又没工作,再想改嫁个条件好的也不容易,还不如去投奔女儿呢。 秦雪薇虽然现在也没工作,可何彬是大学生啊,他毕业就能分配工作,五十多块钱一个月,养四口人也不是太难,不比继续留在秦家强。 至于儿子,当然是要留在秦家让那死老太婆养,以后还能继承秦家这套院子。 打好如意算盘,汪萍就收拾收拾东西,打着去帮女儿照顾外孙的借口的去了何家。 钱淑云自然是不乐意的。 他们家现在也不宽裕,哪有闲钱再养一个。 但无论她怎么板着脸,指桑骂槐,阴阳怪气,甚至是直说“亲家母什么时候回去”,那母女俩都有话说。 汪萍总算一副舍不得外孙的模样:“怀秦从小就是我在带,我把他带到上学吧。雪薇趁这段时间再生一个,我也可以帮着做月子带孩子。” 秦雪薇也巴不得她妈在这。 这样就有人帮忙给孩子洗屁股、洗尿布,帮忙洗衣做饭了,不然这些事都是她一个人的,现在天气又冷,每次洗了尿布、衣服,她的手都冻得红彤彤的,难受死了。 孩子生病去医院的时候,也有个人帮忙。 而且她妈在这,她还有个说体己话的人。 被何家人孤立挤兑的时候,多少有个帮手同盟,不至于孤立无援。 于是汪萍就这么暂时在何家住下来了。 但寄人篱下的滋味注定不好受。 所以没住两天,她心里又有了其他想法,悄悄给秦雪薇出主意:“你婆婆把钱看得这么紧,连买菜钱天天都要一分一分的算,你手里一丁点余钱都没有,一年到头别说做衣服了,连买双袜子都得征求她的同意,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秦雪薇心里又何曾舒坦。 她撇嘴:“那我能怎么办?她不给钱啊,连怀秦的医药费都是先去看了,然后她再去结。” 汪萍摁了一下女儿的额头:“你傻啊!你婆婆都四十几岁了,过几年就得退休了。我瞧她是打算把工作让给你小姑子。与其这样,还不如你将工作要过来,你顶了她的班,每个月都有工资也不用看她脸色了。哪怕到时候妈被赶出何家,妈也没怨言。” 秦雪薇也早想过了:“可是阿彬两年后还不知道分配到哪儿呢。” “等他分配再说啊,两年呢,你要天天这么看你婆婆的脸色,花一分钱都要找她要吗?”汪萍白了她一眼,觉得这女儿被何家磋磨得越来越傻了,都没在娘家时灵光。 秦雪薇一想也有道理:“成,那等晚上我跟她说说。” 汪萍拍了拍女儿的手:“她要是提她回家看孩子,你就答应,妈再找别的地方住去。” “妈,你对我真好。你放心吧,要是她把你赶出去了,有工作我养你。”秦雪薇也是发了狠,因为过去一年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没完没了的家务,三天两头生病的孩子,她宁可去上班也不愿待在家。 母子俩商量好,正好孩子醒了,咿咿呀呀地哭。 汪萍起身:“我去给他弄点吃的,你抱他在外面转一转,别让他哭了。” 秦雪薇点头,进屋抱上何怀秦,又在外面给他裹了一层小棉被,这才抱到院子里。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而且没有风,所以不是很冷。 秦雪薇抱着儿子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就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秦姝玉。 她立即拉下了脸,没好气地说:“你来做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 秦姝玉笑了笑,目光落到何怀秦身上:“一岁多了吧,会说话了吗?身体怎么样?”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儿子的身体是秦雪薇心头的一块病。 自从养了这个孩子,她一年就没睡过几个安稳觉,去医院更是家常便饭,让她疲惫不已。 她斜了秦姝玉一眼:“不需要你假好心,你赶紧走。” 一会儿邻居们看到,又得想起她冒秦姝玉的名字去上大学被赶回来的事。 秦姝玉扯了扯嘴角:“我很快就走,不过嘛,走之前我要跟你说个事。你没发现何彬这次回来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什么意思?”秦雪薇戒备地盯着她。 秦姝玉勾了勾唇:“放寒假的时候我们跟何彬在一趟火车上。我看到他了,他穿的那件羊毛大衣,海城百货大楼也有售,足足要二十多块钱哦。他那天还穿了一双牛皮鞋吧,纯牛皮的怎么也得十来块钱一双吧,光他那身打扮就得好几十块。” 说着,秦姝玉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着秦雪薇母子的穿着。 他们母子俩穿的都是棉袄,不光外面打了补丁,里面的棉花也是从旧棉被上拆下来晒了晒重新缝进去的,保暖性很差。 秦雪薇被秦姝玉这目光看得很不自在。 她这时候也注意到了秦姝玉的穿着。 秦姝玉穿的也是棉袄,但藏青色的面料上没有一个补丁。袄子看起来很蓬松,应该是新的棉花。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双手,又白又细又长,跟葱白一样好看,嫩嫩的,只有指腹有些微的茧子。 反观自己,天天泡冷水,手都被冻出冻疮,又粗又红跟地里的胡萝卜一样。 一股强烈的自卑和嫉妒涌上心头,秦雪薇缩了缩手,抱紧何怀秦,冷着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姝玉耸了耸肩:“我只是不忍心看你年纪轻轻就给何彬生了儿子,天天在家替他伺候一家老小,他却在外头逍遥快活。你好好想想吧,他哪儿的钱买那么贵的大衣,他一个学生,又为什么要买那么贵的大衣和鞋子,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这话,秦姝玉转身就走。 秦雪薇本来还有些怀疑她是在挑拨离间,但看她走得这么干脆,又想起过年回来何彬的反常,连忙抱着孩子追了上去:“等下,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秦姝玉回头瞥了她一眼,轻飘飘地丢下几个字:“系主任的女儿!” 第172章 秦雪薇逼婆婆让工作给她 汪萍煮了蔬菜粥。 奶粉太贵了,也就前几个月医生说孩子身体弱,何家才想方设法去弄了奶粉给何怀秦喝。 等到他稍微大点,能吃辅食后,何家就渐渐给他断了奶粉,现在每天一个鸡蛋,其他的都是易消化不用咀嚼的粥或是糊糊。 将粥盛了一碗放凉,汪萍出去找女儿和外孙。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秦雪薇一脸阴沉地进来,随手将孩子塞给了她,然后一言不发地冲进了卧室。 “这又是咋啦?”汪萍不解地问。 没人回答,何怀秦又一边流口水,一边眼巴巴地望着粥咿咿呀呀地叫。 汪萍只好先喂孩子。 等将外孙喂饱了,放在婴儿车上再塞了个拨浪鼓给他自己玩,汪萍这才得了空进屋看闺女。 卧房内,秦雪薇躺在床上,被子盖住脸,一动不动的。 汪萍很是担忧,坐到床边,轻轻拉了拉被子,被子一滑,露出满脸泪痕的秦雪薇。 她惊呆了,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秦雪薇吸了吸鼻子,恨恨地说:“妈,何彬,何彬在外面有了二心……” “怎么可能呢!”汪萍下意识否认,“你听谁说的?肯定是胡说八道。” 秦雪薇也希望是真的,但活生生的证据摆在面前。 何彬并不是个奢靡好打扮的人,而且他也没钱。 过去一年,家里只有钱淑云两口子有工资,养五口人本来不难的,但难就难在怀秦的身体,每个月奶粉钱医药费,一个人的工资都不够。 这种情况下,家里是没钱给何彬买什么羊毛大衣、牛皮鞋的。 要么是何彬自己省吃俭用,从生活补贴里抠出来买的,要么就是别人买给他的。 不管哪一种,都说明何彬在海城有情况。 不然他没道理省吃俭用好几个月,不顾家里的妻儿去买这种好衣服。 要是没点关系,哪个冤大头会给他买这么贵的衣服? 听完女儿的分析,汪萍也急了:“这……阿彬多老实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呢?会,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她还抱着侥幸的心理。 秦雪薇看了她一眼:“我爸老实吗?还不是被外头的狐狸精勾走了,不管你也不管我了。” 汪萍无法反驳,捂住脸难过地哭了起来:“咱们母女俩都是什么命啊,怎么遇到的净是这种男人,我可怜的雪薇,你才21岁啊……” 秦雪薇被她哭得心烦。 何彬的二心对秦雪薇而言不光是长期饭票可能要泡汤的危机,更是对她信念的一种摧毁。 以前秦雪薇总觉得自己将何彬拿捏得服服帖帖的,哪怕她为了工作为了前途抛弃了他,跟夏振在一起了,他也无怨无悔,默默在背后守护着她,等着她,愿意为她做一切。 所以在夏振入狱,她发现自己怀孕后,她都不是特别恐惧,因为她很清楚,何彬会给她兜底。 无论如何,她都有一条退路可供选择。 如今她收了心,认了命,打算安安生生地跟这条退路过日子了,谁知退路竟也有了其他心思,这让她如何接受? 备受打击的秦雪薇下了床,拿起镜子对准自己的脸。 镜中人眼睛浮肿,眼神浑浊无光,皮肤粗糙,嘴唇干燥起皮,像是一朵失了水分的玫瑰。 不知不觉,她竟跟家属院里那些整日困于家务和孩子的粗俗妇女变得没什么两样了! 啪! 镜子摔在了地上。 汪萍吓了一跳,连忙拉着秦雪薇的胳膊:“雪薇,你怎么啦?” 秦雪薇回过神来,眼神坚定:“妈,我不能这么过了。” 这一年,她除了带孩子做家务还是带孩子做家务,因为手里缺钱,因为钱淑云天天念叨,也因为生活的琐事太多太繁杂,她竟没买过一瓶雪花膏,连蛤蜊油都没怎么擦过。 反观秦姝玉,一身的书卷气,比结婚前更漂亮更精神了。 何彬也一样,神采奕奕的,过年回家哪个不夸? 秦雪薇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如今噩梦惊醒,她方知自己差点不知不觉被同化成自己往日里最瞧不上的那种女人。 汪萍不知道她复杂的心理路程,但也赞同:“是不能这么下去,现在离婚的可不少,万一何彬跟那些没良心的知青一样,有了更好的前途就抛弃了发妻呢?” “这样,妈帮你带孩子,你去海城找一趟何彬,一定要把他的心给拉回来,绝不能让他跟外头的狐狸精在一起了。” 秦雪薇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她去几天能有什么用,又不能天天盯着何彬,等她转头回来,说不定何彬又跟其他人搅在一起。没了系主任的女儿,还有大学女同学啊,那些人哪个条件不比她好多了。 而且在老家这种天天被婆婆、小姑子甩脸挤兑的日子她也过够了。 她说:“不是我一个人去,妈,你跟怀秦与我一道去海城,以后我们都搬去海城。” “这怎么行呢?咱们没户口没钱的。”汪萍犹豫。 秦雪薇却打定了主意:“你不是让我问钱淑云要工作吗?等顶替了她的工作再卖出去不就有钱了?秦姝玉当初不就是这么算计你的,不然她离开了家里,哪有钱在外头过得舒舒坦坦的。” 想起秦姝玉把工作卖了一大笔钱,后面不上班每天都有好吃好喝的,汪萍很心动,只是还有顾虑:“你要是把你婆婆让给你的工作给卖了,就是彻底跟你婆婆撕破脸了。” “撕破就撕破。妈,你别怕这怕那,要是我跟何彬崩了,他妈以后还会搭理我?迟早要撕破脸的,怕什么!”秦雪薇恨恨地说,“而且她生的儿子什么德性她不知道啊?搞不好他们全家合起伙来骗我。” 汪萍想想也有道理:“成,那你先别说漏嘴,先哄你婆婆将工作让给你。” 第173章 狠人,连儿子也舍得 晚上,全家一起围坐在桌前吃饭时,秦雪薇便提起了这事:“妈,怀秦现在也大了,您天天上班太辛苦了,不如在家带孙子,我去上班,也好让你在家享享清福。” 钱淑云皱了皱眉,直接拒绝:“不用,我才四十几岁,还干得动。” “这怎么行呢?我出去人家都笑话,说我年纪轻轻在家享福,您却天天起早贪黑的,回头别人还说我跟阿彬不孝顺。”秦雪薇专拿“享福”说事。 因为过去几个月,钱淑云没少说她天天不上班在家吃闲饭享福。 既然这福这么好,那你自个享去啊! 汪萍也在旁边敲边鼓:“是啊,我看这家属院里有了孙子都回家带孙子了。亲家母,您回家带怀秦,让雪薇去干活,她年轻有的是力气,你可别惯着她。等你带怀秦了,我也好去废品站做临时工,多少能够帮衬点孩子们。” 能送走这个死皮赖脸的亲家母,钱淑云当然一万个愿意,但让出工作她又不乐意了。 她的工作,她是想以后留给闺女的,街道上班体面,还坐办公室,姑娘家干这个不比进机械厂好啊。 “以后再说吧,怀秦还小,离不开娘,过几年我退休了你再接我的班。”钱淑云使了个缓兵之计。 去年政府出了政策,男满60周岁,女满50周岁,连续工作十年以上就可以退休,享有退休金,特殊工种除外。 钱淑云工作年限倒是早就够了,但距退休还有好几年,现在退休也得等五十岁才能领到退休金,她也不想这么早就退。 秦雪薇心里窝火,说道:“也行。只是怀秦这么久没见阿彬,肯定想得慌,过几天我带着他买票去看阿彬吧。” 钱淑云皱眉:“他才走了不到一个月,你又大老远跑过去干什么?钱多烧得慌啊?过几个月,暑假他就回来了,怀秦身子骨弱,你别带着他乱跑。” “那让我妈帮忙带怀秦,我一个人去看阿彬,我想他了。”秦雪薇大剌剌地说道。 钱淑云不悦地放下筷子:“你怎么这么不害臊?张口闭口就是想男人,也不怕别人听了笑话。” “笑话什么?我想自己的男人又不是想外头的野男人,我记挂自己男人过得好不好还错了?”秦雪薇说这话时直溜溜地盯着钱淑云。 钱淑云被气得满脸通红,又无话反驳,最后抿了抿唇:“你不要胡来,阿彬还要认真念书呢,你别去分他的心,工作的事我想想。” 听到这话,秦雪薇并没有得胜的喜悦,心情反而糟糕透了。 钱淑云一开始怎么都不肯同意,见她非要去找何彬马上改了口,这无疑是证明了她的猜测,其实钱淑云两口子也早知道他们儿子在海城有了二心,只是瞒着她罢了。 要不是今天秦姝玉告诉她,恐怕等何彬毕业了直接跟她离婚,她才会知道这事。 秦雪薇垂下头,握紧拳头:“那我更得去看看阿彬,不然以后工作了再也没时间去看他了。” “他那么大个人了有什么好看的?既然想工作,那就好好工作,我明天去单位问问。”钱淑云做了进一步的让步。 等洗漱完,回了屋,一直没说话的何章问她:“真要把工作给她顶替?” 钱淑云没好气地说:“不然呢?让她去海城坏阿彬的好事?阿彬的处分能不能取消,以后能不能分配一个好工作就看现在了,不能让她去坏了阿彬的前途。” “也行,阿彬有了前途,以后阿芳要是能考去海城,给她分个好工作,不比留在老家顶替你那工作强啊!”何章也有野心,家里出了一个大学生,他就希望能够再出一个,哪怕女儿的成绩并不是很好。 事已至此,钱淑云也尽量往好处想:“咱们家把工作给她也仁至义尽了,以后有工作,她也能养活怀秦,不用阿彬操心。” 殊不知秦雪薇可没他们想的那么好打发,要工作只是秦雪薇计划的第一步而已。 * 秦雪薇察觉到了钱淑云两口子的软肋,第二天早上又表现出一副很惦念何彬,很想去找何彬的样子,话里话外都是想去海城一趟。 钱淑云头痛不已,怕她跑去坏了何彬的好事,为了安抚她,去单位后就问主管人事的领导接班的事,借口嘛是她想回家带孙子了。 这时候子女接父母的班非常简单,反正就一个坑,一个家里谁来填这个坑对单位来说都没差。 所以只要单位职工写了申请表,很快就会通过。 在晚上秦雪薇又一次提起她昨晚梦到了何彬生病了,很担心时,钱淑云终于松了口:“行了,你就别去添乱了。不是想工作吗?我向单位递交了申请,下周办好手续你就去接我的班。” 目的总算达成了,秦雪薇心里得意,嘴上却故意嘟囔道:“这么快,我还想上班前去看看阿彬呢。” “你这孩子,工作要紧,再过三四个月放暑假阿彬就回来了。”汪萍嗔怪了女儿一句,又笑盈盈地对钱淑云说,“亲家母,既然以后你有空带怀秦,那我明天就回去了。” 钱淑云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些。 她没工作了,好歹家里少养了个闲人。 “成,以后想怀秦了你随时来看她。”钱淑云也摆上笑脸,假惺惺地说。 因为大家目的都达成了,这顿饭倒是吃得和乐融融的,至少表面上如此。 吃过饭,回了屋,秦雪薇就咬牙切齿地对汪萍说:“妈,你看到了吧,他们为了给何彬打掩护,什么都舍得,我绝不会如他们的意。” 汪萍拍了拍她的手:“你心里知道就行,现在工作还没弄到手,别跟他们硬碰硬,更别让你婆婆看出来。” “知道了,妈,你明天离开这回哪儿?”秦雪薇关心地问道。 汪萍也没地方可去,只能厚着脸皮回秦家:“我回去跟你弟住几天。要是跟你去了海城,得好久见不着他了。” 秦雪薇扁了扁嘴:“行吧,有空你悄悄打听打听,谁想买工作,谈好价格了,咱们争取一天就办好,打个措手不及,不然时间拖长了被钱淑云知道,这工作就卖不了了。” “成,妈帮你打听打听。只是你婆婆在单位干了那么久,熟人很多,只怕你一露出这个苗头就有人会去通知她。”汪萍担忧地说。 秦雪薇也考虑到了这点,她眼神发狠,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儿子:“要是那天怀秦生病了呢?她去了医院,这些人总不能把她从医院拖回来吧?而且咱卖工作也有了理由,为了给怀秦治病,谁要拖延耽误了怀秦的病赔得起吗?” 汪萍心头一惊:“这……怀秦的身子骨弱,万一严重了……” 秦雪薇快速打断她的话:“没有万一,他去年感冒多少次不也没事。再说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不然何彬抛下我们娘俩了,就凭我上班哪点工资,怎么够他上医院的?要不是他,我何至于嫁给何彬,又怎么会遇到今天这些事。” “好吧。”汪萍苦涩地点了点头,心疼地摸了摸外孙毛茸茸的脑袋。 第174章 引狼入室 周日上午,喂何怀秦吃过了饭,将他的尿布和衣服都洗干净了,汪萍收拾好东西才回秦家。 刚走到巷子口,她就看到秦建新一身的酒气,摇摇晃晃从另一头过来。 汪萍皱眉,上前扶着他:“大清早的,怎么又喝酒!” “臭婆娘,你管老子,老子又没花你的钱,你这娘们还要,还要老子养呢!”秦建新大着舌头,不耐烦地推开了她。 汪萍没有防备,被他推到墙上,后腰撞在突起的石头上,痛得她脸都白了:“哎哟,我的腰……” 秦建新回头看她身体蜷缩得像只煮熟的虾子,乐了:“臭娘们,让你管老子,欠收拾……” 汪萍的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她捂住腰,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直,然后默默跟在秦建新的后头,再也没有“多事”地开口。 两人一前一后,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家门口,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邹秋平带着人冷冷地打量着他们俩:“秦建新,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守了这么多天,总算是等到你了!” 冷风吹来,秦建新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他看着明显来者不善的邹秋平等人,嗫嚅着张了张嘴,谄媚地说:“邹兄弟,你们怎么来了?走,里面坐……” 邹秋平不吃他这一套,挡住他伸过来的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钱呢?” 秦建新讪讪地笑了笑:“什,什么钱?” “你给老子装糊涂!”邹秋平一把拽住秦建新的衣领,“七百块,今天不还钱,老子让你好看!” 秦建新哪掏得出来。 当初骗了这笔钱,他就去大吃大喝了一顿,又给了汪萍两百,然后回厂里上班也天天下馆子喝酒。 两个月前水泥厂旁边有人开了个小馆子,很小,就三张桌子。 没什么家累,手又松的工友时常去那打牙祭,秦建新也是那的常客,一周就花了好几十块。 他眼神闪烁了两下,想抵赖:“这不是房子卖给你们的定金吗?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呸!”邹秋平直接往他脸上啐了一口,“那房子根本没你的份,你说了不算。你闺女找了厂长,还有区公安局的公安出面,限我们下周三就搬出去。老子被你骗惨了,赶紧把钱还给我们!” 秦建新诧异:“她,她不是去上学了吗?这,房子这么大的事哪轮得到她一个女娃娃发话,她说了不算,不算的,邹兄弟,你别理她,这房子就卖你了。” 邹秋平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秦建新:“妈蛋,真的稀奇了,你这么个缩头缩尾蠢货竟生出这么个厉害的闺女,老天真他娘的不开眼。” 骂了一句,邹秋平也懒得跟秦建新胡扯:“那房子咱们不买了,赶紧的,把钱退给我们,不然老子今天打你一顿还要去法院告你,送你这龟孙子去蹲大牢。” “你这孙子也别跟老子扯东扯西,我问过公安同志了,那房子没你的份,你说的话跟放屁一样,做不了数。” 秦建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邹秋平明显是有点忌惮秦姝玉那死丫头。 他扯了扯嘴角:“那个,邹兄弟,你再宽限我两天,就两天,我想办法凑凑钱……” 啪! 回答他的是一耳光。 邹秋平没什么耐心,该说的已经说了,看秦建新还想赖账,干脆动手。 他这一巴掌就像个信号,其他人也立马上前,提起拳头逮着秦建新就揍。 十几个打一个醉鬼,胜负没什么好说的。 不到一分钟,秦建新就挨了几十个拳头,好几脚。 他的酒彻底醒了,抱着头嚎叫:“还,还,邹兄弟,住手,住手啊,我还……” 邹秋平喝止住了同伴,向秦建新伸出手。 秦建新这下再也不敢耍花招,赶紧从口袋里将钱全部掏了出来:“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邹秋平捡起钱数了数:“才436块,还差264块,钱呢?” 秦建新回头,找到瑟缩躲在墙边的汪萍:“问你呢,钱呢?拿过来!” 都进了自己口袋的钱,汪萍怎么可能会拿出来。 她连忙摇头:“怀秦前阵子生病住院,都花光了,没了……” “妈的,又拿老子的钱去补贴那个小兔崽子。”秦建新气得骂了一句,转头对上邹秋平又换了副讨好的嘴脸,“邹兄弟,你也听见了,钱被那婆娘给花了,再通融通融几天,要不,你们问她要,她花了的。” 邹秋平可没那么糊涂:“老子钱给的是你,白纸黑字上也是你的名字,这个钱就该你来还,赶紧的,给我,不然现在就送你去公安局。” “等,等下……”汪萍大着胆子喊了出来。 邹秋平扭头瞥了她一眼:“什么事?” 汪萍指了指房子说:“我们家打算将两间屋租出去,你们要吗?要不租给你们抵这些钱?” 她不是为了秦建新,是为了她自己。 今天要还不了邹秋平他们的钱,闹大了,肯定要追究她那两百块的去向。 她这话能糊弄糊弄醉生梦死的秦建新,但糊弄不了公安,公安一查就知道何怀秦上周有没有住院,花了多少钱。 秦建新不想挨打,也不想进局子,连忙点头:“对,租不租?我们家房子租给你们两间,院子、厨房、厕所一起用,一个月十块钱!” “呸,十块,你怎么不去抢!”邹秋平瞪了他一眼。 秦建新连忙改口:“九块……八块……七块,不能再少了,我们那房子很大,两间屋住个五六口人都不成问题。” 邹秋平为啥这么积极出头,还不就是他们家人太多住不开吗? 他扭头看了眼秦家的房子,确实还不错,独门独院的,而且这家里好像就一个老太婆,一个12岁的男娃娃,还有这不着调的一男一女,人丁单薄。 他们住进来也不怕欺负,而且时间长了,未必不能鸠占鹊巢,想办法不费多少代价就将这房子弄到手。 这套房子可比通阳街45号还好,因为这房子虽小,但独门独户,要弄到手了就是她家里的。 在心里盘算了一圈,邹秋平松口了:“可以,这264块我帮你还给他们。但要租给我们家十年,至于你欠的钱就从租金里面扣,什么时候扣完了,再给租金。” 264块,这得扣三年多才能扣完。 秦建新不想答应,但对方人多势众,虎视眈眈的,由不得他不答应。 他只得悻悻地在纸上按了手印,殊不知这是他失去住了几十年房子的第一步。 第175章 被小三,原配找上门 这事周一传到了秦姝玉的耳朵里。 听完秦建平的话,她只有两个字:“蠢货!” 这么低的价格一租就是十年。 未来十年房价虽然不会像进入下个世纪那样疯涨,但八十年代工资和房价整体是呈较大幅度增长的,这意味着住房租金也会不停地涨。 秦建新拆东墙补西墙,以后看着房租上涨,他肯定悔得抓耳挠腮的。 秦姝玉抬头看向秦建平,问道:“大伯,这套房子还有你的份,他就这么处置了,你怎么想?” 这套房子是五十年代他们兄弟刚参加工作时分配的,那时候城镇人口少,宁安处于初步建设阶段,分房子比现在容易多了。 秦建平苦笑:“他合同都跟人签了,我们能怎么样?本来我是想这房子租出去两间,给你奶奶做生活费,省得她经常来找我说钱不够用,现在弄成这样,以后要钱都让她找你爸爸去吧。” 秦姝玉点头,不放心地叮嘱道:“大伯,秦建新现在就是一摊烂泥,扶不上墙,你当心点他继续打房子的主意。” 这也不是没有,秦姝玉记得上辈子他们附近有户人家,本来有房子有铺子,一家人生活富足安逸,但那儿子沾上了赌、瘾,被人联合下套,几个晚上就将家里的存款、铺子、房子输得一干二净。 在秦姝玉看来,秦建新就有输红了眼的赌徒倾向。 秦建平把她的话记在心上:“嗯,我会留意的。我得回去了,晚上还要去上班,婶子什么时候出院?” “过几天吧,大伯你不用过来了,大老远的跑一趟太辛苦了。”秦姝玉将他送出了病房。 等回来时马云清问起,秦姝玉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马云清皱眉:“哎,是我识人不清,他以前也没这么离谱啊,真是越老越不成器。你这孩子命苦,摊上这样的爹,有还不如没有。你说得对,咱们去海城,以后眼不见为净。” 秦姝玉拿了个苹果削皮:“自从工作丢了后,他就开始这样了。他这种人就是没担当,受不了挫折。” 夏振也算干了一件好事,举报了秦建新,让他丢了工作。 “不提他了,外婆,明天春丽结婚,她邀请我过去,中午让杨舅婆给你打饭啊。”秦姝玉不想提扫兴的人,岔开话题。 老年人就喜欢听喜事。 马云清惊讶地说:“春丽要结婚啦?就经常见到的护士同志,上次来参加过你婚礼的那个漂亮女同志?” “对,就是她。她未婚夫是老三届下乡的知青,77年考上了师范专科学校。因为他们俩年龄都比较大了嘛,家里老人催得急,所以打算明天结婚。”秦姝玉将苹果切好,递了一块给外婆。 马云清高兴地说:“文化人啊,这不错,你明儿早点去买东西。这次我住院,人家春丽同志跑上跑下,你没回来那两天,她下了班还来替过你大伯,你替外婆也准备一份新婚礼物送给她。” 秦姝玉一口答应下来:“知道了,外婆,明天上午我就去百货大楼。” 按照他们这边的习俗,她嫁了人,跟外婆就属于两家人,哪怕只有两个人,随份子那也是两户人家。 祖孙俩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了女人和孩子的哭声。 起初,秦姝玉并没有当回事,医院这种地方,伤心事多了去,这种声音并不罕见。 只是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同,因为医护人员急匆匆地跑了过去,附近病房的人也都跑到门口朝护士台的方向张望。 秦姝玉放下苹果,拿出手帕擦了擦手道:“外婆,外面好像发生了什么意外,我去看看。” 马云清也好奇,点了点头。 秦姝玉出了病房,远远地就看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在抹眼泪,而她旁边站着垂头丧气的赵春丽,旁边还围了许多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一个个对着赵春丽指指点点的。 莫非是遇到了难缠的病人家属?还是赵春丽在工作中不小心犯了错? 秦姝玉大步走到护士台,离得近了,她看到了赵春丽左边脸颊上明显的手指印,这分明是被人打的。 秦姝玉心里的怒火腾腾地冒了起来,偏生对面那抱着孩子的女人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破口大骂。 那女人口音带着浓浓的方言,语速又快,秦姝玉听得不大明白,但结合她脸上的表情可以大致推断出是骂人的脏话。 秦姝玉皱眉,把默默垂泪、浑身不住颤抖的赵春丽往背后一拉,冷静地问对面那女人:“发生什么事了?你凭什么打人?” 可能是秦姝玉板着脸眼神很冷带着几分威严,那女人骂了一句,瑟缩了下,撇嘴道:“你又是什么人?这是我跟她的事。” 秦姝玉怎么看这人都不像病人家属,因为在这住好几天了,这一层的病人家属她大都见过。 而且要是工作上赵春丽犯了错误,这时候也该有领导出面来处理这事了。 摸不清对方的来历,找茬的缘由,秦姝玉选了个对赵春丽有利的答复:“我是病人家属,你在这里大吵大嚷的严重影响了病人的休息和康复。” 那女人的气焰顿时消下去了不少。 她越过秦姝玉,指着后头的赵春丽恶狠狠地说:“我找这个贱人,她不要脸,勾引别人的男人。姓赵的,你别躲,跟我出去说。” 秦姝玉心一沉,侧头看了眼低垂着头不停掉眼泪的赵春丽,意识到这件事很可能是真的。 但她不相信赵春丽是这种人。 当初赵春丽追求陆越三年,执拗,但光明磊落。 后来知道陆越要跟她结婚后,这姑娘立马转变了态度,再也没单独找过陆越。 在秦姝玉看来,赵春丽是个明媚大方,拿得起放得下,真性情的姑娘。 她不可能知三当三,她很可能不知情。 秦姝玉抓住赵春丽的手,紧紧的,然后用鼓励的口吻说:“春丽,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不是瞒着你,没告诉你他在乡下已经结婚生子的事?” 第176章 不道歉就进局子吧 赵春丽哭得泣不成声。 本来她今天满心欢喜,等着站好婚前最后一班岗,明天就做漂亮的新娘子。 但一个女人的出现打碎了她的美梦,还碾碎了她的自尊。 当那一耳光打在脸上时,身体上的痛远不及心理上的伤害,难过、耻辱、愤怒、不可置信等等情绪一齐涌上心头,让她不知所措。 直到手上传来重重的力道,才让她从自怨自艾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但太过伤心,导致她张口就是结巴:“我……我真,不,不……” 秦姝玉抬起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春丽,慢慢说,不要急,我相信你。” 赵春丽打了个嗝儿,总算说出一句连贯的话:“我不知道苗浩成结过婚……” “呸,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啊,他那么大把年纪了,怎么可能没结过婚!”抱孩子的女人不满地啐了一口。 赵春丽吸了吸鼻子:“我真的不知道,他跟我说以前在乡下一心想着回城,怕耽误别人,从没想过结婚的事。” “我认识他这大半年,他的老师同学都说他没结过婚,还说明天要参加我们的婚礼。我还见过他的父母兄弟姐妹、邻居朋友,也没人告诉过我他结过婚,有过孩子。这能怪我吗?” 那女人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那也改变不了你勾引别人男人的事实,少在这里装无辜了,浩成可不在,没人吃你这一套。” 秦姝玉闻言火冒三丈。 她本来对这个女人没什么意见的,因为她是被苗浩成欺骗、抛弃的女人,说到底,她跟赵春丽一样都是受害者。 可这个受害者不去找始作俑者的麻烦,反而柿子专挑软的捏,逮着赵春丽这么个面皮薄、自尊心强的姑娘欺负。 她能准确地找到赵春丽工作的地点,还专门挑赵春丽上班的时间找麻烦,时间还刚好选在两人结婚的前一天,说明这个女人进城不是一两天了,对赵春丽跟苗浩成的事肯定也知之甚多。 那她多半也知道赵春丽是不知苗浩成前一段婚姻的事。 她不私底下找被骗婚的赵春丽说明情况,反而故意挑人多的时候找上门,一口一个“狐狸精,勾引她男人”的,这不是要毁了赵春丽吗? 姑娘家的名声何其重要。 今天这事一出,赵春丽以后怎么在医院里待?以后怎么找对象? 她昂起下巴,眼神锐利地盯着那女人:“你口口声声说苗浩成是你男人,那你有证据吗?结婚证拿出来看看!” 女人被秦姝玉凶狠的眼神吓得怔了片刻,回过神来立即反驳道:“我们乡下人只办酒,不领结婚证的。” 说着生怕秦姝玉不信,她连忙将孩子往前一送:“看看,我们家小宝,跟浩成长得一模一样,这就是证据。” 秦姝玉被逗笑了:“一模一样,是不是我随便看到两条黑色的狗也是一模一样,当作一条啊?这也能做证据,你当我们都是傻瓜、瞎子?” “你……你们城里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你们都不是好人,看我乡下来的好欺负,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我家小宝这么小,你们抢我男人,良心过得去吗?”这女人说不过秦姝玉就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秦姝玉冷冷地看着她:“这位女同志,咱们城里人说话做事讲的是证据,不是谁哭得凶,骂得狠,卖惨最厉害,咱们就信谁的。是你先到医院里来闹的,你总得拿出证据来吧!” “不然咱们赵春丽好好一个女同志,工作认真负责,生活热心开朗,年纪轻轻的,平白被你泼了这么一大盆脏水,人家以后怎么做人,怎么工作?” 刚才那女人把所有城里人都骂了,原本还看热闹的家属们有些不高兴了,纷纷点头:“是啊,说话做事总是要讲证据的,你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跑过来打人家小赵像话吗?” …… 见没人站自己,女人孤立无援,又恨又恼地瞪着秦姝玉:“你也是个狐狸精,跟她一路货色。” 秦姝玉挑眉:“你再胡乱攀咬人,当心我报公安来抓你。另外,你没有结婚证,我是有的,苗浩成考上了师专,我也考上了大学,你把他当块宝,我却觉得他连块牛粪都不如,牛粪好歹能作燃料也能作肥料,有用得很,苗浩成除了让你变成疯子,还有什么用?” “你……你,我不跟你说,我是来找赵春丽的,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女人见实在说不过秦姝玉,马上改了口。 秦姝玉轻揽着赵春丽的肩膀:“怎么跟我没关系?我是赵春丽的朋友,你打了我朋友,往我朋友身上泼脏水,这闲事我还管定了。” “你好好看看赵春丽,她有光鲜的工作,和睦的家庭,开朗的性格,漂亮的长相,找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会想不开嫁个二婚男去给人做后妈?” 女人被怼得无话可说,但又不甘心自己的气焰被压下去,正想开口,却又听秦姝玉发话了。 “道歉,给赵春丽同志道歉!”秦姝玉的表情严肃认真。 女人抿了抿唇:“凭什么?她勾搭了我男人,害得我的小宝没爸爸,我只打了她一耳光还是便宜了她。” 秦姝玉讥诮地看着她:“你有证据吗?拿不出来,那就是你的一面之词,你不分青红皂白,跑到医院来打人,我们可以追究你的责任。旁边那个穿灰衣服的男同志,能麻烦你去派出所报个案,让公安过来处理这事吗?” 一听秦姝玉真要找公安,那女人急了,赶紧改口:“我……我道歉还不行吗?” 秦姝玉轻轻拍了拍已经平复下情绪的赵春丽,将她推到女人面前。 那女人虽然松了口,但完全是惧于秦姝玉的强势,所以道歉也不是很真心实意,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对不起!” 第177章 放心揍,我给你兜着 她这样的态度秦姝玉是不满意的。 可这件事关键的还是赵春丽,秦姝玉该做的已经做了,总不能全部越俎代庖。 赵春丽也看出女人的不情愿和眼底的怨恨了。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女人。 虽然女人拿不出什么证据,但赵春丽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因为这女人来自苗浩成曾下乡插队的那个公社。 还有女人怀里的孩子眼睛很像苗浩成,单眼皮,眼尾很窄,往上一撇的时候眼睛眯成缝,更显得小。 所以是苗浩成一直在骗她。 他在乡下耐不住寂寞和困苦的生活,早就结婚生子,进城后嫌弃乡下的老婆没文化没工作不够漂亮,所以装单身来找她。 看着女人眼底浓浓的不甘和怨怼,赵春丽心里也充满了怨恨和憎恶。 她只是想好好的生活,找个喜欢的对象结婚,安生过日子,怎么就搞成了这样?不用抬头,她都知道周遭的同事、病人家属是用什么眼神看她的。 今天过后,哪怕事情已经被秦姝玉想方设法澄清了,但还是会有人在背后议论她,说她勾搭别人的男人,是个不检点的女人。 “你的声音太小了,我没听到。” 面对这个同样被苗浩成伤害的女人,她实在提不起任何的同情心。 女人恨恨地瞥了赵春丽一眼,加重了语气:“对不起,这总行了吧!” 道歉可没这么嚣张的。 但秦姝玉不想现在跟女人理论,因为事情闹得越久,对赵春丽的影响越不好。 现在事情已经澄清了,就到此为止是最好的。 她摆手赶人:“大家都不去照顾自家病人了吗?还有医生、护士,你们不工作吗?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护士们连忙赶人,叫病人家属回病房,然后拿着东西去忙碌了。 很快护士台就没几个人了。 那女人阴沉沉地看了秦姝玉和赵春丽一眼,抱着孩子就想走。 赵春丽叫住她:“等下。” 女人回头,阴翳的目光落在赵春丽的脸上,不忿、嫉妒充斥着心头。 秦姝玉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这女人不是个善茬,得想法子转移她的注意力。 旁边的赵春丽认真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跟苗浩成认识以来,他都说自己没有结过婚,一直单身,所以我才会跟他谈恋爱。这件事,我也是被骗了。” 秦姝玉想,赵春丽同志真是个善良、耿直、单纯的好同志。 这些话如果是说给同样做事大方磊落的人听还有效果,说给面前这个满心怨恨,把苗浩成当宝的女人听,没有用的。 果不其然,那女人根本不信,眼神充满了嘲讽:“呵呵,是吗?” 赵春丽气得脸色铁青。 秦姝玉看到这一幕,抓住她的胳膊:“这样吧,咱们去苗浩成的学校找他当面说清楚,免得我们家春丽好好一姑娘扣这么个屎盆子。” “还有苗浩成进城读书一年多了,他的同学老师都不知道你,这说明了什么不用我说吧?男人有了花花肠子,你找别的女人的茬儿是没用的。你怕苗浩成抛弃了你啊,那你就该去他学校闹,闹得人尽皆知,他有你这么个彪悍的乡下媳妇,以后就没哪个女人敢靠近他了。” 女人狐疑地看着秦姝玉:“你有这么好心?” 秦姝玉拍了拍赵春丽的手,示意她去请假,然后笑道:“我跟你说过,在我眼里苗浩成连垃圾都不如,他这样的骗婚男跟你这样不讲理的泼妇是绝配啊,你们锁死也省得出来祸害好人家的姑娘。我这叫为民除害!” 女人气结:“你……” “我什么我?你该感谢我,我教你抓住了苗浩成的办法,不然以后他还会想办法甩了你,跟别人结婚的。我要是你啊,不但要在他学校大闹一场,还会拉着他马上去领证,然后住进他的家里,让他们家承认你的身份,这样你和你孩子的地位才能彻底稳固。”秦姝玉不怀好意地建议道。 她这话确实不安好心。 苗浩成回城后之所以不愿跟这女人在一起,想重新找个城里人,嫌弃女人没文化长相不是很好看,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基于现实的考量,现在的政策是孩子的籍贯随父亲,但户口要随母亲。 女人是农村户口,她生的孩子也只能落户在农村,没法享受城里人每个月定额的粮油票,所以他们母子进城对苗浩成而言是个沉重的经济负担。 他现在还在上学,虽然补贴不少,但也就只够养活他自己。 苗家一下子多两张嘴,他的兄弟姐妹,哥哥嫂嫂们不会有意见吗? 秦姝玉光想都能知道以后苗家的生活将是多么的精彩。 女人能赶在赵春丽跟苗浩成结婚前突然这么一闹,彻底搅黄两人的婚事就是有点脑子的。 她不相信秦姝玉真的为她好:“你想挑拨离间?” 秦姝玉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啊,我就想看你们绑定在一起,鸡飞狗跳的,省得跑出来乱咬人。但你也应该清楚,不彻底落实了你跟苗浩成的婚姻,绝了他们的念头,他们还会想让苗浩成娶个城里有工作的姑娘。你下次又要到女方单位闹吗?你能保证下次还这么走运,碰上春丽这样讲理、温柔的姑娘?” “万一下次苗浩成找个同样在乡下结过婚回城的女知青呢?那他们谁也不嫌弃谁,你怎么办?抱着孩子灰溜溜地滚回乡下?” 女人紧抿着唇,脸色难看得像天上的乌云。 赵春丽请好假,过来便看到先前还气焰嚣张的女人现在变得蔫哒哒的,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她用眼神询问秦姝玉。 秦姝玉拉着她的胳膊:“走吧。” 三人一言不发地出了医院,坐上去师专的公交车。 等到了师专门口,秦姝玉四周找了一圈,折了根手腕粗的木棍塞给赵春丽:“一会儿用力打,这口气出了你心里就痛快了。” 那女人惊诧地望过来。 秦姝玉微笑着看她:“你该庆幸,我不轻易打女人。” 怕这把苗浩成当宝的女人待会儿坏事,秦姝玉想了想又叮嘱她:“你要是想让苗浩成以后彻底不纠缠春丽,待会儿春丽揍他,你不要上去拦。等他在春丽这挨了打,你再去安慰他,给他擦药,照顾他,兴许他一时感动,就愿意跟你去领证了。” 怎么可能,苗浩成要是这么心软的人,那这女人连孩子都给他生了,他怎么还抛弃他们母子? 这明显是糊弄这女人嘛,偏那女人还认真思考了起来。 赵春丽讶异地看着秦姝玉。 秦姝玉冲她眨了眨眼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揍。” 第178章 你别后悔 明天就要做新郎官了,苗浩成心情格外好,跟着一起上学的同学下了楼,还邀请几个关系很好的明天去参加他的婚礼。 只是走出教学楼,看到外面站着的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后,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舔了舔唇,快步走到赵春丽面前:“春丽,你听我解释!” 赵春丽红着眼睛不说话。 苗浩成急了,厌恶地瞥了旁边女人一眼,焦急地说:“当初她那当大队干部的爹逼着我娶她的,我根本就不喜欢这个粗俗、泼辣、蛮横的女人。考上大学回城后,我就跟她离了婚,没有任何往来,她说的话就千万别信。” 在医院嚣张霸道,被那么多人围观都没掉一滴眼泪的女人听到苗浩成这话,眼睛马上红了,扭头伤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苗浩成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去碰了一下赵春丽的胳膊:“我先送你回去,咱们一会儿回去说好不好?” 女人看到苗浩成对她和赵春丽天翻地覆的态度,醋坛子打翻,再也克制不住,冲了上去,抓住苗浩成的胳膊:“你还有没有良心,当初要不是我爸,你能分那么好的工作,能一个多月不上工,天天安心复习吗?还有,你连小宝都不认了吗?他可是你的亲儿子。” 苗浩成听到她尖锐的哭喊声更加的厌恶,唯恐同学老师们看到,连忙甩开她的手:“你赶紧滚回大河村去,我跟你已经……啊……春丽,你,你打我……” 苗浩成的话还没说完,后背就狠狠挨了一记。 他扭头看到赵春丽手上高高举起的棍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赵春丽一边哭一边又挥下一棍子。 苗浩成边躲边愤怒地吼道:“赵春丽,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你结过婚,有个这么大的孩子竟然瞒着我,你这是骗婚。”赵春丽伤心极了,拿着棍子追着苗浩成撵,“你坑死我了,你让我怎么回去跟父母交代,怎么跟亲戚朋友交代,怎么去上班……苗浩成,你就是个王八蛋……” 苗浩成抱头鼠窜,还不忘替自己狡辩:“我跟她已经离婚了,没有关系了。我瞒着你也是怕你介意,春丽,你不要这样,你冷静点听我说……” 最后还是几个师专的同学过来帮忙拦住了赵春丽。 赵春丽拄着棍子,大口大口地喘气,血红的眼睛愤怒地瞪着苗浩成:“离婚了,那离婚证呢?在哪里?” 结婚证都没办,哪来的离婚证啊。 苗浩成支支吾吾:“我,我真的跟她没关系了。她那样子给你连提鞋都不配!” 这话激怒了女人,她不服气地吼道:“苗浩成,当初结婚你搂着我心肝心肝叫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是你见过最美丽的姑娘。” 太俗套了! 这话引得围观的同学们都乐了。 苗浩成脸囧得通红,还想说什么,赵春丽先一步开了口:“苗浩成,遇到你算我倒了八辈子的霉。在场诸位同学做个见证,我赵春丽,从今往后跟苗浩成这混蛋没有任何关系。” 苗浩成听到这话急了,连忙说道:“春丽,你别任性,咱们已经通知了亲朋好友明天来参加咱们的婚礼,你这……明天怎么收场啊!” “你也知道明天不好收场?那这女人今天抱着孩子跑到我单位打我,骂我抢她男人怎么收场?”赵春丽吸了吸鼻子,“你这人人品有问题,遇到你们,算我倒霉。从今往后,我赵春丽跟你没半点关系!” 苗浩成脸色剧变,难看极了,阴沉沉地盯着赵春丽:“你别后悔。” 那女人生怕赵春丽会后悔,连忙上前殷勤地说:“浩成,她不识好歹,你不用理她。你要是怕亲朋好友那里不好交代,咱……咱们再办一场婚礼就是,你当初不是说很遗憾结婚爸妈哥嫂弟妹他们都不在身边吗?” 扑哧! 秦姝玉看着苗浩成脸上那快克制不住的白眼,忍不住乐了:“我说这位女同志啊,苗浩成嫌你上不得台面呢,他宁可肿着一张猪头脸挨家挨户去亲朋好友家赔礼道歉,也不愿跟你结婚。” 这话太诛心了。 女人回头狠狠剜了秦姝玉一记:“要你多管闲事。浩成才不会这么对我们的。小宝,快,过来,叫爸爸……” 两三岁的小男孩,皮肤晒得很黑,鼻子上还挂着一串鼻涕,一双小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苗浩成。 苗浩成心里生不出半点父爱。 他推开女人,眼睛死死盯着赵春丽:“春丽,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我心里只有你,自从跟你在一起,我再也没跟这女人来往过,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赵春丽恶心得想吐:“所以去年你们还有往来。苗浩成,你哪里来的脸说我绝情,是你不要脸,是你道德败坏,隐瞒你结过婚生过孩子的事。我赵春丽这辈子就是嫁不出去,做老姑娘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 “行,你别后悔!”苗浩成阴恻恻地瞥了赵春丽一眼,低着头钻出了人群。 见状,那女人连忙抱着孩子追了上去。 第179章 拐去海城 虽然在师专校园里打了苗浩成一顿,出了口气,还在他的老师同学面前揭穿了他骗婚的丑陋面孔,但赵春丽并没有多高兴。 离开学校,走到没人的小河边,她再也控制不住蹲下来抱着自己失声痛哭起来。 秦姝玉站在旁边同情地看着她。 碰到这种事,赵春丽实在是太倒霉了。 不但感情上受到伤害,赵春丽的生活和工作也会受影响。 当前最麻烦的就是明天婚礼的事。 苗浩成说他明天不好交差,赵春丽又何尝不是。 亲朋好友早就接到了通知,准备好了礼物和礼金打算来参加她的婚礼,可明天的婚礼显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赵春丽怎么回去跟父母交代。 还有左邻右舍、亲戚朋友会怎么看她? 更别提还有苗浩成那个牵扯不清的前妻今天在医院大闹的事,赵春丽回去工作肯定也要饱受风言风语的困扰。 秦姝玉蹲下身,掏出手帕递给她:“春丽,你的人生还很长,虽然今天的一切糟糕透了,但未来的你一定会庆幸能在婚前就发现苗浩成的真面目。对比以后几十年都要日日夜夜面对这么一张虚伪的脸和另一个纠缠不休的女人,现在丢的这点脸,伤的这些心都不算什么。” 这不是秦姝玉站着说话不腰疼。 重生以来,多少个午夜梦回,她都会想,上辈子要是她能早点发现何怀秦身世的秘密就好了,她能早些发现秦雪薇跟何彬的关系就好了。 哪怕早十年,早二十年,哪怕她已人到中年,哪怕她的人生已经被他们毁得七零八碎了,都比人付出了所有心血才发现真相要来得好。 至少会有那么一刻,她能够挣脱亲情的枷锁,彻底地为自己而活,至少她还能拥有一个健康完整的身体。 赵春丽捂住脸,呜咽道:“我知道,可是我爸妈满心欢喜我找了个他们很满意的对象,亲戚朋友也都羡慕我找的对象是大学生还温柔对我好,可现在……我简直就是个笑话。” “姝玉,你说怎么会有这么能伪装的男人呢?他说过只爱我一个,他发过誓在乡下从没多看过别的女人一眼更别提结婚了,他说他记挂着城里的父母,担心不能奉养在父母身边,一心只想着能尽快回城。我真的相信了,可他是骗我……” 赵春丽伤的不止是心,还有面子和尊严。 秦姝玉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春丽,这不是你的错,是苗浩成太会伪装了。但那个女人是不会放过他的,他以后的日子好不了,而你还有大好的未来,你要往前看,你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赵春丽扑进她的怀里,伤心欲绝地说:“好不了了,大家都知道我找的男人在乡下有妻有子,他们会骂我是狐狸精,不要脸的,更没好男人能看上我了……” “没关系,不就大学生吗?我帮你物色物色,以后给你介绍个大学生。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人欣赏你,意识到你的好。”秦姝玉给她出主意,“现在最要紧的是将不结婚的影响降到最低,咱们回去如实告诉你爸妈吧,让你爸妈来处理这事。” 虽然难办了点,但提前一天通知亲戚朋友不办婚礼了总比让他们明天跑过来听到风言风语强得多。 赵春丽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父母都很爱她。 这是秦姝玉特别羡慕的。 赵春丽也知道这事最要紧,抽噎着哭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看着秦姝玉被泪水打湿的衣服,不好意思地说:“嗯,姝玉,今天谢谢你。” “不用客气,咱们是朋友呀,朋友就该互帮互助。”秦姝玉先站了起来,然后伸手将赵春丽拉起来。 还是不大放心赵春丽的状态,秦姝玉亲自将她送回了家,这才返回医院。 一进医院,秦姝玉就听到不少人在议论这事。 世人对女人总是比较苛刻,哪怕先前秦姝玉已经帮着赵春丽澄清了,可还是有人在背后说她不检点,勾引别人的男人,不要脸之类的。 秦姝玉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直到对方不说话了,她才走回病房。 但这治标不治本,回头这些人还是会在背后编排赵春丽,甚至还会骂她。 秦姝玉倒不在乎,过两天外婆就出院了,她跟这些人几乎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他们的辱骂、编排对她没什么影响。 可赵春丽还要在这上班,她状态本来就不好,能受得了这样的风言风语嘛? 叹了口气,秦姝玉踏进病房。 事情闹这么大,外婆已经从病友口中知道了这事,见她回来,连忙关切地问道:“春丽那孩子没事吧?” “没事,已经回家了。”秦姝玉给自己倒了一搪瓷缸子的水,小口小口地抿了起来,今天跟人吵了半天架,她嗓子都快冒烟了。 外婆稍稍放心,感慨道:“多好的姑娘,怎么遇到这种男人。哎,希望她能早点想开吧,这种能抛弃乡下妻儿的男人,将来没出息也就算了,要是发达了迟早也会抛弃春丽的,这种男人嫁不得。” 秦姝玉赞同点头:“外婆说得对。人生一辈子嘛,怎么都会遇到几个坎,跨过这个坎就否极泰来了,春丽是个聪明开朗的姑娘,她很快就会想开的。” 这种事旁人也帮不上忙,只能靠她自己。 到底不是什么好事,秦姝玉也怕自己过度的关心会给赵春丽造成负担,所以她也没打算去看望赵春丽。 因为她换位思考,如果是她自己遇到这种事,肯定更想一个人待着默默疗伤。 亲朋好友们的关心,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因为每提起一次,她就会伤心一次,自尊心和面子再受一次挫。 但秦姝玉没主动去找赵春丽,第二天却又见到了她。 当时秦姝玉正在一楼药房排队拿药,扭头就看到赵春丽穿着一件黄色的针织衫,低垂着头,一边往外跑一边抹眼泪。 犹豫片刻,秦姝玉有点不放心,拔腿追了上去。 出了医院,秦姝玉看到赵春丽躲在旁边的小巷子里压抑的低泣,像一只负伤的小兽。 秦姝玉见路人好奇地望了过来,她走过去,挡在赵春丽面前,将她完全挡在身后。 赵春丽察觉到投落下来的阴影,抬头看是她,哭得更厉害了。 秦姝玉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劝道:“春丽,我送你回去吧,这离医院太近了。” 被她的同事和病人家属看到还不知道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呢。 赵春丽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嗯,姝玉,我这段时间不能去医院了,代我向外婆说声对不起。” “多长时间?”秦姝玉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赵春丽哭着说:“暂定三个月,三个月后看情况再说。主任说,昨天的事影响不好,我现在出现在医院很容易招来非议。” 秦姝玉很生气,处理不了惹事的人,就处理软柿子吧? 这件事赵春丽有什么错呢? 她是受害者,却被停职,这主任……真是个混蛋。 深吸一口气,秦姝玉侧头看向赵春丽问道:“那正好,我有个事一直想请你帮忙,但又不好意思开口,现在遇到你有时间,那我就直说了。春丽,你能不能随我去一趟海城,帮我照顾外婆一段时间,管吃管住,来回车票全包,工资就你现在的工资,不过其他福利没有哦,你看行吗?” 赵春丽诧异地看着秦姝玉:“这……工资就不用啦,我也很喜欢外婆,我帮你照顾她没问题,但你别提钱了。” 秦姝玉不答应:“那怎么行。到吃海城,我要去学校上学,只有周日有时间,其他时候都要你帮我照顾外婆,一天两天就算了,几个月,不给工资说不过去,这钱你必须得收。我找其他人也是要这个钱的,而且其他人还不像你懂医药,会照顾病人呢。” “对了,我和我外婆以后打算长居海城,还要买房子,我也没时间看,这事也得拜托你。你帮帮我吧,好不好?” 赵春丽本来就对秦姝玉充满了感激,哪受得了她的撒娇卖萌,很快就败下阵来:“好了,你别这样,我答应,答应还不成吗?” 第180章 断舍离,回海城 赵春丽父母也很赞成这事。 女儿现在遭受了情感上的挫折,还被单位停职,出去都是异样的目光和各种非议,与其留在家里伤心,不如出去散散心。 去了海城,没人知道这事,也没人认识赵春丽,她也能开心一些,早点走出这件事带来的伤害。 等几个月后,这件事慢慢被遗忘了,她再回来也不迟。 为了感谢秦姝玉给赵春丽提供这个机会,赵父还特意托人给她们买卧铺票。 秦姝玉本来也打算找人托关系买卧铺票,因为外婆的腿还没好,连续坐在二三十个小时,怕会加重她的病情,如今有赵父帮忙,倒省了她一桩事。 秦姝玉很感激赵春丽,想着赵春丽在医院上班,又委托赵春丽帮她买一个轮椅,新的、二手的都行,价格贵一点也没事。 外婆的腿还要养三四个月,有个轮椅出门也方便。 赵春丽一口答应下来,跟秦姝玉约定好出发的日期后就离开了。 秦姝玉的时间更紧,她一面要为外婆办理出院手续,一面还要继续处理房产的事。 好在房子卖给单位,少了很多扯皮的事,过户手续很顺利。 对方也没提邹秋平他们搬没搬走,秦姝玉就没问,这么大的厂子,对上邹秋平他们那些人,总是不会吃亏的。 房子倒是好卖,铺子却不是很好出手。 因为政策才刚开始松动,手里有钱的人还在观望中,有几个出价的都打着捡便宜的心态,只肯出四千多,最离谱的还有个出三千块的。 秦姝玉气得不轻,一度都不想卖了。 外婆知道这事后,反过来劝她:“铺子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价格高一点,低一点都没太大的关系。如果你相信政策,决定坚定不移低跟着政策走,吃这第一口螃蟹,那铺子便宜点也该卖。” “为什么?”秦姝玉可是知道十几年后这两个铺子能卖好几万一个,跟现在整整相差十倍。 外婆温和地说:“宁安的铺子会涨,那海城的呢?我相信用两个宁安的铺子换海城的一个,甚至添钱都划算。” 秦姝玉一怔,是啊,是她着相了,舍不得铺子。 但实际上,要论房屋铺子的升值空间,海城肯定是远远大于宁安市的。 就像现在小城市的房子也要上千块一间,而首都的四合院几万块一套,如果按每平米的单价算,其实两者之间的价格相差并不是特别大。 可二十年、三十年后呢,两者的市场价格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将小城市的房产铺子换成大城市的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秦姝玉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外婆,你说得对,这铺子咱卖了,换成海城的,哪怕便宜点也成。咱们以后很少回来,铺子留着收租都不好弄,还是换成海城的,到时候不管是自用还是出租都更方便。” 想通这点后,秦姝玉找了出价最高的三人一一面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这两个铺子最终以9600元的价格成交,加上卖房子的14000元,还有陆越当初交的存款四千块,婚后这一年多又攒了近两千块,再加上卖工作剩下的一千来块,秦姝玉手里的所有存款突破了三万元的大关。 这在1979年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现在银行还不能异地取款,而这时候最大的币值只有十元,携带这么多钱出门那得背一书包,太危险了。 秦姝玉怕出岔子,花了五十块钱的手续费将卖房子和铺子的钱通过汇款单的方式寄到海城,等她到了海城再拿收到的汇款单将这笔钱取出来,存入存折,给外婆买房买铺子。 处理完这笔最大的钱,接下来要处理的是家里的东西。 他们这次迁居海城,以后很少回来了,杨舅婆的房子自然不租了,家里这一年多添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也要处理了。 像衣服棉被这些生活必需品,秦姝玉打包好,花钱去邮局办理了邮寄。 自行车,海城已经买了一辆,完全不需要第二辆,秦姝玉就折旧卖给了附近有需要的邻居。 剩下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家具,送给了杨舅婆。 家里的粮食和地里的菜,秦姝玉分四份,等邀请大伯一家、徐江、鲁明、杨舅婆祖孙俩到家里吃饭后,分给了他们。 收拾完也到了出发的日子,3月13,周二。 * 秦姝玉跟赵春丽约好的直接在火车站碰头。 但她要带一些简单的行李,又要带外婆和轮椅,因此花了两毛钱找了一个有三轮车的人家骑车送他们祖孙俩去火车站。 怕赶不上火车,秦姝玉特意提前了一个小时到。 赵春丽早就在火车站外等着了,她爸爸也在旁边,应该是特意请假来送她的。 看到秦姝玉,父女俩连忙过来帮忙拿行李,赵父帮着将外婆抱到轮椅上。 弄好行李,赵春丽不好意思地向秦姝玉介绍:“这是我爸,非要送我,说我第一次出远门,他不放心。” “赵叔叔您好,车票的事,还有今天麻烦您了。”秦姝玉客气地向赵父道谢。 赵父摆了摆手:“小事,我还没谢谢你带我们家春丽去散心呢。我们家春丽这丫头别看年纪不小了,没经过什么事,性子又直,还要劳烦你和婶子多担待。” 秦姝玉笑道:“赵叔叔哪里的话,春丽善良活泼外向,我和外婆都很喜欢她。未来三个月,我外婆还要劳烦她多照顾呢。” 赵春丽听不下去了,插到他们俩中间:“哎呀,爸,姝玉,你们俩就别在这里客气来客气去了,都是自己人,那么见外干什么?走了。” 说着她主动帮秦姝玉拎起了行李,至于她的,直接丢给她爸了。 外婆笑道:“春丽说得对,走吧。” 秦姝玉连忙推着外婆,四人进了站,提前抵达了站台。 不过还有比他们更早的,站台上已经稀稀落落地站了不少旅客。 三月的天气还有点冷,尤其今天没太阳,雾蒙蒙的,秦姝玉选了个避风的地方,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毛毯盖在外婆腿上。 而赵父显然不放心赵春丽,把她拉到一边细心叮嘱,让她要是不习惯,想早点回家也行的,给家里发个电报,又对赵春丽说在外头别太节省,钱不够了就发电报说一声,家里给她汇等等。 秦姝玉模模糊糊听到一些,心里很是羡慕,赵春丽的爸爸是真的很爱她。 外婆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艳羡,伸出温暖的大手抓住她的手捏了捏,祖孙俩相视一笑,秦姝玉心里也泛起一阵温暖,她也有最好的外婆呀。 第181章 卖工作暴露,恶婆婆追到火车站 等到十点多,火车还没来。 秦姝玉皱眉:“今天的火车恐怕要晚点了。” 晚点不可怕,这个年代的火车就没多少能准点到达的,怕的是晚很久。 要是晚上两三个小时,到海城一路上又再晚点,那明天傍晚都不一定能到海城。 可遇上这种事也没办法,只能耐心等待。 赵春丽第一次坐长途火车,踮起脚往火车开来的方向望了一眼:“会晚很久吗?” “说不准。”秦姝玉苦笑道。 对她来说火车晚点是件很糟糕的事,但对有的人来讲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这不,秦雪薇母女拎着行李急匆匆地冲到站台,见站台上站了一长排的人都在等火车,显然是火车还没到,她不由松了口气,高兴地对汪萍说:“妈,别急,火车还没来,赶得上。” 汪萍闻言,放下行李,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就好,那就好。” 母女俩歇了口气,选了个人相对较少的位置站着等火车。 那位置离秦姝玉他们就大概两节车厢的距离。 外婆第一个发现了她们。 “姝玉,那是你前大伯母和秦雪薇吧?” 秦姝玉侧头望过去,看到满脸通红,额头冒汗的母女俩,有点意外:“对,真的是她们。” 外婆纳闷了:“她们这是走亲戚还是去海城啊?” 没听说汪萍有什么亲戚需要坐火车的,秦姝玉大概猜到了母女俩的目的地:“应该是去海城找何彬的吧。” “找何彬?过年何彬没回来吗?”外婆不解。 秦姝玉看了眼赵春丽,何彬是另一个“苗浩成”,她不想勾起赵春丽的伤心事,只道:“回来了,可能是有事吧。” 外婆对汪萍母女也没什么好感,闻言收回了目光,没再去管这两人。 相较于她们的平静,秦雪薇母女很快就从庆幸变成了焦虑。 眼看到了十一点,火车还没见踪影,秦雪薇开始频频看手表:“怎么还没来?这到底要多少点火车才进站啊?” 汪萍也急:“快中午了,你婆婆恐怕得到消息吧。” 她们是利用何怀秦生病将钱淑云牵绊在医院里,然后今早快速去单位将工作指标卖了人,拿着钱和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直奔火车站。 要是火车不晚点,这会儿她们已经离开宁安市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天气不大好,火车晚点了,母女俩也没辙,只能焦急地等着。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十一点半左右,钱淑云抱着还在哭的何怀秦急匆匆地爬上了站台,四处寻找。 汪萍跟秦雪薇连忙背过身去,想找什么东西躲一躲,但站台上光秃秃的,没地方可躲。 钱淑云很快就发现了她们俩,火冒三丈地冲了过去:“你把我的工作卖了!谁允许你卖的,你疯了不成,那可是我的工作……” 秦姝玉听得目瞪口呆。 秦雪薇可真是个狠人啊。 她以为秦雪薇会直接去找何彬,没想到人家秦雪薇还留了一手,先将钱淑云的工作骗到手,然后再卖掉。 绝! 也该有人治治何家了。 秦姝玉跟着等车的人一起,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场婆媳大戏。 已经被逮着,秦雪薇干脆也不装了,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没错,我是将工作卖了。不卖我怎么有钱去找何彬,怎么在海城生活?” “你……你疯了不成,阿彬还在念书,你跑去海城干什么?钱多烧得慌啊?”钱淑云腾出一只手抓住她袖子,“走,我们回去,把钱还给他们,说那工作不卖了。你不想上班,我上,让你在家享福还不行吗?” 到了手里的钱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秦雪薇可不答应:“妈,海城我去定了,至于原因,你也知道。我可不希望我男人在外头读几年书,回来丢给我一句‘离婚’,妈,你说是不是?” 钱淑云这才明白秦雪薇不知从什么途径知道了何彬在海城的事,今天的一切都是她的预谋。 可惜自己知道得太晚了。 想到自己干了二十多年,还可以传承给后代一直干下去的铁饭碗就这么被秦雪薇这个败家子给卖了,钱淑云心在滴血。 工作已经卖了,更不能让秦雪薇去海城坏阿彬的事,这可是关系着阿彬的前途。 钱淑云一把将何怀秦塞到汪萍手里,然后两只手死死抓住秦雪薇的胳膊:“你胡说八道什么,好好的离什么婚,丢不丢人?走,跟妈回去,等个一年多,阿彬毕业分配了工作你再随着他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笛声,火车要进站了。 秦雪薇激动不已,再也不愿跟钱淑云纠缠,用力挣扎:“你少骗我,何彬在学校里勾搭了他们系主任的女儿。我连儿子都给他生了,他想抛弃我们母子,没门……你松手啊……” 眼看火车停下,站台上的人都拎着行李上车,秦雪薇还摆脱不掉钱淑云,她急了,用力推了一下钱淑云。 钱淑云熬了半夜,上午又一直在医院照顾孩子,精力本就不济,这么一推,人直接往后栽倒了下去。 秦雪薇也不管,赶紧招呼汪萍:“妈,赶紧的,咱们快上火车,火车一会儿就要出发了。” “哦。”汪萍抱着孩子,手足无措地赶紧上了火车。 进了车厢,透过半开的窗户,汪萍看着钱淑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一直没爬起来,有些担忧:“雪薇,你……你婆婆不会有事吗?” “平地一摔能有什么事,装的呗。”秦雪薇没当回事,她目光落到汪萍怀里的孩子身上,忍不住尖叫,“妈,你怎么将他也给抱了上来,他还生着病呢。” 汪萍带孩子带习惯了,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把孩子抱上了车:“那,现在怎么办?你婆婆好像受伤了,没法带怀秦回去。” 话落,火车缓缓启动。 秦雪薇也没辙,只好说:“算了,火车开了,带着他吧,一会儿看能不能给他弄点吃的。” 第182章 火车上相遇,不要脸 火车缓缓移动,秦姝玉踮起脚将行李放到上方的行李架上,垂头正好看到钱淑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 很快,站台上的工作人员也发现了她的异样,急匆匆地跑了过去,蹲在她跟前喊了两声。 钱淑云没什么反应,那工作人员不敢挪动她,连忙站了起来跑出去喊人。 火车驶远,钱淑云逐渐化为一个靛青色的小点消失在了秦姝玉的视线中。 秦姝玉有些唏嘘,上辈子帮着何彬瞒她,欺她,明知何怀秦不是她亲生的,还张嘴闭嘴就是“她不争气生个病秧子的拖累他们老何家”的钱淑云最后落到了这个下场。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不止秦姝玉,火车上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等安顿好行李,找到座位,闲下来后,大家都开始议论起这事。 不少骂秦雪薇心狠不孝,卖了婆婆好心让给她的工作又把婆婆推倒摔伤,自己却不管不顾地上了火车,完全不管躺在地上婆婆的死活。 有些个中老年妇女可能代入比较深,看秦雪薇的眼神那叫一个不善,当着她的面就阴阳怪气,还屁股一歪,把秦雪薇往边上挤。 秦雪薇哪是受得了这种委屈的人,她正想发作,汪萍连忙拉住她:“怀秦好像还在发烧,你那有药吗?” 秦雪薇本来就没打算带孩子去海城,别说药了,连孩子的尿布、换洗的衣服都没带。 在火车上至少要待一天一夜,这么长的时间,孩子肯定要拉屎撒娇的,弄在衣服裤子上怎么办? 她烦死了:“没有,妈,你怎么将他给抱上来了。” 这孩子简直就是来讨债的,自从生下他,她就没过过安生的日子,总有洗不完的尿布,跑不完的医院,而且这种日子彷佛没有尽头。 所以秦雪薇这次跑路没带何怀秦未尝没有故意的成分。 可现在孩子已经带上了火车,总不能不管。 秦雪薇烦躁地说:“一会儿等乘务员过来问问她有没有退烧药吧。” 见她不怎么上心的样子,汪萍头痛,将孩子塞给她:“我找件旧的衣服拆了给怀秦做几个尿布换着用。这里人多闷得慌,你把孩子抱过来,一会儿咱们一起去找乘务员。” 汪萍是故意支开秦雪薇的,她怕秦雪薇跟车厢里那些个说她们坏话的女人发生争执。 等到了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汪萍低声劝道:“你少说两句,他们人多,要万一打起来,咱们娘俩要吃亏,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还有,怀秦要好生照顾,要是他有个好歹,你婆婆又摔了,咱们怎么向阿彬交代?” “知道了,怀秦是我生的,我还能对他不好吗?”秦雪薇为自己找好了借口,“我这千里迢迢去找何彬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不然何彬在外头有人了,以后何家还管他吗?” 汪萍知道女儿被自己和秦建平惯得有些自私,语重心长地劝道:“你心里有数就行,咱们女人要想在婆家立足就得有儿子傍身。你看秦姝玉她妈长得好,工作好,还有文化,但生不出儿子,就要天天受你奶奶磋磨,男人那股子新鲜劲过去了,也对她不耐烦。” 真是说谁就见谁。 秦雪薇指了指餐车过去车厢连接处:“那是秦姝玉吧,她也在这辆车上?” “真的是。”汪萍也看到了,秦姝玉拿着个军用水壶弯下腰在接水。 “那边好像是卧铺车厢,我过去瞅瞅。”秦雪薇连忙越过中间餐车车厢,跑到了秦姝玉跟前。 秦姝玉接好开水抬头就看到了秦雪薇。 她拧了拧眉,没作声,转身打算回9号车厢,秦雪薇连忙上前拦住她:“姝玉,你买的是卧铺票吧,咱们换个位置,怀秦生病了,身体不舒服,7号车厢太吵了。” 汪萍也抱着何怀秦赶了过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秦姝玉打了个招呼,还抓住何怀秦的小手晃了晃:“怀秦乖,喊姨,姨,这是你姨妈哦……” 秦姝玉是真佩服她们母女俩,明明大家都已经闹翻了脸,今天为了换座位母女俩硬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将还没拧上盖子的水壶往前一凑,挡在面前:“当心点,刚接的开水,要是不小心烫伤了你们,我虽然要赔点医药费,但受苦受难的可是你们啊。” 母女俩看着还在冒热气的水壶,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秦姝玉讥诮地看了她们一眼:“不换,我这座位是多花了一倍的价格,还托人帮忙才买到的,用硬座换硬卧,你怎么说得出口呢?别拿孩子道德绑架我,那边还有个头发都白了的奶奶是站票呢,你怎么不拿自己的坐票跟人换位置?” “那能一样吗?咱们可是亲戚,怀秦是你外甥,你看他都生病了,你这个当姨妈的忍心吗?”秦雪薇试图拿两人早就荡然无存的亲情来绑架秦姝玉。 秦姝玉看了一眼烧得满脸通红的何怀秦:“你有这个功夫来抢卧铺,还不如好好看看你儿子,当心高烧烧出什么毛病来。” 丢下这话,秦姝玉转身回了卧铺车厢,还“热心”地将这事告诉了乘务员。 倒不是秦姝玉多好心,而是她担心秦雪薇母女俩这么搞下去,何怀秦会撑不住,万一在路上嗝屁了呢? 那秦雪薇跟何彬不就解放了? 这怎么行,这个好儿子就该如影随形一辈子缠着他们才对。 秦姝玉的担忧是必要的。 到了下午,列车喇叭就开始寻医务人员和感冒药、退烧药,说是7号车厢有一名一岁多的婴儿正在发高烧,寻求大家的帮助。 听到广播,赵春丽的职业病犯了,她主动说:“姝玉,外婆这边现在暂时也用不上我,我去看看。” 秦姝玉对这没有意见,只是提醒她:“你去成,但不管别人说什么,你记得不能跟任何人换卧铺,外婆的身体还需要你这个专业人员照顾。” 赵春丽点头:“你放心吧,这个我知道呢,这三个月你和外婆是我的雇主,我当然要以你这边为主。” 第183章 恶婆婆重伤住院,夫妻反目 一个多小时后赵春丽回来就跟秦姝玉吐槽:“真是绝了,那孩子都发烧到了39.5℃,乘务员提议他们提前下,先去医院把孩子的病治好再说,她们怎么都不肯同意,幸好火车上还有两个要去海城开会的医生过来帮忙,又有热心的同志提供了退烧药,不然这孩子烧一晚上,搞不好要烧傻。” 外婆已经知道那是汪萍母女了,闻言皱眉:“她们怎么这么糊涂了,孩子要有个万一,到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秦姝玉心说,伤心是会伤心,但对秦雪薇来说未尝不是个解脱。 从钱淑云抱着孩子追到火车站开始,再到餐车旁碰头,抱着孩子的不是奶奶就是外婆,秦雪薇则是一脸的烦躁。 久病床前无孝子,这话对于有些爹妈来说也同样适用。 长时间地照顾患病的孩子,迟迟看不到任何希望,沉重的经济压力,无形的精神压力,导致有些父母也会绝望,甚至是放弃孩子。 这样的事上辈子秦姝玉在医院里见过不少,只是男人放弃的更多,女人心狠的比例要少些。 显然秦雪薇就是属于“少些”中的那部分。 好在何怀秦命不该绝,遇到了好心人,当天晚上烧退了下去,第二天病情也好了许多。 只是火车一再晚点,直到周四半夜两点多才到海城。 海城的天气更糟糕,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冷风一吹,冻得人直打哆嗦。 时间太晚了,又下着雨,这个点路上也没公交车,秦姝玉干脆带着外婆和赵春丽去火车站的招待所出示了介绍信,开了一间双床房。 这也是大部分手头比较宽裕旅客的选择,因为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大半夜的,实在是太累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心疼钱的就在火车站找个避雨的地方将行李放在脑袋下面枕着,就地休息一会儿,熬到天亮,有了公交车再去目的地。 秦雪薇本就不愿吃苦,更何况还带了个身体娇弱的婴儿,更不可能找个角落猫着熬一夜了,母女俩随后也跟着进了招待所办理了入住。 * 惦记着耽误了半个月的学业,秦姝玉只睡了四五个小时就醒了。 她醒来时,外面还在下雨,天气很不好,七点多,天还阴沉沉的,估计今天也一直有雨。 秦姝玉起床穿好衣服,塞了几张海城的粮票和十块钱给赵春丽:“现在下着雨,外婆这样出门不方便,你们先继续住在这,晚上我再过来。” “好,你去上课吧,不用管我们。要是雨停了,我跟外婆去财大那边找你,雨要是一直下,我就出去买饭。”赵春丽知道她的顾虑,主动说了今天的安排。 秦姝玉点头:“那我先走了,晚上见。” 她的手刚摸到门把手上,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木门都轻轻晃了一下。 “这是咋啦?”赵春丽惊恐地穿上鞋子,跑到秦姝玉跟前。 秦姝玉也吓了一跳,正要开口,就听到一声怒吼:“秦雪薇,你出来!” 是何彬! 秦姝玉放在门把手上的动作一顿,耳朵贴到门上,打算先听一会儿外面的动静。 何彬明显是在发火,要是找不到秦雪薇,万一将火气撒到她头上怎么办? 秦姝玉宁可晚几分钟出门也不会这时候跑出去当炮灰。 砰砰砰! 接下来又是几声重重的砸门声,很快招待所的服务员闻声跑了上来制止他:“干什么呢?砸坏了东西是毁坏公物罪,要赔钱还要拘留的啊!” 何彬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两只手握成拳按在门上,闻声回头看了眼服务员:“秦雪薇是住这间房吧,我证件给你看过了,我是她男人……秦雪薇,开门,你别装死……” 秦雪薇半夜才睡着,中间孩子又拉了一次,她也跟着起来伺候这个小祖宗,忙活了半天,刚躺下没多久,眼睛困得都睁不开。 所以听到敲门声她也没动。 还是被吵醒的汪萍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拉开门压低声音说:“阿彬,你小声点,怀秦刚睡着没一会儿……” 以往对汪萍还算客气的何彬猛地推开她,直接冲进了房里,一把拉开被子,抓住秦雪薇的腿就往地上拽。 秦雪薇睡得正酣,完全没有防备,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还是头朝下,脑袋磕在木地板上,砰砰砰的响,疼得她眼泪都滚了出来。 她睁眼看,看到一脸凶相的何彬,恼了,翻身爬了起来,扑过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抓:“你敢打我,你疯了吧……” 啪! 何彬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犹不解恨,又来一巴掌:“打的就是你,秦雪薇你这个毒妇,我当初真是瞎了眼非要娶你,你怎么这么恶毒……” 看到女儿挨打,汪萍心疼,连忙扑过去,拽住何彬又要伸去打秦雪薇的手,一个劲儿地劝道:“阿彬,你这是干什么,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能打雪薇呢?你看,怀秦都被你们吓哭了,你快住手……” 何彬今天一点都不给她面子,用力甩开了她。 正巧秦雪薇也不甘示弱地又伸出手来抓何彬。 何彬死死抓住她伸来的爪子,将她压在身下,腾出一只手又啪啪啪地甩了秦雪薇好几耳光:“贱人,你就是用这只手推我妈的?你还有良心吗?老子今天打死你……” 秦雪薇被扇得眼冒金星,完全没反抗的余力。 最后还是服务员和旁边客房的客人过来帮忙将何彬拉了起来。 大清早闹出这种事,服务员恼火不已:“行了,你个大男人大清早地跑过来又是踢门又是打媳妇像什么样?你哪个单位的?今天这事必须通知你单位。” 何彬抹了把眼睛,恶狠狠地说:“随便,老子今天打的就是这个恶婆娘。我妈好心提前退休将工作让给她,她却瞒着我妈将工作卖了丢下孩子偷偷跑到海城来。我妈追去火车站求她回去别卖工作了,她把我妈推倒在地,然后不管不顾地跑了。” “我妈被她害得脑溢血,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这种女人不该打吗?” 第184章 想离婚?死了这条心吧 服务员义愤填膺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来拉架的旅客也不劝了。 偌大的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何彬粗重的喘息声和秦雪薇的低泣。 最后是孩子的哭声打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气氛。 汪萍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先给何怀秦换了尿布,然后抱着他一边哄,一边说:“阿彬,你妈脱离危险了吗?雪薇这孩子不懂事,但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想你了,手里又没钱才想到了卖工作这个办法。看在怀秦的份上,你就原谅她吧。” 秦雪薇也反应过来,一边哎哟哎哟地叫痛卖惨,一边为自己辩解:“我也不想的,是她抓住我,不让我来找你,眼看火车要开了,我情急之下轻轻推了她一下,谁知道会这么严重。要知道这样,我……我……” 说到最后她嘤嘤嘤地捂着脸哭了起来,很是伤心的样子。 这种家务事,清官都难断,更何况是服务员。 服务员咳了一声:“你们自己家的事自己处理,不要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影响其他旅客休息。” “是,麻烦小同志了。”汪萍连忙说道。 何彬也知道自己冲动了,他抹了把脸,冲服务员说了声对不起,然后看向还在哭的秦雪薇:“卖工作的钱呢?拿来。” 秦雪薇的哭声顿了一下,然后更大了,就像是没听到何彬的质问。 何彬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我妈现在住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秦雪薇把钱拿出来!” 看他动了怒,汪萍连忙劝道:“阿彬,你别生气,你妈治病需要多少钱?” “不知道,但医生说这个病后面用钱的地方少不了。”他阴沉沉地瞥了秦雪薇一眼,“钱拿来。要不是你骗妈提前办了退休,她这会儿看病住院都有单位报销,根本不用自己家花钱。” 闻言,汪萍也是懊恼,连忙问道:“你妈才退不到半个月,不能通融通融吗?” 原本钱淑云在街道办工作,属于事业单位,实行的是公费医疗制度,在指定医疗机构就医,享受免费医疗服务。 但麻烦的是钱淑云提前办理了退休,年龄又没到退休年龄,无法享受退休的待遇,相当于这几年她是无业人员。 何彬扒了扒头发:“我爸说找街道办问问,估计希望不大。只能看看机械厂那边职工家属的福利医疗补助了,但即便成功,也只是补贴一部分医药费,自家还是要掏不少。” 职工家属医疗补助是根据1951年发布的《劳动保险条例》规定,享有劳保医疗的职工,直系亲属可享受半费医疗待遇。 当然个人滋补营养品或是要用更好的进口药之类的,就需要自己承担了。 “机械厂待遇好,应该能补助不少,多少减轻点家里的负担。”钱淑云一边观察何彬的脸色,一边将孩子塞给他,“我找找,工作没卖多少钱,怀秦的身体不好,经常进医院,必须得给他留点钱……” 汪萍絮絮叨叨的,背对着何彬打开了包,从中间一件棉袄里掏出一沓钱,递给何彬:“这是五百块,你先寄回去给你妈治病,其他的,咱们再想办法。” 何彬拧着眉,捏着手里的大团结:“总共就卖了这么点?” 当然不止。 汪萍讪讪一笑:“这不是怀秦还小,吃的穿的,进医院处处都得花钱吗?咱们租房子也得用钱。” “你们不打算回去了?”何彬皱紧了眉头。 秦雪薇听出了他赶人的意思,龇着牙站了起来,冷笑:“何彬,你装什么装,我就不信,你爸妈没告诉你,我为什么来海城!我告诉你,你想抛弃我跟怀秦攀高枝,你这是做梦!” 何彬脸上闪过一抹心虚,色厉内荏地说:“你胡说八道什么,没影的事,你少胡乱往我身上攀咬,现在咱们说的是你害妈摔倒脑溢血的事。” 秦雪薇昂起下巴盯着他:“何彬,我为什么要哄你妈把工作让给我,还不是因为你。你也别装了,你身上这大衣、这皮鞋不便宜吧,是你爸妈偷偷塞钱给你买的还是系主任的女儿给你买的?” 见她连系主任的女儿都知道,何彬再也绷不住,恼羞成怒地说:“你别胡扯,那就是一朋友,清清白白的,你别自己爱乱搞男女关系就这么恶意的揣测别人。” 秦雪薇气得脸色铁青。 “何彬,你少倒打一耙了。我把丑话放这,想让我答应离婚,给你和系主任的女儿让路,你做梦。你也别想用你妈的事借题发挥,给我安置罪名,借机甩掉我,你把我惹恼了,我去你学校找找你们系主任,他就是这么教女儿的?纵着女人抢别人的男人?” 秦雪薇这番话直接戳中了何彬的心窝子。 他今天这么硬气,找过来又是砸门又是大闹的,除了愤怒,未尝没有落实秦雪薇“不孝”的名声,为以后离婚做铺垫的想法。 但秦雪薇这豁出去的态度,直接将他的小算盘扼杀在了摇篮中。 他不愿承认,怒瞪了秦雪薇一眼:“呸,你当谁都跟你一个样呢!” 说完,他拿着钱拉开了门,看到了走廊上的秦姝玉。 第185章 宿舍变故 秦姝玉也看到了何彬,直在心里叫倒霉。 她故意多等了一会儿,在房间里听到外面没什么动静了,估计他们这架吵完了才出门的,谁知道还是跟何彬撞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飞快挪开了目光。 秦姝玉是厌恶,不想看到脏东西。 何彬则是没脸。 想当初他为了自己的爱情,抱着“牺牲奉献”的心情决定委屈自己娶秦姝玉,那时候他的爱情是多么的诚挚动人,多么的纯洁无瑕。 可这还不到两年,他的爱情就变得面目可憎了,而且还刚好被秦姝玉看到这丑陋的一幕。 哪怕是何彬这样厚脸皮,黑心肝,豁得出的人也不免赧颜,在秦姝玉面前有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可这样的画面落入到秦雪薇眼底,却觉得是何彬后悔了。 她抿唇冷嗤:“后悔没娶她?迟了。何彬,你这人就没娶女大学生的命,你还是老老实实认命吧。” 两口子的龃龉闹到熟人甚至还是亲戚面前,何彬很是恼火,低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没有的事,你能不能别见到个女同志就胡乱攀咬。” 秦雪薇不服气地指着自己:“我胡乱攀咬?何彬,你自己瞅瞅,你现在对我什么态度,对她什么态度,是不是她勾勾手指头你就屁颠颠地跑过去了……” 秦姝玉本想默默走开,不掺和进他们这摊子烂账的,但秦雪薇非要把她拉扯进去,她就有话要说了:“等等,秦雪薇,何彬,你们俩想怎么吵,想怎么闹,是你们的家务事,旁人管不了,但有个事我要澄清。” “第一,我有男人,不稀罕你家的垃圾,更没有捡垃圾的嗜好,所以你别担心我跟你抢男人,白送我都不要。” “第二,你们两口子吵架,无凭无据的不要牵扯到我这个不相干的人。破坏军婚是违法的,如果你们两口子再扯到我头上,败坏我的名声,影响我们夫妻的感情,那别怪我告你们破坏军婚罪。” “好了,我没什么说的了,咱们以后碰到就当不认识,不要打招呼,后会无期。” 丢下这话,秦姝玉就急匆匆地下了楼梯。 何彬被秦姝玉当众这么拐弯抹角地骂了一通,还不好还回去,只得回头恨恨剜了秦雪薇一记:“看你干的好事,我去给妈汇医药费了。” 说完也不想理秦雪薇,将孩子放床上,拿着钱下了楼。 气得秦雪薇抄起枕头砸了过去:“妈,你看看,他现在在外头有人了,对我什么态度?” 汪萍连忙捡回枕头,关上门,劝她:“你婆婆这事,确实是咱们做得不对。阿彬这几天生气,你忍忍,男人是需要哄的,你不能一味的硬气。” 秦雪薇不吱声。 一直是何彬追着她跑,求着她好,她在何彬面前傲惯了,今天能说出哪些软话已经是她的底线了,还要她怎么讨好何彬? 汪萍看她不乐意,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那你以后说话不要这么冲,也别动不动就拈酸吃醋的。你跟何彬是正儿八经领了证,还有个儿子的,哪怕他一时鬼迷了心窍,迟早也会想开的,更何况他找那个系主任的女儿恐怕也是为了他的前程,他的前程不就等于你们这个小家的前程吗?” “那我是不是要看着他勾搭那系主任的女儿,还给他们腾房子?”秦雪薇没好气地说。 汪萍拍了拍她的手:“咱们先别提这个,先找房子安顿下来,然后妈想办法能不能找个事做,然后偷偷去学校帮你打听打听那系主任的女儿是什么情况。你听妈的,别跟何彬吵了,吵架只会将他越推越远。” 秦雪薇烦躁地抓起枕头盖住脑袋:“知道了,妈,你就别说了。” * 秦姝玉丢下那番话就跑去赶公车了。 至于秦雪薇跟何彬会怎么样,她不用打听都知道,两人顶多是又大吵一架,最后不了了之。 因为两人目前铁定是离不了婚的,但中间横亘着系主任女儿和钱淑云这两根刺,他们的关系也没法恢复到从前,注定要成为一对怨侣。 这是秦姝玉喜闻乐见的,她就想他们俩在一起彼此折磨,谁都别放过谁,纠缠到死最后,也算是成全了他们上辈子的遗憾。 只是想起前世今生的对比,秦姝玉又觉得很可笑。 她都还没做什么呢,他们就将日子过成了这样,想来上辈子她死后,这两个本质上都极度自私的人也浓情蜜意不了多久。 秦姝玉越发瞧不起他们俩,也懒得费神在他们身上,有这功夫不如多看会儿书,她这次请了半个月的假,可是落下了不少课程。 匆忙赶到学校,第一节课还是迟到了。 好在这节课的老师脾气好,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找位置坐下。 秦姝玉坐到久违的室友旁边,冲她们笑了笑,然后认真听讲。 一节课很快过去,课间休息时,宿舍的几个女同学,还有班上跟秦姝玉关系比较好的都凑了过来,关切地问道:“姝玉,你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都弄好了,只是我外婆骨折,家里也没人照顾,我把她带到了海城。大家知道谁家有租房的吗?我想租个房子安顿她。”秦姝玉笑眯眯地向班上的同学们打听。 虽然同学们来自五湖四海,全国各地,但高考招生还是个特点,大学在本地所在的省市招生人数通常是最多的。 因此他们班上,本地的同学约莫占了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而有些省份只有一两个,甚至还有零蛋的。 这些本地的同学以后分配大概率也是在本地,这可是人脉。 秦姝玉现在请他们帮忙也算是一种拉近距离的方式,毕竟帮忙这种事,有来有回,事后请吃顿饭什么的,关系渐渐就熟络了起来。 果然有三个同学答应帮她打听,又问她有什么要求。 正好上课铃声响了,秦姝玉就约他们中午去食堂吃饭再说。 秦姝玉真正的目的是买房,因为买了房,有了固定的居所,外婆的户口才比较好迁到海城。而且海城的房产以后肯定升值,这时候买不亏。 只是班上大部分都是穷学生,她课间休息的时候大剌剌地说买房不大好,只能私底下再跟他们三人沟通。 宿舍里的人不知道她真正的打算,在第三节课课后十分钟的时候,魏佳敏对秦姝玉说:“去外面租房子太浪费钱了,姝玉,你可以将你外婆暂时安置在咱们宿舍,挤一挤的。” 这事虽然不常见,但也是有的。 目前就他们这一届就有几个带孩子上学的妈妈,后世秦姝玉也在报纸上看到过带妈妈一起上大学的新闻。 这些人很多都有自己的难处,也是不得已。 可秦姝玉有其他的选择,她没必要为了省房租给舍友们带来不便,也没必要为此委屈外婆。 只是她还没开口,旁边年龄最小的董建兰就重重将钢笔摔在了桌子上。 付虹轻轻拉了一下董建兰,冲秦姝玉尴尬地笑了笑,附和道:“是啊,反正也就两三个月的事,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宿舍其他几人低垂着头,各忙各的,像是没听到她们的争执一样。 秦姝玉这才发现,短短半个月不见,以前和睦的宿舍气氛似是有点不大对。 大家虽然还是坐在这附近,可不像以前那样抱成一团,中间还隔了其他人,七个人似乎是分成了三派。 宿舍里的事回宿舍解决,秦姝玉按下心里的疑惑,笑道:“谢谢你们的好意,不用啦。我有个朋友一块儿过来帮我照顾外婆,咱们宿舍太小住不开,我还是给她们租房子比较好。” 听到她这话,董建兰猛地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她,正想开口,老师进来了。 秦姝玉冲她笑了笑,举起书,示意上课要紧,有什么回头再说。 第186章 擅作主张 下课后,秦姝玉先找先前那三名同学私底下沟通了一下她对房子的需求。 听说她实际上是想买房,平房、小院优先,其次才是筒子楼,至少两居室,同学们都很诧异。 秦姝玉解释:“我外婆年纪大了,楼层太高爬不动。而且她比较喜欢种菜,我想着要是有个院子什么的,她种也方便。” 这话自然是半真半假。 海城的房子多贵啊,买来种菜未免太奢侈了。 秦姝玉考虑的是投资价值。 大家现在更喜欢筒子楼,相较之下带院子的旧房子价格反而没那么高。 但以后这种城里的平房和小院可值钱了,要是遇到拆迁,根据面积来赔,那得赔好几套,赚大发了。 三个同学没多想,很痛快地答应了帮她回去问问。 谢过三个同学,快到食堂了秦姝玉才发现自己忘了带饭盒又连忙回宿舍去拿。 一踏进宿舍,秦姝玉就发现了异样。 她的床上多了一条棕色的灯芯绒儿童长裤,走之前用的黄色碎花床单现在换成了深蓝色的斜纹布床单,床边还多了一双陌生的布鞋。 此外,宿舍里还弥漫着一股比较奇怪的味道,闷闷的,不大好闻。 秦姝玉皱了皱鼻子,赶紧打开窗户透透气,然后从抽屉里找到铝皮饭盒正打算出门就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付虹几人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秦姝玉手上拿着饭盒,付虹连忙说道:“姝玉,你要去打饭啊,赶紧去,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去迟了就没了。” “好,谢谢。”秦姝玉点点头,伸手指着自己床上的那条儿童裤子问道,“这是谁的,怎么放我床上了?还有,我记得我走之前床单不是这个颜色吧,你们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很明显,她走这段时间有人住过她的床。 秦姝玉没有洁癖,如果是宿舍里谁的亲戚朋友过来看望她,在如今住宿条件紧张,大家都很节俭的情况下,借住一两晚她的空床位,她也不会那么小气不答应。 但前提要提前征求她的同意。 哪怕当时来不及,但她今天回来已经半天了,课间休息的时候也应该主动跟她说才对。 最后,住过之后,不是应该将她的床恢复原样,该洗的洗干净吗? 门口几人对视一眼,付虹正想开口,董建兰就撇了撇嘴,意有所指的说:“还不是有些古道热肠,仗义揽事,慷他人之慨呗。” 这话明显话里有话,付虹尴尬地笑了笑:“姝玉,那个……是……” “你们怎么都不进去,堵门口干什么呢?”魏佳敏拿着饭盒过来就看到宿舍里好几个人站在门口,便问了一句。 这话让董建兰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她侧身给魏佳敏让出位置:“正好,姝玉在问她的床怎么回事,寝室长你说吧。” 魏佳敏的脸一下子囧得通红,张了张嘴:“那个,姝玉,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你不是不在吗?楼下的袁慧就上楼借住了几天。” 袁慧? 秦姝玉想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到床上那条儿童裤子上,终于想起了这是哪号人物。 一楼带孩子来上学的那个女同学,小孩经常哭闹,严重影响了大家的休息,尤其是她宿舍的人,还有相邻几个宿舍的同学。 秦姝玉皱眉:“她不是有宿舍吗?为什么要跑上来睡我的床,还有,谁答应让她睡我的床的?” 魏佳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个,姝玉对不起,是,是我。前阵子她那小孩半夜不小心尿床,将床铺打湿了,那段时间天气冷又经常下雨,迟迟晒不干,我看她们母女实在可怜,就让她们暂时到我们宿舍住了几天。” 秦姝玉指了指床单:“所以我的床也被她尿床了?” “那倒没有,这……袁慧怕弄脏了你的床铺,换上了自己的床单,对不起姝玉,袁慧她们母女实在是太可怜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她男人和婆婆还找到学校,逼着她退学带孩子回乡下,在她们宿舍大闹一场。她们宿舍的人本来就不喜欢袁慧母女,这下更不待见她们了……”魏佳敏连忙解释。 秦姝玉这下明白宿舍里的气氛为什么这么诡异了。 魏佳敏的同情心是用宿舍其他人的安静生活作为代价的,其他人肯定不乐意,只是她们这批大学生大部分都是在社会上受过磋磨的,顾虑多,不愿轻易跟魏佳敏撕破脸。 只有董建兰家庭条件好,小小年纪自己就考上了大学,没吃过苦,性子比较骄纵直白,有什么就说什么。 这件事是魏佳敏做得不对。 秦姝玉心里也不高兴,但到底是一个宿舍的,而且魏佳敏一向是个热心肠,对宿舍里的同学们都很热情,对她也不错。 秦姝玉给她留了个面子,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淡淡地道:“我回来了,自己的床铺自己要住,你让她收拾收拾,把她们母子的东西都拿走吧。” 魏佳敏连忙冲秦姝玉感激一笑:“好,我一会儿就让袁慧上来收拾。” 董建兰却见不惯秦姝玉这样轻易就放下了,拿着饭盒撞开魏佳敏直接进了宿舍:“假惺惺!” 魏佳敏很尴尬,连忙对秦姝玉说:“姝玉,你要去打饭吧,赶紧去,不然一会儿没菜了。” 秦姝玉也不想待在这气氛压抑的宿舍里,便顺水推舟:“嗯,我先去打饭了。” 然后冲其他人微笑着点了点头,拿着饭盒跟票和钱出了宿舍。 第187章 一场打架激发的创业计划 打好饭,秦姝玉也没回宿舍吃,而是留在了食堂找了个坐在三个女生的桌子坐下闷头吃起了饭。 希望等她回去,袁慧已经收拾好了,也希望魏佳敏好好处理跟舍友们的关系。 毕竟还要朝夕相处两年多,秦姝玉不希望原本和睦的宿舍闹僵,这很影响心情和学习的氛围。 有意给她们留时间,秦姝玉吃饭也磨磨蹭蹭的,还竖起耳朵听了会广播新闻。 可惜关于越战的新闻很少,只讲了一两条就转到其他去了。 秦姝玉这段时间虽然没法每天都及时看最新的报纸,但晚上的新闻广播她从未落下,只是新闻只讲大局。 而她知道大局必胜。 她更关心的是细节,准确的说,她更关心的是陆越。 可惜这不会体现在新闻上。 秦姝玉今天中午回到宿舍楼,先去阿姨那里问过有没有她的信件,一封都没有。 虽然有些失望,但秦姝玉觉得这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毕竟陆越这会儿应该没空给她写信,所以没收到任何通知未必不是件好事。 等秦姝玉拖拖拉拉地吃完饭,食堂里已经没多少人了。 秦姝玉洗干净饭盒,转身回宿舍放饭盒,拿下午要上的课本。 刚到宿舍楼下,她就听到闹哄哄的,还有一群人围在一起,里面传来女人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秦姝玉皱了皱眉,先去值班室瞅了一眼,阿姨不在。 这又是怎么啦? 秦姝玉走近,看到好几个认识的同学,便顺口问了一句。 付虹听到她的声音,回头说道:“袁慧的男人和婆婆又来了,抢孩子的,袁慧不答应,打起来了。老大冲进去帮忙,也挨了打,妈的,畜生……” 秦姝玉挤到她身边就看到一个三角眼的男人抱着个头发枯黄的小女孩要走,袁慧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不肯松手:“你放开妞妞,你妈不是骂妞妞是赔钱货吗?我带走妞妞,以后你娶个能给你生孩子的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魏佳敏在旁边拽住一个黑乎乎的精瘦妇女,恼火地说:“你们也不是真心喜欢妞妞,干嘛非要跟袁慧强,少了她不少个负担吗?” 可这劝解对母子俩完全没用。 袁慧婆婆啐了一口:“呸,她都嫁到我们家了就是我们家的人,上什么大学,把人都教坏了,赶紧退学跟我们回去。要不是我家阿康被你这狐狸精迷了眼,我才不要你这种不下蛋的呢!” 这话骂得实在是太难听了,哪怕平日里看袁慧不顺眼的同学都看不下去了。 但也没人出来为袁慧母女出头。 毕竟这母子一看就是泼皮无赖,谁都不想沾惹上,给自己带来麻烦。 秦姝玉没吭声,转身挤出人群往外走,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阿姨,她连忙说道:“阿姨,有男同志在咱们宿舍闹事,还要抢孩子……” 阿姨正吃着饭,听到这话,将饭盒往值班室一放,然后抓起墙角的扫帚就冲了出去:“那泼皮又来了,有完没完!” 看着宿管阿姨彪悍的身姿,秦姝玉略微放心了。 但还不够。 这种事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赶走这次,下次还来,烦不烦啊,必须得给这母子俩一点教训。 秦姝玉出了宿舍楼,跑到车棚下,骑上自己的自行车直奔保卫科:“叔,外面的人跑到我们6号女生宿舍闹事,还打了我们女同学。” 闻言,保卫科里的几个男同志立马放下手里的事匆匆赶去了女生宿舍。 这时候那对母子还没走,正堵在宿舍门口,冲着袁慧和宿管阿姨怒骂。 宿管阿姨看到保安,连忙指着男人:“就这个,屡次闯我们女生宿舍,今天还打了女同学,保卫科的同志你们快管管!” 秦姝玉躲在人群里,掐着嗓子喊了一句:“报公安!” 阿姨眼睛发亮:“对,报公安,抓起来。” 有个学法的女同学跟着喊:“这是寻衅滋事罪!” 那母子一听这话急了:“我是来找我儿媳妇和孙女的,自家人,打一下怎么啦?” “我可跟你们家没关系。”魏佳敏亮出被女人抓出血痕的胳膊,“保安同志,我身上的伤都是他们母子打的。” 保安肯定站学生这边,更何况这母子俩明显不占理,当即将两人带走了。 见要被带走,母子俩慌了,刚开始吼着什么“都是自家人闹着玩的,让袁慧劝劝保安”,后来见这没效果,又骂袁慧“不要脸,进城肯定是勾搭上了其他的男人”等等。 袁慧抱着受惊不小的女儿抹着眼泪跟阿姨和魏佳敏道谢。 魏佳敏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还有妞妞颤抖的样子,叹了口气:“我送你们回宿舍吧。” 她们一走,其他人也各自散了。 秦姝玉跟着付虹她们一起上楼,付虹叹气:“袁慧这命真不好,摊上这种无赖。看看妞妞都吓成什么样了,他们根本就不心疼孩子,只是想拿捏袁慧罢了。” 同行有几个也是当了妈的,跟着咒骂起来。 秦姝玉心里也不好过,看着袁慧,她就想起了自己。 自己上辈子也是遇人不淑,被骗光了一切,相较之下,袁慧虽然现在苦,但只要熬到大学毕业,分配去一个远一点的地方,哪怕是偏远地区,就能彻底摆脱掉这对母子,开始新的生活。 没一会儿,魏佳敏也回来了。 她径自走到秦姝玉面前低声道:“姝玉,我们谈谈。” 秦姝玉不解,但还是跟着她出去,站在走廊的尽头,低声问道:“什么事?” “今天谢谢你,我听到了,那声报公安是你喊的,阿姨和保安也是你叫来的。”魏佳敏由衷地说道。 秦姝玉扯了扯嘴角:“不用,我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宁。” 袁慧是可怜,但秦姝玉并不想像魏佳敏这样为对方出头,跟对方来往。 魏佳敏懂了秦姝玉的意思,苦笑道:“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想跟她扯上关系的,只是……看到她们我就想起了我在乡下的丈夫和女儿,忍不住同情她。” “其实我比袁慧幸运。我丈夫不像她男人是个烂人,当初嫁给他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只是没想到这辈子还有参加高考上大学回城的机会。去年过年回去,他主动提出离婚,孩子由他抚养,要是我参加工作了想接走孩子也可以。” “午夜梦回,有时候我都想,他要是个烂人就好了,这样抛下他们父女我也毫无心理负担。” 魏佳敏捂住自己的脸,似乎是对自己这自私的一面很羞耻。 秦姝玉没法评判是非对错,从主动提离婚来看,魏佳敏的丈夫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但现实是现在城里的岗位都不够,多少待业青年想方设法找工作,魏佳敏的丈夫没工作进不了城,无法在城里立足,长期下去,夫妻关系是没法维持的。 总不能让魏佳敏上了大学又回农村去跟他过日子吧? 即便这两人有感情,但彼此差距太大,迟早是要散的。 这是时代造就的悲剧。 而个人在时代的浪潮下,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魏佳敏抹了一把脸,抬头冲秦姝玉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不起,你就当我胡说吧,袁慧现在没功夫收拾东西,我去将她的东西给她带下去。” “等下。”秦姝玉拉住了魏佳敏,“我记得你婆家就在海城所属的宝泽县下面的一个公社吧,你说过那边盛产辣椒,你婆家也挺擅长做辣椒酱的,上学期开学时你还带了几瓶过来。” 魏佳敏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点点头:“对,怎么啦?” 秦姝玉心里盘算了一圈,有了个粗略的创业计划,但还有很多细节没能考虑周全:“现在要上课了,先回去,等我想想,过几天跟你详谈。” 第188章 陆欢找来 只是秦姝玉这计划晚上就招致了马云清的强烈反对。 她不赞同地看着秦姝玉:“你想清楚了?你现在可是大学生,毕业就能分配个很不错的工作,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去做买卖赚不赚钱咱们另说,当心被人……姝玉啊,咱们家……你可别犯糊涂。” 碍于赵春丽在,马云清没将话说得太直白。 秦姝玉知道她的顾虑。 外婆半生坎坷,那些年被整怕,担心自己步上她的后尘,以后会被人举报、批、斗,从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沦为过街老鼠一般的坏分子。 老人根据过往几十年的人生经验来判断并没有错,如果秦姝玉不知道未来几十年的发展趋势,哪怕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起,她也不敢冒这个险。 她拉着外婆的手说:“外婆,你别担心,去年政策就已经发生变化了。春江水暖鸭先知,你看,现在街上比以前多了很多小摊小贩吧?有时候出去不用票也能买到吃的了,这是过去二三十年从未有过的,他们都没事,咱们一开始也将摊子铺小点。” 马云清不解地看着她:“姝玉,陆越工作挺好的,过两三年你分配出来也是个干部,咱们家的日子过得去就行了,外婆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咱们这辈子能够平平安安。” 秦姝玉抿了抿唇不说话。 十几年后,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与其人到中年再面临下岗下海的选择,不如现在就跳出来,可以少走十几年的弯路。 而且八、九十年代遍地黄金,这个时代只要肯干,敢干,就能出人头地,比三十年后容易多了。 重活一世,她现在要钱有钱,要人脉也有人脉,还有毕业分配这条退路,如果这时候都不敢去闯一闯,那她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她一直不吭声,马云清就明白她是什么态度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呢,明明有康庄大道可走,非得去给自己找麻烦。” 赵春丽见状连忙打圆场:“外婆,姝玉说得对,咱今天早上吃的葱香饼就是个小摊贩卖的,当时可多人了,我排了十来分钟才买到。我算了一下,人家一天怎么也得挣几块钱吧,可比上班挣得多多了。” “多少钱一个?多大?”秦姝玉问。 赵春丽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就这么大,比一个巴掌大一点,比两个巴掌小,发酵的,蛮香的,三毛钱一个。” 现在面粉价格两毛一斤,一斤面粉可以做好几个饼,再加上油的成本,不算人工,生意好的话人家一天只怕要挣两位数。 秦姝玉没说出来刺激她们,只是趁机道:“外婆,您看这不也没事吗?而且我看报纸,外口有个叫可口可乐的公司去年跟国内签订了协议。你看外商都要陆续进来了,能有什么事啊?” 马云清算是看明白了,秦姝玉是铁了心要折腾。 她老了,劝不动,那只能给年轻人把把关。 “你说说吧,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咱们最好自己干,别雇人。”马云清还是担心的,只是拗不过秦姝玉。 秦姝玉立即喜笑颜开地答应:“这个外婆你放心,就几个人。我是打算开一家卖玻璃罐头食品的小店,主要卖辣椒酱、香菇酱、肉酱、腌萝卜等等,便于携带那种,比如在火车上吃,或者是司机开长途路上吃。” 而现在能经常坐火车或是开车的司机,那都是经济能力比较强的,支撑得起这种消费。 至于生产,秦姝玉也有计划:“我同宿舍的寝室长魏佳敏婆家是宝泽县的,那边盛产辣椒,正好做生产基地。一开始,这个规模也不用大,就请几个人帮忙收购制作……” “你连人都挑好了才回来问我。”马云清人虽然叹气,但还是为她出谋划策,“那房子就先别买了,买铺子吧,你盯着的顾客主要是经常出远门的,咱就在火车站旁边买个铺子,也省了租金。” 秦姝玉竖起大拇指:“外婆,姜还是老的辣。火车站买个铺子,不管是自己用还是以后租出去或者过些年卖了,都不会亏钱的。” 岂止是不亏哦,这种黄金地段,以后要翻倍地涨。 马云清打开她的手:“你别给我灌迷魂汤。先说好,做买卖可以,但不能耽误了你的学习。” 秦姝玉忙点头:“外婆您放心,毕业之前嘛,我就是小打小闹,还是以学习为重的。” 现在处于改革开放的初期,国人的思想观念还没转变过来,对摆摊做买卖那还是持歧视态度。 秦姝玉也不想出风头,只想悄悄赚第一桶金,等毕业后再大展身手。 马云清见她心里有数也就放心了:“明天不下雨了,我跟春丽出去在附近转转,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这几天我们就还暂时住这里,你也别天天大老远跑过来了,周日放假再来吧。” 明天就周五了,她周六晚上过来就行了。 也就一个晚上不过来,秦姝玉正好打算赶一赶缺席的课业,便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到了学校,秦姝玉打算中午吃饭时单独跟魏佳敏谈谈自己的计划。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上完课,她回宿舍放课本拿饭盒时就看到陆欢站在大门口,慢吞吞地转着圈,时不时地踢一下脚下的石子,显然是来了一段时间了。 这是她进财大后,陆欢第一次来看她。 秦姝玉的心跳骤然慢了半拍,一种说不出的恐慌蔓延上心头。 第189章 好消息,胜利 “你过来做什么?”秦姝玉撇下室友们,抱着书,疾步冲了过去。 陆欢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是秦姝玉,拍了拍胸口:“嫂子,你吓死我了。” 秦姝玉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你找我不是因为陆越?” 陆欢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是爸,他听说你请了好久的假,担心你有什么事,让我过来看看你。” 不是坏消息就行。 秦姝玉松了口气,客客气气地对陆欢说:“多谢你爸的关心,我没事,就是回了一趟老家,劳烦你跑这一趟了。” 太客气了,客气得甚至很疏离。 陆欢的眼底闪过一抹暗淡,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票和钱:“这是爸让我带给你的,你不要拒绝,不然我回去没法跟爸交差。这段时间大哥不在,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打电话给爸或是到剧团找我都行。” 说着她又从另外一个口袋掏出一张小纸条递给秦姝玉:“这是爸办公室的电话,下面是我剧团的地址。” 秦姝玉并不想接受。 这是陆越的亲戚,除非陆越认了,不然秦姝玉会一直跟他们保持距离。 想了想,她伸手接过了纸条,至于那叠票,虽然因为外婆和赵春丽的关系,她很需要,但秦姝玉还是拒绝了:“你和你爸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票据学校会发,我的够用,这些你就拿回去吧。” 陆欢知道秦姝玉的性子,只得将票收了回去,可怜巴巴地看着秦姝玉:“那嫂……姝玉,我还没吃过大学里的饭,我今天能不能跟着你去食堂吃饭。” 这么久没有陆越的消息了,秦姝玉也想询问,但她没有渠道。 今天陆欢送上门来了,秦姝玉想了想就没拒绝:“好,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饭盒。” 她上楼从隔壁寝借了一个空饭盒,用开水烫了烫,洗干净,然后拿着下楼找陆欢。 耽搁了一会儿功夫,到食堂时已经很多人了,排队打完饭,秦姝玉抬头寻找了一圈,魏佳敏立即向她招手。 “姝玉,这里。” 秦姝玉望过去,只见魏佳敏和袁慧母女坐在一起,旁边还有个位置。 一个肯定不够,但这时候是吃饭的高峰期,想找两个连着的位置也很难。 秦姝玉只得先过去,想着她们先来,实在不行就等她们吃完。 不过一看她走近,袁慧就将妞妞抱了起来,然后冲秦姝玉笑了笑:“秦姝玉同学,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就住了你的床。” “没事。”秦姝玉淡淡地说。 看出秦姝玉的冷淡,袁慧没说什么,只是将妞妞的小饭盒往自己这边拨了拨,低头示意妞妞:“快点吃,一会儿饭都要凉了。” 魏佳敏知道秦姝玉还有点不爽,连忙站起来坐到袁慧旁边,将座位让给秦姝玉:“你和你朋友坐这吧。” 秦姝玉说了声谢谢,然后示意陆欢坐。 陆欢坐在秦姝玉旁边,好奇地看了眼袁慧母女,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秦姝玉身上,见秦姝玉饭盒里都是青菜,她立即将自己饭盒里的肉夹到秦姝玉碗里:“姝玉,你好瘦,你多吃点。” 她这讨好的态度实在是太明显了,惹得魏佳敏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秦姝玉有些拿陆欢没辙。 陆欢要是秦雪薇那种极品,她还好应付。 但人家这种小心翼翼,眼巴巴地瞅着你,唯恐你生气,便是铁石心肠的人有时候也难免心软。 “你自己吃吧,不用夹给我,我也不瘦。”秦姝玉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 陆欢哦了一声,没再给秦姝玉夹菜,低头吃着饭。 魏佳敏好奇地看着这两人诡异的相处模式:“姝玉,你朋友?” “嗯,我朋友,陆欢。”秦姝玉点点头。 陆欢开心了,嘴角压抑不住地往上翘,眉间都染上了笑意。 秦姝玉无声的叹了口气,陆欢真是蜜罐里长大的,比她还大,什么都写脸上。 魏佳敏看着陆欢的样子也乐了:“你好,我是姝玉的同学兼室友魏佳敏。” 陆欢弯起唇冲她笑道:“魏佳敏同学你好,我是姝玉的朋友陆欢,在市戏剧团工作。” 魏佳敏点点头,随意聊了两句,又转向秦姝玉问道:“今天还去外婆那吗?你要去早点去,下午最后一节课你把不用的书给我,我给你带到宿舍,明天再将上午要用的书给你拿到教室,可以节省点时间。” “不用,今天不去,明天下午你帮我把书带回宿舍。”秦姝玉摇头。 陆欢听到这里连忙问道:“姝玉……你外婆来海城了吗?我能去看看她老人家吗?” 秦姝玉扶额,这才想起,陆欢是见过外婆的。 同一个城市,保不齐哪天就碰到了,秦姝玉也没避讳:“她现在住火车站招待所,等下次吧,我们安顿好了再请你到家里做客。” 下次这个词很灵性。 她这话就跟许久没联系的朋友碰到了随口一句“有空一起吃个饭”差不多,只是句客套话,社交辞令,绝大部分都没了下文。 但陆欢却当了真,欢喜地说:“好啊。” 秦姝玉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她好。 正好魏佳敏她们吃完了,起身跟秦姝玉道别,秦姝玉忙抬头跟她点点头。 人走后,这张桌子上总算只剩她们俩了。 秦姝玉才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爸那有陆越的消息吗?” 陆欢摇头:“没有。但大哥上前线后,爸就开始整宿整宿睡不着,有好几个晚上,我起来上厕所看到他坐在沙发上抽烟。嫂……姝玉,爸其实很担心大哥,我跟阿超也很担心,大哥是我们三兄妹中最苦的。” 秦姝玉当然知道。 但她没什么感觉,因为她跟陆司令没感情,如果没有陆越,她跟陆司令不过是两个陌生人而已。 “一点消息都没有吗?”她皱眉。 自己收不到消息可以理解,但陆司令的身份,应该多少有点吧。 陆欢想了想,凑到秦姝玉面前低声说:“我好像听说爸打过电话去昆明军区找过老战友询问过大哥,后来就没下文了。” 没下文就没下文吧,总比坏消息强。 秦姝玉点头:“这时候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陆欢笑着道:“爸也是这么说的。” 她话音刚落,学校的广播里突然传来了一道激昂的声音:“下面插播一条新闻,刚接到消息,今日三大军区联合完成作战任务,全面撤回国内,以下是这条新闻的详情……” 秦姝玉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落到了地上。 她抬起头激动地看着喇叭的方向,结束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陆越很快就会回来了? 与此同时,食堂里也静默了一瞬,紧接着无数的同学站了起来,不知是谁带头唱起了国歌,歌声洪亮激昂。 秦姝玉和陆欢也跟着站了起来,面向学校升国旗的方向,心潮澎湃的加入到歌唱的大部队中。 这队伍越扩越大,从食堂到宿舍、操场,雄壮威武的国歌响彻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响彻华夏大地的每一寸土地。 第190章 秦姝玉出主意 胜利的喜悦在校园里持续发酵,整个下午,同学们都处于兴奋之中,甚至就连有的老师上课时也忍不住高兴地放下课本,跟同学们聊起时政。 直到傍晚吃过晚饭,这种热烈激昂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秦姝玉将自己听到这个好消息时激动心情写在了信里。 这是她这段时间写的最短的一封信,只有一页,却是她写得最开心的一封信。 飞快写完信,秦姝玉就跑到邮筒旁迫不及待地将信投了进去。 回来时,她看到了抱着书准备去上自习课的魏佳敏,连忙叫住了她:“老大,你等等我,一会儿咱们边走边聊,我有事要跟你说。” 魏佳敏停下脚步点头:“成,我在宿舍楼下等你,你快点啊。” “好嘞!”秦姝玉飞快地跑回了宿舍,拿起今晚要用的书和文具塞进书包里,又急匆匆地跑了下去。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不少人都去自习室了,路上没什么人。 秦姝玉跟魏佳敏并排着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路上,魏佳敏主动开口:“姝玉,袁慧很抱歉,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妥,只是妞妞和袁慧太可怜了,我……哎,现在建兰也不理我了。” 秦姝玉知道魏佳敏的性格,热心、责任感强、富有同情心,所以她既想帮袁慧,又想跟宿舍的人搞好关系,但有时候这两者就是相悖的。 秦姝玉没说话,而是伸手抓住了她的右手腕。 魏佳敏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秦姝玉放轻了力道,轻轻将她的袖子拉了起来,露出红肿青紫的胳膊。 “佳敏,你热心人好,宿舍里的姐妹都知道。但袁慧的情况不一样,她丈夫和婆婆明显是泼皮无赖,今天你只是受了小伤,过个十天半月就好了,但万一她丈夫和婆婆下次提刀呢?” “别说不可能,我虽然只见过他们一次,但袁慧的丈夫长得猥琐,人品又差,家里还穷又不讲理,袁慧就是瞎了眼也不可能心甘情愿嫁给他。十有八九是那男人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吧?他这种人没有底线,什么都干得出来。” 魏佳敏错愕地看着秦姝玉:“你……你怎么知道?哎,袁慧很可怜,她性格比较内向,下乡后年纪又小孤立无援的,后来被……才不得不嫁给了那混蛋。” 这种事在这个时代并不鲜见,由于名声的枷锁,不少女知青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吞下苦果,甚至是嫁给施害者。 秦姝玉叹了口气:“袁慧和妞妞的遭遇我也很同情。但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有丈夫,还有年迈的外婆,还有很多遗憾没来得及实现,所以我不愿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哪怕这可能性很小。” “我可以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顺手拉她一把,比如看到她挨打,我会帮她报公安叫报案,如果妞妞生病她没钱,我也可以借钱给她。但我不会像你这样冲过去帮她,也不想跟她做朋友。” “她丈夫闯宿舍不是第一次了,等从派出所放出来,肯定还会有下一次。为了我自己,我们宿舍姐妹的安全,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把袁慧母女带进我们宿舍了。” 秦姝玉其实还想劝魏佳敏别太冲动。 遇到这种情绪不稳定不讲道理,还有暴力倾向的一家子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上辈子她可是从新闻上见过替姐妹出头,最后被姐妹男友捅死的可怜姑娘。 魏佳敏抿了抿唇,有些难堪,又有些难受,但又没法指责秦姝玉。 袁慧为什么跟她宿舍的同学关系那么差,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男人跑到宿舍里来闹,当时有个女生身体不舒服正在午睡,直接吓傻了。 这样的泼皮无赖,谁都不想沾染上。 魏佳敏垂下头:“这件事是我不对,没考虑到你们的感受的,以后不会了。” 秦姝玉温柔地替她放下袖子:“老大,解决这件事还是只能靠袁慧,如果她不立起来,谁也帮不了她。” 魏佳敏苦笑:“袁慧哪是那对不要脸的母子的对手啊。” 秦姝玉不认同:“也许那对母子就是吃定了袁慧这性格。现在离婚可不需要冷静期,只要离了婚,他们再找袁慧闹,打袁慧,那就不是家务事了。” 这一时期,结婚离婚都是件很容易的事。 看看知青回城,多少抛妻弃子、抛夫弃子的就知道了。 被抛下的那方大多都不愿离婚,但现在的婚姻法还是沿用的建国初,也就是1950年制定的《婚姻法》,其中规定了,结婚自愿,离婚自由,主张“一方坚持离婚即可离婚”。 所以只要袁慧坚决,她是可以从法律上摆脱掉那一家子的。 魏佳敏愁眉道:“可妞妞怎么办?那泼皮怎么说都是妞妞的父亲,他们非要把妞妞带走,袁慧可抢不过他。他们根本不爱妞妞,只是想拿捏袁慧罢了,妞妞要是跟了他们,肯定会被磋磨得不成样子。” 秦姝玉又想叹气了:“你们怎么这么老实。袁慧就没任何信得过的亲戚朋友邻居吗?即便以前关系寻常,但她现在是大学生了,总有亲朋好友对她另眼相看的吧?她找个信得过又离得比较远的,将孩子送过去寄养在别人家,她丈夫婆婆上哪儿找去?” “等毕业后,她再分配一个离她婆家远远的工作,把孩子接过去,那对母子上哪找她们去?” “可是妞妞才这么小就送到别人家里……”魏佳敏还是有点不忍心。 秦姝玉听得直摇头:“别可是了,反正她吃的用的也是袁慧从自己的生活费里省出来的,袁慧将这笔钱寄给亲戚。四岁的孩子已经有一定的自理能力了,也就管管饭,给她洗洗衣服,也没多少事。” “留在学校有什么好?袁慧天天记挂着她,学习没法专注,朋友也没交到几个,还要天天担心男人和婆婆来抢孩子。孩子长期处在这种环境中,也不好过。” 魏佳敏想了想也有道理:“那我回头跟袁慧说说。” 秦姝玉点点头,主意她出了,怎么选择是袁慧的事,她不想管太多,便转开了话题:“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你丈夫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做买卖。” 第191章 朝中有人,魏佳敏的意外之喜 “做买卖?做什么买卖?”魏佳敏好奇地问道,“这能行吗?现在……会不会被人举报啊?” 这是大部分人的顾虑。 现在在很多人的观念里,做买卖,是割资本主义尾巴的行为。 观念的扭转需要时间。 秦姝玉笑着说:“我们又雇不了几个人,主要的活儿自己干,不违法也不违规的。你先听我说具体的计划,然后再考虑其他可以吗?” 魏佳敏点头:“我不插嘴了,你说。” 宝泽县盛产辣椒,有丰富的原材料,秦姝玉打算在那建立生产基地,主要生产辣椒酱,其次是猪肉酱、牛肉酱、黄豆酱、香菇酱等等。 秦姝玉出钱,负责销售,魏佳敏的婆家出原材料和人工,负责生产,具体的分配方案等核算出初步的出资情况后再协商。 等他们的事业做大了,魏佳敏的丈夫和孩子都可以跟着进城了,他们两口子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魏佳敏听后很是欣喜:“真的吗?他们也可以进城?” 过几年进城打工的可多了,这不是啥稀奇事,只是打工赚得少,社会地位低。 秦姝玉笑着说:“这要看咱们的事业能不能干起来。做起来了,你爱人作为元老,高低得给个股东或是主管当吧。” 魏佳敏摆手:“这些就不指望了,我就希望他和女儿能够进城,一家人在一起安安生生的。只是辣椒酱好卖吗?还有光靠我爱人和公婆可能做不了多少,可以请公社里的人帮忙吗?” 要想多赚钱,肯定不可能就家庭作坊几个人。 秦姝玉其实更想跟当地政府搭上线,这样一是以后收购生产都会顺利很多,二也是不用怕人举报。 她想了想问:“佳敏,你婆家那边大队、公社能说得上话吗?” “我大伯是公社书记。”魏佳敏不好意思地说,她男人家在当地条件相当不错。 这可是个意外之喜。 秦姝玉乐了:“这是好事啊,佳敏你怎么不早说。这样,咱们抽个周末,去一趟你婆家,你帮我引荐引荐一下你大伯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看哪个周末合适?这周有些赶,下周行吗?”魏佳敏盘算了一下问道。 秦姝玉没意见:“下周好,这周末我还要先将我外婆安顿好,那就定下周吧。” 魏佳敏点头:“宝泽县有点远,没直达的车,咱们先要坐公交去汽车站,然后再坐汽车到县城。周六下午咱们俩请假可以吗?我提前写信让我爱人去县城接我们,不然当天赶不到。” 秦姝玉没去过宝泽县,也不清楚路况,道:“这事你来安排吧,我都听你的。” 魏佳敏高兴地说:“那去了教室我就写信。” 商量好,两人也没在教学楼下磨蹭,赶紧背着书包上了楼。 上完自习,回到宿舍,见人都齐了,魏佳敏郑重地向舍友们道了歉,她不该没征求大家的意见,就擅自带其他人回宿舍住。 付虹摆手:“哎呀,都过去了,过去了,小事而已,老大你别搞得这么严肃嘛。” 董建兰嘟着嘴说:“老大,我也不是对袁慧有意见,只是我晚上一旦被吵醒就睡不着。妞妞半夜经常被吓哭,搞得我们大人晚上也睡不好,第二天上课都没精神。要是没孩子,只大人,没什么坏习惯,来咱们宿舍借住几天我也是没意见的。” 魏佳敏惭愧地说:“对不起,这件事责任在我,是我考虑得不周全,以后不会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大家说开后,宿舍里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和谐的气氛。 一晃就到周六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秦姝玉带了周末要看的书,其他的则拜托魏佳敏帮她拿回宿舍,然后急匆匆地赶去公交站。 赶到招待所,天已经黑了,外婆跟赵春丽都吃过饭了,桌子上还放着一堆营养品。 秦姝玉瞅了一眼,竟看到了奶粉,皱眉问道:“谁送的?” 奶粉可是需要票才能买到的,外婆跟赵春丽初来乍到弄不到票,即便有,这么贵外婆肯定也舍不得买。 秦姝玉心里很快就有了怀疑对象。 “陆欢今天来过。” 马云清点点头,先将赵春丽支开:“春丽,姝玉还没吃晚饭,麻烦你去楼下给她买点吃的。” 赵春丽拿起外套穿上:“好,姝玉想吃什么?” 秦姝玉没什么胃口,道:“你看着买吧,天黑了,别走太远,要是没有就算了。” “不远,就在招待所右边几百米。”赵春丽拿着钱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祖孙二人,外婆指着那堆营养品:“陆欢家什么情况?昨天跑来看我,今天带了这么一堆昂贵又难买的营养品,听说咱们准备买房,她还说她知道哪有合适的房子。走的时候,还说她爸想来拜访我这个长辈,我以咱们家还没安定下来为由推了。” 秦姝玉只得将陆越家的情况告诉了马云清:“……外婆,陆越母子那些年过得很苦。陆越对他母亲感情很深,为了陆越的感受,咱们不要跟陆家人走得太近。” 马云清瞥了她一眼:“这还用你说啊,谁是咱们自家人,谁只是不怎么亲近的亲戚,你外婆还分不清?明天陆欢再来,我让她把这些贵的营养品拿回去,至于她爸来拜访,我明天直接拒绝她。” 秦姝玉摇头:“不用,既然买了你就吃,我明天把钱给她,她以后就不会买这些昂贵的营养品了。” “也行。陆欢这姑娘心眼不坏。这件事说到底还是陆越他爸造的孽,陆欢是无辜的,你们做不成姑嫂,也可以做朋友。”马云清替陆欢说话。 秦姝玉想到陆欢缠人的样子:“看来外婆你也扛不住她装可怜。” 马云清笑了:“我喜欢那丫头没错,但外婆更多的是考虑你和陆越。做不成亲密无间的父子,但你们也不要跟陆司令关系闹得太僵。你别怪外婆俗气,陆司令人脉广,能量大,说不定哪天你们就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平时不咸不淡地处着,有事求上门也比较好说话。” 秦姝玉知道外婆说的是事实:“我知道了,我以后对她会稍微客气点的。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去求陆司令。” “外婆也不想你去求人,这不是以防万一吗?人啊,要多给自己留退路。”马云清语重心长地说。 秦姝玉不想再提这个,正好赵春丽买吃的回来了,她就岔开了话题:“外婆,我一个室友丈夫的大伯是宝泽县下面红旗公社的书记,我有个新的想法,我们跟红旗公社共建一个乡镇企业怎么样?这样既可以用红旗公社的资源,而且厂子还带上了公有性质,不用担心被人举报,说不定还能蹭上政府的资源。” 第192章 搞定房子 乡镇企业也叫队办企业、村办企业,始于七十年代,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华西村。 乡镇企业的优点是劳动力成本更低,而且享有不少税收优惠减免政策,很多原材料还能就地取材,成本更低廉,而且免去了运输费用和办厂征地的费用,能降低不少创业初期的成本。 秦姝玉之所以跟红旗公社合作,就是考虑到了这些因素。 马云清一直生活在城里,对乡镇企业并不了解,但她看重一点,跟公家合作,能避免一些举报。 她最怕的就是被人举报,影响秦姝玉的前途。 所以对这决定她是很赞成的:“也行,咱们家现在还有些钱,你跟阿越又还没孩子,没什么负担,你想折腾就折腾吧。”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几万块打了水漂。 这对曾经“千金散尽”的马云清来说,这点钱真的只是小钱。 秦姝玉握住她的手,感动地说:“谢谢外婆。” 外婆虽然不介意,但秦姝玉并不打算将外婆的养老本全砸进去,一座能住的房子,一个铺子是秦姝玉给外婆留的养老钱。 所以在规划创业之前,秦姝玉打算先搞定这两样,明天就出去找房子。 只是还不等她行动,第二日陆欢又来了,还给他们带了个好消息:“我知道有两家要卖房子的,你们要去看看吗?” 经过昨晚外婆的开导,秦姝玉也想开了,有资源不用是傻子,她就把陆欢当一个朋友,陆欢不管是因为什么帮她的忙,用了谁的人情,她就记在陆欢头上,以后有机会还回去就是。 不用去考虑她的身份,她背后的陆司令。 “好啊,我正打算去找呢,谢谢你陆欢。”秦姝玉笑着说道。 头一次见秦姝玉这么痛快地接受了她的示好,陆欢受宠若惊,说话都有些打结:“不,不客气,举手之劳嘛。” 跟外婆说了一声后,秦姝玉随着陆欢去看房子。 这时候的海城虽然是国内的大城市,但还没经过后世的扩建,城市规模要小得多,陆欢说的两套房子在城市边缘,但距火车站并不是特别远。 一套是三间屋的平房,门口有个二十来平的小院子,有些旧,但厨房、厕所、浴室一应俱全。 房东是个中年人,跟马云清一样,也是政府返还的祖产。 他卖了房子是想出国去寻亲,因为他在国内已经没亲人了,那十年亲戚朋友也几乎断绝了往来,所以想离开这个伤心地,一接收了祖产就到处找买家。 另一套是海城钢铁厂十年前建的宿舍楼,二楼的位置,两室三十多个平方,附近的邻居几乎都是钢铁厂的职工。 钢铁厂是大厂,有近万职工,福利待遇极好,而且厂里还有自己的学校、医院、活动室等,可以说,不出厂区范围几乎都能满足一个人一生所需的学习、工作、医疗、社交。 两套房子都挺不错,价格也在秦姝玉的接受范围内。 秦姝玉思量片刻就选择了第一套。 因为二楼虽然很低,但也要爬楼梯,外婆未来三个月都要坐轮椅,她跟赵春丽想要带她出门一趟不容易。还是平房更合适腿脚不便的老年人。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秦姝玉以5400元的价格拿下了这套房子,双方约定,周一就去房管所过户。 顺利买到房子,秦姝玉由衷地感谢陆欢:“谢谢你,陆欢,你简直帮了我的大忙。不过你昨天送来的那些营养品实在太贵重了,我外婆说不能白白收你的,我本想买点东西做回礼,但碍于手里的票据不够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怕送的东西不合你的心意,因此这些钱你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 陆欢本以为秦姝玉已经接受她了,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错愕地看着秦姝玉手里的一叠大团结,张了张嘴:“这……不用了……” 秦姝玉强制把钱塞到陆欢手里,笑着说道:“你要当我是朋友就拿着。朋友之间,不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了,不然我还不起。” “朋友,这么说咱们是朋友了?”陆欢眼底闪烁着雀跃的光芒。 秦姝玉挑眉反问:“难道不是吗?” 陆欢这才高高兴兴地收下了钱。 秦姝玉看她这副样子,心想真够单纯的,如外婆所说,将她当成一个普通朋友来往也未尝不可。 “我这个月比较忙,等下个月安顿下来,我要请几个朋友到家里吃饭,到时候你也来。”秦姝玉笑着说。 陆欢惊喜万分,这下是真的确定秦姝玉拿她当朋友了。 她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好,我一定来,你给我写信或打个电话,我把家……单位的电话告诉你。” 陆欢怕秦姝玉打到家里被母亲接到,万一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让好不容易接纳她的姝玉又要跟她疏远了。 秦姝玉微笑着记下了电话。 * 周一,秦姝玉请了半天假办完了房产过户,又将外婆接到这套房子,然后买了一些日用品,留下了钱和票给赵春丽后赶紧去上了班。 至于买铺子的事只能等以后有功夫再慢慢挑了。 但到了周五,赵春丽就跑过来告诉了秦姝玉一个好消息。 这段时间,马云清一直让赵春丽推着她到火车站附近看铺子,转了几圈,总算是找到了一家打算售卖的铺子,位置就在火车站旁边,只是面积不大,只有二十来个平方,房主要价八千。 这个价格不便宜,但马云清认为秦姝玉想做的买卖目前来看坐火车的旅客和长途司机是主要的消费人群,因此第一个铺子最好也选在火车站附近。 而且不管什么时候,火车站肯定都是人流量很大的地方。人多意味着顾客多,才有人买,所以哪怕这个铺子价格开得比较高,她仍属意这个铺子。 秦姝玉打听了一下具体的位置后毫不犹豫地说:“就这个铺子,小点就小点,你跟外婆说就买这个。” 现在火车站旁边的铺子位置本来就少,等以后扩建,这也是黄金位置,翻个十倍百倍恐怕都难买到,八千块花得不亏。 买铺子的事,秦姝玉全部交给了外婆去处理,外婆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小事难不倒她。 秦姝玉接下来要忙的是学习和去红旗公社的事。 第193章 还没开始已经想到了散伙 从地图上看,财大到红旗公社的直线距离不到一百里,若是在高速路、国道四通八达的三四十年后,这点距离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的事。 可秦姝玉跟魏佳敏硬是耗了六七个小时才到。 周六下课,她们俩连饭都没吃,将书让付虹她们带回宿舍,两人就急匆匆地出了门先坐公交到汽车站,然后买了下午唯一一趟到宝泽县的汽车票,再去吃了点东西,等到下午两点,汽车终于开了。 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汽车停在宝泽县汽车站。 从宝泽县到红旗公社,一天只有一趟车,早上七点多途径红旗公社,下午一点从县城出发两三点经过红旗公社,终点是另一个公社。 所以她们是赶不上这趟客车的,好在魏佳敏的丈夫已经赶了村里的牛车在汽车站旁等着她们了。 魏佳敏的丈夫叫祝建明,比魏佳敏小两岁,皮肤黝黑,个子高大,长着一张时下最受欢迎的国字脸,是个非常英俊的小伙。 他有些腼腆,魏佳敏介绍完秦姝玉后,他也只是笑了笑就接过行李说了一句:“累了吧,车子在那里。” 秦姝玉随着魏佳敏坐到牛车上。 这会儿乡下的公路都还是泥土路,凹凸不平的,时不时的还有个坑,因此哪怕牛车上垫了一层稻草,坐久了仍颠得屁股痛。 但这已经不错了。 这时候的农村人进城,大多都只能靠两条腿,哪怕是几十里地也都用走的。 牛车速度不快,晃晃悠悠一个多小时总算到了祝家。 魏佳敏的公婆早前就从信里知道儿媳妇要回来,还带了个女同学上门做客,因此早早就准备了丰盛的饭菜。 一下牛车,秦姝玉就闻到了一股炖土鸡的香味。 除了炖的鸡汤,祝家还准备了好几道菜,有肉有鱼,非常丰盛。 秦姝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好在第一次上门,她也给带了礼物,六尺棉布,一斤水果糖,不算特别贵重也不算失礼。 打过招呼后,祝父就请秦姝玉喝茶,然后又说祝大伯今天去县里开会了,晚点过来。 秦姝玉看了魏佳敏一眼。 祝建明忙解释:“佳敏说你们有事要找大伯,所以今晚就一起请大伯过来吃饭,大家一边吃一边聊。” 秦姝玉笑着点头:“那麻烦了。” 魏佳敏这个老公看起来没什么心眼,实则也是个很通世故的。 也是,如果是死脑筋的,也不会主动提出跟魏佳敏离婚了。 不管他是有以退为进的想法,还是看透了他们家注定留不住魏佳敏这只凤凰,不如好聚好散,以后多少还有点情分在,都说明祝建明是个很通透的人。 等了一会儿,祝家大伯祝广平来了。 他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额头上横纹一条一条的,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过面对自家人,他嘴角一勾笑了起来,那股威严一下子就消散了:“佳敏回来了,这是你同学吧,看起来年纪不大,有二十岁没?这么小就考上了大学,厉害呀。” 魏佳敏捂嘴偷笑了一下说:“大伯,那你这次可看走眼了,她21岁了,而且跟我一样也结了婚,还是一名光荣的军嫂呢!” 魏佳敏生怕大伯看上秦姝玉,因为大伯家还有根独苗苗,今年24岁,在乡下这年纪可不小了,但他眼高于顶,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对象,都是吃国家粮,有正式工作的,他还是看不上。 这婚事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可是大伯大伯母的一块心病。 秦姝玉年轻漂亮又有文化,万一被那堂弟看上多不好,所以提前说清楚很有必要。 祝广平倒没想那么多,反而关心另一个问题:“小秦,你爱人在哪儿当兵?我年轻的时候也去参过军。” 秦姝玉笑道:“先在西南待过几年,后来到了海城,去年又去了南边。” “南边……那不是……”祝广平到底是公社书记,要敏感得多,马上意识到应该是上前线了,见秦姝玉点头,他对着南边的方向举杯,“敬咱们华夏好男儿。” 祝广平不愧是当官的,真是能聊,一边喝酒一边说他当兵的事。 说起来也很有戏剧性,他当年还去过朝鲜,不过他运气特别好,等他们那一批新兵蛋子到朝鲜的时候,刚好签署了停战协议,然后他们没待多久又回来了。 秦姝玉听得津津有味。 魏佳敏他们虽然也偶尔笑笑附和两句,但明显已经听说过无数次了。 秦姝玉猜测这应该是祝广平待客的必备“下酒菜”。 闲聊了一会儿,祝广平的酒喝得差不多了,魏佳敏轻轻戳了戳丈夫。 祝建明会意:“大伯,吃点菜,正好佳敏同学有事想找您。” “好,不喝了,小秦有什么事你直说。”祝广平放下了酒杯。 秦姝玉顺势道:“祝书记,我听说红旗公社这一片盛产辣椒,质量也非常不错,因此我想建个主产辣椒酱的工厂。但您也知道,我现在学业要紧,空余时间不多,因此想将这事委托给祝建明同志,咱们联合在红旗公社建个队办企业怎么样?” 队办企业不稀奇,隔壁公社前两年就建了个水产养殖场,第一年效益还不错,但第二年养的鱼夏天生了病,一死一大片,天天早上起来,水面上就漂浮起一层白白的鱼,损失惨重,第三年就将池塘改回了稻田。 祝广平才五十来岁,还有进步的空间,自然也想在工作中做出点成绩,但他也要考虑风险问题。 “小秦,你这提议很好,只是咱们红旗公社可是个贫困公社,整个公社连个机砖厂、瓦厂都没有,财政全靠上面拨款。” 说白了,他们公社没钱,拿不出钱来。 秦姝玉早有所预料,她说:“祝书记,公社出地方,出人力,负责收购、加工辣椒,我负责出机器,玻璃瓶等这些需要从外面采购的物资,同时负责销售,挂公社的牌子,股份占比,我七公社三。” 乡下最不缺的就是地方和人。 这个合作,成本对公社来说很小。 成了自然最好,不成损失也不是很大。 但谁会嫌钱多呢? 祝广平沉思片刻:“这个合作方案我没意见,但公社的占比太少了,五五分。” 秦姝玉不同意:“祝书记,机器、玻璃瓶、食盐、油等这些物资是最贵的,这等于说是我出了大头,五五分那公社也得承担一部分这些成本,不然我亏大了。” 祝广平也知道是公社占了便宜:“那四六,大家各退一步。” 秦姝玉微笑着摇头:“祝书记,三七已经很公平了。这样吧,五年后,公社可以出钱购买走我手里的股份,这个厂就全部归属于公社,至于具体的价格,咱们也可以协商,提前写在合同里。” 还没开始,她就想着拆伙让利了? 这下所有人都扭头错愕地看着她。 就连魏佳敏在桌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服,示意她别犯傻,要是能撑过五年,那这厂子肯定能赚钱,好不容易把母鸡养得开始下蛋了,这时候把鸡卖了,那不是亏了吗? 祝广平也有些意外地看着秦姝玉:“你确定?” 秦姝玉认真点头:“确定。” 这只是她挖第一桶金的工具,乡镇企业的黄金时期也就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就会走下坡路。 而且秦姝玉不是魏佳敏,她也不是本地人,也不会长期驻扎在这里监管他们,以后厂子起来了,她却拿走大半的利润,时间长了,这边的人肯定会有意见,搞不好还会动歪脑筋,还不如提前说好,到时候拿钱走人,留一份香火情。 第194章 错过了这精彩的一段啊 同祝广平达成初步协议后,第二天上午,魏佳敏又带秦姝玉参观了一番红旗公社的辣椒种植地,中午早早吃过午饭,她们就回城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秦姝玉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唯一让她有些不安的是,她连续写了三封信,陆越那边都没任何回音,就在她按捺不住想要去找陆司令问问时,总算是收到了陆越的来信。 信里夹杂着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 秦姝玉轻轻摩挲着照片,照片上,陆越留着寸头,穿着一身有些破旧的军装,左眉上方有一道很浅的疤痕,让他的五官更显锋利。 不过他看向镜头的目光却很柔和。 那一瞬,秦姝玉仿佛隔着时空遥遥与陆越对视了一眼。 她眼底骤然浮起一层水雾。 仰头眨了眨眼,平复了一下心情,秦姝玉才打开信认真阅读起来。 信中,陆越先报了平安,又问了外婆的身体和她的学业,最后说起了他的情况。 虽然大规模的作战已经结束了,但边境争端并未结束,还有一些被占领的国土未收回,小规模战事时有发生,因此他还不能回来,有时候回信也不会那么及时,但让她别担心,有空他就会给她写信。 最后陆越还告诉秦姝玉,他这次立了一等功提了干,下个月开始津贴和福利都会提一级,她和外婆不必太节省。 这本是好消息,但秦姝玉却始终高兴不起来,陆越一天不从前线回来,她这颗心始终就悬在半空中。 可这是陆越自己的选择。 人一生中,除了爱情、亲情,除了名利富贵,还有理想,还有志向,还有责任感。 她要尊重陆越的选择。 秦姝玉按下心里的担忧,落笔告诉陆越家里房子铺子都已经买好了,不过写的是外婆的名字,因为用的是外婆的钱。 他的津贴存着,等他回来,他们再一起去看房子,到时候她也快毕业了,可以考虑将他们的小家庭安定下来了。 最后秦姝玉穿上今年新买的一件春装,好好打扮了一番,去照相馆拍了一张两寸的照片多花了钱加急洗出来,一并放进了信里投进了邮筒中。 * 时间一晃就到了四月,外婆的新家也安顿好了。 秦姝玉邀请了陆欢、谢旭东、白小慧、魏佳敏等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同学到新家做客。 除了他们这些人,秦姝玉还邀请了《海城日报》的记者虞宣。 自去年的新闻后,虞宣偶尔会来找秦姝玉聊天。 秦姝玉有时候也会主动邀请虞宣去逛百货商场,两人也渐渐处出了交情。 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男生们帮着外婆收拾院子,将缺少的砖块补上,将断了腿的凳子修好…… 女同学们会做饭的就帮着秦姝玉打下手,不会做饭的就陪马云清聊天。 马云清乐得笑开了怀。 自从当初她和女儿跟丈夫、儿子走散后,三十年了,她的家就从来没这么热闹过,所有的人都因为成分对她们母女避之不及。 如今姝玉总算是摆脱掉了她和女儿老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了大学,找到了有担当的丈夫,还有一群意气相投的朋友,如果阿月能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很开心吧。 马云清虽然是个老太太,但年轻那会儿,她家也曾阔过,嫁的夫家也很显赫,哪怕这三十年落魄了,但她的见识和阅历并不输眼前这些大学生们。 而且她的思想开阔、包容,又有一种饱经世事的通透,虞宣、陆欢她们都很喜欢跟这个睿智的老太太聊天。 秦姝玉做饭的空档瞅了一眼,看到几人相谈甚欢的模样,看着外婆脸上轻松愉快的笑容,她的心也暖了起来。 这就是她向往的生活,一家人和乐融融,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就够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少了陆越。 秦姝玉收回心神,继续做饭,白小慧在一旁帮她打下手,这是两人在宁安就养成的习惯。 四月的天虽然暖和了起来,但十几个人的饭菜还是要做一会儿,为了避免饭菜冷得太快,秦姝玉先做耗时比较长的菜,最后再做快手菜。 洗菜、切菜有人,秦姝玉将今早去市场买的老母鸡炖上后又烧了一个排骨,两个锅上都煮着东西,她稍稍闲了下来,便跟白小慧聊了起来,不知不觉地就聊到了何彬。 白小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低声对秦姝玉道:“秦雪薇和她妈到海城了,你知道吗?” “知道,我回海城还凑巧跟她们一趟火车呢,只是回来这段时间忙着安顿外婆这边,忘了跟你说。”秦姝玉笑着解释。 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太忙了,操心的事太多,哪有功夫去想秦雪薇她们怎么样了啊。 只要她们不在她面前蹦跶找事,秦姝玉是懒得理她们的。 反正一个病怏怏的何怀秦,还有何彬那生病的妈,估计就能折腾得她们够呛。 但她们的日子显然比秦姝玉想象的还要“精彩”。 白小慧乐呵呵地跟秦姝玉分享:“他们的事都快成咱们学校的连续剧了,同学们都说比电视还精彩。上个月,秦雪薇抱着孩子跑到学校里宣誓主权,她也精,没去找系主任的女儿,就抱着孩子等在何彬宿舍楼下,让孩子叫爸爸,还大大方方地跟何彬的同学打招呼,说请大家多照顾照顾他们家何彬。” “你是没看到何彬当时的脸色,那简直比这锅底还黑,但又不好发火,最后憋屈地将秦雪薇给拉走了,不到一天,咱们全校都知道何彬的媳妇带着孩子来看他了。不少人在背后说他是陈世美,负心汉,还有的说他猪油蒙了心,放着漂亮大方又给他生了儿子的媳妇不要,非要去舔系主任女儿的臭脚。” 秦姝玉都听乐了。 这是秦雪薇能干得出来的事。 不得不说,秦雪薇在拿捏人心这块是有些手段的,难怪上辈子能哄得何彬这傻子一辈子都对她死心塌地呢。 她饶有兴趣地问:“后来呢?” 第195章 何彬来借医药费 提起后来,白小慧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二天有人看到何彬脸上多了个巴掌印,半边脸都肿了,听说是系主任女儿打的。同学们都在背后说他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确实,系主任的女儿哪怕长得再不好看,在婚恋市场上屡次受挫,但要找想吃软饭的舔狗还是容易的,端看她愿不愿意罢了。 何彬搞这一出,让她的脸往哪儿搁啊。 “不过最绝的还是秦雪薇。出了这事,她竟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挑了个系主任在时间跑到系里哭着问老师,他们家何彬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怎么一晚上不见,何彬脸就肿了。还哭着说这是大学,怎么能欺负同学呢。” “她在办公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怜极了,有不知情的老师为了打发她说查清楚的,知情的老师和系主任那叫一个尴尬。” 秦姝玉真是叹为观止:“她这下是彻底绝了何彬在学校里往上爬,企图攀高枝的路了。” 白小慧也呵呵笑了起来:“可不是,我听小道消息,系里的老师领导,凡是家里有适婚年龄女儿、侄女、外甥女的,通通都告诫她们离何彬远点。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有人编的。” 秦姝玉表示理解。 老师、领导们都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在秦雪薇心里“前途无量”的何彬,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个善于钻营脸皮厚的小子罢了。 但凡是正经人家,谁愿意女人跟他这种名声不好的扯上关系啊。 估计系主任都是不乐意的,但架不住女儿年纪大了,喜欢小白脸,吃何彬这一套。 现在好不容易能拆散他们了,估计系主任虽然脸上无光,但心里是恨不得放鞭炮庆祝的。 “何彬是玩不过秦雪薇的。”秦姝玉感慨。 何彬两辈子注定要栽在秦雪薇手里,真是可喜可贺。 白小慧也赞同:“以前在学校,我们都没看出来你这个堂姐这么厉害。听说何彬他妈被秦雪薇害得脑溢血偏瘫了,虽然是轻微的,但现在也需要人照顾,他妹妹都休学在家照顾他妈了,他也能跟秦雪薇和好,真是绝了。” “何芳芳退学了?她能答应?”秦姝玉有些诧异。 何芳芳在家里很受宠,一向比较自私自我。 上辈子何芳芳成绩不是很好,高考失利后她坚持要上大学,家里出钱供她复读了五年,她最后才考上省城的一所大专。 毕业后正好赶上国家电网成立,她也就进去了,后来找的对象也是电网内的,一辈子顺风顺水的,没想到这辈子竟早早辍学了,连高考的机会都没有。 白小慧也不是很清楚:“不知道。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听说何彬家现在就他爸一个人上班,他爸还被降职了收入减少了不少,如今家里两个经常跑医院的,哪还供得起何芳芳读书。听说前几天何彬的儿子生病住院了,他到处找人借钱呢。” 这倒是,现在钱淑云非但没有了工作,还偏瘫了需要人照顾,还有个何怀秦要经常上医院,何芳芳不想退学也不行。 而这一切都是秦雪薇导致的,秦姝玉好笑:“都这样了何彬能跟秦雪薇和好,继续过日子,也真是绝了。” 白小慧知道得更多:“估计是甩不掉秦雪薇吧。你是没看秦雪薇现在的样子,我好多同学说,看到她的笑就瘆得慌。” 秦姝玉比所有人都清楚秦雪薇不是善茬。 毕竟一个18岁的女孩子就能为了嫁入高门,算计跟自己无冤无仇的堂妹,甚至还能想出挟孕肚逼婚的事,能是一般人吗? 她提醒白小慧:“你离他们俩远点,感觉沾上他们就没好事。” 白小慧点头:“我知道。他们俩的这些事,咱们宁安同乡会的老乡都知道了,谢哥还提醒咱们大家尽量不要跟何彬打交道。” 说这话时,白小慧偷偷往外瞅了一眼谢旭东。 秦姝玉发现了,白小慧似乎是对谢旭东有点意思,今天刚见面看他的时候眼神都有些不自然。 谢旭东人挺好的,组织能力强,学习好,长相也不错,没什么不良嗜好,确实是个不错的对象人选。 但现在很多学校都规定了,在校大学生禁止谈恋爱,还写进了校规,包括他们学校。 未婚男女同学们之间即便是有那个意思也是很含蓄的,偷偷摸摸的,以免被人发现举报到学校里。 所以秦姝玉即便发现了也装不知道,至于两人以后有没有可能,只能看他们的缘分了。 她笑着说:“谢同志很有远见,一开始就将何彬这个害群之马排除在了咱们同乡会以外。” “是啊,谢哥说五一要组织咱们老乡聚聚,大家一起去海边玩,姝玉你要去吗?”白小慧邀请秦姝玉。 秦姝玉摇头拒绝:“恐怕不行,我还有事。” 她准备去玻璃厂看瓶子,这事还是虞宣帮她搭的线。 虞宣是记者,经常去各个单位采访,跟很多工厂、单位的人认识,她说五一去玻璃厂采访劳模,正好将秦姝玉带过去,采访完再跟厂子里的领导谈秦姝玉的事。 白小慧有些失望:“你又不去啊,咱们每学期都举行活动,除了第一次,其他时候你都没去过。今年外婆到了海城,暑假你也不回去了吧。” 暑假他们的辣椒酱正是上市的时候,秦姝玉哪有空回去,再说老家的事除了陆越母亲单位分配的那间房子,其他的都处理完了,没有再特意回去一趟的必要。 秦姝玉便笑道:“你可以早点来啊,到我这里住两天,到时候外婆的腿也好了,我们一起去海边玩。” 白小慧顿时高兴起来:“好啊,我给你带老家的特产。” “好啊,我要吃……”秦姝玉点了几样家乡的特产。 两人的话题转到了吃的,很快鸡汤熟了,香味飘来,秦姝玉没空聊天了,赶紧将鸡汤倒进盆里盖上,又刷了锅做下一个菜。 这顿饭秦姝玉做了六菜一汤,每个菜分量都很足,而且她手艺可是经过上辈子锻炼的,不输国营饭店的大厨。 虞宣还是第一次吃她做的饭,赞道:“姝玉,你这手艺绝了,以后我可要经常来你家蹭饭。” “欢迎欢迎。”秦姝玉笑着说道。 说是蹭饭,但这年月粮食珍贵,吃过饭收拾完后,朋友们陆续告别,但每个人走的时候都塞给了秦姝玉粮票,说是她要是不收,下次大家都不敢来她们家里吃饭了。 送走了朋友们,秦姝玉陪外婆聊了一会儿天,吃过晚饭就回学校了。 只是到了宿舍楼下却碰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何彬。 何彬头发有些长,估计好些天没洗了,结成一撮一撮的,粘在一起,下巴上的胡渣也没来得及刮,比上个月在招待所看起来时狼狈多了。 看到秦姝玉,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通通地看着她:“姝……嫂子,怀秦生病了,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了,我这手里的钱不够了,你能借点医药费给我吗?” 第196章 用何怀秦的身世威胁秦雪薇 何彬找上秦姝玉也实属无奈。 自从秦雪薇三人过来,又是租房子,又是吃饭,又还要养何怀秦这个身娇体弱的孩子,花钱如流水,他攒的那点私房钱早就用光了,现在花的都是卖他妈工作的那笔钱。 而且他妈现在虽然出了院,可每个月的医药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他爸的工资省着点花,也就够他们三个人用,根本不可能再寄钱支援他。 至于向同学借,那就更不可能。 系主任的女儿吃了这么大个闷亏,名声还差点被秦雪薇搞臭。他表面上没报复何彬,但心里早记了何彬一笔,同系的同学哪个还敢跟何彬走得近? 在海城,何彬如今能找的也只有一起读书的老乡和秦姝玉、陆越了。 但读书的同学几乎都是穷学生,靠学校发的补助生活,有些家里实在困难的,每个月还要省几块钱寄回老家,补贴家里,哪有钱借给他。 想来想去,能指望的也只有陆越这位亲表哥了。 但陆越的部队偏僻,一般人也进不去,他只能来找秦姝玉,毕竟两家怎么说也是亲戚,怀秦也是她的子侄辈,她这当表婶兼堂姨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秦姝玉确实不想何怀秦就这么早早挂了,但她也不想花这个冤枉钱。 她挑眉问道:“没钱了?秦雪薇不是卖了你妈的工作吗?这才多久,钱就花光了?你当我是傻子。” 何彬连忙解释:“没骗你。雪薇不懂,当时卖得又急,又要瞒着我妈,只卖了八百块,我妈生病住院,寄了六百回去,雪薇他们过来,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天天睁开眼就要花钱,加上怀秦的开销,两百块实在不经花,已经所剩无几了。” 秦姝玉嗤笑,何彬真是象牙塔里的蠢货。 现在城里多少待业青年,求爹爹告奶奶,就想弄个铁饭碗。 这时候没有工作就没有分房的资格,没有任何社会保障,没有择偶权,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几乎会被社会边缘化。 所以多的是人砸锅卖铁,东拼西凑也要想方设法给家里的孩子弄个工作。 这时候的工作是远远溢价的。 其实别说这时候,就是后世,也有父母花几十万把子女塞进月薪三千的单位。 何彬他妈的工作在街道办,坐办公室的,体面又轻松,怎么可能才卖八百块。 秦雪薇肯定是在糊弄何彬,偏生何彬这傻子还真的一点都没怀疑。 秦姝玉都要怀疑是秦雪薇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不过这也是人家两口子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懒得费那个口舌去拆穿秦雪薇了。 秦姝玉摊了摊手,一脸遗憾的样子:“对怀秦的病,我也很遗憾,有空我会去看他的。不过借钱,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还没分配工作,只是个穷学生,哪有钱借你。” 何彬一听就知道这是秦姝玉的推脱之词,他不甘心地说:“嫂子,你是没钱,但我表哥工资不低吧。我听说他在部队是个营长,一个月有一百多块津贴,你们又没孩子,又没老人,没什么负担,每个月结余不少,就当做做善事,帮帮我们吧。不管怎么说,怀秦也是你们的侄子,也跟表哥和你有血缘关系。” 这不明晃晃的道德绑架吗?他们有钱,何家没钱,他们就得帮? 他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秦姝玉不想搭理何彬:“你也说了那是你表哥的津贴,我们家关于钱这样的大事都由你表哥做主,你想借钱找他去吧。” 何彬要能找到陆越又不会跑来找秦姝玉了,他只大致知道陆越是在海城当兵,但具体是哪个师哪个团哪个营他完全不知道。 要不是他来了海城上学,他们家都不知道陆越已经是营级军官了。 何彬觉得秦姝玉这就是不想借钱故意刁难他,接连的碰壁,让他的语气也不免恶劣了起来:“秦姝玉,我妈怎么说也是表哥唯一的长辈,我妈都这样了,你也没跟表哥说吧,不然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管我妈。” “我知道,我当初跟雪薇对不起你。但要不是我们,你怎么可能认识我表哥,进而嫁给他?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别这么小心眼好不好?我表哥那么高的工资,帮一帮亲戚怎么了?你这么冷血自私,以后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表哥。” 啪! 秦姝玉抬起手就给了何彬一巴掌。 何彬完全没料到她会二话不说就动手,捂住脸,指着她:“你……你敢打我,我……” “打你又怎么啦?”秦姝玉拉下脸,双目怒瞪,“用陆越的名声来威胁我借钱?是不是我不借钱,你就要到处去败坏陆越的名声,说他六亲不认?” “你知道陆越现在在哪里吗?他在前线,他在保家卫国。而你呢,享受着国家给与这个时代知识青年最好的待遇,免费的学上,还有生活补助,却不思进取,四处钻营,不是想通过女人来鱼跃龙门,就是想用这种龌龊的手段威逼一名保家卫国的英雄给你钱!” “别说借,就你们家那烂摊子就是个无底洞,猴年马月你都还不起。打秋风就打秋风,还装什么清高,扯什么借,你要是一来就跪下来求我,看你可怜的份上我还赏你几个字。但就你现在这副模样,我的钱就是扔水里打水漂也不会借你一分钱。” 何彬被秦姝玉说得面红耳赤。 他捂住被打的半边脸,弱弱地解释:“我,我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不知道表哥去了前线,他不是在海城当兵吗?” 秦姝玉轻轻瞥了他一记:“你们母子可真有意思,平时不关心陆越,要钱就才来找他,当然不知道他去年就去了南边。” 路人听到这话,马上对何彬印象不好起来。 谁会喜欢这种平时不露面,有事才来找你帮忙的亲戚呢。 何彬连忙解释:“不是,我们也想联系表哥,只是一直不知道他的具体地址。” 但这解释更苍白无力了。 连人地址都不知道,这得是多远的亲戚啊,都没什么走动吧,还来借钱,咋好意思的? 秦姝玉看着他这不堪一击的战斗力,也没了痛打落水狗的兴致,淡淡地说:“陆越的钱是他用命和血汗换来的,我不会借你一分钱,你死了这条心吧。” 何彬好打发,秦雪薇就不一样了。 想着秦雪薇在何彬学校的那些骚操作,还真是让人头痛。 秦姝玉倒不怕她,但要是秦雪薇也来这么搞,她很被动,而且肯定要浪费不少时间。 所以最后秦姝玉又加了一句:“秦雪薇前年五月,也就是夏振还没被抓的时候在二医院住过院吧。” 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何彬万分不解:“你什么意思?” 秦姝玉讥诮地看了他一眼:“你将这话带给秦雪薇就是,她懂的。” 第197章 秦雪薇打算抛弃儿子 海城市人民医院住院部。 看到何彬回来,秦雪薇立马迎了上去,抓住他的胳膊:“怎么样,借到钱了吗?” 何彬沮丧地摇了摇头:“别提了,你那堂妹一点都不像你,自私自利抠门得很,非但没借钱,还把我骂了一顿。” 秦雪薇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照我说的做没?就在她宿舍楼下等着啊,她一来你就哭,说怀秦多么多么可怜,然后你再求她啊,她那么爱面子,那么多同学看着,她多少要借你点啊。” “求了,她牙尖嘴利,我说一句,她能说十句,我能怎么办?”何彬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他今天已经够丢脸了,秦雪薇还怪他。 是他不中用吗? 分明是秦姝玉太难对付了。 只不过一年多,秦姝玉就比在老家的时候厉害太多了,说话做事强势太多了,那气势让他有种面对师长的感觉。 秦雪薇却觉得这是何彬的托词。 肯定是他穷要面子,不肯放下身段,这事才没办成。 “算了,我明天亲自去找她。” 就不信她出面,秦姝玉还能推脱,一毛不拔。 何彬知道她是嫌自己不中用,撇了撇嘴:“随你。对了,前年五月你在二医院住过院?生病了吗?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秦雪薇这辈子就在市二医院住过一次院,保胎那次,何彬怎么会知道? 秦雪薇心头一颤,舔了舔嘴唇:“一点小毛病,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何彬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嘟囔道:“秦姝玉提起的。” 秦雪薇心头大骇,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追问道:“她还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何彬犹豫了一下,不大情愿地说,“她还提了夏振,说是在夏振被抓前,你在二医院住过院,我问她什么意思,她说你懂的。” 秦雪薇如坠冰窖,指尖一片冰凉,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 秦姝玉知道了! 她早就知道怀秦是夏振的种。 她这是在威胁自己! “雪薇,雪薇,你怎么啦?脸怎么这么白?”何彬看着她这副脸色大变的样子,皱了皱眉,“你不会是还在想那个夏振吧!” “呸,我想那个劳改犯干什么?”秦雪薇马上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当时秦姝玉外婆在二医院看病,我去找她想跟她道个歉,哪知跟她发生了冲突,身体不舒服,然后查出了怀孕,在二医院住了两天。”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只要何彬去查就知道秦姝玉的外婆当时确实是在二医院看病,她也在那住了两天,查出了怀孕。 何彬心里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她小心眼得很,你何必去自找没趣呢,这种亲戚不要也罢。” “你说得对,我也别去找她了,人家现在发达了,生怕沾上咱们这些穷亲戚。咱们也要争一口气。”秦雪薇顺口说道。 她心里有鬼,这时候还哪敢去找秦姝玉。 只是心里不免遗憾,钱淑云还是太急功近利,太势利眼了,当初他们家要是对陆越好点,跟陆越搞好关系,现在家里这么困难,陆越有的是钱,能不接济接济他们,拉他们一把吗? 暂时敷衍了何彬,秦雪薇心里还是不免担心。 等晚上她妈过来换班时,秦雪薇立即将汪萍拉到医院下面的小花园里,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低声焦急地说:“妈,糟了,秦姝玉很可能知道怀秦的身世了。” 汪萍闻言吓了一跳,赶紧四处看了看,见没人靠近,才开口:“你听谁说的?别自己吓自己,这件事,除了咱们娘俩,其他人可不清楚。这海城谁能知道啊,还是你二叔喝多了在外头胡说八道,被你婆家听了去?” 秦雪薇连忙摇头:“都不是,是秦姝玉,她今天……你说无缘无故地她忽然提我在二医院住院保胎的事,还特意提了夏振,不是暗示我怀秦的身份是什么意思?” 汪萍一听也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那可怎么办好?一家子养怀秦都够困难,够辛苦了,要是何彬知道,他们家以后都不管了,就咱们娘俩带着怀秦,这日子可咋过哦。” 她们娘俩都没正式工作,就指着何彬一年多后分配工作带她们过上好日子呢。 秦雪薇心里也急,但毕竟她知道这事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心里也从最初的震惊后冷静了下来。 她原地踱了两圈后,停下脚步说:“妈,秦姝玉要么是心里怀疑,要么是早就知道了。不管哪一样,都说明两年前她就知道这事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一直没拆穿怀秦身世的意思。” “没错,她毕竟是你堂妹,到底是跟你一块儿长大的,她应该不会说出来。”汪萍抱着侥幸的心理说。 秦雪薇却不这么觉得,但她又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要换她抓住了秦姝玉这么大个把柄,早将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了,哪会一直按下不表。 汪萍也摸不透秦姝玉的心思,想了一会儿说:“她没证据,即便知道说出来也没人信的。咱们以后离她远点,这事就过去了。” 这么致命的把柄被秦姝玉握着,秦雪薇哪睡得安稳啊。 她抿了抿唇:“不想,我不能被她拿捏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妈,咱们把怀秦送走吧。” “送……送去哪儿?”汪萍震惊地望着女儿。 秦雪薇心一横,闭上眼睛道:“送去福利院。他这身体三天两头进医院,这么下去咱们吃不消的,他跟着我们也是受罪,不如趁着他还不懂事,送他去福利院,要是遇到个有钱的人家,他以后也不愁了。” 汪萍复杂地看了一眼秦雪薇。 女儿只怕是早就隐隐有了这个念头吧。 这个病秧儿确实拖累了雪薇,让他们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困苦艰难,但这到底是自己的亲外孙,她一把屎一把尿带到这么大的。 “妈,别犹豫了。只有孩子消失了,秦姝玉才拿捏不到我的把柄。我跟何彬都还年轻,完全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再生。而且你别忘了,现在都说要搞什么计划生育,一对夫妻只生一个孩子。我要是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孩子,他永远都好不了,我以后怎么办?难道七老八十了还要担忧他,还要去医院照顾他吗?” 说着秦雪薇捂住脸低声哭了起来。 听到女儿的哭声,汪萍心疼了,终是松了口:“别哭了,妈答应你还不成吗。” 第198章 被抛弃在路边的何怀秦 4月29日周日放假。 秦姝玉一大早就换了身干练的白衬衣,黑裤子,出发去报社跟虞宣汇合。 虞宣要写一篇关于海城玻璃厂劳模的新闻报道,刊登在五一当天的报纸上,因此跟对方约了今天见面。 秦姝玉跟着她去混个脸熟,顺便借她的面子看能不能跟玻璃厂的领导牵个线。 因为现在的厂子都是国营的,统销统购,生产销售都有计划委员会来安排,所以玻璃厂也没有销售任务和目标,对秦姝玉这样的个人客户自然是爱搭不理的。 没个熟人,她连领导都见不到。 海城玻璃厂在城北偏郊区的地方,距报社和财大都比较远,一路要转三趟车,太麻烦也耗时了,所以虞宣和秦姝玉骑了自行车过去。 接待他们的是办公室主任郑国良同志,旁边的是玻璃厂的劳模兼技术骨干周玉春,一名在海城玻璃厂工作了快二十年的技术骨干。 简单寒暄后,虞宣拿出采访本根据事先拟定的提纲采访周玉春。 看得出来,事前她应该做了不少工作,对周玉春在厂里做出的几次重大贡献如数家珍。 不过周玉春最大的贡献是曾参与浮法玻璃技术的研究,并将组织在海城建设浮法玻璃生产线。 秦姝玉对玻璃技术一窍不通,只通过他们的谈话隐约知道该技术是英国一家公司在六十年代发明的,但因为技术封锁,国内无法引进,所以组织了上千名专家和技术人员团队攻克了该项技术的难关。 由于浮法玻璃在生产过程中没有接触任何固体表面,所以不会产生波纹和划痕,表面光滑平整,透明度高,没有明显的瑕疵,更适合做成高端玻璃。 因此这一生产线的建设对海城玻璃厂具有重大的意义,也是出成绩的地方,光这个话题就讲了半个小时。 采访结束,虞宣给钢笔盖上笔帽,微笑着说:“郑主任,这位是我朋友秦姝玉,目前在海城财经大学念大二,她想求购一批玻璃片不知方不方便。” 秦姝玉立马递上了带着“红旗公社辣椒酱厂”印章的采购单递给郑主任,顺便给自己再套上一层身份:“郑主任您好,我是代表宝泽县下面的红旗公社辣椒酱厂向贵厂签订一批玻璃瓶订购合同,劳烦您帮帮忙。” 郑国良接过采购单,先看下面红色的印章:“‘红旗公社辣椒酱厂’,是个队办企业吧?” “对,宝泽县盛产辣椒,产量极高,有时候夏天收购不过来有些会坏在地里,红旗公社的书记为了增加社员的收入,因此组织成立了这个辣椒酱厂,正好我跟他们有点亲戚关系,他们就委托我帮忙采购一批玻璃瓶子。”秦姝玉绝口不提自己跟红旗公社的合作,完全把自己放在了好心的第三方上。 毕竟出门在外嘛,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哪个有利披哪个。 大学生、帮扶公社社员好心人,在这时候就比个体户的身份更有用。 郑国良看了一下采购清单,今年先后两次订购一万只玻璃瓶,这样的小还分两批次的单子他们厂是看不上的。 不过眼前这两个年轻女人,一个是日报记者,一个大学生,都是有身份有前途的人,就当顺手结个善缘吧。 郑国良放下采购单:“虞记者,秦同学如此热心助人,实令人佩服,我们玻璃厂也责无旁贷,这事我帮你们办了,就按照采购单上的日期吧,第一批玻璃瓶子6月20号交付,第二批8月1号,价格四毛钱一个。” 这个价格多少他说了也不算的,因为这是计划委员会制定的价格,厂里都没权擅自改。 当然,也有空子钻,比如残次品,那又是另外的价格的,但一般人可拿不到,至少目前的秦姝玉是拿不到的。 一万个玻璃瓶就得四千块,后世批发的普通玻璃瓶估计也这个价格。 只能说现在的工业品真贵啊,尤其是对比工资水平,简直贵得离谱。 秦姝玉有点肉痛,但又不能不买,因为今天都还是托了关系,又扯了虎皮才能这么顺利地买到瓶子。 她连忙感激地说:“谢谢郑主任,您可真是咱们公社的福星,要不是这会儿正忙着春耕,我们书记都要带着社员来给贵单位送锦旗了。等收购完了这一季的辣椒,再来感谢贵单位的帮助。” 哪个当领导的不喜欢锦旗? 这话说得郑主任心里舒坦极了,高兴地说:“哎呀,都是为人民服务嘛,小秦你们真是太客气了,不用不用。” 秦姝玉笑呵呵地说:“郑主任,我就是个中间人,传话的,可做不了这个主。” 双方又客气了一番,郑主任亲自将虞宣和秦姝玉送出了工厂,甚至都没提玻璃瓶交定金的事。 秦姝玉只能感叹,这个时代要入了门,倒腾也容易,就是普通人太难找到渠道了。 事情办得这么顺利,最大的功臣非虞宣莫属。 秦姝玉再次对虞宣表达了感谢。 虞宣摆摆手,笑看着她说:“别谢我,是你会说话。姝玉,你这张嘴啊,我看以后干什么都能成。” “哪有,要不是你,我连上哪儿给郑主任烧香都不知道。”秦姝玉由衷地说。 虞宣还要回去写稿子,不跟她这谦虚了:“走吧,咱们赶紧回去吃个午饭,我争取将这稿子今天写出来,明天让主编审一审,早点送去印刷厂。” 秦姝玉点头:“走吧,这天气不大好,阴沉沉的,感觉要下雨了。” 两人骑上自行车,没走多远就看到前方的路边围了好些人,对着草丛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虞宣马上跳下了自行车,好奇地望了过去。 她是记者,好奇心重,看到这么多人扎堆,下意识地就想去看看。 秦姝玉也跟着下了车,凑了过去。 走近了,两人听到人群里有大娘在说:“造孽哦,这是故意扔在这的吧?” “应该是,都半个小时了也没人来找,这孩子看起来就一岁多,勉强会走路,一个人可跑不到这里来。” “可不是,有人去通知前面的福利院了。” …… 听了半天,秦姝玉跟虞宣才弄明白,原来是有个一岁多的男孩被丢在了路边的草丛里,第一个发现的好心人在这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见孩子的父母亲人找过来。 于是聚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觉得这可能是故意将孩子丢在这的,因为几百米远就有一家福利院,所以有热心人去通知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了。 很快,福利院一个三四十岁的婶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孩子在哪里?” “这,在这……”最早发现孩子的一个大叔将孩子递给了那婶子,“九点多的时候,我买菜路过这听到草丛里有娃娃的哭声跑过去就看到了这孩子,我起初以为他是跟父母走丢的,可在这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过来找。” 婶子接过孩子,点头说:“那先将孩子送到我们福利院,大家都住附近的吧,相互打听打听,谁家丢了孩子,要是找到孩子的父母亲人,让他们到福利院来领孩子。” 围观群众们纷纷点头答应散开。 眼看没什么事了,虞宣重新跨上自行车,对秦姝玉说:“走了。” 秦姝玉点点头,正要上车,福利院婶子怀里抱着的孩子扭过头来,露出一张熟悉的小脸。 秦姝玉震惊不已,连忙喊道:“等一下,我知道这孩子是谁家的。” 第199章 报公安,找孩子父母 秦姝玉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她。 虞宣也赶紧从车上下来。 福利院的婶子将孩子抱过来,上下打量了秦姝玉一番,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同志,你不是住咱们这一片区的吧。” 现在人口流动小,住这一片的都是附近几个厂子的职工和家属,不说都认识,但至少绝大部分看起来都面熟,毕竟住了几十年嘛。 还没走的路人也一个个点头:“是啊,这两姑娘看着面生,不像咱们这一片的人,不会是骗孩子吧,那可是个男娃。” 有些拼命生,生了七八个闺女也生不出儿子的,就想抱个别人家的男孩回去继承香火。 虞宣见势不妙,连忙掏出工作证:“大家别误会,我是《海城日报》的记者,刚去玻璃厂采访周玉春同志。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海城财经大学大二的学生秦姝玉,我们都是本分人,不会骗人家的孩子。” 看了她的证件,听说了两人的身份,大家的怀疑马上打消了,追着秦姝玉问:“那大学生同志,这娃是谁家的啊?他父母呢?” 他父母? 秦姝玉眼神复杂地看着哭得满脸通红,脸脏得像个小花猫一样的何怀秦。 这里距海城建筑专科学校也很远,一个南一个北,坐公交车估计都得一个多小时。 何怀秦这么大丁点,自然不可能自己跑到这。 秦姝玉虽然没问过秦雪薇现在住哪儿,但想也知道,铁定是在海城建筑专科学校附近。 那早上九点多甚至是更早,何怀秦就出现在这,还是在一个福利院附近就相当可疑了。 秦姝玉心里有个大胆又荒谬的猜测。 何怀秦怕是被他的父母给扔了。 这并不稀奇,上辈子带着何怀秦辗转各大医院时,秦姝玉见到过不少因为先天患有严重疾病被父母遗弃的孩子,最后这些孩子大多都被送去了福利院。 毕竟要养育一个患有重大疾病的孩子对普通家庭来说是一项沉重的负担,无论是经济上还是精神上,在这段时间,很多人都会崩溃无数次。 秦姝玉上辈子在最疲倦最难受的时候也生出过放弃的念头,只是因为血脉亲情,因为愧疚自己早产导致孩子身体虚弱,因为舍不得,所以狠不心咬牙坚持了下来。 她坚持十几年卖了一切给何怀秦做了手术,后来又给何怀秦换肾。 可秦雪薇跟何彬只坚持了一年多就放弃了。 这就是何怀秦心心念念的亲生母亲吗?这就是他期待的一家三口团聚共享天伦吗? 秦姝玉真想让上辈子的何怀秦来看看他心目中的好父母。 “姝玉,姝玉,你没事吧?”虞宣见秦姝玉盯着那孩子,眼神里充斥着嘲讽、难过,久久都没说话,有些担忧,轻轻撞了撞她。 秦姝玉从过去的记忆中回过神来,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淡淡开了口:“这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咱们还是报公安,由公安同志带着去找他的父母吧,不然万一孩子路上病发什么咱们说不清楚。” 她怎么会允许秦雪薇跟何彬抛弃何怀秦呢? 他们一家三口就应该锁死,一辈子相互折磨,何怀秦这白眼狼也别出去祸害别的好心人了。 一听先天性心脏病不少人就明白了,估计这孩子是被人丢弃的。 “哎呀,难怪养这么大的男娃都舍得扔呢,敢情是有病的啊。” “亲爹妈都不想养,谁还想要这样的娃啊。” “可不是,这种病一听就很难治,无底洞,谁家有那个闲钱。” …… 听着众人你一语我一语,秦姝玉又看了何怀秦一眼,他懵懵懂懂的,刚哭过的眼睛跟水洗过一样清澈干净无暇。 可惜了,这孩子还太小,听不懂这些。 要是三十岁的何怀秦就好了。 秦姝玉别看视线,不去看他。 福利院的婶子对于这种情况比常人见得更多,毕竟他们福利院不少孩子都是有先天残疾的。 父母都抛弃小孩了,一般也不会认,所以确实找公安比较好。 不然这么小的孩子,说不清楚,他们将孩子送上门别人父母不认怎么办? 她抱着何怀秦说:“两位女同志,派出所不远,你们陪我去找公安怎么样?” 秦姝玉看了一眼虞宣:“你要忙就先回去。” “不急,&bp;这也是一桩新闻嘛。”虞宣已经拿出了采访本开始记录,还找最先发现孩子的大叔详细描述了一番发现孩子时的状况。 秦姝玉见不耽误她的工作便点头道:“那咱们一起去派出所吧。” 到了派出所,公安同志问秦姝玉。 秦姝玉这次如实说:“这个孩子应该是海城建筑专科学校建筑学专业大二学生何怀秦的儿子,他跟我是同乡,我见过这孩子。” 有详细的姓名地址就好找了。 派出所安排了一个公安陪同他们去找何彬。 第200章 别找了,你们的儿子被好心人送回来了 周日不上课,何彬在学校里没人跟他玩,所以昨晚他就去出租屋,一觉睡到天亮。 天蒙蒙亮时,外面传来了汪萍的声音:“你们看着点怀秦,我去乡下买点菜啊,那边菜更便宜点。” “知道了。”秦雪薇窝在被窝里应了一声,然后用脚踢了踢何彬的大腿,“起床照顾你儿子去。” 男人本就有晨勃的现象,加上何彬正是壮年,被窝里又躺着个光溜溜水嫩嫩的女人,女人脚这么一踢,勾得他火气更旺了。 他翻身压到了秦雪薇身上,对着她的嘴就亲了下去:“还早着呢,那臭小子肯定在睡觉,你先照顾照顾他老子吧。” 两人翻云覆雨了一番,又睡了过去。 等再次睁开眼已经九点多了,没听到孩子的哭声,两人也没找孩子。 一个是心里有数,一个是自打孩子出生后就到了海城上学,也没怎么照顾过孩子,没那个意识。 等两人慢吞吞地起床吃了饭,汪萍也提着菜篮子回来了。 她四处张望了一周,皱着眉问:“怀秦呢?” 何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当即问丈母娘:“他没跟你在一块儿吗?” “说什么胡话呢?我去乡下买菜,走的时候不还让你们看着怀秦吗?”汪萍一把丢下篮子,急匆匆地跑进了屋。 秦雪薇也跟着跑了进去。 母女俩交换了个眼神,然后焦急万分地跑了出来:“屋里没人,这孩子跑哪儿去了,快去外面找找。” 三个人跑出门,在大街小巷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孩子。 直到中午,秦雪薇母女才双眼红通通地跑了回来,捂住脸伤心地哭了起来:“怀秦,我的怀秦啊,肯定是被人抱走了,他那么小,能走多远啊……” 汪萍又忍不住埋怨女儿女婿:“都怪你们,两个大人连孩子都看不住。” 秦雪薇攥在袖子下的手用力掐了自己一把,伤心欲绝地哭道:“都怪我,都是我这个当妈的不称职,是我没保护好怀秦,都是我的错……” 何彬看着哭得惨兮兮的丈母娘和妻子,懊恼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都怪他色迷心窍,只顾着享乐,忘了儿子。 三人哭了一会儿,汪萍反过来劝他们俩:“算了,别哭了,咱们再去找找,要是还找……找不到,就当怀秦是被好心人抱走了,去了有钱人家享福,也比跟着咱们强,咱们连他的医药费都凑不齐,他跟着咱们也只有受罪。” 秦雪薇用力揉着眼睛,小声低泣不接话。 汪萍搂住她:“我苦命的女儿,十月怀胎生下怀秦遭了多少罪啊,好不容易拉扯这么大,孩子却不见了,你这是什么命啊。” 母女俩哭得太伤心,加上一个是孩子的亲妈,一个是孩子的亲外婆,何彬完全没有怀疑,站起身,垂头丧气地安慰她们俩:“别哭了,再找找,实在找不到就是这孩子跟我们没缘分。” 汪萍吸了吸鼻子,拉起秦雪薇:“走,再去找找,说不定是怀秦在哪个角落里玩累了,走不动了。” 何彬看了眼哭得快昏厥过去的秦雪薇,叹了口气:“雪薇身体不舒服在家里等消息,我跟妈去找找吧。” 汪萍拍了拍秦雪薇的肩膀,抹了把眼泪,站起身就要跟何彬一块儿去找孩子,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洪亮的男声。 “何彬,何彬,你是住这吧?” 何彬听到声音,连忙走到门口,见是同班同学,连忙点头:“是我,周嘉,你怎么来了?” 周嘉气喘吁吁地拍了拍胸口:“总算找到你了。你儿子丢了吧。” “你怎么知道?”何彬诧异地上前抓住周嘉的胳膊,“怀秦在哪里?你是不是见过他。” 周嘉笑呵呵地说:“在学校。你感谢好心人吧,《海城日报》的记者发现了你儿子,报了公安,福利院的同志和公安同志一块儿把你儿子送到了学校,现在孩子就在校医务室,你赶紧的,大家都等着你过去认领孩子呢。” 何彬欣喜不已,跑回去拉起秦雪薇,高兴地说:“雪薇,别哭了,听到了吗?咱们怀秦找到了,找到了……” 秦雪薇隐晦地瞥了她妈一眼。 汪萍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告诉她,她是按照她们先前的计划将何怀秦丢得远远的,谁知道都跨区了,还能被送回来呢? 也不知是哪里出了纰漏。 秦雪薇心里着急不已,脸上还得摆出一副找到儿子高兴不已的模样:“真的啊,那真是太好了,阿彬,走,咱们去接怀秦回家。我的怀秦,他肯定吓坏了吧。” 三人各怀心思地跟着周嘉赶回学校。 路上,秦雪薇还想旁敲侧击地向周嘉打听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周嘉也不清楚,之所以派他过来喊人,不过是因为他跟何彬一个宿舍罢了。 见从周嘉这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秦雪薇只得偷偷摸摸跟她妈递了个眼色,母女二人忐忑不安地到了校医务室。 医务室内,何怀秦的脸已经被洗干净了。 他坐在雪白的病床上,嘴里嚼着校医好心送给他的一颗水果糖,眼睛骨碌碌地打量着四周的人,有些胆怯的模样。 何彬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高兴极了,扑过去抱住何怀秦:“儿子,总算是找到你了,你真是吓死爸爸了,以后别乱跑了,听见没。” “乱跑,是啊,这么丁点大的孩子从建筑专科学校跑到城北福利院门口去了,可真够厉害的呀!”秦姝玉讥诮地说。 一踏进医务室秦雪薇就听到这句话,心直跟着往下坠。 秦姝玉可真是她的克星,每次都跳出来坏她的好事。 这次她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第201章 是我丢的孩子 秦雪薇还没开口,何彬先炸毛了:“你什么意思?我们这做父母的还能害孩子不成?” 上次对于秦姝玉不借钱还把他骂了一顿的事,何彬就耿耿于怀,今天听到秦姝玉的阴阳怪气,更不爽了。 秦姝玉见他的愤怒不似作伪,笑了:“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那你解释解释,从这里到城北福利院有二十来里地,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跑这么远的?” “别问我站在什么立场。我就是一热心群众,从二十里外将你的儿子送回来,何彬你不说声谢谢,也不该埋怨我吧。” 福利院婶子立马站在秦姝玉这边,批评道:“小伙子,要不是这女同志帮忙,你儿子能不能找回来还两说呢。耽误了人家这么久,你不谢人家就算了,怎么还因为一两句话就跟人生气呢?男人,心胸不要这么狭隘嘛!” 谁心胸狭隘了?好好的被人怀疑抛弃儿子,他还能怼两句? 何彬气得脸色铁青,偏偏所有人都一副赞同的样子,他只得憋着气,不情不愿地说:“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太冲了,谢谢你帮忙找到怀秦。” 秦姝玉一听就知道他这道谢没什么真情实意,她也虚虚一笑:“我也是着急,这孩子才一岁多,走路都不稳,说话也不利索,就这么丢在路边的草丛里,要是被野狗、蛇虫蚂蚁咬上几口可怎么办啊?” 大家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都往下坠。 城北福利院那地方,都在城市的边缘了,没多远就是农田树林,林子里有点蛇虫蚂蚁、黄鼠狼、野狗、野猫很正常,这么丁点大的孩子,要被咬了,又没人及时发现,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陪同过来寻人的公安严肃着一张脸,批评道:“同志,你们这当父母的太不负责任了,这么小的孩子也能丢。从城北福利院过来,我们大人骑车都用了半个多小时,这孩子大早上的怎么会在离家这么远的地方?” 对上公安同志锐利的目光,秦雪薇心头狂跳,生怕被看穿,赶紧装作一副关心孩子的模样,避开对方审视的眼神。 何彬也不傻,他刚开始怼秦姝玉只是因为心里有气。 现在冷静下来,他也察觉到了这事的不合理之处。 早上他一直跟秦雪薇在一起,秦雪薇没时间,那只有家里另一个大人了。 他抿了抿唇,抬头看向旁边抱着怀秦不停掉眼泪的汪萍:“妈,你早上几点去买菜的,当时怀秦醒了吗?” 汪萍抱住孩子的手一僵,垂下眼睑:“我,我没手表,不知道几点了,就天刚亮的时候。我走的时候怀秦还在睡觉,我就没吵醒他。” 秦雪薇看到母亲心虚的样子也急,立马倒打一耙:“何彬,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怀疑我妈不成?自从怀秦出生,大部分时候可都是我妈在照顾他,要说这家里谁最疼怀秦,谁最舍不得怀秦,非我妈莫属。” “可能是我妈走的时候忘了关门,拐子偷溜进家门暴走了怀秦,路上发现他有心脏病卖不出去就丢在了福利院门口吧。这该死人贩子,不得好死。” 这理由虽然有点牵强,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汪萍也连忙哭着咒骂:“这该死的人贩子,可害苦了我的小孙孙啊,公安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抓住这坏分子。” 秦姝玉好笑,秦雪薇母女未免太天真了,觉得这么拙劣的谎言能骗过经过专业训练的公安? 公安同志瞟了母女俩一眼,严肃地说:“你们仔细说说孩子丢失的过程。如果是涉及到人贩子入室偷窃孩子,将是极为严重的刑事案件,必须上报,交给刑警来调查。” 一听刑警介入调查,母女俩都有些绷不住了,对视一眼,还是秦雪薇开了口:“公安同志,情况我们已经说过了,早上我跟我爱人还在睡觉,我妈先起床去买菜了,我和爱人起床后就没看到过孩子。这肯定是有坏人把我儿子抱走了呀,你不去追查这个坏人,老盯着我们干什么?” 说到这里,她瞥了一眼秦姝玉:“难道你们还真信了她的鬼话?我们可是怀秦最亲的人。她跟我们家有过节,故意针对我们的。” 秦姝玉微笑不说话。 凡事讲究证据,公安同志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秦雪薇平时拿来对付何彬的招数在公安面前可不管用。 果然,公安同志接连问了几个问题:“何彬,你一直跟秦雪薇在一起?汪萍,你去哪里买的菜,走路还是坐车?走路,走的哪条路线,途中遇到过什么人,几点买完菜回到家的……” 汪萍开始还能勉强应付,但越说破绽越多,脸色也越来越白,最后实在编不下去了,捂住脸痛苦地说:“别问了,是我,是我把怀秦丢在城北福利院附近的。” 最难的这句话说了出来,接下来汪萍的话就顺畅多了:“你们猜得没错。怀秦这孩子生下来就体弱多病,还有先天性心脏病,这病治不好,平日里稍微不注意就可能会犯病要去医院,养他一个孩子比养三四个孩子都费钱费力。” “我不忍心看我女儿女婿这么辛苦,一直被这个孩子拖累,就偷偷把他丢到了福利院门口。” 第202章 没钱可以贷款嘛 秦雪薇听到这话,既难受又放心了。 难受的是她妈不得不站出来承担这一切,孩子还没丢掉,庆幸的是她妈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揽下了一切,应该没人会怀疑她了。 不过为了进一步洗清自己的嫌疑,她一把夺过何怀秦,控诉地瞪着汪萍:“妈,你怎么能这样?怀秦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生他的时候多难啊,你怎么忍心?” 说着眼泪不停地往外滚,一副泣不成声,备受打击的模样。 何彬一直跟她在一起,还真信了她这番鬼话,连忙扶着她,痛心地看着汪萍:“妈,你这样对得起我们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汪萍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可长痛不如短痛。你还是学生,雪薇又没工作,天天睁眼家里就要花钱,怎么养怀秦?还不如将他送出去,万一遇到个好人家,也总比跟着我们受苦强。这事是我对不起你们,都是我的错,你们怨我,我也认了。” 这母女俩果然有些本事,干了坏事,还能哭得这么惨,字字句句引人同情。 秦姝玉看到在场不少人痛心又同情的目光,跟着叹了口气:“汪婶子,你这话我不认同。亲生的爹妈、外婆都能因为孩子生病抛弃了他,别的人既没血缘关系,又还没培养起感情,谁会掏心掏肺地去照顾这个孩子,掏空家底给他治病?” “恕我说话直,你这不是为孩子好,你这就是纯粹想甩掉一个包袱。这孩子被抛弃,只有死路一条。” 福利院婶子对此深有体会:“可不是,丢到咱们那的不是女娃就是有病的孩子,哪个人家会收养这样的孩子?你们这是作孽啊,自己生的都不想养,推给别人帮你们养,可能吗?” 大家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亲生的养了一年多都嫌弃是包袱,怎么可能指望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对这孩子好,花费巨大的精力和金钱去养育这个孩子。 汪萍的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 不管她说得多么好听,本质上都是嫌弃这孩子拖累了他们,当这孩子是烫手山芋,恨不得赶紧甩掉。 大家看汪萍的眼神再也没了同情,只剩鄙夷和戒备。 何彬痛心疾首地看着汪萍,连妈都不叫了:“你太狠心了,怀秦这么小的孩子,你怎么做的出来。你走,以后我们家不欢迎你,怀秦也没你这么狠毒的外婆。” 汪萍听到这话,眼泪扑簌簌地就滚落了下来。 她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们小两口才将怀秦送走的。 把怀秦抛弃,她心如刀绞,难受一点都不比他们少。 女婿一点都不体谅她不说,还直接赶她走,一副以后不认她的模样,汪萍伤心欲绝,要不是为了女儿,她真的要好好骂何彬一顿。 嘴里嚷着要养儿子,钱呢? 还有孩子天天吃的谁做?衣服谁洗的?住院又是谁一宿一宿地照顾? 他嘴上说得好听,可钱不出,力也不出,还不是什么都是她这个老太婆在干。 汪萍捂住脸伤心欲绝地哭了起来。 如今前婆家回不去,女儿这儿待不住,人到中年,没钱没工作她可怎么办啊? 看到汪萍的迷茫,秦姝玉仿佛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不过汪萍比她强,还有个好身体。 这件事水落石出,但因为孩子没事,而且汪萍是孩子的亲外婆,公安同志也只好对汪萍批评教育一番就完事了,不会拘留,也不会对她做出实质性的惩罚。 可能这件事对汪萍最大的影响就是以后指望有出息的女婿给她养老是不行了,她得想办法另谋出路。 医务室里充斥着汪萍的低泣声。 秦雪薇心里着急,又不能安慰她,只能说:“别哭了,你……以后你搬出去住吧。偶尔实在想我了,也可以过来看看,但怀秦不能给你带了。” 说到最后一句,秦雪薇心里难受极了。 以后她妈不能天天帮她带孩子,做家务,那所有的事都要摊她头上。 一想到每天都要照顾何怀秦,半夜送他去医院,这样的生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头,秦雪薇就觉得窒息。 她忍不住阴沉沉地瞥了秦姝玉一眼。 都怪秦姝玉出来坏她们母女的事,还让何彬记恨上了她妈,把她妈赶出去了。 她不好过,也不想让秦姝玉好过。 这一刻,她忘了秦姝玉的警告,抹了把眼泪,哭兮兮地说:“姝玉,姐求你,借点钱给我吧,我没工作要在家照顾怀秦,你姐夫又还在上学没收入。听说妹夫一个月一百多块,工资高,你们又没负担,你就借几百块给姐应应急吧,不然怀秦万一生病,我都没钱送他去医院。” 大家都诧异地看向秦姝玉,这才知道她们是姐妹关系。 只有虞宣皱眉,她比谁都清楚她们的恩怨,说是亲人,其实比陌生人都不如,秦雪薇哪来的脸问秦姝玉要钱的。 她正想开怼,秦姝玉拦住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秦雪薇:“何彬没告诉你,我爱人现在还在前线吗?这个钱你好意思要吗?别攀什么姐妹情,去年2月份的《海城日报》我还留着,你偷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去财大报道的事都忘了吗?” 这事去年闹那么大,海城建筑专科学校还广播了一个月何彬的处分,在场的同学、教职工哪个不知道。 差点害了人一辈子,人家今天不计前嫌帮她把孩子找回来,她竟还道德绑架逼着人家借钱,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何彬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去年三月,广播一天三顿播他的处分,每个同学看他的目光都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他连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 好不容易这事被淡忘了一些,今天竟一下子又被秦姝玉姐妹给刨出来了。 他难堪又难受,忍不住怒吼了一声:“够了,人家不认咱们这几个穷亲戚,你又何必低三下四地去求人呢。” 秦姝玉看着他暴躁的样子,好笑:“我没见过这么低三下四求人的。不过作为亲戚嘛,何彬,秦雪薇,我也给你们指一条路,没钱可以去卖血嘛,也可以去银行贷款,你可是个大学生,怎么也能贷点钱出来。反正是借,借亲戚的还欠人情,借银行的就没这顾虑了。” “你……”何彬咬了咬牙,很有骨气地说,“放心,我就是去卖血救我儿子也不会再去求你的。” 秦姝玉很欣慰地点头:“怀秦有你这么个父亲真是他的福气,我想在场诸位同学也都是这么想的。” 不管心里怎么想,在场同学肯定应和啊。 何彬被架在了火上,一狠心,拉着秦雪薇就说:“走,我现在就去卖血,以后我养你们娘俩,不用去求那些个高高在上的亲戚。” 第203章 汪萍被赶出家门,后悔了 “何彬真的会去卖血吗?”虞宣坐在国营饭店的桌子旁,一边等着服务员喊她们,一边问秦姝玉。 秦姝玉轻笑了一声:“应该会的吧,毕竟他现在也没其他赚钱的门路,还有一年多才毕业呢,不卖血,拿什么养媳妇孩子呢。” 上辈子,最穷的时候,实在没钱给何怀秦治病,她也去卖过血,这辈子也该轮到秦雪薇跟何彬这对亲生父母了。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一次卖血顶多能解燃眉之急,后面何怀秦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卖一次两次血可远远不够。 虞宣轻嗤了一声,撇嘴:“一年多了,他还被你那堂姐忽悠得团团转啊,他真是不记打。” 虽然汪萍一个人揽下了所有的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雪薇不清白,一开始她是竭力为她妈辩护的,后来看她妈承认了,她才变了态度。 秦姝玉想到上辈子的事,扯了扯嘴角:“可能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吧。他们这点事,有什么新闻价值吗?” 虞宣听明白了,秦姝玉是问这事能不能上报纸。 这事最吸引人的部分就是“外婆抛弃亲孙子”了,可上可不上。 虞宣也说不准,她问:“你有什么想法?” 秦姝玉放下杯子:“那孩子太可怜了,离了亲生父母怕是活不长,我只是希望能给他们点舆论压力,免得还有这样的事。那孩子的身体可禁不起一次又一次这样的折腾。” 虞宣对何怀秦充满了同情:“确实。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先天身体弱,又摊上这样不靠谱的父母亲人,可怜啊。” 可怜吗? 确实可怜。 但秦姝玉一点都同情不起来。 只是报复这样一个没有上辈子记忆的小孩子,她也没兴趣,因为今天见到何怀秦被抛弃,她心里只有唏嘘,没有痛快。 反倒是看何彬被秦雪薇母女耍得团团转,看汪萍绝望无助的样子更解气一些。 秦姝玉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要是三十岁的何怀秦也能重生就好了。 “是啊,谁让他摊上了这样的父母呢?这就是命。旁人也不可能用自己的时间和金钱去填他那个无底洞,真正应该对他负责,照顾他,养育他的是生他的父母。父母生了孩子,就有义务和责任将孩子养育到成年。”秦姝玉冷静地说。 这话虽然冷漠了点,却也是实情。 哪怕虞宣同情何怀秦,但她也不可能去接收何怀秦这个包袱,担负起养育照顾他的责任,其他人也一样。 虞宣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回去写篇小稿子,给何彬施加点压力。我看他们家就他还要点脸,秦雪薇母女是不在乎颜面的,顾忌着他,以后秦雪薇应该也不敢轻易抛弃孩子了。” 一次还说得过去,两次三次呢? 何彬又不是智障。 这是秦姝玉乐于见到的。 她点头笑道:“那你可真是何怀秦的大恩人了,不然他就要沦为孤儿了。” 虞宣摆手:“我也是个俗人,顶多也就只能为他做到这点,也帮不了他其他的,希望他的身体早日好起来,少遭点罪吧。” 秦姝玉没说话。 今天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跟何怀秦相处这么长的时间。 何怀秦明显比上辈子发育得还迟缓,快一岁半的孩子了,瘦瘦小小的,走不了几步就会摔倒,说话也只会一个“妈”字,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这样能好起来才怪了。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何怀秦以后长大了知事了,要怨也只能怨他心心念念的好爹好妈。 * 虞宣真是个行动派,回去就写了稿子,第二天就见报了,标题就是《冒名顶替高考不成又弃子?》。 新闻里,虞宣直接利用了去年何彬的热度,说海城第一起高考冒名顶替者昨日孩子不见了,经热心人帮忙终寻回,但公安调查后才发现是外婆嫌弃孩子是个拖累,就将一岁多的婴儿丢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这篇报道篇幅不长,就短短四五百字。 可“外婆弃亲孙”、“海城第一起冒名顶替高考者”还是很有噱头的,至少在高考圈子里非常引人瞩目。 秦姝玉第二天到了教室就有同学问她:“姝玉,哎呀,那个何彬人品真差啊,去年干出伙同他老婆顶替你名额的事,今年又想抛弃亲生儿子,太不是个东西了。” 哪怕新闻报道说了是外婆抛弃孙子,但大家印象更深的还是何彬。 海城财大都如此,就更别提海城建筑专科学校了。 继去年开学登上报纸后,何彬再一次上报,成为了学校里风头最劲的“名人”,只是这名声不怎么好就是了。 何彬走到哪儿都感觉被人指指点点的。 甚至连老师都把他叫到了办公室批评了一顿,让他们家注意点影响,别败坏了学校的名声。 什么,你说这都是你丈母娘干的事? 那你管不好家属,连儿子都看不好,以后能成什么事?哪个领导敢将大事、要紧的事交给你? 何彬无言以对,只能老老实实挨训,最后灰溜溜地出了学校。 因为周二是五一,又放假。 回到家偏生汪萍还在。 看到她,何彬就皱眉,一言不发地进了卧室,用力摔上了门。 汪萍眼睛都哭肿了,昨天何彬说赶她走,但她没地方去啊,上次开的介绍信都过期了,她连招待所都住不了,只能死赖在这。 本想着过几天何彬的气就消了,秦雪薇再劝一劝,这事就过去了。 谁知道何彬今天回来脾气比昨天还大。 秦雪薇给汪萍递了个眼色,然后推开门进了屋:“谁又惹你生气了?我知道你还在怨妈,但妈的出发点也是为了我们好,她知道错了,看在她辛辛苦苦照顾怀秦这么久的份上你就……” 啪! 何彬二话不说,直接将报纸拍在了秦雪薇面前:“你们母女俩干的好事。上个月你到学校闹,让我出洋相,这个月你妈又让我在报纸上出名,你们是不是恨不得整死我啊?” 他鲜少这样发怒,秦雪薇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怎,怎么会呢?我……都是那个不良记者乱写的,这,你不要生气……” 何彬抄起外套,定睛看了秦雪薇几秒:“我绝不可能跟把我儿子丢了人同在一个屋檐下。这房子,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看着办吧!” 没了丈夫,她跟孩子无依无靠的,在海城怎么办? 秦雪薇连忙拉住了他,低声说:“你,你别走,我去跟妈说。” 说完,她低垂着头深吸一口气,出了屋,走到汪萍面前,抿了抿唇:“妈,我跟你商量个事。” 听到这语气,汪萍眼底的火苗熄灭,嗫嚅道:“你……你要赶妈走?妈,妈没地方可去呀。” “都怪秦姝玉。妈,我也不想的,”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压低声音说,“妈,你先出去避避,后天阿彬去学校了你再回来。他周一到周六到在学校,你回来,周六晚上到周一早上,你去外面躲一躲。” 汪萍怔怔地看着她:“妈去哪儿躲呢?” 秦雪薇避开她的眼神,有些烦躁地说:“你随便找个地方待个一两天就是,很快就过去了。” 汪萍一瞬间泪如雨下,她后悔了,宁安再不好,那也是她的家,也还有熟人,总能找到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总比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海城强。 她想回去了,她想家了,想儿子了。 老话说得对,闺女都是给别人家养的,还是只有儿子才靠得住。 第204章 对秦雪薇出国的猜测 秦姝玉再次听到有关何彬他们的消息已经是七月初,放暑假的时候。 这个暑假,秦姝玉不回去。 白小慧临走时来看她,顺便告诉了她何彬他们的后续:“上个月,我听同学说有人看到何彬在卖血,前几天我看到他瘦了一大圈。你说秦雪薇又是何必呢,都没工作,一直待在海城做什么?回老家至少不用租房子呀。” “她得看着何彬啊,以防被何彬抛弃呀。”秦姝玉笑道。 白小慧拍了下额头:“哎呀,瞧我给忘了。不过就何彬现在瘦得跟干柴似的身板,还有那不修边幅的样子,谁看得上呀,也就秦雪薇将他当宝。” 秦姝玉笑了笑,秦雪薇也是没办法,带着孩子,名声不好又没工作,再婚又能找多好的对象?何彬好歹长相不错,还是大学生。 “对了,秦雪薇她妈没回去呢。就在我们学校附近那一片到处捡垃圾,有次我跟同学出去碰到她,在国营饭店后面捡东西,那个胖乎乎的大厨看她可怜,捡了两个早上剩下的馒头给她。” “估计是怕丢脸,她看到我们就飞快地跑了。后来听说何彬将她赶出去了,她偶尔会偷偷趁着何彬在学校跑回去。秦雪薇也真是心狠啊,为了个男人,说把自己老娘赶出去就赶出去。” 秦姝玉很是震惊:“你听谁说的,真的假的?” 她记得上辈子秦雪薇母女俩关系一直很好,每次她回娘家,汪萍都会显摆秦雪薇从国外给她寄了多少钱回来,秦雪薇在什么大公司任职,贼有钱之类的。 汪萍出门也经常穿金戴银的,在老家那一片可风光了,人人都羡慕汪萍生了个好闺女。 说来也奇怪,年纪轻轻就出国,风光无限的秦雪薇也不知怎么回事,人到中年竟突然放弃了绿卡从国外回来了,还重新看上了平平无奇的何彬。 照理来说,在国外吃过了“山珍海味”,见过了大世面,秦雪薇应该瞧不上何彬这样一名普通正科级公务员才对,毕竟那时候何彬都五十岁出头,要不了多少年就退休了。 要钱没钱,要房子也只有一套听说可能要拆迁的老房子,顶多就是退休了每个月有退休工资而已。 秦姝玉仔细回想了下秦雪薇上辈子回国后的事,她虽然穿衣打扮看起来像个有钱人,但认真去想,她身上并没有什么名贵的首饰,回国后也没买房,而是在一个普通小区租了套房子。 宁安只是个四五线小城市,当时房价四五千,买个普通两居室二三十万就够了。 秦雪薇这种出国二十几年的海归,没道理连买房的这点钱都没有。 而且她要讨好收买何怀秦,怎么也该掏钱给何怀秦动手术才对,但这笔钱还是秦姝玉跟何彬的积蓄。 再往前深究,当年秦雪薇是顶替她的身份上的大专,底子薄,公费出国肯定轮不到她,秦家也没那个钱供她出国留学,那她是怎么出的国? 秦姝玉思来想去很可能是秦雪薇找了个有本事有钱的男人,跟着男人出国的。 后来年老色衰,又没有给男人生下一儿半女就被抛弃了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男人破产了,秦雪薇也跟着一无所有,想到还有何彬这个备胎,还有何怀秦这个宝贝儿子就回来了。 具体的真相也只有上辈子的秦雪薇知道了。 “姝玉,姝玉,你有没有听我说?”白小慧拿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秦姝玉回过神笑道:“刚才想事情走神了,咱们说到哪儿了?” 白小慧撇嘴:“汪萍啊,被赶出去了,只能在外面捡垃圾讨饭,千真万确,我们好些同学看到。” 这时候哪有什么值钱的垃圾可捡啊? 瓶瓶罐罐用了都舍不得扔,洗了再用,书本纸壳那是能卖钱的东西,碎布破衣服也可以缝缝补补,洗干净做布鞋,剩饭剩菜那肯定留着下一顿吃,没有倒了的道理。 不过都到这个地步了,汪萍也没离开,还时不时地去看秦雪薇,真是一片慈母心啊,那就看她能坚持多久吧。 秦姝玉嗤笑了声:“秦雪薇真是摊上了个好妈。不提他们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几个人?” “明天的火车,八个,都是老乡,一块儿路上有个照应。”白小慧挽着秦姝玉的胳膊,“你这次不跟我们一起回去,那得等九月份开学才能再见面了。” “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秦姝玉笑了笑,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辣椒酱递给她,“我也没什么东西送给你。这个你们带在路上吃,涂点在饼子或是馒头上增加个味,也可以拌米饭吃。” 白小慧拿起瓶子观察了一下,问道:“这就是你们要卖的辣椒酱啊?这不光是辣椒酱吧,这瓶有白的,这瓶里还有黑的,加的是什么呀?” 秦姝玉转动了一下瓶子,瓶身上贴着小纸片的标签,上面标注着这酱的名称,配料,生产日期和品牌:“看这里。” “蒜蓉辣椒酱,豆豉辣椒酱。”白小慧念了一遍,拧开瓶子闻了闻,“挺香的,你们这还放了油呀,看起来挺好吃的。” 秦姝玉笑着说:“回头你们尝尝,有什么需要改进的跟我说。” 其实做好后,早就让周围的人尝过了,然后调整了好几次配方才做出的这种成品,基本上已经符合大部分人的口味了。 白小慧收了起来:“好啊,谢谢。你们这买卖做得怎么样了?” “万事开头难,不是特别顺利,回头有机会你也在学校帮我们宣传宣传。”秦姝玉半开玩笑地说道。 白小慧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205章 离谱又苛刻的招聘 秦姝玉对白小慧说的并不是谦虚之词。 辣椒酱六月份开始陆陆续续生产出来,到七月已经生产出了一千多瓶,但销售并不乐观,只卖出了寥寥几瓶。 现在外婆买的火车站旁边那个铺子里已经堆了一面墙的辣椒酱,每天外婆和赵春丽一大早就去铺子里守着,甚至为了这,赵春丽都延迟了回宁安的时间。 眼看隔三岔五,红旗公社就会送来一批辣椒酱,而铺子里的辣椒酱却没减少,外婆和赵春丽都很着急。 秦姝玉也有点急,但没办法,学业重要。 好在总算是考试完了,现在她有两个月的假期,完全有时间来处理这个事。 送走了白小慧,秦姝玉锁上门,骑着自行车赶去了铺子。 七月初的天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外婆和赵春丽挤在二十平米的铺子中,热得满头大汗。 看她过来,赵春丽连忙倒了一杯凉开水给她:“姝玉,大太阳的,你怎么不晚点过来。” 秦姝玉也热得不行,拿起水杯仰头一口喝完,抬起手扇了扇风:“上午考完了,正好下午没事就过来了。” 她走进铺子,看了一眼后面木头架子上摆得满满的玻璃瓶,也没问今天卖出去多少,只是说:“我出去转转。” “这么热你去哪儿?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赵春丽问道。 秦姝玉摇了摇头:“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秦姝玉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半个小时后,她驮着一台崭新的电风扇回来,拆开外面的盒子,将插头插进插座里,再把电风扇放到椅子上,转到三档。 电风扇转动起来,风呼呼吹来,将屋里的热气吹散了一些,总算没那么闷热了。 赵春丽认出了牌子:“这是华生牌的风扇,得一百多吧。” 秦姝玉点头:“嗯,太热了,这么下去人要中暑的。” “这也太贵了,咱都还没赚钱呢就天天开销这么大。”赵春丽是真心疼。 铺子里现在堆了几千块的货卖不出去,今天又花一百多,天天只看到钱出没看到钱进来,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耗的啊。 外婆也赞同:“咱们不热的,以后不要费这个钱。” 秦姝玉不听,什么不热,就是节省,怕花钱嘛,但生了病会花更多的钱。 “你们别管,听我的,放心吧,这点辣椒酱卖得出去的。”秦姝玉说完又喝了一杯水,转身出去了。 她急匆匆的来,急匆匆地去,一下午跑了好几趟。 傍晚的时候,秦姝玉驮了个木板回来。 木板呈长方形,刷了一层蓝色的漆,中间用白字写着几个大字“红旗下饭酱”五个大字,蓝白对比,非常显眼。 挂上这个招牌后,灰扑扑的铺子一下在这条街脱颖而出,再也没哪家的铺子招牌有这么鲜艳好看又夺目。 外婆赞道:“确实该弄个招牌,不然别人都不知道咱们卖的是什么,总是要来问。” 赵春丽抬头端详一阵:“这个招牌做得真好看。” 秦姝玉笑了笑,这叫什么好看啊,这就是最简洁的样式,只不过现在大家不做这个罢了。 她跳下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仔细看了看:“很好,没挂歪。除了这个,咱们再在旁边的墙壁上张贴一张价目表。” 价目表不但能让价格一目了然,而且还能显示店里到底卖什么。 这对一些社恐或是内向的人来说非常友好,要买什么,买不买得起,路过看一眼价目表就行了,也不用去问售货员。 这也节省了售货员的时间和精力。 放暑假的第一天,秦姝玉就待在店里忙这些。 反正现在也没客人,忙完了招牌和价目表,秦姝玉又去找邻居借了工具,买了几袋水泥,第二天自己上手把店铺抹了一遍。 虽然不是专业人员,抹得没那么平,但收拾一番后整个店铺至少整洁了许多。 还有点剩的水泥,秦姝玉抹在了地上,将地面也捣鼓了一通,弄完后一身灰扑扑的,脸也花了。 给她打了半天下手的赵春丽真是服气:“姝玉,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秦姝玉抬起袖子擦了擦汗水:“我在书上学的,找人要花钱不说还比较慢,反正是一些简单的手工活,能做的就自己做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创业初期嘛,当然是能省就省。 赵春丽洗干净手,打了一盆水来让秦姝玉洗洗脸。 两人收拾好,等水泥干了后,又将挪开的架子移到了墙边,弄完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秦姝玉吐了口气:“收工,明天咱们来大干一场。” 赵春丽关了灯,锁好门,走出来说:“姝玉,今天我骑车载你吧。” 她看秦姝玉这一天天的到处跑就没闲过,估计是累得不轻。 秦姝玉确实很累,感觉手都有点抬不起来了,因此也没勉强:“好啊,今天辛苦你了,也不知道外婆在家做了什么好吃的。” 赵春丽没心思吃东西:“姝玉,咱们把铺子弄这么好看了,明天的生意能好一点些吗?” 秦姝玉笑了笑宽慰她:“放心吧,明天一定会财源广进的。” 但现实并不如人意。 因为瓶子成本都四毛钱,而且每瓶辣椒酱里都用了油,所以秦姝玉将价格定得不便宜,猪肉酱1.49一瓶,香菇酱1.29一瓶,花生辣椒酱1.29一瓶,其余的蒜蓉辣椒酱、豆豉辣椒酱、川式油辣子都是0.99元一瓶。 单价超过一块钱的只有三百瓶储量,其他都是0.99元每瓶的。 但这个价格对现在大部分月收入都在两位数的普通百姓来说,仍然是贵了。 所以哪怕店铺焕然一新了,看的仍旧比买的多,一上午也只卖了七瓶,比前几天强不少,但对积存的一千多瓶货来说,这销量又不算什么了,更要命的过几天又会有一千多瓶送过来。 秦姝玉观察了一遍,叹了口气:“光靠咱们三个人没法打开销量,得使其他法子了。” 赵春丽好奇地看着她:“什么法子?”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秦姝玉笑了笑,扭头去隔壁大爷那借了纸和笔,写了一张告示出来,张贴在门口。 赵春丽蹬蹬蹬地跑出来看,只见上面写着“招聘五名售货员,无底薪,要求手里有两位数的闲钱,提成面谈,能者多得,明天(7月6日)上午7点在店铺外面试,过时不候”。 赵春丽指着“无底薪,两位数闲钱”这几个字:“姝玉,这……你这样咱们能招到人吗?” 秦姝玉笑了笑:“越离谱,传的人越多,这不也是对咱们铺子的一种宣传吗?” 第206章 送上门来的免费劳动力 只是这招聘告示一出,没招到其他人,先把陆欢给招来了。 陆欢扎着两条黑黝黝的辫子,眼珠子兴致勃勃地盯着告示:“手里有两位数闲钱,这条件我合适啊,姝玉,我来给你们做售货员。” 秦姝玉拉开她:“你别在这挡住了我的告示,外头太阳大,赶紧进去。” 陆欢笑嘻嘻地跑进进铺子跟赵春丽打了个招呼:“外婆今天怎么没来?” “天气太热了,我又放假了,就让外婆在家里搞后勤,帮我们做饭。”秦姝玉调整了下风扇的位置,让它对着陆欢吹,然后问道,“你今天又不上班?” 陆欢吐了吐舌头:“这不剧团没什么事吗?” 哪是剧团没事,纯粹是陆欢不喜欢剧团的工作。 她妈当初本想送她进文工团的,她说什么不愿意,后来母女俩各退一步,让她去了剧团,但陆欢对表演还是不感兴趣,倒是喜欢折腾剧团里的各种道具。 在剧团里混了好几年,几乎混成了后勤人员,每次重要的演出都没她什么事。 对此,徐凤琴相当不满。 她希望的是女儿在台上风光无限,名利双收,然后再找个门当户对能力强的对象结婚,安稳幸福的过一生。 而不是堂堂陆司令的女儿却天天灰头土脸地躲在后面修修补补、制作各种道具,当衬托别人的绿叶。 母女俩在关于陆欢工作、婚姻上的分歧非常大,尤其是随着陆欢年龄的增长,这矛盾也与日俱增,每次说不了两句就要吵起来。 因此陆欢也不爱回家,总是往外头跑。 她跟外婆特别投缘,所以自从外婆来了这后,她几乎每周都会过来。 外婆虽然年纪大,但可能是这辈子经历了很多大起大落,性子特别宽容豁达,跟她聊天相处非常舒服。 而且外婆也很喜欢陆欢单纯、跳脱的性子,还经常跟陆欢讲以前的老物件、刺绣、洋装、旗袍、袄裙等样式,陆欢每次听得都两眼放光,甚至还根据外婆的描述做出了她十五岁那年生日穿的裙子。 一老一少很是投缘,聊起来有时候连秦姝玉都能忘记。 秦姝玉要念书,没法天天回来陪外婆,陆欢能够经常过来陪外婆聊聊天,秦姝玉心里很感激。 所以几个月相处下来,她也逐渐做到了如外婆所说的那样,不管上一辈的恩怨,单纯就将陆欢看作普通人,倒是真处出了点朋友的味道。 对自己认可的朋友,秦姝玉一向真诚,所以今天有空,她也真心为陆欢考虑。 “你要实在不喜欢演习,就换个工作吧。” 她现在能这样经常翘班,四处跑着玩是因为有陆司令给他们顶起头上的这片天。 但陆司令总会退下来,也总会老,总有一天护不住他们。 秦姝玉不希望以后陆欢人到中年了才为生计发愁,吃上半辈子都没吃过的苦。 陆欢支着下巴,嘟着嘴:“我倒是想啊,但要我妈肯啊。哎,真是烦死了,周末又让我去相亲,真是恨不得马上将我嫁出去。” “算了,不提这个了,一会儿我要回团里点个卯,给我装十瓶,不,二十瓶辣椒酱,我们团里人多。你们这有三轮车没?弄一个,我拉点回家,我们那片家属院的人多,很多叔叔伯伯口味重,就喜欢吃这个。” 她豪迈地挥了挥手,样子很是搞笑。 秦姝玉知道她肯定是看出来了他们生意不好,想帮他们一把。 只是陆欢太不成熟了,人情这东西都是要还的,别人凭什么认她陆欢带去的东西,还不是看陆司令的份上。 她将陆欢拉到一边,低声道:“别胡说。你爸的人情就消耗在一瓶一块钱的辣椒酱上,那陆司令的人情也未免太不值钱了。好钢要用在好刀上啊,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不用你担心。” 不止陆司令这边,就连虞宣,班上的同学、校友,还有白小慧他们这些老乡的关系,秦姝玉通通不打算用。 只是卖点辣椒酱而已,如果她都卖不出去,还需要四处托人情,找关系,消耗人脉才能卖出去,那还是早点关门老老实实收租吧。 陆欢只是天真、单纯了些,不是真傻,她明白秦姝玉是为她好。 虽然秦姝玉一直不怎么待见她,说话有时候也不大好听,拒人于千里之外,但秦姝玉从不占她的便宜,哪怕是她主动送上门,秦姝玉该拿的,秦姝玉都不会要,甚至有时候秦姝玉还会点拨她两句。 不像她从小到大那些朋友同学,一个圈子里的姑娘就喜欢暗戳戳的较劲,不是一个圈子的要么自卑敏感愤世嫉俗看不惯她,要么就是谄媚讨好,总想从她这得到点什么。 包括同事也是这样,有些表面上跟她称姐道妹的,私底下又跟别人说她的坏话。 反倒是秦姝玉,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不接受也直说,不会骗她,不会对她两面三刀。 这也是为何在秦姝玉这经常碰一鼻子灰,她还是乐此不疲的缘故。 “行吧,那我明天来帮你卖辣椒酱,你可不能拒绝,我也想找个兼职。”陆欢嬉皮笑脸地说。 秦姝玉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没吃过苦头,你想吃就来吧。” 也好磨磨陆欢的性子,让她知道钱有多难赚,屎有多难吃。 陆欢挽着她的胳膊晃啊晃的:“好啊,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哦。” 秦姝玉点点头:“来来来,正好我这缺苦力。” 只是第二天秦姝玉就后悔了,陆欢来也就算了,怎么将她老弟也带了过来。 第207章 点子大王秦姝玉 这是秦姝玉第一次见到陆超。 陆超比她大一岁,留着蘑菇头,皮肤很白,表情有些怯懦,话也不多,半点都不像个二代,反倒比较符合后世社恐青年给人的印象。 面对秦姝玉,他显然有些紧张,说话都结巴:“嫂……嫂……” “哎呀,跟你说了,叫姝玉,喊名字。这是我的朋友,秦姝玉,这是我老弟陆超,你就当自个儿弟弟随便使唤。”陆欢拍了一下他的头。 陆超不满:“陆欢,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拍我头。” 陆欢吐吐舌头:“没规矩,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大呼小叫的吗?喊姐姐。” 秦姝玉还有很多事要忙,哪有功夫搭理这幼稚的姐弟俩。 她冲陆超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手表,见到七点了,她走到铺子门口,踩在一个小凳子上,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所有人都看向了她,秦姝玉才大声说道:“大家好,大家都是来找工作的,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我直接进入正题了。我们铺子要招聘五名销售辣椒酱的临时工,无底薪,多劳多得,还要交10块钱押金,每次最多可拿10块钱的货物去售卖。” “当天干完,当天发工钱,退还押金。但如果途中货物有损坏或是开封了,将从押金中扣除。” 她还没说完,底下的人群立马躁动了起来。 “骗钱的吧?哪有找工作,给他们干活,还要自己给钱的?” “就是,骗子,我要去报公安。” “早知道就不来的,浪费时间,大热天跑这么远来。” …… 抱怨质疑声不断,因为大家实在是太失望了。 其实这招聘告示就很离谱,但还是有几十个人一大早就跑来,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工作太难找,城市待业、无业青年太多,天天没事干,别说爹妈嫂子,就连巷子里的狗都嫌。 但在这抱怨声中忽然杀出了两道高亢的女声。 “我没意见,我交押金,录用我。” “我,还有我弟弟,这是20块的押金。” 魏佳敏和陆欢不约而同地举起了双手,高声喊道。 秦姝玉扶额,魏佳敏是她给找的托,陆欢跑过来凑热闹干什么? 这种在后世看来寻常的销售手段,现在很多人肯定没法接受,所以秦姝玉就让魏佳敏来做托,有她带头,总有几个愿意冒险的肯干。 只是没想到陆欢把陆超拉来了,姐弟俩挤过人群,跑到了铺子最前面。 这说好招五个人,总不能三个都是托儿吧,那还干什么? 好在他们三个一起出现,抢着要交钱干活,让剩下的“两个名额”一下子变得珍贵了起来,原本还质疑、不忿,吵吵嚷嚷的应聘者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都盯着秦姝玉,既怕上当受骗,又怕最后两个名额也轮不到自己。 秦姝玉看出了人群的犹豫,趁热打铁,笑着说:“大家安静,我还没说完呢,提成是卖出一瓶辣椒酱抽一毛钱,也就是说,如果今天能卖出十瓶辣椒酱,那等来退押金的时候就可以拿到一块钱。” “在场的诸位都是没工作的,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要是一天能卖出去几瓶也能将今天的生活费挣齐,总比在家里无所事事强,你们说是不是?” “至于大家所担心的骗押金问题,完全不存在。这是我的学生证,我是海城财经大学会计系二年级学生,秦姝玉,如果没拿到押金的同志,完全可以去学校找我。另外,这是我们的厂子名称和地址,还有公章印,大家也可以看看,不相信我还不相信集体,相信公家吗?” 她的证件齐全,说话也有理有据,再加上已经被人“抢走”了两个名额,一些人心动了。 “我,我可以,我想试试!” “还有我,我交钱,我来!” …… 一开了这个口子,连续有七八个人冲了上来往口袋里掏钱。 这一幕看得赵春丽直接傻眼,她昨天还心说会有傻子花钱求活干吗? 结果今天就啪啪啪打脸了,一群人抢着送钱。 秦姝玉举手:“大家安静,排队好吗?这工作并不容易,我希望大家考虑清楚。” 有时候人就是很奇怪的动物,你越不让他干什么,他非得干。 这不,秦姝玉一劝,他们反而说:“想清楚了,老板,快点,不就卖东西吗?我们会。” 你们以为是百货大楼、供销社里的售货员啊?等着顾客上门就是。 秦姝玉没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好,那大家排队,我先跟大家解释一下具体的工作内容,大家再做决定,也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因为我们的辣椒酱是新推出来的,所以大家要主动去火车站候车室、站台寻找顾客,如果有认识长途货车司机的,也可以去卖给这些人。” “目前,我们辣椒酱的主要销售对象就是长途司机和出远门的旅客,向他们推荐我们的产品,让他们愿意花钱购买。大家想清楚了就来排队报名,登记。” 这个“售货员”可不是大家认知中的售货员,没有光鲜亮丽,也没有受人尊崇的社会地位。 其实说到底,跟小摊小贩没什么差别。 意识到这点,有几个人犹豫片刻,打了退堂鼓,退出了队伍。 很快只有四个人还在排队,三男一女,年纪都比较大,快三十岁的样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沧桑。 能招到四个人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秦姝玉微笑点头,让他们上前登记,交押金,签字,然后领辣椒酱。 因为都是玻璃瓶,怕碰坏了,秦姝玉让木匠做了个几个木架子,木架子分上下两层,每层五个位置,每个位置可以放一瓶辣椒酱并固定住。 而人只需将木架子的绳子套在肩膀上就可以了。 趁着他们熟悉的功夫,秦姝玉又给他们做了个简短的岗前培训:“我们的辣椒酱开胃,保质期长,放几个月都不会坏,你们可以以这些为卖点,具体的靠大家去发挥。另外,如果是在站台上等停车的时间售卖,大家最好去卧铺车厢那一段,成交的概率更高。” 因为坐卧铺的有钱,更舍得花钱尝鲜。 几人将她的话都听了进去。 秦姝玉又说:“你们可以协商一下,哪些人去候车室,哪些人去站台,为了公平起见,大家还可以定时交换地点。” 四人将她的话记了下来,点头,沉默地离开。 他们这些人,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哪会孤注一掷,来干这种工作。 等人都走后,陆欢指了指自己和陆超:“姝玉,还有我们呢?” 秦姝玉无奈看着他们俩:“你们真要去,不上班了?” 陆欢侧头看向陆超:“你想去上班吗?” 陆超低垂着头,慢吞吞地说:“不,不想。” 陆欢拍手:“看吧,反正也是翘班,就让他来给你干干苦力。” 秦姝玉摇了摇头,示意赵春丽:“给他们也拿两个架子。” 爱干就干,反正是他们自找苦头吃。 等人都走光了,魏佳敏说:“我也去吧,来都来了,能多卖一瓶是一瓶。” 秦姝玉点头,自己拿了一瓶辣椒酱和一把勺子,跟在魏佳敏身后:“我跟你一块儿去。” 魏佳敏回头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你拿勺子干什么?” 秦姝玉耸肩:“产品展示啊,都不知道好不好吃,人家凭什么花一块钱买你的?总要给人试试味道,走吧。” 魏佳敏叹为观止:“姝玉,我发现你点子可真多,一套一套的。” 秦姝玉莞尔,开了个玩笑:“那请叫我点子大王。” 第208章 开门红 杨源拿着辣椒酱,穿梭在拥挤的候车室里,张了张嘴,却始终开不了口。 他有些丧气地薅了一把头发,想到今早弟妹的指桑骂槐,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对站在床边抽烟的一个老大爷说:“那个,同志,买辣椒酱吗?” 大爷摆手:“去去去,谁钱多烧得慌,买这玩意啊。” 杨源只好默默走开。 过了几分钟,他换了个目标,盯上了一个长得富态,衣服没一个补丁的中年妇女:“同志,买辣椒酱吗?很好吃的,能放好几个月。” 中年妇女扭头看了一眼他木框里的辣椒酱,红彤彤的,似还不错:“多少钱一瓶?” “有六种口味,便宜的0.99,加猪肉的1.49,放香菇的1.29……” 杨源还没说完,中年妇女就粗暴地打断了他:“一点辣椒酱而已,这么贵,这个什么蒜蓉的三毛钱,这个加猪肉的顶多五毛,我多给你买两瓶。” 说着就要动手去拿了。 杨源赶紧往后退,避开她的手:“不行,这可不成,同志,价格不能少。” 卖一瓶他才一毛钱的抽成呢,三五毛,那他在这磨半天嘴皮子还要倒贴几块钱进去。 中年妇女不乐意了:“我说你这同志怎么这么黑心肝啊,不就点辣椒酱吗?谁家还不会做啊,卖一块多,怎么不去抢啊……” 杨源被她说得不知所措,眼看周围很多人循声望了过来,他囧得满脸通红,正不知所措时,身旁插入一道声音。 “大姐,这玻璃瓶供销社都好几毛一个,更别提这还加了猪肉,加了油,油多金贵,您是过日子的人肯定比我清楚。”秦姝玉笑盈盈地驳回了中年妇女的污蔑,还不忘加一句,“这样吧,大姐,三五毛一瓶要是能买到,你给我,有多少我要多少,每一瓶我还给你一毛的介绍费,怎么样?” 中年妇女就是看杨源脸皮薄,想占便宜,被秦姝玉这么一怼,她立马改口:“哎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算了,你这小同志嘴巴太厉害了,我说不过你,不买了。” 说完侧过头,一副不搭理人的模样。 秦姝玉懒得理她,这种人她见多了,卖货要紧,跟这种人争口舌没有意义。 趁着中年妇女吸引过来的目光,秦姝玉揭掉瓶子的封口,打开盖子,笑着说:“诸位叔叔婶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我们红旗公社产的辣椒酱,无论是拌饭还是拌面条,抹在饼上又或是馒头上,都非常好吃,大家想不想尝尝?” 正好不远处有个年轻的男同志在吃馒头。 秦姝玉走过去,笑呵呵地说:“同志,要不要尝一口我们厂生产的辣椒酱?” 男同志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面皮薄,看到这么个俏生生的姑娘站在面前问自己,愣了一下,脸当即就红了,磕磕巴巴地点头:“可,可以……” 秦姝玉示意他:“你把馒头掰成两半。” 等男同志掰开后,她舀了一勺辣椒酱,均匀地涂抹在馒头上:“你尝尝好吃吗?” 男同志咬了一口,眼睛偷偷看了秦姝玉一眼,点头:“好吃,要票吗?不要票,那我买一瓶吧。” 秦姝玉侧开身,魏佳敏立即上前,笑容满面地说:“同志,你刚才吃的是蒜蓉口味的,咱们这还有……你要哪一种?” “就蒜蓉的吧。”男同志看了一眼秦姝玉手里的瓶子。 魏佳敏手脚麻利地给他拿了一瓶蒜蓉的辣椒酱:“0.99元,如果吃了喜欢还想购买,欢迎你到火车站外面的红旗拌饭酱店铺里购买,如果带上吃完辣椒酱后洗干净的空瓶子过去,可以抵3毛钱,也就是说,只需0.69元就可以再买一瓶哦。” 0.99一瓶贵了,那0.69元一瓶是不是就便宜多了? 秦姝玉趁机宣传:“实际上咱们这辣椒酱只需0.69元,贵主要是贵在瓶子上。大家去供销社买个这样的玻璃瓶也需要四五毛。所以很欢迎大家买第二瓶辣椒酱的时候带着第一瓶的空瓶子过来。” 对哦,这么大的玻璃瓶去供销社买也得花钱呢。 秦姝玉这番话,一下子将辣椒酱的心理价位给降了下来。 哪怕还是掏0.99,但在很多人看来,实际上只需花0.69元,有些本来就想买玻璃瓶的甚至觉得辣椒酱只要四五毛。 这时候坐得起火车长途远行的人,大部分经济条件都不错,十块八块的火车票钱都掏了,再掏几毛钱改善一下路上的伙食也不是吃不起。 于是开始有人询问:“女同志,我尝尝好不好吃,好吃我就买一瓶。” 秦姝玉笑盈盈地过去,顺便给杨源使了个眼色。 杨源赶紧跟上,这次又成交了一瓶。 有人开头,后面问的人就多了。 这毕竟也算是自己家的半分事业,关系着他们夫妻以后能不能团聚,魏佳敏很卖力,她那边很顺利,倒是杨源这边不大顺,他嘴比较笨,反应又有点慢。 秦姝玉只好帮着他卖货。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各自带来的十瓶辣椒酱都卖完了。 魏佳敏兴致勃勃地跑回去拿第二批货。 秦姝玉稍落后一些,侧头看了一眼杨源:“你感觉这份工作怎么样?” 杨源局促地擦了擦裤缝,他知道自己刚才能卖出去货全靠这两个女同志,自己的表现是不合格的。 但他很需要这份工作,哪怕一天能赚个三五毛也行。 他是66年下的乡,在乡下一待就是13年,因为在家里不受宠,父母能力有限,没法给他弄到工作,他个人也不会来事,一直没寻到回城的机会。 还是去年末云南知青大规模返城运动,拉开了全国知识青年大返城的序幕,他也搭上这趟春风,得以在今年五月回到海城。 只是回城后并不意味着苦尽甘来。 他们这些人回城也没工作,而且今年返城的知青很多,这就导致想要弄到一个工作的难度成倍地增加,杨源家里自然也是没法在这时候给他弄到工作的。 他只能听说哪个厂子今年有招工名额就凑上去,可都是失望而归。 天天在家无所事事吃闲饭,快三十岁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父母唉声叹气,弟妹天天指桑骂槐说他这么大个人了还天天赖在家里靠父母养活。 杨源心里很难受,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个门路,不求挣多少钱,至少能够养活自己。 所以才会在听说了秦姝玉这离谱的要求后,仍义无反顾地想要尝试尝试。 尝试的结果也很令他欣喜,半个多小时卖出去10瓶,一下子挣了一块钱,省着点够他两三天的生活费了。 他很需要这份工作,所以他生怕秦姝玉不满意,连忙表态:“秦同志,这份工作很好,我知道我刚才的表现不好,但我会认真学习的,希望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努力。” 秦姝玉笑了笑:“你误会了,我没开除你的意思。不过你刚才的表现确实不佳,做销售就是要豁得出去脸面,不偷不抢,凭劳动吃饭不丢人的。不过我接下来要去看看其他几个人,没功夫带你了,你加油吧。” 杨源有些赧颜:“您说得对,我记住了,我会努力的。” 秦姝玉没有多言,摆了摆手,重新拿了一瓶辣椒酱,去站台找其他人了。 第209章 被抓包了 陆超的状况跟杨源差不多,他也放不开。 但好在他有个姐姐带他。 陆欢素来自来熟,嘴巴又甜,身上还没有二代的架子,见了人就是婶子、叔叔、大哥大姐,哄得人晕头转向的。 秦姝玉去的时候,他们俩已经卖出去七瓶了。 等这趟火车离开,秦姝玉才笑盈盈上前,看了看她空了一大半的货架:“不错嘛。” “那是,这个还不简单吗?要不是每次火车只停一二十分钟,半天才来一趟火车,咱们这点早卖完了。”陆欢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乐呵呵地说。 秦姝玉点点头,又看向一旁沉默寡言的陆超:“不习惯就回去吧,好好上班,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陆欢想说什么,秦姝玉瞪了她一眼。 陆欢还是有点怕她的,扁了扁嘴,没开口。 陆超确实不习惯,他从小家里就什么都不缺,母亲也非常宠爱他,他就没吃过苦,所以才会去了部队适应不了。 今天这样的大热天在太阳底下到处跑,满身都是汗,见人还要说好话,可以说是他人生中头一次。 这种体验并不愉快,他心里也后悔过,打过退堂鼓,只是对上秦姝玉黑漆漆的沉静眼眸,不知怎么的,退却的念头就是说不出口。 这个嫂子在今天之前,他虽然没见过,但从父母、姐姐口中听过无数次。 父亲提起就赞不绝口,说她家里情况不好,还能考上大学,跟他大哥一样是个很努力的人。 姐姐很喜欢她,说她聪明能干,而且不阿谀奉承,性子直,是个痛快人。 母亲则喜欢拿这个嫂子跟他比较,说他们同一年生的,一个小地方来的臭丫头都能考上大学,他怎么就不能了? 为此母亲逼着他参加了两次高考,直到父亲说丢不起这个人喊停,今年才没让他继续参加高考。 陆超对这个在家里引起过无数话题和争端的嫂子一直很好奇,今天见到后,她还是打破了他的种种猜测。 她很瘦,白白净净的一张脸,个子也不是很高,小小的一个人,但身上却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她敢当着几十个人的面踩在椅子上谈笑风生也不磕巴,面对质疑和不信任,她也能心平气和地说服对方。 她的口才很好。 但最吸引陆超的还是对方的自信和从容,还有勃勃的生命力。 秦姝玉就像是荒原上的一株野草,充满了韧劲和冲力,风吹雨打似乎都打不倒他。 陆超很羡慕这一点。 他犹豫片刻后问道:“大哥津贴不低,你又是前途光明的大学生,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秦姝玉见他问得认真,也认真答道:“这是我想做的,赚钱的过程固然辛苦,固然很累,但赚到了钱,取得了成功的丰厚报酬和精神上的愉悦也是非常令人沉迷的。” 她上辈子没赚过大钱。 但从一个普通的保姆,到金牌住家保姆,工资五位数,雇主生怕她这个阿姨被挖走了,待她都和和气气的,逢年过节还给她发丰厚的红包。 不光是钱,她还从那份平凡的工作中得到了社会的认可,寻到了人生的价值。 这是在家庭中,做人儿媳妇,做人妻子,做人母亲都很难得到的。 所以这才是工作的意义。 一开始陆超对秦姝玉的这番话是似懂非懂,直到他靠着自己的努力卖出去了第一瓶辣椒酱,捏着那0.99元时,他心里骤然浮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依靠任何人,没有凭借家里的关系,获得了一个陌生人的认可,挣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毛钱。 那种精神上的满足就像是大热天的吃了一根冰棍一样,舒爽,痛快。 接下来他更积极了,哪怕天气很热,哪怕经常会失败,但每次想到成功的滋味,他都激情澎湃。 这一天,大家的收获都颇丰,总共卖出去了146瓶辣椒酱,其中小三十瓶是店里卖出去的,余下的118瓶是他们七个人卖出去的。 魏佳敏卖得最多,一个人卖出去了三十多瓶。 陆超卖得最少,只有8瓶,但他仍然很高兴,攥着沾着他汗水的八毛钱咧开嘴笑了。 其余人都卖出去了十几瓶到二十几瓶不等,每个人都拿到了今天的工钱,喜气洋洋地回家了,并决定明天早点来。 送走四人,秦姝玉对陆欢姐弟说:“你们都看到了,我这已经步上了正轨,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明天周六要上班,你们就别请假耽误工作了。” 姐弟俩对视一眼,陆欢乐呵呵地说:“天天请假也不好,那我周日再来。” “我,我周日也一起。”陆超慢吞吞地跟着说。 周日不上班,他们要来就来吧,秦姝玉也随他们:“行,天快黑了,累了一天,你们赶紧回家吧。” 姐弟俩摆了摆手,高兴地回了家。 一进家门,他们立马察觉到了家里的低气压。 徐凤琴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陆司令蹙眉坐在另一边。 听到开门声,徐凤琴立即站了起来,厉声呵斥道:“你们去哪里了?” 陆欢吐了吐舌头:“上班啊,今天有点事耽搁了,回来晚了点。” 陆超跟着说:“上班,等陆欢。” 啪! 徐凤琴气得拍桌子:“你们还想骗我!看看你们自己身上,都臭得快馊了,我怎么不知道市戏剧团、百货公司的职工还要去火车站跟个小摊小贩一样走街串巷叫卖?” 第210章 秦姝玉就是不安好心 谎言被拆穿,姐弟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抿着嘴不说话。 看到他们这副倔强的样子,徐凤琴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二人的脑门:“这家里是短了你们吃还是短了你们穿?一个个的没出息,丢人现眼,我今天这张老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现在想到同住大院的张巧说今天在火车站碰到她家两个孩子在拿着辣椒酱沿着站台叫卖,她就臊得慌,感觉明天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说吧,谁的主意,哪来的辣椒酱,谁带你们去的?”徐凤琴锐利的眼睛眯起,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一双儿女。 姐弟俩不约而同地开口:“我带的头。” “闭嘴!”徐凤琴恼极了,指着陆超,“你说,怎么回事,我要听实话,不然明天我去你们单位问问领导。” 陆超最烦他妈这点,感冒替他做主请假,复习替他请长假,隔几个月打电话问领导他的表现,去单位找领导夸他,暗示领导好好培养他。 领导表面没说,但陆超心里清楚,必然是烦透了他的。 还有同事们,私底下也没少议论他,除了两三个心术不正的,其他人都不愿意跟他走得近,年纪大的更是对他敬而远之。 “你去问吧,我早就不想干了,小摊小贩怎么啦?不偷不抢,凭劳动挣钱不丢人。”陆超干脆破罐子破摔。 他是真不想去上班了。 卖辣椒酱是辛苦,挣的工资也低,但在那没人知道他是陆坤年的儿子。 没人会拿他跟大哥,跟大院里其他的孩子做比较,也没人会私底下说他是靠关系走后门进来的大少爷。 徐凤琴没想到儿子一点都不知悔改,竟还说出这种话,气急了,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你疯了,放着海城供销社的工作不做,非得去干这下三滥的活,你不嫌丢人,我跟你爸还要脸呢!” 陆欢见弟弟挨打,连忙上前将他拉到身后,昂起下巴瞪着徐凤琴:“是我带阿超去的,你要打就打我吧,都是我的主意。” “是我自己要去的,嫂子一个大学生都干得,我怎么就干不得了?有什么好丢人的?”陆超红着眼睛,恼怒地说。 徐凤琴一听就炸毛:“好啊,我就知道,你们俩最老实,怎么会去干这个,原来是秦姝玉干的。怎么,她就见不得你们俩有出息?你们两个蠢货,人家故意害你们呢,你们还拿她当好人。” 徐凤琴本来就酸,再加上现在社会上对个体户、小摊小贩的歧视,她下意识就觉得这是秦姝玉见不得他们家好,是故意来坑他们的。 但陆欢姐弟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妈,你别污蔑姝玉,她不让的,还劝我们好好回去上班,是我跟阿超自己非要去的。而且这工作不丢人,也不低贱,姝玉和她同学都在推销,人家一个大学生都能放下身段,我跟阿超偶尔有空的时候去干两天活怎么啦?” 陆欢想劝她妈放下成见,但她不知道人的偏见是很难改变的。 徐凤琴听了这话更愤怒了:“我怎么生了你们两个蠢东西。她一个大学生,下学期开学就回学校念书了,以后照样去做干部,只有你们俩被她骗了,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去做小摊小贩,丢死个人。我看她就是故意回来报复我们的……” “够了,越说越离谱。”陆司令蹭地站起来,厉声打断了徐凤琴的话。 徐凤琴用喷火一样的眼神瞪着他:“你还护着他们,欢欢和阿超不是你亲生的吗?陆坤年,你心不要偏得太过分了。以前你向着他就算了,我不计较,但他媳妇把主意打到我儿子和女儿身上,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陆欢知道她妈干得出来,头痛不已:“妈,都说过多少次了,这是我跟阿超自己想去的,姝玉并不同意。她还让我们明天好好上班,不要去了。” “她那是糊弄你,骗你呢,也就你们俩这么好骗。”徐凤琴固执己见。 陆司令也头痛:“行了,都闭嘴。陆欢,你说怎么回事?她放着好好的大学不念,在瞎折腾什么?” 陆欢如实将秦姝玉跟红旗公社的合作说了一遍:“……姝玉很厉害的,什么事都是她在跑,昨天还带着我们去卖辣椒酱。” 陆司令脸色稍霁,摆手示意他们姐弟俩先上去。 姐弟垂头丧气地上了楼。 一楼客厅只剩夫妻二人,陆司令劝徐凤琴:“她自己都在做,应该没坑欢欢和阿超的意思,你想多了。” 徐凤琴打开他的手,眼神控诉地盯着他:“陆坤年,你就向着他们吧。你自己出去打听,现在个体户的名声有多难听,谁家干这个说出去都丢人,她一个大学生不知道吗?还非得把欢欢和阿超往这坑里带!” “你自个儿说,要干这事的不是陆越媳妇,而是其他人,你会这么好说话,你会是这种态度吗?随便换了大院哪家的孩子带他们俩去干这事,你肯定会禁止他们俩跟对方来往。” 陆司令没法反驳。 因为现在社会主流观念如此,大家对干个体户的很是瞧不上,都说他们是割资本主义的尾巴。 要换了其他人,陆司令肯定老大意见。但因为对大儿子有愧,连带的,他对大儿媳妇也宽容了许多,完全摆不起公公的谱。 这事自家人知道就行了,现在被徐凤琴点破,他很是难堪,皱眉道:“行了,让他们俩以后不去就是,多大点事,吵什么吵。” 徐凤琴最恨他这种态度,明明是他偏心,却搞得是她无理取闹一样。 自家的一对儿女的前途他不关心,那他最宝贝的大儿子呢? 徐凤琴冷笑:“我就没见过谁家的儿媳妇这么傲的,来海城一年多了,逢年过节,你生日也好,别说登门拜访了,连句话都没有。你就这么纵着她吧,等她害了你的宝贝儿子你就知道好赖了。” 又被徐凤琴戳了一记肺管子,陆司令很不爽,但他更关注另外一点:“你什么意思?这关陆越什么事?” “怎么就不关了?他媳妇现在跑出来做买卖,当个体户,小摊小贩,要是哪天被认定为资本家,我看他在部队还怎么往上升。”徐凤琴幸灾乐祸地说。 听到这话,陆司令的脸果然沉了下来。 第211章 陆司令找上门 秦姝玉完全不知道这么点小事在陆家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取得开门红后,她们关了门,将今天销售的金额存进了不远处的银行,回到家,外婆已经做好了吃的,还买了一个西瓜冰在水井里。 因为学校放暑假了,魏佳敏没法回学校,所以暂时也住在她们这。 四个人吃过了饭,坐在小院里摇着扇子吹风纳凉,再吃两片冰西瓜,一天的疲劳都一扫而空。 魏佳敏很兴奋,因为她今天赚到了三块多钱。 本来她是不想要的,因为都是自家的事嘛,哪有替自己家干活还拿钱的。 但秦姝玉不同意,她说公是公,私是私,每一笔账都要算得清清楚楚,这样才能长久。 所以铺子虽然在她外婆名下,但也是按照市场价给了租金的。 整个辣椒酱的生产和运输、销售环节,除了她和红旗公社的书记,其他人都要发工资,多劳多得。 她也看到了秦姝玉的账目,一笔一笔非常清楚,包括做广告牌的费用,还有铺子上夏天喝水的钱等,这样细小的开支她都全部记上了,每一分钱都有据可查。 最后魏佳敏只得收下了这笔钱,回来的路上买了四支冰棍给大家消暑,躺在院子里都还忍不住感叹:“这做小买卖果然赚钱,难怪现在路边的小摊小贩多了起来。” 一天三块多,一个月都能挣一百了。 哪怕明天没这么多,但一个月挣个五六十块也是不难的。 虽然辛苦,但大夏天的下地干活就不辛苦吗? 乡下种地,辛辛苦苦忙一年,到年底很多一家子都攒不够五六十块呢。 魏佳敏自己挣了钱就想带带身边人。 她对秦姝玉道:“姝玉人不够,咱们从红旗公社招点过来就行了,都是自己人,比在城里招强。” 秦姝玉知道,魏佳敏这是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这是传统的老观念,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发达了总要提携乡里。 但秦姝玉不认同。 首先推销也是需要一点学问和见识的,城里的待业青年们综合素质整体肯定是优于乡下的年轻人。 其次,辣椒酱的原料和生产都在红旗公社,如果销售团队还被红旗公社把持了,那这个厂里岂不是全都是红旗公社的人了? 他们基本上都沾亲带故,有天然的地缘、血缘关系,怎么会服她这个拿走大部分利润的年轻女人? 这不是等着被人架空吗? 魏佳敏应该是还想不到这一点,但秦姝玉作为老板,她要考虑这些问题,她也要维护自己的利益。 但这点不能跟魏佳敏挑明,即便她现在没什么想法,但以后呢? 同学情谊室友之情,到底是比不过夫妻感情,母子之情。 所以还是不要考验人性了。 秦姝玉微笑着找了另一个理由:“城里没有房,他们来还得租房,这笔开支谁出?而且咱们今天招的基本上都是知识青年,有一定的文化,也熟悉城里的各种规则,上手很快。乡下来的年轻人势必需要更多的时间,咱们有这个时间吗?” 魏佳敏没话说了:“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不过这一天两三块钱啊,比上班工资都高呢,咱们班上的同学肯定也有愿意干这个的。” 班上也有不少同学来自乡下,家里贫困,要是暑假两个月能挣个百八十块回家补贴家用,这些人肯定愿意。 这次秦姝玉没反对:“这个倒是行,只是他们只能做暑假,咱们的货不是特别多,不能招太多人,先招两三个试试吧,如果干得还不错,等咱们生产跟上来了,再通过他们去招兼职销售人员也行。” 而且学校的学生其实都是潜在的客户。 因为他们以后毕业了工资很高,也是出差的主力人群之一。 做大学生的时候,他们是销售,等毕业了,他们就自动转化为客户了,完美的闭环。 魏佳敏一听秦姝玉赞同,很是高兴:“那我给袁慧、薛文义他们几个写信问他们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过来。” 这几个都是班上很困难的学生,在食堂经常就是买个馒头泡水喝的那种,省下的钱和粮要拿回去周济家里。 “成,这事就交给你吧。”秦姝玉笑着说,“不过你得在信里跟他们讲清楚咱们的工作性质,这事很辛苦,要能放下身段,最后咱们并不能保证每个月能领到多少工资。” 魏佳敏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写信。” 她兴冲冲地跑回了屋拿纸和笔。 秦姝玉没管她,叫来赵春丽,拿出账本:“我教你记账,明天起你来给他们发工资,做销售记录,支出记录,晚上我检查。” 这对完全没学过的赵春丽而言是一件很新鲜的事。 她有些不自信:“我能行吗?” “这不还有我帮你把关吗?简单的记账核算而已,没什么难度。”秦姝玉笑眯眯地说。 * 有了第一天的成绩,大家的积极性更高。 第二天6:50,秦姝玉三人赶到铺子时,杨源他们已经来了,而且还多了好几个人,有两个是昨天犹豫的人,听说他们领到了工钱,拿回了押金,这才跑来的,还有两个是昨天销售带来的亲戚,都是想来做这个临时工。 面对这四人,秦姝玉先问了他们在运输公司那边有没有人脉,见四人摇头,她微笑婉拒:“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厂子目前的产量有限,五名销售足够了。这样,大家留个姓名地址,如果后续还要招人,我会优先考虑四位,给你们写信。” 四人很失望,但秦姝玉说话客气又给他们留了点希望,四人便失望地离开了。 这几人走后,秦姝玉他们开启了昨天的流程。 不过今天简单多了,都是熟手,都想着赶紧去挣钱,所以一个个很积极,只需要赵春丽收了押金,给他们货就行了。 几分钟这事就完成了。 今天秦姝玉没跟着他们继续去跑销售,而是留在店铺里,看看有什么法子能够增加店内的销量,总不能将一个月几十块钱租金的铺子当仓库用吧。 只是秦姝玉刚拿出本子和笔做观察记录,孔秘书就突然出现在了店铺门口。 赵春丽见他长得斯斯文文的,腋下还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还以为是顾客上门,连忙笑道:“同志,您好,买辣椒酱吗?咱们这有……” 秦姝玉抬头看到孔秘书冲她笑,立即往马路边瞅了一眼,果然找到了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不远处。 她当即明白是陆司令找过来了,站起身,拉了一下赵春丽:“不用,他是来找我的,我去一趟,你看着店里。” 第212章 秦姝玉怒怼陆司令 秦姝玉到海城这一年多,只见过陆司令两次。 不过后来孔秘书还来找过她两回。 一次是陆司令生日的前一天,一次是快要放寒假的时候,都是邀请她去陆家做客。 长辈都主动放下身段派人来请她了,拒绝好像很不识趣。 明知会惹陆司令不高兴,秦姝玉还是毫不犹豫地找借口推了。 陆越不在,她要是上门代表的就是陆越,这意味着陆家大儿子跟陆司令和解了。 秦姝玉可不会越俎代庖,即便哪天要去陆家,那也得是陆越带着她上门,没有她代陆越认爹的道理。 陆司令也是要脸面的,作为一个长辈,低三下四派人请了两回秦姝玉都不赴约,此后他也就再也没派人孔秘书来请过秦姝玉了。 今天却突然自己找上门来,秦姝玉心里有了计较,多半是为了陆欢姐弟俩的事。 她心里有些不高兴,但脸上却挂着客套的笑容,朝车后座的陆司令微微躬身打招呼:“陆司令,您好,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司令板着一张脸,抬了抬下巴:“坐进来说。” 秦姝玉依言坐进了车里,孔秘书立即将车门关上,识趣地跟司机到旁边抽烟去了。 车里只剩陆司令和秦姝玉两人,秦姝玉不想开口,眼睛没什么焦距地盯着前面的马路,脑子里琢磨着怎样将店铺的生意提起来。 稍许,陆司令总算是打破了沉默,目光斜瞥着店铺:“钱不够花吗?” 平平淡淡五个字,秦姝玉却听出了诘问的意味。 她回神,垂眸,淡淡地说:“够花。” 陆司令点头:“你是学生,是国家培养的高级知识分子,当将精力用在学习上,不要搞这些歪门邪道的,要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找孔秘书也行。过两年你毕业了,想去哪个单位也可以提前想想。” 话说得委婉,但实际上是在责备秦姝玉不务正业。 还暗示毕业分配的时候,陆司令可以帮她疏通关系,让她去想去的地方。 这可是陆欢姐弟都没有的待遇,他们俩也就是在普通的单位从事普通的工作,比普通人肯定强不少,但相较于陆司令的能量来说,真的是很普通的工作和未来了。 但这种提携,秦姝玉并不高兴。 陆越都还没认他呢,他也不算自己正儿八经地公公,凭什么管到自己头上? 自己做买卖怎么啦?不偷不抢,靠劳动吃饭,丢什么人? 即便丢人,大家是两个户口本上的人,也丢不到他头上去。 秦姝玉索性挑明了:“您是因为陆欢和陆超昨天来我这干活不满吧,您放心,没有下次了,他们俩再来找我,我会拒绝。” 陆司令也听出了她的不爽,蹙眉,也不高兴。 作为长辈,他自觉已经够宽容,够忍让了。 换了别家的长辈,要是知道儿媳妇在外面干个体户,抛头露脸的,早勒令关门回家挨骂了,他还好好跟她商量,结果她却是这个态度。 看来真如凤琴所说,他真是太纵着这个儿媳妇了。 陆司令板着脸,直接下了命令:“不止是他们俩,你以后也不要干这个了,缺钱家里可以每个月定期给你,不要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你不为自己的前途考虑,也要为阿越考虑考虑。” 这个秦姝玉可不认:“陆司令,这件事我写信的时候告诉过我丈夫,我丈夫非常支持我。这是我们的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您还是多将精力放在陆欢和陆超同志身上吧。” 陆欢、陆超人品都不错,只是这前途吧,以他们俩的出身和从小享受的资源来说,不提也罢。 陆司令这棵大树倒下后,他们俩人生必然会往下滑,还是跳崖式的滑坡。 秦姝玉不喜欢陆司令跟徐凤琴,但还是希望陆欢、陆超姐弟俩有个更好的未来。 但陆司令显然听不进去,他还觉得是秦姝玉这个小辈在挑战他的权威,眉心立即皱出了褶子:“今天不说他们俩,是在说你的事。你这样出来干买卖,有没有想过会对阿越造成什么影响?还有你,一个堂堂的大学生,做什么不好,非得来干这个体户。” 说到底,他也有当今社会上普遍存在的偏见,瞧不起做买卖的。 毕竟刚改革开放,还在摸着石头过河,思想一时半会还停留在过去也是正常的。 秦姝玉耐心解释:“如果这件事影响到了阿越,我会考虑停止。这件事我们夫妻会沟通会交流的,至于我自己,用我的双手勤劳致富,不偷不抢不骗,我不觉得丢人。” 陆司令眉心的褶子都快挤成了川字,这要是他生的,今天铁定要挨一顿。 但到底是儿媳妇,别人家的闺女,他只能加重语气说:“等影响就迟了。阿越的前程是用性命拼来的,如果因为这点钱受影响,不值。为人妻子,你应该知道事情的轻重。” 秦姝玉算是看明白了,陆司令今天根本就不是来跟她商量事情的,而是来勒令她停下手里的生意,乖乖回学校念书,毕业分配个好单位,老老实实做个贤妻良母。 陆越都没这么要求她,他一个便宜公公凭什么啊? 既然好话说不通,那她也没必要忍气吞声了:“陆司令,这话应该由陆越来跟我说。我们的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她就推开了车门,准备下车。 陆司令在高位待久了,第一次看到如此油盐不进的女人,顿时气得脸色铁青:“站住,有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 秦姝玉握住车门的手一顿,回头认真地看着他:“陆司令,陆越没跟我说过家里还有什么能管我们家事的长辈。您要是真有闲工夫,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家的孩子。陆欢和陆超人很好,只是这人生嘛,一塌糊涂。” 秦姝玉本意不是指责,她是真觉得可惜,陆欢姐弟俩身上没有高门子弟的骄纵、任性、蛮横,也不是完全不能吃苦,好好培养,不说成龙成凤吧,怎么也能混个中上,比现在强很多倍。 可看看他们俩,二十几岁的人了,这样的家庭出身,天天在单位混日子,以后怎么办? 第213章 陆超离家出走 赵春丽悄悄观察了一下秦姝玉的脸色,低声问:“没事吧?” 秦姝玉勉强挤出个笑容:“没事,就一个远房亲戚,来说了点不痛快的事。算了,不提他,咱们今天好好记录一下有多少人来询问咱们的辣椒酱,成交比例是多少,大概有多少是本地人,多少是旅客……” 做一个简单的模型,分析一下,寻找店铺内成交上不去的原因,才能对症下药。 毕竟现在旅客只有这么多,如果想进一步扩大产能,增加销量,还是得靠本地的常住居民。 赵春丽连忙将本子递给秦姝玉:“我记了正字。” 秦姝玉看了一眼,还给她:“行,就先这么记,晚上咱们再分析。” 他们这边忙得热火朝天,车内陆司令也憋得火冒三丈。 孔秘书一上车就觉察到了车内沉闷压抑的气氛。 他识趣地没有多言,只道:“司令,回办公室吗?” “不用,回家。”陆司令阴沉着脸说道。 孔秘书给司机递了眼色,车子开回大院才早上八点,徐凤琴母子三人还在吃早饭。 徐凤琴看到他,连忙站起来:“怎么又回来了,是落了什么东西吗?” 陆司令没搭话,背着双手,越过她走进饭厅,沉沉的目光落到一双儿女身上:“孔秘书,几点了?” 孔秘书看了眼手表:“8:04。” “你们几点上班?”陆司令吼道。 陆欢和陆超立即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沉默着站起身匆匆去拿包准备出门。 “站住,让你们上班,你们就是这样三天两头迟到早退,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的?老子怎么生了你们俩这么不成器的玩意儿。”陆司令怒骂。 徐凤琴虽然平时也爱骂两个孩子不争气,但她骂可以,别人骂不行,哪怕这个人是陆司令,两个孩子的亲爹。 她更受不了陆司令拿陆欢姐弟跟陆越两口子比较。 于是她连忙上前拉了拉陆司令:“坤年,大早上的吵吵嚷嚷让人听了笑话咱们,欢欢跟阿超刚起床呢,吃了饭就去上班,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关系。” 陆司令甩开她的手,连她一块儿骂上了:“都是让你惯的,二十几岁的人了,一事无成,连个班都上不好,像什么样子?老子怎么生了你们俩这样的玩意儿。” 不但让他在老战友们面前抬不起头来,甚至连儿媳妇都敢拿这指责他,说他。 陆司令越想越气,将憋了一路的火气全撒了出来:“你们俩要是不想上班就别上,这海城有的是人想干你们的工作。要不是老子,单位会要你们?” 被骂得狗血淋头,陆欢却蠢蠢欲动,大着胆子看了父亲一眼,弱弱地问:“真的可以辞职不干了吗?”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好好的戏剧团不待,非得去大太阳下走街串巷当小贩啊,丢不丢人?”徐风琴第一个反对,拧着陆欢的耳朵开骂。 陆欢撅了撅嘴,还想说什么,徐凤琴赶紧推了她一把,又示意陆超:“把你姐的包带上,赶紧去上班,都几点了还在家里磨蹭什么?” 把姐弟俩推出了家门,她又转过来问陆司令:“你去找秦姝玉,碰了一鼻子灰吧。哼,你拿人家当儿媳妇,自家人,人家可未必。” 同床共枕二十几年,她还不了解丈夫的性格吗? 六点多就出门,八点回来,还带着一肚子火,必然是去找秦姝玉了。 在外头受了秦姝玉的气,跑回来冲他们娘仨发什么火。 陆司令本就心烦得很,被她这一说更没面子了:“这种话不要再让我听到。一家人不能干两家事,更不能自己家人窝里斗。” 徐凤琴撇了撇嘴,这个不能问,那问其他的总可以吧? 她问:“那欢欢跟阿超的事你说了没?她不嫌丢人,我们家可丢不起这个人,欢欢和阿超绝不能跑去干小贩。” 陆司令都没想提这个,人家已经先断了这条路。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人家以后不会要你的儿子和女儿去干活了。” 徐凤琴这才作罢。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道到了晚上,陆欢都回来了,陆超还不见踪影。 徐凤琴有些急了,问陆欢:“你弟呢?怎么天黑还不回家?他有跟你说上哪儿去了吗?” 陆欢摇头:“没有啊,我们俩出了家门就分开了。” 因为两人的单位不是同一个方向,不过她记得陆超的水壶好像忘了,后来转头回家拿了。 她不想回家又挨她爸妈的骂就转身先走了。 徐凤琴不放心,连忙拿起电话打到陆超单位,找领导询问。 领导接到她的电话都下班了又赶回供销社海城总社找陆超的直系领导和同事询问,这才知道陆超今天压根儿就没去单位,连假都没请。 不过因为领导知道陆超的家世背景,再加上陆超经常请假不上班,大家都习惯了,以为大少爷今天又有什么事呢,所以也没在意。 听到这个回信,徐凤琴傻眼了:“上午就走了,那他能去哪儿?这一整天都不见人影,不行,咱得去找找。” 他们先问了大院门口值班的士兵,陆超上午确实出去了,后来一直没回来。 至于陆超要好的同学和朋友,几乎都住在大院里,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找到九点多,都还没找到儿子,徐凤琴泪眼婆娑:“阿超今天会不会又去了秦姝玉那?” 陆司令摇头:“应该不是,秦姝玉还在气头上,肯定不会搭理他的,更别提收留他了。” “那他还能去哪儿?我得去找找,万一在呢。”徐凤琴心急如焚,她儿子从来没这样,一句话没说,什么东西也没带就离开家里的。 陆欢也不觉得陆超会去找秦姝玉,只是现在他常去的地方、会去的地方都找过了,还是没人,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姝玉那有点线索呢。 陆欢拉着徐凤琴:“妈,你别急,我陪你一块儿去找姝玉问问。” 第214章 秦姝玉这也没人 砰砰砰…… 晚上十点,秦姝玉跟赵春丽盘点好了今天的账正准备睡觉,外面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同时还伴随着女人的叫声。 秦姝玉侧耳倾听了一下,拿起手电筒走了出去。 到了院子,她依稀听出是陆欢的声音,连忙加快了脚步,走过去拉开门闩,打开了门:“欢欢,你怎么……” 看到陆欢身后穿着一件浅棕色裙子眼睛通红的中年妇女后,秦姝玉的声音戛然而止。 虽然没见过,但秦姝玉有种直觉,这应该就是陆欢的母亲。 陆欢心急如焚,没察觉到秦姝玉的异样,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焦急地问:“姝玉,你今天有见过陆超吗?” 秦姝玉摇头:“没,发生什么事了?” 陆欢吸了吸鼻子:“他今天早上离家出走了。平时去的地方,还有跟他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和同学那都找过了,都没人见过他。” 今天早上? 秦姝玉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陆司令来找了她,必然也在家教训了陆欢姐弟,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陆超离家出走了,所以陆欢没辙找到她这儿了。 对此,秦姝玉并不是很急。 陆超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姑娘家,即便是离家出走,应该问题也不大。 她冷静地安慰陆欢:“你别急,他那么大个人了,可能只是心情不好,出去转转,过两天他想通了自己就回来了。” “阿超从来没离开过家里,他走的时候也没开介绍信,没带多少钱和票,在外头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徐凤琴忍不住说道。 秦姝玉不好说什么。 她也做过母亲,一个母亲担心孩子的心情旁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她只能说:“如果看到陆超,我会劝他回家并通知你们。” 别的她也做不了。 大晚上的,她一个女同志总不可能跟个无头苍蝇一样跑出去找人吧。 况且陆司令这么大的能量,他要是都找不到人,秦姝玉就更找不到了,所以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这事还轮不到她操心。 徐凤琴很是失望,但也没办法,人没来找过秦姝玉,她只能失望而归。 陆欢点点头,冲秦姝玉感激地说:“好,谢谢你,今晚打扰了,要是看到陆超,你一定要劝他回家啊,他……别看年纪不小了,但还没在外头一个人独立生活过。” 秦姝玉答应。 陆欢拉着母亲道别。 关上门,回到家里,秦姝玉跟赵春丽提了一嘴,让她要是看到陆超也说一声,也就没太将这事放在心上,毕竟一个大男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谁知三天后陆欢又出现了。 她眼窝深陷,眼下的黑眼圈异常明显,人也跟着瘦了一圈。 秦姝玉蹙眉:“还没找到人?”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陆超过去的人生非常简单,他能去的地方有限,陆司令人脉这么广,他藏哪个犄角旮旯里,三天时间也足够将他给挖出来了。 陆欢苦笑:“能找的人,能找到地方通通都找过了,自三天前起,就没人再见过他。我妈都急得病了,要再找不到……” 秦姝玉给她倒了一杯水:“你别急,他可能是出去散心了。你看你上次不也跑去了宁安吗?” “那我也跟家里说了呀,而且我以前也单独出过远门,阿超,我妈把他当眼珠子一样护得很紧,他就没单独出过远门。”陆欢愁眉苦脸的。 陆家都找不到的人,秦姝玉更找不到了,她岔开话题:“中午了,陪我去吃饭吧。” 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饭馆,私人开的,价格比国营饭店贵一点,但不用票。 点了两个菜,等着上菜的功夫,秦姝玉说:“他有没有可能去哪个远房亲戚家里。” 陆超的离家出走是临时起意,既没介绍信又没多少钱和票,在外面连招待所都住不了,感觉去找亲戚的概率更大。 陆欢叹气:“这些年但凡还在走动的叔叔伯伯家,爸都找过了,没有,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你说他,离家出走吓唬吓唬我爸妈就得了,还真跑啊,也是傻,走之前好歹多带点钱啊。” 看得出来,她极为担心这个同胞弟弟。 秦姝玉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饭,劝她多吃点:“你妈都病倒了,你可不能倒,你家里还靠你呢。” 陆欢抹了一把脸,忽地哭了出来:“姝玉,其实我挺理解陆超的,有时候……我也想走得远远的。大家都说我们投了个好胎,可实际上呢,我跟阿超都这么大了,什么事都做不了主,就跟我爸妈的提线木偶一样,还是他们很不满意的那种。” 秦姝玉不了解徐凤琴,但陆司令是接触过的。 陆司令绝对是个独断专横的父亲,在子女面前是绝对的权威,之所以对她和陆越稍微客气点,只是因为他对不起陆越母子,心里愧疚,没法理直气壮地摆父亲的谱。 当然,也跟她和陆越比较独立有关。 她的大学是自己考的,陆越的升迁也是他自个儿拼出来的,陆司令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入伍的机会。 说到底,他们没拿陆司令的好处,所以面对陆司令也不嘴短手软,他们有反抗陆司令的勇气和资本。 至于徐凤琴,应该不算太极品,毕竟她来了海城这么久,徐凤琴没找过她的麻烦,也没跑到她面前来摆过谱。 但从陆超的名字,还有陆欢平日里所抱怨的一些话也可以拼凑得出来,这也是个控制欲很强,攀比心很强,又溺爱子女,还有点高高在上的女人。 摊上这样一对爹妈,对应该独立的成年子女来说,有时候真的是很窒息的一件事。 但这是人家的家事,秦姝玉也爱莫能助,只能掏手帕给陆欢。 接下来一个星期,陆家将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几乎是将海城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陆超。 秦姝玉猜测陆超可能是离开了海城。 这时候大街小巷没有摄像头,坐车也不用实名制,一个人想悄无声息地离开海城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陆家没辙,一面安排人了继续在海城找人,又派了一些人去外地寻找。 这样大海捞针似的找法,效率必然是很低的。 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也没听到陆超的消息,铺子上的生意逐渐红火了起来,秦姝玉忙得不可开交,也没多少功夫想陆超的去处时,他却突然出现了,还是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 第215章 秦姝玉点破陆超的小心思 8月11号这天早上七点多,本来应该在火车站里推销辣椒酱的魏佳敏突然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姝玉,姝玉,我刚才在火车站里面看到了一个盲流,有点像咱们那天见过的陆超。我怕他跑了,就没惊动他,赶紧跑回来告诉你。” 秦姝玉连忙放下手里的事:“在哪里?走,咱们去看看。” 魏佳敏边带着她往火车站里走,边说:“就在火车站厕所旁边堆放垃圾桶的后面,不注意都很难发现。他倒在那睡着了,我估计应该是来了一两天了。”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她说的地方。 只见杂七杂八的扫帚、簸箕、垃圾桶、拖把的角落里,一个衬衣都包了浆,头发乱蓬蓬盖着了额头,嘴巴边有一圈胡茬的颓废男人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头靠着瓷砖墙壁,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男人极瘦,衬衣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脚上更是连鞋都没有,两只脚上全是泥,黑乎乎的,跟流浪汉没差。 难怪魏佳敏会说她看到了个盲流呢。 秦姝玉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终于确定,这就是一个月前那个长相白净的陆超。 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必然不愿被太多人看到。 秦姝玉给魏佳敏比了个手势。 魏佳敏点头,带着辣椒酱继续去干活了。 秦姝玉这才走到陆超面前,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陆超猛地睁开眼,看到是她愣了下,随即坐直了身体,两腿一缩,将脚蜷缩起来,低垂着头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 这明显还不想回去嘛。 对付这种大龄叛逆青年,秦姝玉也没什么经验。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他:“算你借我的,以后挣了钱记得还我。” 陆超抬头诧异地看着她:“你……不劝我回去,不告诉我家里?” 秦姝玉淡淡地说:“你跟我同年的,是个成年人了,要不要回去是你的事,我劝你做什么?至于你家里面,那也是你们的家事,我管不着。” 她这样冷淡疏离的态度极大地降低了陆超的防备心。 他苦笑了一下:“亏得我妈一直暗中跟你和大哥较劲,攀比呢,要知道你根本就没想回去,她估计得气哭。” 秦姝玉…… 小伙子,你这么揭你妈的老底像话吗? 秦姝玉没时间当知心姐姐,而且她也不想掺和老陆家的事,随即摆了摆手:“店里生意最近太好了,比较忙,我得回去干活了,再见。” 说完不等陆超反应扭头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陆超的面前。 陆超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拿着十块钱苦笑了下。 回到店铺,果然忙了起来。 现在之所以忙,不光是店里生意比以前好了,还有拿瓶子回来换的人也多了,玻璃瓶要检查,登记,安放,这些也要费不少功夫。 忙了一会儿,总算清净了一些,秦姝玉抽空喝了口水。 赵春丽也稍稍松了口气,问她:“你要不要去通知陆家人?这里有我就足够了。” 秦姝玉摇头:“不了,只要他没什么事,回不回去随便他,咱们别管,装作没看到,反正一个多月了,早一两天晚一两天找到也没差。” 赵春丽想想也有道理:“那他还好吧?” 秦姝玉头摇得更厉害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变化很大。” 不止是外貌,还有精神上的。 不过秦姝玉觉得陆超吃点苦头也未必是坏事,让他爹妈急一急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到底是不放心,傍晚的时候,秦姝玉又去看了一次陆超。 他还躺在那,也不知道吃没吃饭,嘴皮都干得裂开了。 但只要人没死,没缺胳膊少腿,秦姝玉都不打算管,看一眼她转身就走。 “等下。”陆超叫住了她。 秦姝玉回头:“还有事?” 陆超抿了抿唇:“你到底是放心我还是不放心我啊?” 秦姝玉笑了笑:“看着你还活着就放心了。” 陆超气得胸口不停起伏,眼神控诉地看着秦姝玉。 秦姝玉乐了:“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家里管你管得严吧,你不乐意,要跑。我不管你吧,你又不高兴。怎么,希望我告诉你爹妈你的哪儿,然后他们急匆匆地来将你接回去?” 秦姝玉直接道破了他的小心思。 这人明知她天天在火车站这边,还跑到这,都被她发现了也不换个地方藏,不明摆着希望借她之口通知他的家里人,给他回家的台阶下吗? 但惯着他是他爹妈的事,可不是秦姝玉的事。 陆司令两口子教育孩子的方式不对,但作为一个成年人,陆超这样一句话都不留离家出走也不对。 被秦姝玉一语点破,陆超囧得无地自容,垂下了头,苦笑:“我……我是不是很没志气?” 秦姝玉叹了口气:“志气是什么?能当饭吃吗?年轻人,生存都困难的时候,就别谈什么志气了。知道我跟陆越为啥能不理你爸,将他的话当耳边风吗?因为我们住的房子,吃的饭,买的每一样东西都没问你爸要一分钱,他凭什么管我们?” “你跟陆欢年纪也不小了,想摆脱父母的控制也不难。上这么多年班,家里没让你们交给家用吧,那你们攒了多少钱?有出来租房子住的钱吗?有辞了工作,还有半年一载的生活费,不靠家里也饿不死吗?” “没有!那能怪谁呢?走到今天这地步,固然有你爸妈不讲道理,控制欲强的原因,但就没你们姐弟俩得过且过,没有规划,过一天算一天的原因吗?” “如今在外面吃了苦头,想回家还放不下面子,想让人心疼,想让人请你回去?陆超,你这样还不是仗着你父母宠爱你,说到底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你自己想想,陆越或是我,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陆超的脸爆红,是羞愧的。 他就是有恃无恐,就是想博取他妈的心疼,他就是要回家了还放不下面子,想让家里人来接他。 “对不起。”良久,他垂头弱窘迫地说道。 秦姝玉淡淡地说:“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可没放下手里的事到处去找你,也没因为担心你天天以泪洗面,我得回去了。” 陆超连忙站了起来:“等下,我明天就回去,今晚能不能去你那……店铺里待一晚上,我现在这身太……我明早买了衣服换上,剪了头发就回去。” 秦姝玉见他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很是欣慰,但嘴上却不饶人:“不行,你这身太脏了,我店里可都是卖吃的,看到你进出,谁还愿意买的吃的?今晚将就在这继续喂蚊子呗,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第216章 认错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陆超再次出现在店铺门口。 不过他的头发剪短了,胡子刮了,脸也洗干净了,衣服也是新的,虽然布料很粗,很大,不合身,但也比昨天那副流浪汉的样子好多了。 他仿佛恢复成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腼腆地跟秦姝玉打了个招呼:“嫂……姝玉,谢谢,我回家了。” 秦姝玉冲他挥了挥手:“好。” 陆超鼓起勇气,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一个小时后,他出现在了家门口。 徐凤琴听到声音,飞快地跑了出来,抱着他又哭又笑:“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让妈给担心死了,你看看,都瘦成啥样了,还有这手,怎么受的伤……” “对不起,妈,是我太任性了。”陆超等她哭完才认真地说。 徐凤琴这会儿心疼坏了,哪还会生他的气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吃早饭没?妈给你做,妈给你留了好多你爱吃的。” 徐凤琴拉着儿子就往屋里走,刚到台阶处,陆司令就出来了,他老脸肃穆,冷冰冰地打断了母子间的温情:“站住!” 徐凤琴护儿子,连忙瞪了他一眼:“吼什么吼?阿超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人都瘦一圈了,你还吼他。” 陆司令当然也心疼儿子,可也气:“都是你惯的,无法无天了,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想过父母亲人吗?想过他的工作吗?” 扑通一声! 陆超突然跪在了地上,打断了夫妻俩的争执。 徐凤琴扭头错愕地看着陆超:“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就连陆司令也怔住了,到嘴边的怒斥也哑了。 陆超垂着头说:“爸,妈,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是我错了,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以后不会了。爸要是生气,您就罚我吧。” 徐凤琴一边拉陆超,一边掉眼泪:“我的阿超懂事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吧,快起来,爸妈原谅你,不怪你了,只要你好好回来就行。” 陆司令看小儿子说话懂事了不少,心里的气也下去了,咳了一声,不大自在地说:“起来吧。” 但陆超却不肯起,他仍旧保持着下跪的姿势:“离家出走是我错了,但爸您为了我和欢欢去找嫂子是您不对。是我跟欢欢自个儿想去的,跟嫂子没关系,她一直劝我们回家。” 听到这话,陆司令的脸色还好,徐凤琴的表情却不大好看了,儿子失踪一个多月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替秦姝玉说好话,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妈啊。 陆超知道他妈不高兴,但他还要说,他怕现在不说,以后又没勇气了。 “妈,大哥从没想回来跟咱们争过什么,您没必要一直敌视他,跟他较劲。况且,就是他要回来争,他也是爸的儿子,咱们家的一切本来就有他的一份。” 这话是说到陆司令的心窝子里了。 他感动地拍了拍陆超的肩膀:“不愧是老子的种,好样的。” 徐凤琴翻了个白眼,恨恨看着陆超:“我都是为了谁!” 徐超点头:“妈,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确实不如大哥和嫂子有出息,当兵当不好,念书也念不好,但我有手有脚,我以后会好好上班,可能没什么大出息,但也会认真做事做人,给您养老送终。” “还有我,妈,以后我也会孝敬您,给您养老的。阿超说得对,咱们跟大哥是血脉亲人,不是仇人,他有出息也是一件高兴的事,您以后别计较了,也别逼阿超了好不好?” 闻讯急匆匆赶回来的陆欢擦了擦眼泪祈求地望着徐凤琴。 徐凤琴气不打一处来:“成成成,都是我的错,就我是恶人,你们全是好人得了吧。” 也不想想,自从陆越出现,别人在背后怎么说她的。 “算了,指望你们这辈子给我争气是不成了,你们以后爱咋咋滴吧,我不管了。” 也不敢管啊,儿子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再这么管他,他万一走了就不回来呢? 陆欢知道她心里还不痛快,连忙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妈,怎么不管,等陆超结了婚给你生了宝贝大孙子,你还要给他带孙子呢。” 陆超没想到刚才还跟他同一条战线的姐姐这么快就出卖了他,立即指着她:“陆欢,你比我还大呢,再不嫁人就老姑娘了,要结婚也该先是你。” 徐凤琴拍开陆欢的手:“你弟弟说得对,你看你都多大岁数了,回头我让钱婶给你介绍几个对象,好好相亲去。” 陆超正庆幸逃过一劫,却见徐凤琴又说:“还有你,你也不小了,回头有合适的也去见见。既然不想念书,工作也没什么大出息,那就早点结婚让我抱孙子吧。” 姐弟俩顿时全蔫了。 等回到二楼,陆欢才拉着自己的小老弟到一边,上下检查了一下:“你在外头都干啥呢?怎么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的感觉,又瘦又黑,我差点都不敢认了。” 陆超拍开她的手,挫败地搓了一把脸,苦笑道:“欢欢,咱们离了爸妈,离了这个家,在外头什么都不是啊。” 一听这话,陆欢就知道弟弟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关切地问道:“你去哪儿了?爸就只差把海城翻个底朝天了。” 陆超苦笑道:“那天卖辣椒酱不是看有人逃票上车吗?我没介绍信,就随便偷溜上了一趟火车,去了隔壁省,还没出火车站身上的钱就被人给偷了……算了不提这些了,我身上的衣服鞋子都是借嫂子的钱买的,你手里有钱吗?” 陆欢摸了十块钱出来递给他:“有的。” 陆超没接:“你下次嫂子那帮我还她吧,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还给你。” “不告诉爸妈啊?”陆欢问道。 陆超摇头:“不了,我要用我的工资还嫂子的钱。” 陆欢搞不懂他这次回来在犟什么,收了钱:“好吧,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大变样,怪怪的。” 陆超苦笑:“以前是我们太不懂事了。嫂子说得对,爸妈固然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咱们俩年纪也不小了,不成熟,没规划,连起码的存钱都不会,光嚷着要自由,要做自己喜欢的,可咱们喜欢什么呢?能不靠爸妈养活自己吗?如果都做不到也别怨爸妈管太多。” 陆欢上下打量着他,啧啧称奇:“小老弟,你行啊,识别三日刮目相看,你现在都开始对我说教了,还一套一套的,离家出走真这么厉害?搞得我都想离家出走试试了。” “不是我,是嫂子说的,她跟大哥能不买爸的账,是因为爸没养过大哥,后来也没要过爸的好处,腰杆子才能挺得直。”陆超认真说道。 陆欢恍然:“我就说嘛,你怎么一下子突然开窍变懂事了,敢情都是咱嫂子的功劳。成,我帮你把钱还给嫂子。” 门外,不放心儿子的陆司令和徐凤琴面面相觑。 少许,陆司令轻轻拍了拍徐凤琴的胳膊,示意她回屋说。 第217章 新构想 两口子回到房间,陆司令惭愧地说:“咱们俩还不如一个小辈。风琴,我知道你心里憋着气,但这不是陆越母子的错,是我,是我当年受不住寂寞,一听陆越他妈不在了,也没亲自去求证,就贪恋你的温暖,跟你在一起了。我这辈子对不起你们。” 他承认,他是个自私的人,他就想有个家,就贪恋温暖。 所以打完了仗,一把年纪了,别人介绍陆越母亲,感觉还行就结了婚。 几个月后他去了朝鲜战场,回来后,听说陆越母亲不在了,虽然心里也难过,但他的伤心也没持续多久,他就想再娶个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有个温暖的家。 哪知阴差阳错,让陆越母亲辛苦一辈子,含恨而终,也让后妻背负骂名。 说到底,他们都没错,错的只有他。 这是他第一次剖析自己的心情,徐凤琴难受又心疼:“算了,是我小心眼,都过去了,以后不提了,我……我也不管你们父子的事。” 虽然她本来也管不了。 陆司令拍了拍她的手:“陆越小两口都是有想法有本事的,咱们家这三瓜两枣人家未必看得上。以后家里的东西分三份,我们不在了,他们三平分,至于我的人脉关系这些东西只能交给陆越,他才是我们老陆家的将来。你也别怨我偏心,这些就是给阿超,他也接不住。” 虽然不情愿,可这也是事实,只能怨自己儿子不争气了。 徐凤琴不耐烦地说:“知道了。” 陆司令不想妻子还有怨气:“他们兄弟之间没有竞争。相反,你也看到了,陆越和他媳妇比咱们家这两个聪明得多,又能吃苦,以后肯定会走得更远,说不定他们俩以后还得靠哥嫂拉一把。陆越两口子对我意见很大,却对欢欢和阿超挺好的,以后孩子们想跟他们亲近就让他们亲近,哪怕做不成亲人,能做朋友也行。” 理是这个理,可他们做长辈的未免也太卑微了,尤其是陆司令这身份。 徐凤琴瞥了他一眼:“你重点是最后一句话吧。” 陆司令承认:“你看欢欢和阿超跟他们嫂子来往后是不是变得懂事多了?” 徐凤琴没法反驳,只是还有顾虑:“那你就不担心秦姝玉现在做的事影响到陆越?” 担心,怎么不担心,但儿媳妇要听他的啊? 至于利用自己的关系人脉去打压儿媳妇,强迫她退出,他做不出来。 “我留意着上面的政策,要是风向不对就及时通知她收手吧。她是跟红旗公社一块儿搞的,这个厂属性比较模糊,万一出了意外,我这张老脸应该能护得住他们。” 徐凤琴心里酸,两个小的让他出面安排,他张口闭口就是纪律,到老大两口子这里就是不一样了。 她懒得跟他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 12号正好是周末不上班,下午陆欢就跑去找秦姝玉了。 “姝玉,谢谢你,这是陆超借你的十块钱,他让我替他还给你。” 秦姝玉收了钱:“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陆欢可不觉得,她凑到秦姝玉跟前,好奇地问:“你都跟阿超说了什么?他回家就跟开了窍似的,将我爸妈哄得眉开眼笑的,还说从明天开始要去供销社好好上班呢。” 秦姝玉笑着摇头:“这哪是一两句话就能劝得动他的。应该是他在外面吃了苦头,有了深刻的体会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供销社是个好单位,他进的是海城总社,好好干,前途无量。” 供销社可是掌握着大量的资源,他要是能混上去,以后这可是一条很有用的人脉。 不过现在陆超都还没在供销社站稳脚跟,暂时是指望不上了,只能说来日方长了。 陆欢没想这么多:“我爸也这么说,让他好好干。对了,我爸还不禁止咱们继续跟着你卖货了,以后要是忙不过来叫我们。” 秦姝玉摆手:“不用,你们俩好好上班,把本职工作做好吧,既然拿了钱,就要对得起这份工资,我这边人手不够招就是。” “那好吧,周末有空我们可以来帮帮忙。”陆欢热心地说。 秦姝玉感觉她就是闲的,陆超已经找到了目标,她还在懵懵懂懂的,这么下去可不行。 想了想,秦姝玉说:“你不是喜欢做各种娃娃、小玩具吗?有多的可以放到咱们这卖,旁边给你摆个小货架,你自己标价格,要把原材料成本,你的人工成本都算上,然后再加四成的利润,既是让你的特长爱好得到发挥,又能挣钱,两全其美。” “真的可以吗?”陆欢眼睛发亮,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秦姝玉笑问:“怎么不可以?就这么说定了。不过要是卖出去了,你得给人家春丽抽成,不能亏了自己人。” 赵春丽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就顺带的事。” 陆欢坚决不同意:“这哪成,你干了活就得收钱,具体的等我做出来定好价后再跟你商量提成的事。” 赵春丽还想推脱,哪有干一份工作领两份钱的道理,秦姝玉却道:“收着吧,等这些成本都刨除掉后,如果利润不错,销量也不错,以后咱们可以考虑开个厂,欢欢设计,阿超帮我们提供原材料,我负责建厂生产,春丽负责销售。” 两个姑娘听着她描绘的未来,心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第218章 当然选地头蛇了 有了新规划,陆欢兴致勃勃地跑了。 空闲下来,秦姝玉问赵春丽的打算:“你这又拖了一个月,到底什么想法啊?一直这么拖也不是办法。” 本来说好到海城待三个月,换个环境散散心就回去的,结果三个月又三个月,赵家父母憋不住,连续写了好几封信来催赵春丽回去。 赵春丽苦恼地托着腮帮子:“我……我也不知道,想到回去三天两头被我妈催着去相亲,还有单位那些同事的风言风语,我就烦,不想回去。” “逃避可不行。那海城呢?你喜欢待这里吗?还有,现在让你看店,你觉得这工作怎么样?”秦姝玉认真问道。 赵春丽扬起明媚的笑容:“挺开心的,每天都可以认识很多人,能学到很多东西,新鲜有趣,跟外婆说话也有意思。姝玉,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秦姝玉也就不客气了,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留下,继续办停薪留职,然后在这边干,开心了就继续,哪天不想干了,想家了就回去,总归单位的工作还给你留着,有个退路。” 正好要开学了,秦姝玉得回学校,没办法天天来这边,铺子上的事又牵扯着钱,而且金额不小,没个信任的人不行。 赵春丽答应下来:“那我写信给我爸妈说。” “你给你爸妈寄点钱和海城特产回去,让他们别担心。”秦姝玉出主意。 赵春丽在家受宠,孤身在外,父母肯定是不放心的,给他们寄钱寄东西回去,至少能让他们觉得女儿在外面收入不错,手里有钱,好歹安心一些。 赵春丽竖大拇指:“还是姝玉你有办法。” 秦姝玉扯着嘴角笑了笑:“我得回去了,铺子上你一个人有时候忙不过来,再招个女同志跟你搭伴儿,这样周六周日两个人也可以轮休,招人的事就交给你了。” “我吗?”赵春丽诧异地指着自己。 秦姝玉点头:“当然,赵店长,给你选店员呢,肯定要跟你性格合得来才行啊,你不选谁选?对了,记得一定要海城本地户口,知青也行,背景干净,家里人最好都是本地有正式工作的。” 主要是店里每天的流动资金都好几百块,是笔不小的数目,不知根知底的人家她不敢要。 “成,我先写个招聘告示,回头挑几个有意向的,回头你帮我把把关。”赵春丽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还是没底。 秦姝玉答应了:“没问题,我要去红旗公社一趟,这两天傍晚让杨源陪你去存钱,我跟他说过了。” 随着大量的知青返城,还有没法升学的初高中毕业生,社会上累积了大量的无业青年。 这么多年轻人没钱没工作,整天无所事事,有一小部分游手好闲的开始打歪主意,所以海城今年的治安比前两年差了不少。 秦姝玉在火车站待了一个多月,感觉非常明显,因为火车站这一片的扒手明显多了,时常有旅客的随身物品失窃。 赵春丽也知道这点,她郑重点头:“嗯,我以后都叫人陪我去银行,钱绝不留在铺子上过夜。” 秦姝玉拍了拍她的肩,等魏佳敏的丈夫来送货之后,秦姝玉和魏佳敏就坐着他的拖拉机去了红旗公社。 拖拉机虽然颠簸得厉害,但好歹不用转车,所以省了不少时间,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到了红旗公社。 一到公社,魏佳敏就拉着丈夫跑回家看孩子去了。 秦姝玉则去见了祝广平。 两人在他的办公室谈了好几个小时,先是说了这段时间的成绩,大概的毛利润,接下来就是下半年的计划。 辣椒的采摘已经进入了尾声,这意味着做辣椒酱的来源将逐渐减少。 当然,为了应对这一问题,祝广平买了一批大坛子,储存了一批辣椒酱。 只是数量不够,肯定接不到明年六月。 秦姝玉出主意:“祝书记,辣椒不够,猪肉来凑啊。咱们的猪肉酱其实比辣椒酱卖得好,只是原材料不够,生产的数量太少了。” 猪肉酱里好歹有猪肉,也算是荤腥了,对城里经济比较宽裕却缺票的家庭来说,买这个比买辣椒酱划算。 “这事建明回来说过了,我已经安排人以咱们厂子的名义养了几十头猪,只是需要时间。这样……我以咱们单位的名义看能不能去肉联厂买一批肉。”祝广平想到了主意。 秦姝玉没有这方面的资源,如今祝广平愿意去做,她巴不得。 “那就麻烦祝书记了,您弄多少,我卖多少,不过质量的事还得劳烦书记多把把关。” 祝广平乐呵呵地说:“这个小秦你放心,咱们都是按照你的要求,每天上班前先检查个人卫生,指甲剪干净,头上帽子戴好,衣服要干净整洁,要是不合格的,扣奖金,三次以上不合格,开除。” “祝书记您办法我放心,难怪咱们家的辣椒酱这么受欢迎呢。”秦姝玉笑呵呵地奉承了他一句。 两人相谈甚欢,晚上又去祝建明家吃了晚饭,第二天魏佳敏还要留在家陪丈夫和孩子一段时间,秦姝玉就先自己回海城了。 而赵春丽的效率很快,告示一挂出,当天就来了几十个女同志应聘。 她经过挑选,留了三个人的资料。 见秦姝玉回来,她立即将这三人的资料递给她看:“我比较属意的有这三个人,两个回城知青,一个今年高中毕业的小姑娘,都是本地人,家住火车站这一片,父母都是单位的正式工。这三人说话做事也比较利索。” 秦姝玉点头,拿起资料看了一遍,初步来看,三人条件都差不多,选哪一个都行。 秦姝玉想了想,又仔细看了下她们的家庭背景介绍,最后指尖落到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上:“就这个韩玉梅吧。” 她家里父母兄长都是海城铁路局的职工,妥妥的地头蛇。 第219章 结婚当然不去了 转眼就开学了。 开学后,秦姝玉开启了两边跑的忙碌生活。 周一到周六在学校认真学习,周六晚上回家陪外婆,周日白天去铺子里干活,查看一周的账目,顺便在人太多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帮忙。 日子就在这忙忙碌碌中来到了十一月。 这个月的第二个周日,正好赶上陆欢过来送东西。 她这段时间干劲十足,在家里做了很多小玩意儿,摆了满满四排,只是销量一般般,不好不好坏,一个月也就能给陆欢多挣十几块的零花钱。 但对陆欢来说很满足了。 毕竟这是她妈口中的不务正业,能够赚钱就不错了。 唯一的遗憾是,因为销量很一般,开厂这事只能往后延。 不过今天陆欢来不单是为了送货,她还有别的事。 赵春丽看出来了:“你扭扭捏捏干啥呢?咱们都老朋友了,你有话就直说啊。” 陆欢脸颊通红,两只手扭在一起,吞吞吐吐的:“那个,我,我……下下周日结婚,你们有空吗?” “什么?你要结婚了?”赵春丽震惊极了,“怎么先前没听你说过?” 陆欢不好意思地说:“家里介绍的,这……这不是看你们太忙了吗?” 赵春丽好奇地问:“做什么的?多大了。” “部队里的,比我小两岁,跟我们家住得不远,小时候就认识了。”陆欢说到这里,看了眼秦姝玉,“他在前线是大哥手底下的兵,后来受了伤回了海城治疗,我妈让我去带东西去看看,然后就……” “一见钟情,日久生情了。”赵春丽笑呵呵地帮她补充。 秦姝玉也笑:“恭喜,知根知底,挺好的。” 陆欢被她们俩闹了个大红脸,抿了抿唇:“你们还没说要不要去参加我的婚礼呢。” “去,当然要去,我跟玉梅说一声,那天她周日上班,周六休息。”赵春丽一口答应下来。 秦姝玉笑着说:“我就不去了,那天我有事,只能在这提前恭喜你新婚快乐了。” 有事是假,实际上是她不方便去。 她以什么名义去?陆家的儿媳妇还是陆欢的朋友? 说是陆欢的朋友,但知道她跟陆越身份的人肯定不这么认为。万一陆司令拉着她去大佬面前介绍,她是承认呢,还是否认呢? 虽然挺想去扩展一下人脉,但秦姝玉还不想莫名其妙就认个公公,所以还是算了吧。 陆欢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秦姝玉的话还是有些失望。 她勉强笑了笑说:“那下个月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跟卫国请你吃饭。高卫国就是我对象。” 这次秦姝玉没拒绝:“现在太早了还不确定,这样吧,下个月等大家都不忙了,找个时间,我请你们吃饭。” “好,时间不早我得回去了。春丽,过几天喜帖做好了,我给你送过来。姝玉等你有空咱们再约。”陆欢笑着冲两人挥了挥手。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在20号的时候,孔秘书又亲自找上了门。 那天中午,秦姝玉上完课,抱着书跟室友们一起下了楼打算回宿舍放书拿饭盒就看到孔秘书站在路边等她。 孔秘书长相成熟,一身的干部装,戴着副黑框眼镜,一看就像是个不小的干部,不少人都朝他望了过去。 魏佳敏用胳膊肘撞了撞秦姝玉:“是不是来找你的?一直在看你。” 秦姝玉也看到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 说完她脱离了小团体,走过去客气地说:“孔秘书,你找我有事吗?” 孔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红色的请帖,双手握住一头,恭敬地递给秦姝玉:“欢欢这周日结婚,这是司令给您的请帖,如果方便的话,周六傍晚我派车来接您。” 这不止是要她去,还要她以陆家人的身份给陆欢送嫁吧。 秦姝玉手背抵在请帖上,微笑道:“恭喜陆欢,不过那天我有事,去不了。我先前跟陆欢说过了,请见谅。” 孔秘书跟了陆司令好几年了,对陆家的这摊事也有所了解,早知道这趟差事不好办。 他温和地劝秦姝玉:“秦同志,司令是真心想补偿您和陆团长,欢欢也是真的很喜欢您,您又何必一直这么犟呢,一家团团圆圆不好吗?” 秦姝玉淡淡地说:“我丈夫都没回,那是陆家的团团圆圆,不是我的团圆。麻烦你回去转告陆司令,我有事,走不开,很抱歉。” 陆司令对上她都没辙,更何况孔秘书。 孔秘书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劝服不了她,只能收回请帖:“好吧。您再想想,若是改变了主意,随时通知我,我派人来接您。” 秦姝玉微笑送客。 陆司令看着原封不动退回来的请帖,揉了揉眉心:“她跟陆越一个性格,软硬不吃,犟得很。本以为她跟欢欢关系好,能破例进这个家门呢,算了,不来就不来吧。” 他也不能将人绑过来。 只是女儿结婚,儿子在战场上回不来就算了,儿媳妇就在本地也不来,别人肯定会看他的笑话。 * 陆欢这门婚事算是门当户对,婚礼低调隆重。 赵春丽回来就啧啧称奇:“你是没去,她这婚礼弄得可隆重了,来了好多大人物,有好多是在海城电视台、报纸上才能看见的。天哪,我真没想到,陆欢、陆超他们姐弟俩家里这么……他们还出来卖东西挣零花钱,真该让那些二流子看看。” “对了,这是欢欢让我给你和外婆带回来的喜糖,咱们也沾沾喜气。” 她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满了高级的奶糖,一看就很贵。 秦姝玉拆了一颗放进嘴里:“确实很甜,这喜气咱们也沾了。” 结婚后,陆欢也很忙,他们约在了12月的第二个周日,地点是国营饭店。 中午,秦姝玉提前了十分钟赶到,不过陆欢和高卫国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看到她,高卫国连忙站了起来,腼腆地喊了一句:“嫂子。” 陆欢掩嘴偷笑:“姝玉,我要不要跟着他叫嫂子啊!” 秦姝玉回她:“那我是不是以后要改口叫你弟妹了?” 战友的媳妇可不就是这么称呼的。 陆欢连忙摆手:“算了,好别扭,咱们各论各的,卫国,你去让师傅可以做咱们的菜了。” 高卫国起身跑去找服务员。 秦姝玉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推到陆欢面前:“恭喜,新婚快乐。” 陆欢打开,里面是一对珍珠耳环,珍珠圆润发亮,手感很好。 “真好看,我很喜欢,谢谢。” 秦姝玉笑道:“不客气。” 说话间,高卫国也回来了,看着陆欢问:“谢什么呢?” 陆欢将盒子打开给他看:“姝玉送我的新婚礼物,好看吧。” “好看。”高卫国夸了一句,然后笑看着秦姝玉,“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嫂子。” 这话引起了两个女人的兴趣。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等两人都看过来才说:“第一次看到嫂子是在一张照片上。” 第220章 送礼就送猪肉酱 秦姝玉一听就猜到了:“从你们团长那?” 高卫国嘿嘿直笑:“那天团长洗澡换衣服后说丢了一张照片,让大家帮忙找,不巧被我找着了,团长还为此请我吃了一顿饭。” 秦姝玉更关注的是另一点:“前线没那么紧张了吗?那有探亲的名额吗?” 高卫国明白她想说什么,苦笑:“不行,现在的作战任务没年初那么严峻,但小规模的冲突和战争随时都可能发生。” 秦姝玉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见状,陆欢连忙岔开了话题:“菜来了,姝玉,你看看这个红烧鱼跟外婆烧的有什么不同。” “谢谢。”秦姝玉点点头,从善如流地跟着转移了话题,说起了生意上的事。 只是因为有高卫国在,最后说着说着还是不可避免地说到了前线的事。 高卫国也是个聪明人,为了安秦姝玉的心,他总是挑好听的说,比如前线伙食挺好的,大家平时有什么娱乐等等,还聊南边的风土人情和气候特产之类的。 一顿饭吃下来,秦姝玉长了不少见识,心也稍微安定了些。 回到家给陆越写信时,她提到了高卫国,聊了他们今天见面的过程,聊了些什么。 除了信,秦姝玉给陆越寄了一个小包裹,主要是他贴身的衣物,吃的就没寄,因为毕竟是前线,运输肯定没那么方便,检查也严。 陆越的信在月底才到。 他说高卫国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身体素质、政治素质、人品都不错,陆欢嫁给他是个不错的选择。如今高卫国调回了海城,要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事,秦姝玉也可以找他,至于其他的,这小子嘴上没把门,别听他胡扯。 秦姝玉好笑,陆越这是不好意思了吗?不就一张照片,等春暖花开了,她去照几张彩色照片寄给他。 海城有两家能照彩色照片的照相馆,不过价格相当昂贵,一寸的都要好几块钱一张,算是奢侈品。 不过偶尔照几张秦姝玉还是负担得起的。 临近年关,各种考试接踵而至,加上铺子上的事,秦姝玉忙得脚不沾地,也没太多的功夫想陆越。 好不容易考完了试,正式放假,铺子这边又忙活了起来。 年底,正是送礼的高峰期,红旗猪肉酱以不错的口感和不要票、耐储存的优势,一跃而上,销量超过了其他品种的辣椒酱。 除了出远门的旅客和司机,一些海城本地的居民也知道火车站有这么一家铺子。 所以放假后,秦姝玉去了铺子上,干脆让人做了一面广告牌立在铺子旁,广告词也很简单“过年送礼就送红旗猪肉酱”。 这样粗暴的营销方式在这个几乎还没任何营销的年代,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每个路过的人都要好奇地打量几眼。 不过让猪肉酱真正出圈的不是这么个简单的广告牌,而是陆司令。 可能是经过大半年的观望,也可能是从上面得到了什么消息,陆司令终于确定未来的大致风向,不再对后辈们的种种“不务正业”的折腾持反对意见,甚至还开始身体力行的支持。 所以今年陆家给亲朋好友送的礼,必然包含着一瓶“红旗拌饭酱”,别人问起,他还不好意思地说,家里小辈随便折腾的,说是那个公社辣椒滞销,每年摘收不及时,坏掉不少,就跟公社的同志一起弄了个小厂子。 陆家的姻亲,高家也紧随其后,送礼都含了一瓶猪肉酱。 上行下效,陆司令摆明了要支持他儿媳妇,有心想讨好他,找不到门路的,这不就有了吗? 没什么想法的,反正都送来了,尝一尝,味道还不错,关键是易保存,吃也方便,他们这种家庭又不缺那几块钱,所以吃完后再去买两瓶放家里,早上煮面条的时候放两勺进去简单又营养。 拿这个送礼似乎也不错,不贵重又实用,不会出错。 于是在秦姝玉都不知道的时候,海城开始掀起了一股送猪肉酱做年礼的风气。 小年后,铺子上迎来了一波客流高峰。 而且还不是像以前那种一次买个一瓶还要犹豫半天的。 不少人一来就买好几瓶,掏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到下午连赵春丽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姝玉,咱们这生意怎么这么好了?今天来的这些人跟以前的好像很不同啊。” 秦姝玉也早发现了,而且通过观察,她确定这些人大多都是干部,经济收入不低的那一类。 这些人扎堆来买他们的猪肉酱,要说没点缘故她是不信的。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把送上门的生意做了:“先别管,货不多了,我去邮局打个电话到公社,让祝书记派人明后天再送一批来。” 等她打完电话回来就看到陆欢在这帮忙。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四点多,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才稍微得了空。 秦姝玉将陆欢拉到一边问她:“怎么回事?” 陆欢就将她爸干的事说了:“你别看我爸这个人平时一本正经特严肃的样子,其实他可喜欢炫耀了。哎,其实大院里那些上了年纪的叔叔伯伯爷爷们都一样,不是炫耀儿子就是攀比女儿孙子之类的。我跟陆超不争气。这过年了,要出去跟老友们唠嗑唠嗑,我爸只能将你和大哥拉出来了。” “他逢人就说你这是帮扶红旗公社,给社员增收呢,这是响应国家政策,要大大地支持。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打自己的脸吧?于是他派人分了好几次买了一百瓶猪肉酱,然后对外说是你差人送去孝敬他的。” 这就纯属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说到这里,陆欢都忍不住乐了:“我算是发现了,其实我爸跟我妈一样,都是个攀比心重,虚荣的。只是我爸好歹还有你跟大哥拿得出手,让他在外面涨涨面子,我妈就惨了,摊上我跟陆超。” 秦姝玉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陆欢摊手,嘴角翘起,幸灾乐祸地说:“事实啊,都二十几年了大家都知道我们姐弟俩啥样了,掩耳盗铃也没用。不过我今年结婚了,我妈管不着了,陆超就惨了,接下来半个月肯定是没完没了地相亲在等着他。” 秦姝玉无语了,结婚之后,陆欢真是越来越放飞了。 第221章 翻倍又翻倍 生意本来就不错,再加上陆司令的助力,腊月二十六这天,所有的存货都卖完了,铺子提前关门。 张贴完告示后,秦姝玉为了犒劳大家,带着大伙儿去馆子里搓了一顿,然后每人发了二十块钱的奖金做福利,赵春丽是六十块就宣布放假了。 年后初八上班,但赵春丽家离得远,平时店里忙她也走不开。 秦姝玉就让赵春丽在老家待到元宵节后再回来。 至于初八到元宵节这段时间,正好学校还在放寒假,秦姝玉可以在店里顶着。 送走赵春丽,秦姝玉还有事忙,她赶去了红旗公社,窝在办公室,跟会计算了一天的账,总算将账目理清了。 一年下来,他们卖出去了五万多瓶酱,营业额高达七万,刨除掉原材料、设备、玻璃瓶、人工等成本,净利润有一万四。 这笔钱按照原先的约定,秦姝玉拿七成,公社拿走三成。 但现在红旗拌饭酱还只是个小作坊,还不到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所以秦姝玉提议,四千块拿出来按照七比三的比例分了,一万块拿去扩大规模。 这还是因为跟红旗公社合作,如果是秦姝玉自己,她会全部将这些钱投入生产中,让钱生钱。 但她有陆越的工资,每个月还有店铺的租金不缺钱,别人就未必了,而且红旗公社这边的股份属于集体的,总要给人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他们明年才能有干劲儿。 祝广平显然也深谙此道,赞同:“小秦说得有道理。分的四千块咱们就不提了,不过一万块的利润明年投入到哪里呢?” 秦姝玉有个想法:“咱们红旗拌饭酱已经在海城有一定的名气了,购买的人多,却不方便,每次都得去火车站,火车站那边的环境不是很好,扒手也比较多。因此我提议在百货公司旁边买个小铺子,再开一家分店。” “这一万块拿去买铺子。至于生产规模的扩大,咱们可以先赊着,年底前还清就行,祝书记您看如何?” 赊账这种事当然要让祝广平去了。 毕竟他是书记嘛,认识的人多,又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他开口比较有说服力。 祝广平知道秦姝玉的用意,但合作就是这样的,总要各出一份力,彼此互补,不然别人凭啥分钱给你。 “成,别的不说,去隔壁公社赊一批坛坛罐罐,咱们公社社员收购的辣椒年底结账,这些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拍板,没问题。至于养猪这里,公社可以垫付一部分。” 秦姝玉竖起大拇指:“辛苦祝书记了,这事还得您出面,旁人都办不了。” 谈完后,秦姝玉让会计将她分红的2800块打入了她的银行账户里,第二天就回海城了。 这个年照旧是跟外婆一起过的。 因为秦姝玉太忙了,过年的东西都是外婆准备的,大年三十,家里贴上了喜庆的福字和对联,祖孙俩依照宁安的习俗过了一个悠闲的年。 没什么亲戚,同学们也都回家了,不用拜年,大年初一,秦姝玉还跟外婆一块儿去逛了城隍庙,玩了一天才回家。 在家歇了一天,初三秦姝玉又想邀请外婆出去玩。 但外婆却不乐意了,说她老胳膊老腿的,不想出门,让她自己出去找同学,找朋友。 秦姝玉只得作罢,一个人出门去百货商店附近找合适的铺子。 这个年就在白天找铺子,晚上学习中度过。 1980年,改革开放的春风进一步吹拂神州大地,到处一片欣欣向荣之景,多家外商进入国内,可口可乐在首都建厂,松下在首都设立办事处,正大在深圳注册…… 街边的小摊小贩较之过去一年又多了不少。 红旗拌饭酱的销量也迎来了新一轮的增长,两个店铺周日时经常门庭若市。 到年底,销量突破了十五万大关,销售金额超过了二十万元。 这对一个社办企业来说,发展势头不可谓不猛。 为此祝广平特意举行了一场庆祝会,除了公社干部和员工外,还邀请了县里的好几个领导,附近几个公社也有派人过来。 祝广平意气风发地上台讲话,好好地风光了一把,大有再进一步的趋势。 将领导送走后,祝广平单独找秦姝玉谈话:“小秦,县领导都说了咱们厂子大有可为,我提议今年的分红都拿来扩大规模,你看怎么样?” 现在还是分税制,社办企业要向县税务局缴纳产品税等,此外,还需缴纳管理费,将一部分利润上缴,这些都是地方财政重要的收入。 扩大规模,增加产值,也是为地方创收,是祝广平的成绩。 秦姝玉当然没异议:“祝书记说得有道理,我提议建个新的厂房,咱们既然要做大,就不能一直维持这么个小作坊。” 祝广平也同意,两人就新厂房的建设布局,大致资金预算,还有新设备的采购等等,讨论了半天,最后发现钱还是要差一截,秦姝玉提议以厂子的名义向县里的信用社贷款。 这事也交给祝广平来办。 祝广平答应。 过完年,红旗公社就迎来了新的建设热潮。 而秦姝玉也进入了大四,即将面临毕业和就业的选择。 他们这一届考生比较特殊,入学是春季,按照四年学制算,毕业时间在1982年的1月,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大学最后一学年,课程较之往年少了许多,课业没那么紧张了,同学们更多的要考虑毕业和分配的事。 尤其是毕业分配,去什么单位,到哪个城市对年轻人来说都是一件影响终身的大事,需要好好思量,如果有门路的也要早点安排。 第222章 毕业分配不如意,何彬打算送礼 这时候大学生毕业后由国家统一分配工作,遵循“统包统分”的原则,主要由国家部委、事业单位和国有企业接收。 分配去向与院校隶属关系、专业性质紧密挂钩,比如纺织学院毕业生一般都是去纺织厂及其相关行业,电力大学则去发电厂、电力局等相关单位。 秦姝玉他们这个专业的限定性没这么强,同学们可以去财政局、税务局、银行等跟钱打交道的单位,也可以去其他企事业单位,毕竟哪个单位都少不了会计嘛。 建筑专业也是如此,不少城市有设计院,建设单位,选择空间也比较大。 白小慧念的是专科,学制三年,1981年1月就毕业了。 她成绩不错,人缘也挺好,顺利留在了海城,进入了海城建筑设计研究院打杂。 何彬的运气就没这么好了。 他毕业时身上的处分还没被撤销,毕业分配自然排在了最末,被分配去了北疆一个叫托里的县城。 何彬在地图上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个县的位置,再去图书馆翻了半天,发现这个县只有几万人,地广人稀,极为落后,别说跟海城比了,连他们的老家宁安市都远不如。 而且从地图上看,托里距海城和宁安都有好几千里,没有直达的列车,中途要转好几次车,到那地方,路上就得花好几天的时间,来回一趟十天八天少不了。 这也就意味着,去了托里,他们以后想回一趟老家都难,一辈子都得扎根在那。 人生地不熟,没有朋友,没有亲戚,一年中还有近一半的时间都是冬天,冰天雪地的。 无论是气候还是饮食,他们都不习惯。 所以一听说何彬的分配结果,秦雪薇就不干了:“你又不是那边的人,怎么就把你分配去那边了?” 虽说是统一分配,但多少也会考虑一下学生的情况,大部分的学生都分配在了大学所在的省份或是原户籍所在地,只有少部分会分配到这两者之外。 何彬他们整个系就他一个人被分去了北疆小县城。 何彬也难受,他捂住脸用力搓了搓,烦躁地说:“我怎么知道!你当我想去那种地方?” “你凶什么凶?你对我凶有什么用,还不快想想办法。”秦雪薇推了推他,“分配这事也是人在做,你私底下去找找负责分配的老师,趁着这事还没彻底定下来,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何彬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我还有处分没消,找他也没多大用。” “怎么就没用了?你又没找过,你怎么知道没用?”秦雪薇不服气,琢磨了一会儿说,“我让我妈弄条火腿,你给负责分配工作的老师送过去。” 汪萍去年走了好运,嫁给了时不时送她点吃食的胖厨师。 胖厨师五十岁出头,是个鳏夫,瞧汪萍可怜,经常给点吃的,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汪萍对付男人挺有一套的,她打着还胖厨师恩情的名义,时不时地上门帮胖厨师洗洗衣服,缝缝补补的,收拾收拾家里。 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就吃这一套,也贪图那点所谓的温暖,没几个月两人就好上了。 国营饭店的厨师绝对是个香饽饽,工资高不说,饭店里的食材也时常可以拿一点回家,所以汪萍现在不但不缺吃的,还经常给秦雪薇送粮食和肉类补贴她。 不然何彬一个穷大学生哪养得起老婆孩子,更别提拿火腿送礼了。 一条火腿好几斤,贵不说,关键还不好买。 秦雪薇这也是下了血本了,见何彬不说话,她皱眉不耐道:“送不送你说句话啊,整条火腿过年我妈他们都舍不得吃,要不是为了你的前途,我也开不了这个口。” 何彬实在不想去托里,咬牙点头:“那我试试。” “你看着点怀秦,我去找我妈。”秦雪薇赶紧进屋换了身衣服,跑去汪萍的新家。 汪萍听她说完来意,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一条火腿,家里没有,就不能送点别的吗?” “妈,送礼送得太一般,那还不如不送,送不到人的心坎上能有什么用啊。”秦雪薇抱着她的胳膊使劲儿晃,“妈,你就帮帮我嘛。这可是关系着阿彬一辈子的前程,阿彬分配个好工作,你跟刘叔脸上也有光啊!” 汪萍扒开她的手:“算了吧,我这讨人嫌的乡下妇女哪入得了你们家大学生的眼。” 她可没忘记自己被女婿赶出家门的事。 要不是心疼女儿和外孙,她才不搭理何彬呢。 秦雪薇不依:“妈,他那时候不也太生气了吗?他已经知道错了,您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你这不是为他考虑,是为我和怀秦啊。要是去了那个什么托里,要回来一趟可难了,咱们娘俩这辈子只怕也见不了几次了,以后你老了怎么办?卫兵在老家那么远,可管不了你。” 这倒是,老刘的子女本来就不待见她,以后更不可能管她。 老刘年纪又比她大了十来岁,很可能走在她前面,以后她孤零零一个老太婆怎么办?被老刘的子女赶出家门也没人给她撑腰。 想到这些,汪萍总算是松了口:“那我试试。以后对你刘叔好点,要不是他,咱们现在还不知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秦雪薇猛点头:“知道了,我爸已经跟我差不多断绝了往来,以后刘叔就是我亲爸,我跟何彬给你们养老。” 第223章 送礼不成反被抓个正着 送礼到底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所以何彬特意挑了个寒风呼啸的晚上去找负责分配工作的老师。 这样恶劣的天气,又大晚上的,教职工宿舍楼肯定没多少人在外面晃悠,碰到人概率大大降低。 但第一次做这种事,何彬还是有点不自在。 他提着沉甸甸的袋子,站在教职工宿舍楼下,吐出一口白气,犹豫片刻,钻进了楼道,快速上了二楼,来到204敲了敲门。 他怕人发现,敲门的声音很轻。 屋里放着电视,还有孩子打闹的声音,所以压根儿都没听见。 等了几十秒,何彬紧张地看了长长的走廊一眼,又敲了敲门,这次加大了点力道。 里面的人总算听到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打开了门,好奇地看着他:“你找谁啊?” “耿老师在家吗?”何彬悄悄把袋子往身后藏,脸上努力挤出一抹微笑。 男孩往屋里喊了一声:“爸,有人找!”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何彬:“你是……” 有点面熟又认不出来。 何彬连忙说道:“耿老师您好,我是建筑系77届的何彬,有……有点事想找耿老师,您看方便吗?” 提到名字,耿老师立马知道何彬是谁了。 毕竟何彬也算是他们学校的一个“名”人嘛。 对于这样一位名声不大好的学生,又是在毕业这个节骨眼上来找他,耿老师当即就明白了他来的目的。 但是毕业分配已经定好了。 而且这里面还有系主任的意思,何彬身上又背着处分,将他分到北疆是有点不近人情,但也说得过去。 何彬哪怕是去投诉或是找其他领导,他也算是照章办事。 所以耿老师并不想多搭理何彬,只冷淡地点了点头,半点也没请何彬进去坐一坐的意思:“是你啊,找我什么事?” 何彬看了眼左右,欲言又止:“耿老师,您看能借一步说话吗?” 这可是教职工宿舍,楼上楼下,左邻右舍,住的全都是学校里的老师,说不准这时候就有人扒在门缝后面盯着他看呢。 何彬哪敢站在门口送礼求人办事啊。 但耿老师好像就是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一样,听着外面呼呼的北风说:“最近天气不好,天寒地冻的,何同学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就先回去吧,明天去办公室说。” 何彬也不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耿老师明显是在拒绝他。 但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埋头苦读三年,同学们不是留在海城这样的大城市就是回了老家,再不济也是附近几个省市的城里。 只有他一个人被发配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永无出头之日,生活条件很可能还不如在老家高中毕业就顶替了父母工作的同学。 所以他不顾耿老师的婉拒,扑通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地说:“耿老师,求求你,帮帮我。我儿子有心脏病,从小身体就不好,三天两头进医院,要是去了托里那地方,他这病怎么治啊?耿老师,求求……” 耿老师吓了一跳,赶紧将他拉起来拽进了屋里:“你这同学,有事就说事,跪什么跪,咱们现在不讲这个。” 被跟他不对付的人看到还不知道编排出什么谣言呢。 这何同学也太难缠了。 耿老师有些头大,但人已经领了进来,只能招待了。 他请何彬坐下,又亲自去给何彬泡了一杯茶,进屋冲他媳妇使了个眼色,随即回到客厅,讲茶推到何彬面前:“何同学请喝茶。” 何彬受宠若惊,赶紧站起身双手接过:“谢谢耿老师。” 两人说话的时候,耿老师的大女儿突然从屋里走了出来,推开门蹬蹬蹬地跑了出去。 谁也没理这段小插曲。 耿老师温和地看着何彬,打起了太极:“何同学,艰苦奋斗是咱们的优良传统。学校和老师都很看好你,所以才将你分配到托里,去建设祖国的边疆。年轻人,要有干劲儿,要有冲劲儿,不能因为一时的困难就退缩呀。” 话说得好听,那你自己怎么不去呢? 何彬心里不忿,一肚子怨气,但又不敢发泄,只能陪笑:“耿老师说得有道理。只是我家里比较困难,我妈偏瘫,我儿子又有病,家里实在不同意,耿老师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将我分配回老家?” 耿老师沉吟片刻:“毕业分配已经定下来了,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这事咱们学校都是按照文件规章制度办的。” 就在何彬的心提起,还想说点啥时,耿老师的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嘛你这情况确实比较特殊,这样吧,你先回去,回头我把你的情况反应到系里面,协商协商,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不过我也只能提一提,不敢向你打包票啊。” 这话的官腔意味太浓了。 哪怕何彬还是个没出社会的大学生也感觉这只是敷衍他的。 但他也没其他办法,耿老师好不容易才松了口,他要是一定要逼着对方要个结果,惹恼了对方,这点转机也会化为乌有。 所以何彬只能站起身鞠躬道谢:“谢谢耿老师,真是太谢谢您了,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耿老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这是我应该做的,何同学太客气了,不早了,天气又不好,何同学快回去吧。” 人家都明晃晃赶人了,何彬也不好再赖在这:“谢谢耿老师关心,今天打扰您了。” 走到门口,他才意识到装火腿的袋子还拎在手中呢。 想到这里,他赶紧将袋子递了过去:“耿老师,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您笑纳。” 话音刚落,门忽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耿老师的女儿带着好几个十几岁的孩子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他。 不知是哪个孩子喊了一嗓子:“耿叔叔,有人给你送礼啊?我爸说这叫行贿受贿,犯法的!” 房子本来就不隔音,这下离得近的几户人家都听到了。 耿老师立即板起脸:“何彬,你这是做什么?老师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 “不是,误会,耿老师,我就是……”何彬还想辩驳,但门口已经出现了好几个系里的老师,其中就有他的班主任。 班主任看着何彬手里沉甸甸的袋子,痛心疾首:“何彬,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大学三年,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哎,我还以为这两年你已经改了,正在向学校申请撤销你的处分,毕竟档案上背着这么个处分去了单位对你影响也不好,哪晓得你竟然……你真是太令老师失望了!” 第224章 步子迈得太大了 “然后呢?”秦姝玉被这反转给逗乐了,都忍不住好奇何彬的结局。 白小慧摇头叹息:“第二天他就被通报批评了,临毕业又挨了一个处分。” 背两个处分去单位,哪怕是大学生,领导对他的印象也好不到哪儿去,以后就是做出了成绩升迁时,领导看到这档案也要考虑考虑。 何彬显然也很清楚这点,所以最后他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决定:拒绝服从分配。 过完年了,同学们都去单位报到正式上班了,他还留在海城,坚决不去北疆。 白小慧已经离开学校,天天上班,只有周日才有空,所以她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听说学校领导轮番去找他,给他做思想工作,他还是不肯松口,非要学校给他换个地方,现在好像都还没走。” “胳膊哪扭得过大腿啊。”秦姝玉摇头,不看好何彬的行为。 这件事从规章制度上来说,学校并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是前期,在工作分配公布下来,何彬私底下去找学校领导,还有更改的可能。 但他没摸清楚负责他们分配工作的老师性格就贸然上门,对方一开始拒绝,他死皮赖脸不肯走最后闹出了行贿的丑闻,被学校抓了典型。 现在闹得满城风雨,学校更不可能给他更改分配的地方了。 不然后面的学弟学妹们有样学样,跟着不服从分配怎么办?难道学校要一次次地妥协吗? 显然不可能。 秦姝玉断定何彬很难达成所愿。 果然,六月一号《海城日报》上再次出现了何彬的名字。 新闻标题为:海城市取消拒不服从国家分配的三名大学毕业生的分配资格。 这是市教育局下发的通知,取消他们的分配资格并限期离校,同时通知其家庭所在地和海城有关单位,五年内全民所有制单位不得录用。 这意味着未来五年,何彬想要进入海城或是宁安的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的路都被堵死了,只能去打零工做买卖或是进入私企、外企。 但在如今公有制企业占据主导地位的条件下,海城建筑相关的私营和外企都处于萌芽阶段,还没什么比较出名的企业。 他想找个体面的工作很难很难。 不过这也怨不得人,只能怪他自己心术不正,帮秦雪薇弄虚作假背了处分。 秦姝玉看完报纸,知道他过得不好就放心了,也没再花心力去关心他们的事。 因为她很快就迎来了忙碌的考试季和辣椒酱生产的旺季。 耗时半年,红旗拌饭酱的新厂房也建成了,总计花费六万多元。 这还是地基没采用钢铁,而是用本地采掘的石头,木料全部是在红旗公社的山上砍伐的,人工也是公社社员,从而极大地压缩了原材料和人工成本。 不然花费更高。 但就这样,红旗拌饭酱也向县信用社贷了八万元的款,期限三年。 厂房建成后,又采购了一批新的设备,招募了一批职工,生产效率提高了好几倍。 这是好事,但也是挑战。 因为原先的销售团队没法完成骤增的销售目标。 八月份初,秦姝玉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两个铺子里堆积的辣椒酱越来越多。 等祝建明又一次开着拖拉机送来一批辣椒酱后,秦姝玉拉住了他询问:“现在厂子里有多少库存?” 这段时间是辣椒的丰收季节,每天地里都有很多辣椒开花结果,由青转红,所以厂里想着去年年底不够卖的情况,加大了生产量。 “成品不多,一千多瓶吧。不过咱们厂现在规模大了,一天也能生产两三千瓶,如果加班加点,这个数字还能翻倍。” 秦姝玉扶额:“够了,暂时你不要送来了,先放在厂里的库房中。” 祝建明也不是毫无所觉,他看了一眼铺子里堆成小山一样的玻璃瓶,忧心忡忡地问:“太多了,卖不出去吗?” 秦姝玉苦笑:“现在两个铺子,加上火车站里的推销,一天大概能卖个五六百瓶,如果遇上过节或是某些特殊的日子,可能增到上千瓶。我翻看了销售记录,最近半年大概都在这个区间范围,差别不是特别大。” “那怎么办?是不是铺子太少了,咱们要再开几个铺子吗?”祝建明也不是很懂销售,只能想到这种办法。 秦姝玉这两天也考虑过:“效果可能不大。因为近半年的销售曲线起伏不大,并没有如咱们去年底预期的那样持续上涨,说明海城本地新客户的挖掘空间不大,或是成本比较高。” 单开一个店,参照百货大厦旁边的,单日的销售量也就一两百瓶左右,也解决不了产量暴增的问题。 祝建明挠了挠头:“那我回去跟我大伯说说。” 秦姝玉点头:“我这边也想想办法。” 不过不等秦姝玉想出对策,次日,祝广平就亲自来了海城找她。 两人先后走访了两家店面,又去了一趟火车站站内,最后才坐下来商量解决的对策。 “小秦,为了厂子,咱们公社可是出了大力,建厂房的土地,贷款,还欠了社员们辣椒钱和一部分工钱,咱这规模要是搞不上去,这么大的厂房可就白折腾了,年底要是还不清欠款这可咋整啊?” 秦姝玉对账目很敏感,还不清倒不至于,但利润肯定会大幅度下滑,赚不了多少。 祝广平急的应该是仕途。 他的任期还有三年,三年之后是原地踏步还是更上一层楼去县里,红旗拌饭酱的成绩至关重要。 所以现在两人的目标是一致的。 秦姝玉说:“我打算再招募一批销售人员,跑运输公司那边,长途司机和旅客是我们的重点目标客户之一。此外,你看兄弟单位能不能消化一下咱们的辣椒酱,中秋节快到了,很多单位都会发福利,这也可以作为福利发下去。” “成,我回头去县里找找门路。”祝广平点头同意。 第225章 库存积压严重,主动出击 整个八月,秦姝玉和祝广平都在为厂里寻找新的销售增长点,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运输公司那边的销售局面打开后,加上调整了两个店铺的销售策略,日销售量稳步提高到了八、九百瓶。 而且还相继拿下了三个单位的中秋订单,卖出了一万多瓶。 但这种订单只是一次性的,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但要解决长期的销售问题还是不行,好在消化了一批库存,回笼了资金,压力没那么大了。 开学后,秦姝玉要为毕业做准备,精力不可避免地被分散。 等到十二月,毕业答辩完成,只剩最后的毕业典礼和就业分配时,厂里已经积攒了几十万瓶的辣椒酱,其中猪肉酱的占比很大。 因为为了完成今年增产创收的目标,祝广平上半年几次扩大养猪规模,导致冬季一次性出笼好几百头猪。 猪肉不易保存,便全部制成了猪肉酱,现在全堆在厂里。 看着日益增加的库存,大量的资金都压在了囤货上,如果在春节前不能销售出大部分,回笼资金,那要账的单位找上门,他就得头痛了。 所以在秦姝玉毕业答辩完成后的第二天上午,他就跑到了学校找秦姝玉商量对策。 “小秦,你学校里的事都忙完了吧,咱们找个地方坐一坐,商量厂子里的事。”祝广平焦头烂额地说。 他是真后悔了,就该稳打稳扎,去年不该提议扩建什么厂房,提产的。 太好高骛远了。 秦姝玉叫上魏佳敏,一起去寻了个上午没课的空教室,然后问祝广平:“目前库存多少?” 祝广平苦笑:“三十多万瓶吧,其中十来万瓶是猪肉酱。哎,那些猪都养大半年,长得很慢了,再养下去,天天吃粮食也长不了多少肉,不划算,我就让人前阵子杀了。” 秦姝玉沉眉不语。 这么多库存最大的问题是压了太多的流动资金。 毕竟这算是腌货,储存时间比较长,晚点卖出去也不会坏,坏就坏在资金的占用。 秦姝玉因为时间空间的限制,重点放在城里销售这块,生产这块不归她管,加上为了毕业,她一个多月没去过红旗公社了,不清楚厂里现在具体的负债情况。 秦姝玉拿出本子和笔:“祝书记别着急,咱们厂现在具体欠了多少钱,欠了哪些单位我说您补充好吗?” 祝广平点头:“成。” 秦姝玉边写边说:“装辣椒酱原材料的坛子钱还没付,欠平岭公社窑厂360元。收购辣椒的钱只付了一半,欠几个公社社员总计6234元,修建厂房欠社员尾款2364元,玻璃瓶还有18000元的尾款未付,养猪场……” 一笔一笔,低的几百,高的上万。 祝广平是真佩服秦姝玉的记性,说过一次的数字她就记得一清二楚,脑子跟算盘一样,只有最近一两个月的一些账目她不是很清楚,祝广平连忙补充。 半个多小时后,秦姝玉理清楚了账:“除了信用社的八万元贷款不算,其他年底就要结清的欠款总计58632元。目前厂里的流动资金只有三千多,这笔钱要用来支付来年两个店铺的租金和工人们的工资、奖金,剩不了多少。” “也就是说,未来一个月内,我们的销售额要达到6万元,才能将欠款还清。” “年前是销售的高峰期,从现在到过年,卖出去四五万元应该不成问题,能将大部分的欠款还清,少部分的,咱们也可以主动找他们商量,恳请他们通融两个月。” 这个并不是特别难,因为他们欠的很多是单位的款项,不是个人的。 近年来,很多国有企业都在走下坡路,去年负债率高达百分之三十多,一部分企业亏损严重,甚至个别出现了半停工的现象。 所以单位欠钱嘛不是什么新鲜事,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红旗拌饭酱挂着社办企业的牌子,根据这个时代的惯性思维企业效益再不好,那也跑不了路,总会有人出面收拾这烂摊子的。 因此,祝广平实在不必这么担忧,还没到绝路上呢,慢慢来,明年降低一下生产规模,迟早能将库存消化掉,只是少赚点罢了。 祝广平也听明白了秦姝玉的意思,他苦笑道:“小秦,上周县里的领导把我叫去谈话了,咱们作为年产值快突破百万的社办企业是宝泽县的先进单位,要起到示范作用啊。” 秦姝玉明了,这属于行政的力量。 年底了,祝书记要成绩,县领导也要向上面递交答卷啊。 大堆的库存,负债累累,肯定没法上交利润,年关这样的成绩可不好看。 去年领导才夸了,今年就出这种岔子,不是打领导的脸吗? 秦姝玉中指轻敲着桌面,思忖一会儿道:“祝书记,短期内想要零售大幅度上升,将三十多万瓶辣椒酱消化完肯定不现实,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走单位年底福利的路子。” 过年了,哪个单位不发点毛巾、肥皂、搪瓷缸子之类的? 那多加一瓶辣椒酱也不过分吧。 中秋节尝到了甜头的祝广平马上明白了秦姝玉的意思:“我找找中秋节的那三个单位,不过宝泽重型机械公司那边中秋节的四千瓶辣椒酱订单就只付了一半的钱,尾款到现在还没付。” 顿了下,祝广平补充:“我听说现在国家已经不再向他们厂子下发生产订单,该企业订货严重不足,很多生产车间处于停工和半停工状态。” 秦姝玉看了他一眼,祝书记很敏锐嘛,虽然现在国企破产倒闭对大众来说还是个天方夜谭的事,但有些企业运营陷入了危机,福利锐减已经有了征兆。 祝书记垂涎这个订单,但也清楚这钱怕是很难拿回来,弄不好要将本钱都折进去。 “这家就算了,两千多的欠款尽量拿回来吧。咱们这段时间分别跑跑市里、县里的单位,看能不能拿下几家,找那种效益好的厂子。”秦姝玉特意补充了一句。 不然货卖出去了,钱拿不回来,那不白搭,还要赔钱进去。 祝书记赞同:“成,宝泽县那边我熟,我跑,市里就劳烦小秦你了,佳敏,你要是有空也帮帮忙。” 魏佳敏连忙点头:“我陪姝玉一块儿去吧。” 第226章 重利之下必有勇夫 海城有成千上万家国营企业,小的几十人,大的过万,浩如烟海,要从里面筛选出目标客户可不容易。 总不能挨家挨户去碰运气吧,那效率也太低了,时间也不允许。 因此思量之后,秦姝玉觉得这事还是得群策群力,充分发挥每个人的能力和资源。 于是她召集销售人员开了个小会。 目前,红旗拌饭酱两个店铺加上外面的推销人员,总计有17名销售,除了赵春丽这个总店长,其余都是海城本地二三十岁的青年。 他们生于斯长于斯,父母亲戚,同学朋友邻居,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哪怕是个普通人,多多少少都能跟某些单位搭上关系。 国内是人情社会,有熟人好办事,不然你可能连领导办公室的门开在哪都不知道,更别提上门做生意了。 秦姝玉就是要充分发挥他们的能动性。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临近年关,各大单位都要为职工们准备年礼了。咱们厂的辣椒酱、猪肉酱也是很不错的年礼,如果能拿下某个厂矿企事业单位的年终福利订单,可能当你们在外面风吹日晒跑几个月。” 这倒是,厂子里下单至少人手一瓶,少说也得几百瓶,多的几千。 销售们对视一眼,有个叫隋庆的小伙举起了手:“秦经理,厂矿企业的单子提成有没有变化?要是订单很大,有没有优惠?” 秦姝玉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隋庆问到点子上了。提成没有变化,也就是说如果你们能找到一个大厂卖出去一万瓶,那提成一千块,只要客户的款子打到账上,马上发提成,卖得多赚得多,能赚多少看你们的本事了。” “至于大客户,当然有优惠,厂矿企事业单位集体采买,买一千瓶送五十瓶,以此类推,赠品随即,口味不限。” 这相当于是打九五折了。 不过秦姝玉没打折,因为折扣一打,相当于将价格降下去了,以后再涨回来客户心理会觉得难受。 但随着物价的上涨,辣椒酱以后非但不会降价,还要涨价,不然没有利润空间。 高昂的提成刺激得人肾上腺素飙升,销售们眼睛发亮地看着秦姝玉,又是隋庆最积极:“秦经理,那这有什么要求?还是我们现在就自个儿出去找客户?” 秦姝玉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笑道:“就一个要求,必须现款,年底前一定要结款。你们的提成是在客户打款后第二天发给你们,所以如果单位效益太差,没法在年前结款的单子你们就不要做了,浪费时间。” 秦姝玉此举也是吸取了中秋节宝泽重型机械公司那笔订单的经验教训。 目前不少国企在走下坡路,短期内虽然还不至于倒闭,可订单锐减,利润大幅度下滑,负债累累。 现在国企还没风险意识,对负债也不敏锐,只要能欠钱,他们不会考虑能不能还上的问题。 可一旦是赊了东西给他们,到时候要这笔账就难了。 只是秦姝玉精力有限,也不可能一个个地去排除这些企业的风险,所以干脆从销售这开始把关,让他们的利益跟打款休戚相关。 届时,他们自然会去考虑企业的经营状况,提前评估风险,如果企业经营状况太差,他们也好早点换下一家,省得浪费时间。 “一定要年前就打款吗?这要求会不会高了点?”隋庆又举手问道。 他是今年才招进来的,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嘴巴子很利索,能说会道,很会来事,在省运输公司那边的销售中业绩时常拔得头筹。 秦姝玉微笑着看着他:“对,必须得年前打款,否则你们也拿不到提成,等于白忙活了。希望大家理解这点,毕竟如果咱们单位卖出了东西,都没收到款项,又哪里有钱给大家发工资呢?” 原先还觉得这要求有些苛刻的销售们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单位都没收到钱,哪有钱给你发提成啊。 见他们点头不再有意义,秦姝玉总结陈词:“单位不强迫任何人,这事遵循自愿原则,大家有门路,有亲朋好友同学邻居有这方面的关系可以充分发挥,如果实在没有的,也可以继续忙活现在手里头的事。” “不过为了避免恶行竞争,抢单这样的事发生,我给大家准备了一张申请表。有意向的回家将表格填写清楚,明天交过来,届时赵店长会帮大家核对一下诸位要走访的企业,如果有重复的,遵循谁先交表格就归谁的原则,当然如果你们私底下协商好要一起合作拿下这笔单子,也可以到赵店长填个合作单。” 其实这概率很小,因为除去门店的店员和赵春丽,真正在外面跑的销售只有12个人。 这么大的海城,12个人要撞单的可能性太小了。 只是这种单位的订单提成很高,万一碰上肯定要闹得很不愉快,所以还是先将规矩制定好,以免后续出乱子。 隋庆又是第一个上前拿申请表的。 他仔细看了遍,这张申请表上除了要填各自走访的单位,还写了提成比例、发放条件等等,最后是日期和签名的地方。 没有过多的犹豫,他都没将申请表拿回去,直接掏出别在胸口的钢笔刷刷刷地填了六家单位的名称,又在最后签了自己的名字。 “秦经理,我写好了!” 这速度秦姝玉都震惊了。 隋庆这人野心大,行动力非常强,确实是个干销售的好苗子。 秦姝玉接过单子,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提笔在他的申请单上写下了现在的具体时间,然后落了店里的钢印:“如果填的六家单位都跑完了,要走访其他单位,再到赵店长这填写一份申请单。旧的申请单作废,上面不管跑没跑过,只要没达成交易的企业,其他人都可以重新跑。” 这是为了避免一部分人霸占名额,自己跑不下来也不给别人成交的机会。 有隋庆带头,其他11个销售没再犹豫,纷纷排队领单子,填写单子。 至于要是不成,没听领导说吗?可以作废,继续回老地方一瓶一瓶的推销。 很快,这12人就填好了订单,相继离开。 等赵春丽将单子收起来,韩玉梅腼腆地笑了笑,问秦姝玉:“秦经理,那……我们空闲时间也可以做这个吗?您放心,我们绝不会耽误上班时间。” 第227章 要干就干票大的 店里的销售跟隋庆他们不同。 店里的销售是有固定的薪资,每个月底薪二十元,然后是奖金,根据店里的销售金额划分了五个档,最低的五元,最高一档四十块。 平时她们大多拿二十多的奖金,去年腊月拿过四十元。 除了底薪,店里的工作环境也比在外面跑的销售轻松许多,不用整天在外面跑,日晒雨淋,夏天还有风扇吹。 所以这工作对年轻姑娘来说挺不错的了。 只是谁不想多挣点钱呢? 隋庆他们是辛苦,但他们挣得也多,就拿隋庆来说,才来半年,每个月的收入都有一百多了,比韩玉梅工作了二十几年的父母工资还高。 要是这次能拿下一两个厂子的年终福利订单,一次赚几百块都有可能,相当于不少人一年的工资收入了。 如此重利,韩玉梅心动也就不足为奇了。 员工们这么“上进”秦姝玉求之不得:“当然可以。下班时间,周日休假的时候,你们去跑这些我非常支持。” 顿了,秦姝玉直接给她点明:“玉梅,其实这种单子能不能拿下来,考验的不是个人能力,而是身边有没有这样的资源。你回去问问你家里还有亲朋好友,跟单位上后勤、工会的负责人熟不熟,打通这个环节,基本上单子就成了。” 发这种实物福利的基本上是由单位后勤或是工会负责,现在是什么情况秦姝玉不知道。但三十年后,单位上负责这块的基本上都是领导的亲戚,一般人捞不上这种清闲油水又足的工作。 韩玉梅才毕业一年多,二十来岁的姑娘,对人情世故还没这么通透,脸皮也不够厚,见秦姝玉说得这么直白,她瞪圆了双眼,有些结巴:“是……是这样的吗?那秦经理,要是我家里有……这方面的人脉,具体谈的时候,您能不能陪我去,要是成了,我分一半提成给您。” 秦姝玉拍了拍她的肩,笑道:“可以,不过你得提前两天说,这样我好安排时间,至于提成就不必了。” 韩玉梅松了口气,高兴地说:“谢谢秦经理。” 秦姝玉摆手:“去忙吧,这事下班后你再回去慢慢琢磨,有空也在赵店长那填个单子。” 韩玉梅连忙去忙了。 等人走后,魏佳敏对秦姝玉说:“你这也太好性了,这样对其他人不公平。” 秦姝玉笑了:“什么是公平?什么是不公平?如果其他人某个单子只差临门一脚,需要我帮忙出面,我也会去,因为说到底他们也是在为我赚钱。而且你知道韩玉梅家里是什么单位的吗?” 魏佳敏摇头。 秦姝玉指了指火车站的方向:“她父母是海城铁路局的老职工。咱们厂子的产能上来了,如果明年减产,这其实是对咱们现有资源的浪费。” “但年终福利只是暂时的,只能应急,不是稳定销售途径。要应对增加的产能,我们必须扩大市场和销路,咱们辣椒酱卖得最好的场景是什么还记得吗?” 魏佳敏恍然大悟:“火车,你是想将我们的辣椒酱送上火车卖?” 秦姝玉笑着道:“没错,每日经过海城的列车几十上百趟,一趟列车上旅客数千人,这是多么大的客流量,而且这批人购买咱们辣椒酱的可能性远高于其他场景的客户。” 魏佳敏真是对秦姝玉叹为观止:“你……想得可真远啊。你是想通过这个韩玉梅跟铁路局那边搭上线。” 秦姝玉点头。 现在火车上售卖东西也不少,食物、啤酒饮料、瓜子花生等小零食,还有牙膏牙刷毛巾这类洗漱用品。个别还有些长途列车会卖扑克牌、小人书等消遣的东西,也有些会卖列车始发地的特产。 因为速度慢,动辄就要坐几十个小时,所以途中买东西的人也多。 如果能将他们的辣椒酱塞进火车上小推车中,销量必然大增,而且销售成本还极低。 秦姝玉早就考虑过打通这个销售环节,只是苦于没有门路,没法跟海城铁路局的人搭上线。 如今韩玉梅就是这块敲门砖。 韩玉梅作为铁路子弟,她从小到大接触的邻居朋友,上学时的同学,基本上都是这个圈子的。 所以她想挣这个提成,大概率目标就是铁路局或是相关单位,反正离不开这个圈子。 果不其然,傍晚下班时,韩玉梅递交上来单子上填了三个单位,分别是:海城铁路局,海城铁路食品公司,&bp;海城铁路医院。 全是一溜烟的跟铁路密切相关的单位。 魏佳敏朝秦姝玉竖起大拇指:“真让你给说对了,她的关系网脱不开铁路这一块。只是事情都让他们做了,我好像除了帮你拟申请表之类的也没什么事干了?” 说是跟秦姝玉打下手,但秦姝玉明显没出去跑的意思。 魏佳敏不是海城本地人,现在大学还没毕业,认识的最多的就是老师和同学,在企业方面没有人脉,也不了解这些单位,让她主动上门推销,一时半会儿她还真没头绪。 秦姝玉瞥了她一眼:“怎么没事干?我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咱们学校这一届的毕业生总共有一千多人,我想以咱们‘红旗拌饭酱’的名义给这些同学每人送一瓶猪肉酱作为毕业礼物。” “每个都要送吗?”魏佳敏不确定地说,“这可是差不多两千块。” 秦姝玉看了她一眼:“如果你能搞定海城其他11所高校,1月全海城一万多名大学生每人送一瓶更好。” 魏佳敏诧异地看着她:“这可是要一两万块,你确定?” 一两万啊,可不是小数目。 秦姝玉当然知道:“咱们的牌子现在缺乏知名度,要是所有应届毕业生都送一瓶,肯定能登《上海城日报》甚至是电视台或广播,这等于是给咱们厂子打了广告。前年天津牙膏厂在《天津日报》刊登广告的费用为700元人民币?,咱们这要是去打广告怎么也得一两千吧,效果还没这么好。” “而且现在大家对媒体深信不疑,以后销售人员、业务员拿着报纸上的广告出去谈买卖,效果会好很多。此外,作为大学生,毕业的时候你收到这样一份礼物,而且很可能是唯一一份,你感不感动,会不会记很久?” 魏佳敏换位思考了一下:“说不定能记一辈子。” 尤其是对贫困的大学生而言,他们的未来是光明的,但目前的现实生活却是惨淡的,一日三餐一个馒头五分钱的小菜就解决了,一块多钱的猪肉酱,里面三分之一的猪肉,油滋滋香喷喷的,怎么能不记一辈子呢? 雪中送炭从来都比锦上添花更让人铭记于心。 秦姝玉耸肩:“这不得了。只要他们有好感,以后毕业工作了,发了工资,他们就是咱们的准客户,而且还可能在单位向其他同事介绍推广咱们的产品。” “短期来看,咱们肯定是亏钱了,但从长远来看,市场的知名度、美誉度都有了,何愁赚不回来?” 第228章 红旗公社起了幺蛾子 秦姝玉跟魏佳敏连夜做了“给恢复高考以来第一届本科毕业生发放一份礼物”的方案后,次日上午,上班的时间,秦姝玉将电话打到了公社,跟祝广平沟通了这事。 祝广平被她的大手笔给惊呆了:“每个人都送,一万多瓶?全送猪肉酱?” “对。”秦姝玉沉着答道。 祝广平心疼啊,一万多瓶猪肉酱拿出去可是要卖两万块不得少,单是成本也要一万多,这么说送就送了,也未免太奢侈,太浪费钱了。 他试图劝服秦姝玉:“能不能改送辣椒酱?辣椒酱就很好嘛,拌面拌饭沾馒头都很好吃。” 当然最主要的是能省三分之一的钱。 秦姝玉也是苦过的,最苦的时候,在医院里看着天文数字的医药费,别说沾酱吃馒头了,一个馒头她都要分成两半吃,一顿吃半个。 她能理解祝广平的心疼,说实话秦姝玉也心疼,这毕竟不是个小数目。 但心疼归心疼,不能小气,既然多的都给了,那就给最好的,这样才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现在这会儿还是物质匮乏的年代,吃肉对大部分的市民而言都是比较难得的事,熬个猪油,剩的油渣大家也吃得津津有味,甚至称之为打牙祭,就更别提正儿八经的肉了。 他们送猪肉酱在很多学生看来,这就是改善生活,打牙祭。 这样打广告的效果才最好。 若是发没肉的辣椒酱,未免给人一种小家子气的感觉,多的都花了,又何必要省这个钱呢。 秦姝玉耐心地把道理掰碎了给祝广平听:“祝书记,我也心疼啊,毕竟咱们的分成我还占七成呢。但咱们要从长远看,要想更多的人知道咱们的牌子,认可咱们这个牌子,就得付出。等这事落实了,我会联系媒体朋友,尽量多报道咱们这个新闻,扩大影响力,这样也不枉费咱们花这笔钱。” “而且咱们仓库里现在囤了这么多的辣椒酱,短期内是很难卖出去的,与其放在仓库里吃灰,不如物尽其用,等这事宣传开来,库存的货物会好卖很多,咱们也能尽快回笼资金。” 祝广平说不过她,而且秦姝玉还暗戳戳地点明了一点,这笔钱她出的大头,毕竟卖出去盈利后分到她手里的是七成,现在白送,她也要亏一大笔钱。 叹了口气,祝广平道:“小秦同志你一向很有成算,我相信你不会做让咱们亏本的事。成,那,那这事听你的吧。” 他的口气听起来还是很勉强。 秦姝玉假装没听见,等明年销量再创新高,祝广平自然就知道她这决策的正确性了。 她笑着说:“谢谢祝书记的支持,我不会拿咱们的买卖开玩笑的。” 挂断电话后,秦姝玉就跟魏佳敏忙活了起来,当然这事主要是魏佳敏在跑,秦姝玉只是把关。 两人一开始就商量好了,这事联络学生会,由学生会来组织这项活动,这样一来,组织搬运发放猪肉酱的人工成本就省了,仓储的地方也有了。 不过为了起到打广告的作用,他们会要求在发放辣椒酱时,学生会拉出一张横幅,上面写着“红旗拌饭酱”五个大字,下面稍小一些的字体“小小心意,祝同学们前程似锦”。 而且这批赠品的瓶身上都要贴一张红色的小标签,内容是再次强调品牌。 为了达到最好的宣传效果,秦姝玉还特意找了印刷厂,花钱请人做了设计,这张小标签要做得精美,这样取下来可以做为书签夹在书里。 这个时代电视机都还没扑街,电脑手机那更是多少年后的事了。 知识分子们日常最多的一项娱乐活动那就是看书读报,若是用了这标签做书签,那岂不是每次看书的时候都会看到,然后想起这段暖心的故事,进一步强化他们对红旗拌饭酱这个品牌的印象。 秦姝玉这边的进度很快,没两天就敲定了方案。 魏佳敏这边的进展也非常顺利,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容易。 海城财经大学就别提了,自己家学校的学生搞的活动,还能惠及其他高校,这可是有史以来独一份,多长脸的事啊,哪有反对的道理。 学生会非常支持,甚至是引以为傲,很多人都想来做这个志愿者帮忙干活,就连校务的老师知道都答应帮他们敲定场地,联系其他高校。 至于其他学校,虽然有点羡慕海城财大出风头,但海城财大都发了毕业礼物,其他高校也可能发,要是就自己不发,回头传出去多丢人,学生肯定也会不满。 但要自己发吧,现在学校的经费紧张。 而且七月又有一批毕业生,这一届发了,下一届要不要发,那以后是不是要形成惯例?如果长期发,那每年都要有这么一笔开支,这笔经费上面批不批? 如此种种,还不如让海城财大和那什么红旗拌饭酱折腾呢,反正又不用掏钱,还能让学生们高兴,欢欢喜喜的毕业。 因此学校实在没必要反对。 不到一周的时间,魏佳敏就连续拿下了几个高校,甚至还和秦姝玉的老乡谢旭东这位前学生会副会长一起拉了其他高校的学生会同学组成了一个工作小组,定期开会,有模有样地商量怎样才能给他们这届多灾多难的大学生一个难忘的毕业典礼。 秦姝玉知道后很感兴趣,这可是个结交人脉的好机会。 所以哪怕很忙,她也抽空去参加了好几次这样的会议,跟其他高校的学生会同学混了个脸熟,交换了联系方式。 海城这边的工作开展得如火如荼。 但宝泽县红旗公社这边却起了风波。 祝广平拗不过秦姝玉,无奈同意了这件事。 但过后越想他越是心疼,一两万元啊,这么大笔钱,要是搁他们公社能办多少事啊,就这么白白便宜了别人,每每一想到他就肉痛。 而且这件事很快被厂里的会计知道,进而让公社干部和厂里的职工,还有一部分社员都知道了。 对此,他们更是不理解,几个干部私底下商量后,直接找上了祝广平。 第229章 祝书记反悔 这些人中有公社主任、公社副书记、妇女主任,红旗拌饭酱的厂长周强、会计。 几人显然是事先商量过的,妇女主任先开口:“祝书记,那些猪可是咱们公社社员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孩子们放了学都到处去割猪草,自个儿都舍不得吃,如今就这么白白送了人,哪有这样的道理啊?要是厂里的东西卖不出去,要分,那也分给自家社员,让大家吃顿好的,打打牙祭呀。” 公社主任也说:“是啊,咱们公社并不富裕,社员们一年忙到头也吃不上几顿肉。这自个儿养的猪自家娃儿都舍不得吃,给城里人吃,这不是寒了社员们的心吗?” “主任,祝书记也不想的,这都是秦经理的意思。”周强叹气,“秦经理是个大学生嘛,有文化有见识,想法跟咱们不一样。” 妇女主任呸了一声:“什么不一样,活都是我们在干,不是她干,她当然不心疼呢。这叫慷什么来着?” “慷他人之慨。”会计小声补充了一句。 妇女主任点头:“对,就这个词。不是她养的,她不心疼,只是我心疼啊,弄猪食,打猪草大多都是咱们的妇女孩子,几岁大的娃背着背篓光着脚漫山遍野地找猪草,现在送给城里人白吃,想想就心疼。” “够了。”祝广平打断了他们,揉了揉眉心,“你们到底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别跟我绕弯子,说这些有的没的。” 几人对视一眼,由公社副书记开口道:“祝书记,这事太草率了,一万多瓶猪肉酱,两万多钱啊。这么大笔的开支,不能由秦经理提一句就这么办了。红旗拌饭酱是咱们公社集体的,不是她的一言堂,我认为这个小秦同志太自我了一些,不尊重人。” “确实,这么大的事,应该由厂里和公社集体商量后再做决定,哪能她一个人说了算。”公社主任板着脸严肃地说。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附和。 祝广平本来就对这事不是很满意,现在被人这么一挑拨,心里勉强维持平衡的天平也开始往另一边倒了。 “那你们说怎么办?” 周强道:“让秦经理来一趟。这样涉及金额巨大的决定,应该经厂里和公社领导商议后投票做决定,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行事。” 祝广平拧眉沉思不语。 见状,公社书记再次添了一把火:“祝书记,我们都知道你人好,好说话。只是这次她一声不吭就送一万多瓶猪肉酱,那下次呢?七月份还有一批大学生要毕业,专科本科加起来可比现在的人还多,那到时候还不得送两三万瓶啊?这样的口子咱们不能轻易开。” 妇女主任不高兴地说:“我没人家那大学生有文化,不懂大道理,我就是心疼咱们公社的娃娃。给别人吃,还不如给咱们自家的娃娃吃呢,也能让他们长长身体。” 祝广平终于松了口:“那你们联系联系秦经理。” * 秦姝玉经常去最近的邮局打电话,而且1981年邮局恢复了邮政储蓄业务后,因其辐射范围广,而且有一家邮局就在火车站旁边,距店铺只有一百多米。 距离近更安全,所以店铺每日的现金存款由信用社改成了邮政。 天天都来往,邮政的同志也跟秦姝玉他们熟了。 所以接到电话后立即就跑过来找秦姝玉了。 秦姝玉当时正在跟隋庆谈事情。 隋庆果然有两把刷子,才一个星期,他就开张了,拿下了海城灯具厂的订单。 海城灯具厂同意采购两千瓶辣椒酱作为年终福利发给厂里的职工。 这单子不大不小,但非常激励人心。 毕竟就凭这个单子,隋庆一下子就能获得两百块钱的提成,相当于普通工人几个月的工资。 其他销售听说了这事,无不摩拳擦掌,干劲儿十足。 所以秦姝玉也表扬了一番隋庆,答应明天陪他去灯具厂签合同。 听到人来叫秦姝玉,隋庆站了起来:“明天的事就麻烦秦经理了,您还有事,我就不打扰您了。” 秦姝玉笑着点头:“好,辛苦了,明天见。” 送走隋庆,秦姝玉赶紧跑到邮局接电话:“喂,祝书记,您好。正好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海城灯具厂下了个两千瓶辣椒酱的单子,明天签合同,先付一千块的定金,货到后,在腊月二十之前付剩下的一千块。” 她知道祝广平因为销量的事愁得焦头烂额,所以给他点好消息,先安安他的心。 祝广平听完果然很高兴:“小秦,你可真有本事,这么快就开张了,县里这边还没什么进展呢,跟你一比我这真是太汗颜了。” 秦姝玉安慰他:“好饭不怕晚,祝书记不必担心,肯定能成的。我这边看了一下销售们反馈的进度,还有两三家在这周应该能成。”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小秦,真是多亏了你。”祝广平激动得眉开眼笑,完全忘了他打电话给秦姝玉的初衷。 周强几人等得有些急了,怕祝广平太高兴,就略过这一茬,连忙重重咳了两声提醒他。 祝广平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办,脸上的笑容收敛,说话也没先前那么利索了:“那个,小秦啊,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方便到公社这边来一趟吗?” 秦姝玉现在哪走得开啊,她问:“祝书记,是有什么事吗?我明天要去一趟灯具厂。” “那后天呢?”祝广平问道,闭口不提他前面一个问题。 秦姝玉蹙眉:“后天也有事,现在咱们事情太多,人太少了,实在走不开。祝书记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如果不是很紧急,那过段时间再说吧。” 祝广平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小秦,是这样的,你看送一万多瓶猪肉酱也太大手笔了。这事也没经过厂里商量,是不是太草率了,你来一趟公社,咱们当面谈一谈。” 第230章 他们不出,我出 秦姝玉非常生气。 她气的不是祝广平的反对。 毕竟厂子也不是她的一言堂,大家有意见坐下来好好谈,以理服人,没什么不好。 她气的是祝广平的出尔反尔。 祝广平对这件事有意见,实在不愿意,那她前几天打电话的时候祝广平怎么不说? 就算当天没想好,还在犹豫,那第二天,第三天呢?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想清楚了吧? 他非得等一个星期后,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才提出反对意见。 这时候突然中止计划,他想过后果吗? 现在好几所高校都已经知道这事了,突然说不捐了,让人怎么想? 让她和魏佳敏怎么向这些热心帮忙的学生会同学交代? 这不等于把她架在火上烤吗? 一个没有信誉的人以后别人还会相信她吗? 她在财大苦心经营了四年的人脉都要被他毁了。 秦姝玉怒火中烧,但她知道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将矛盾激化。 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她才将情绪平复下来,淡淡地说:“祝书记,这事咱们上周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佳敏已经代表咱们厂子联系了好几所高校,都跟人说好了,现在突然说不做了,这……你这让我怎么跟人交代啊?” “这么快啊,小秦你做事可真利索。”祝广平讪讪一笑,瞥了一眼副书记,“你的难处我们也理解,只是涉及的金额比较大,于书记和周厂长他们觉得这事还是要当面商量商量,毕竟两万多块,你说是吧。” 秦姝玉听明白了,这是红旗公社大部分的干部都对她的做法有意见。 她也不想跟祝广平浪费口舌,直接道:“祝书记,最近我要忙着毕业的事,还有咱们厂子的事,实在是走不开。这样吧,既然于书记、周厂长觉得这事不妥想跟我谈谈,那你们明天过来,咱们中午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这……”祝广平看向于书记和周强几人。 于书记冲他点头。 祝广平这才道:“好吧,那明天我们一早就出发到海城找你。” 秦姝玉嗯了一声,连再见都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回到店铺,赵春丽看她脸色不好,忙问:“怎么啦?不是隋庆刚接到了一个单子吗?你怎么还不高兴。” 秦姝玉揉了揉眉心,苦笑:“捐赠猪肉酱的事出了岔子,红旗公社那边不大乐意。” 赵春丽也是知道这事的大致流程都敲定好了,就连特意做成书签一样的商标都在印刷中了,这时候才说不做了,那前期投入的精力和金钱岂不是白费了。 她不满地说:“他们怎么这样,都快弄好了才跳出来反对。” 秦姝玉摇头:“谁知道呢,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大家的理念和利益不大一致了。” 这意味着她跟红旗公社合作的蜜月期提前结束了。 好在她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有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工作中,可以提前慢慢与红旗公社切割。 赵春丽担忧地看着她:“他们要是坚决反对,那怎么办?风声都已经放出去了,突然说不做了,你只怕要得罪不少人,还会落个出尔反尔、不讲信誉的名声。这事佳敏在牵头,黄了对她影响也不好,要不你让她出面劝劝祝书记。” 秦姝玉不同意:“祝书记是她爱人的大伯,不是她的大伯,在祝家她也是那个‘外人’,她开口起不了什么作用,还可能让她跟夫家生了嫌隙,就别让她难做了。” 赵春丽想想也是,叹气:“那难做的最后都你做了。” 秦姝玉捻了捻眉心:“没事,他们要是不乐意,大不了这笔钱我来出。” “你一个人出?”赵春丽惊得合不拢嘴,“这……你岂不是要将老底都掏进去?” 秦姝玉想得很开:“那倒不至于,今年厂子效益比去年好,分红应该足够了,如果积压的货全出了还有多的。况且即便是以厂子的名义出,那也是我出大头,全部由我出,那这收益自然也归我,你放心,我吃不了亏。” 她又不是散财童子。 赵春丽见她心里有了成算,稍稍放心,便不再劝:“那就好。” “我回学校一趟,找法律系的同学聊点事情。”秦姝玉起身跟赵春丽道别,“有什么事我明天过来再说。” * 次日上午,秦姝玉先陪隋庆去了一趟海城灯具厂,签了合同,然后赶回店铺跟祝书记他们会面。 祝书记显然很重视这个事,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坐的是公社的拖拉机,来的人,除了祝书记、于副书记、周强,还有妇女主任和厂里的会计。 一行人也没去别的地方,就蹲在店铺不远处,一边抽烟一边聊天。 看到秦姝玉回来,祝广平立马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说:“小秦,灯具厂的合同签了吧?” “签了。”秦姝玉笑着一一打招呼,然后说,“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吧。” 她把人带去了附近一家小茶馆。 临近中午,茶馆里的人几乎都回家吃午饭了,就剩他们这一桌,正好谈事情。 一张桌子只有四把椅子,秦姝玉又从旁边拉了两把过来,六个人挤在一张四方桌旁,不过周强和会计自觉地将椅子挪到了后面。 秦姝玉看了下位置,周强坐在祝广平和于书记的斜后侧,会计坐在他旁边,正好在秦姝玉的正对面。 可能是察觉到了秦姝玉的目光,周强抬头冲她一笑。 秦姝玉也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主动开口道:“祝书记,捐赠的事那天咱们在电话里谈好了,不知您今天打算谈什么?” 祝广平还没开口,妇女主任立马道:“小秦,咱也不是为难你。只是,你看咱们公社多少娃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顿肉,这便宜了外人,还不如便宜自己人呢,要实在卖不出去,发给咱自个儿的社员吃啊,你说是不是?” 秦姝玉微笑解释:“我想大家对赠送这批猪肉酱有误解。这不是白送,这相当于是潜在用户试吃,广告营销活动。这一万多名大学生下个月就会变成国家干部,五六十块一个月,是我们未来的重要客户群体之一。” 妇女主任摆手:“哎呀,我听不懂啥客户群体,我只知道咱们公社的娃辛辛苦苦养出来的猪,自个儿都舍不得吃,凭啥白白送给外人啊?” 第231章 秦姝玉要商标 秦姝玉没接妇女主任这话,而是看向祝广平和周强:“祝书记,周厂长,你们也这么认为吗?” 祝广平战术性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个,小秦,咱们都知道你有本事,你这么做必然有你的道理。但两万多块啊,对咱们红旗公社这种贫困的公社来说,实在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要慎重。” 周强应和:“是啊,这样大的一笔开支厂里得商讨再做决定。” 于副书记侧头看秦姝玉:“小秦,你太年轻了,有时候做事草率了一些,还是要尊重组织。这样,正好咱们厂子主要的领导今天都在,大家秉承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来投票决定这事,大家意下如何?” 妇女主任率先开口:“我没意见。” 周强也点头:“我同意。” 几个人一唱一和,几乎就要把这事的基调定下来了。 秦姝玉手一低,茶杯落到桌面,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引得几人都看了过来。 祝广平咳嗽了一声:“小秦,你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咱们这个集体还是很民主的。” 秦姝玉抬头微笑道:“祝书记,我确实有意见要表达。” “第一,这位女同志说公社辛辛苦苦养出来的猪自个儿都舍不得吃,凭啥白送给了别人。我要问周厂长,这些猪厂子里收购没给钱吗?” 周强舔了舔嘴巴:“这……” “给没给钱?”秦姝玉平静地盯着他。 周强避不过,只得承认:“给了钱的。” 秦姝玉点头,看向妇女主任:“这位女同志听到了吧,这些猪是厂子里花真金白银买的,养猪的同志每个月领了工资,不是白干活。如果想吃肉,自家养的猪可以不卖。周厂长,我们厂里又没强买强卖的非法行为吧?” 周强连忙摇头:“当然没有。” 秦姝玉讥诮地勾起唇:“那就好,不然我还以为自己厂子在公社欺行霸市不规矩呢。” “怎么会呢,没有的事,小秦你误会了。”祝广平连忙出来打圆场,还给脸色铁青的妇女主任使了一记眼色,示意她别开口了。 秦姝玉慢悠悠地点了点下巴:“那就好。第二,针对于副书记说的公平公正原则,还有民主的说法,我也有不同意见。公平公正民主没有问题,是很好的规章制度,不过这不适用于企业,至少不适用于咱们这种非完全公有制企业。” 几人脸色骤变,于副书记板起脸:“小秦,你这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不对了。年轻人别太轻狂,咱们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要多。” 一股子爹味扑面而来。 秦姝玉算是明白他为何年纪比祝广平大好几岁还只能做副手,一辈子在公社熬不出头了。 “于副书记,我可没这个意思。但红旗拌饭酱这个厂,我的股份占了七成,是红旗公社的两倍还多,周厂长,按照股份比例,我做事还需要征求你的意见吗?”秦姝玉语气不变,脸上仍旧挂着和气的笑容,但说出口的话可不那么中听。 周强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支支吾吾的:“这……祝书记,于副书记也都是为了厂子里好,咱们都是为了厂子的未来着想,大家有话好好说。” 刚才怎么不有话好好说? 秦姝玉觉得有点没意思。 今天这出戏固然是因为她“一意孤行”要捐赠一万多瓶猪肉酱引起的。 但又不止于此。 说到底,还是厂子的规模越来越大,效益也越来越好,但她一个外人却要占大部分股份,拿走最多的利润,让红旗公社的人不满了。 他们觉得辣椒是他们在种,猪是他们在养,地是他们的,厂房也是他们建的,加工也是他们的社员在忙,秦姝玉似乎没做什么,可却要拿走大头,他们只能分点边边角角,心里不舒坦,正好借题发挥。 秦姝玉觉得意兴阑珊,蛋糕都还没做大呢,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想分蛋糕了。 不过这也是必然的,或早或晚总会来。 只是将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没什么营养的内耗上,实在是令人很不痛快。 她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祝书记,咱们是1979年6月正式签订的合同,成立红旗拌饭酱这个牌子。当时签订合同时,约定好五年后我撤股走人,现在还有一半的时间,如果祝书记想提前解约我也没意见,咱们清算厂里的各种资产和负债,我拿走属于我的七成,现金不够就用库存的辣椒酱折算。” 厂房、设备这些搬不走,留给红旗公社。 百货大厦旁边的店铺是一万多买的,她可以拿走,再带走一批辣椒酱另起炉灶也不过是费点时间的问题。 祝广平万万没想到,秦姝玉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这怎么行,秦姝玉占股比例七成,销售团队掌握在她手里,她要这么走了,厂里的业绩必然一落千丈。今年也别想给县里交一份满意的答卷了,他想进县里那更是空谈。 他连忙道:“小秦,你冷静,于副书记他们不是这个意思。他们就是心疼钱,你也知道,咱们厂里现在的资金状况不是很好,突然送出去这么大一笔钱,谁能不心疼呢?哎,小秦,咱们都是为了厂里,没针对你的意思,你别多想。” 秦姝玉不跟他争这些,到底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她话音突然一转:“祝书记说得有道理,多少人一辈子的工资都没这么多,大家心疼我也理解,所以这笔钱我一个人出。” 惊喜来得太快,打了红旗公社几人一个措手不及。 于副书记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姝玉,周强也猛地抬头目光惊诧地看着秦姝玉,妇女主任以己度人反驳道:“你骗人的吧,这么大笔钱,你舍得?” 秦姝玉从包里拿出一沓纸,放在桌子上,轻轻推到祝广平面前:“当然我是有条件的。这一万多瓶猪肉酱按照市场价卖给我,年底从我的分红中扣除,但‘红旗拌饭酱’这个牌子要归我,等我撤资退出厂子时由我带走。这是合同,你们看看吧。” 第232章 从今天起,招牌归我个人所有了 过去三十年的计划经济体制,别说乡下人,就是城里人对商标,对品牌都没什么太大的概念。 而且那十年取消了商标注册,直到1979年11月才恢复全国商标统一注册,所以商标对普通人来说就更陌生了。 但秦姝玉是经过后世层出不穷品牌营销洗礼的,她深知商标的重要性,在国家宣布恢复商标注册后,她就准备了资料去工商局注册了“红旗拌饭酱”的商标。 不过目前这个商标的归属权是单位的。 按照秦姝玉原本的计划是合作五年后,大家好聚好散,商标自然也留给红旗公社,她再带着这几年赚的钱另起炉灶,就当结个善缘。 只是昨天祝书记的出尔反尔打乱了她的计划。 秦姝玉琢磨半天,制定出了两套方案,一是和平提前解约,二是将商标攥在自己手里。 毕竟她花大价钱送赠品,找媒体写软文,把名不见经传的“红旗拌饭酱”这个牌子做起来,总不能是做慈善当冤大头的,她自然要拿走这其中最有价值的东西,才对得起她的付出。 所以昨天回学校后,她就找了相熟的法律系同学帮忙拟定了这份合同,一式两份。 如果先前她提出提前解约拆伙,祝广平同意了的话,那这份合同就不用拿出来的。 但祝广平不愿意,那只能采取第二份方案了。 祝广平诧异地看了秦姝玉一眼,拿起合同仔细翻阅,合同的内容并不复杂,就说明该次赠送给海城应届毕业生的猪肉酱都由秦姝玉一人承担,以后凡是品牌营销方面的花费也全部由秦姝玉私人掏钱,不得走厂子里的账,同时厂里也不得干涉。 看起来似乎很公平,对他们没有坏处。 相反,他们还能跟着沾点光。 但祝广平不傻,秦姝玉又不是什么活菩萨,如果无利可图,她不会这么做。 而且这份合同一看就是秦姝玉提前拟定好的,更说明了秦姝玉对商标的重视。 哪怕还没意识到商标的价值,精明的祝广平也不愿轻易签这样一份合同。 他放下合同,笑道:“小秦啊,你说这么生份做什么?牌子就是咱们公社的名字,大街小巷都是,哪有带走不带走的,你想用就用嘛。” 确实,这些年很流行“红旗”,公社、大队叫红旗的不少,甚至还有不少人的名字也叫红旗,轿车也有红旗牌。 但此红旗能跟彼红旗一样吗? 秦姝玉看着对面的笑得和善的祝广平,其实这群人中就这只老狐狸最难搞。 她轻敲着桌面:“祝书记,我知道您和善好说话,但无规矩不成方圆,该走的程序咱们还是要走的,不然万一您提前去了县里,我找谁啊?难不成还要去县里找您回来评理啊?” “瞧你说的,这都是没影的事,你听谁说的呀。”祝广平打哈哈,同时给周强使了一记眼色。 周强顺势开口,问出最关键的问题:“秦经理,您把牌子带走,那两年半后解约,咱们还能用‘红旗拌饭酱’这个招牌吗?” 秦姝玉微笑,如实回答:“不能,这是注册的商标,如果你们用了是侵权。” 对面几人立马脸色大变。 本就对秦姝玉很有意见的妇女主任立马咋咋呼呼地说:“这怎么行?红旗可是咱们公社的名字,凭啥给你用了就不能给我们用?” 秦姝玉淡淡地看着她:“刚才祝书记说了,全国叫红旗的公社、大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红旗可不是你们公社的专属。而且三十年前贵公社也不叫红旗吧?” 所以也别扯什么本来就是你们的了。 秦姝玉有点厌烦他们的既要又要,这不行那也不行。 她不理这几人,侧头注视着祝广平:“祝书记,解约或是签了这份合同,您今天给个准话?如果我提的这两个要求你们都不同意的话,那接下来的两年半我会反对厂子的一切扩张,每年所赚全部用于分红。至于销售这块也会缩减规模,当然,若是你们有意见也可派人到城里来接手,我只查每月的账目,年底拿分红。” 反正马上年底了,她能拿一笔不菲的分红。 加上前两年攒的钱,还有这三年陆越的工资,过完年重新创业做其他的,但她不会在厂子里投入一块钱,也不会耗费精力和人脉了。 祝广平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自然是不同意。 对比钱,祝广平更在意的是成绩,厂子做大,交的税和利润每年都上涨这才是关键,因为这决定着他在下一届选举的时候能不能更进一步。 所以面对秦姝玉前所未有的强势态度,他立马改口:“小秦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都是自己人,哪有说两家话的道理,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厂子好,你要这所谓的商标,那就给你。不过咱们以后用‘红旗辣椒酱’可以吧?” 他也很精,立马抓住了重点。 秦姝玉点头:“可以的,不过外观设计要有所区别。” 祝广平一听松了口气,反正名字差别也不大,那就没问题了,他痛快地提笔签了字。 至于其他人,更不觉得一个名字能值两万多块,因此也没反对。 等他签完,秦姝玉也签了字,然后将另一份递给祝广平,说了两句场面话:“祝书记,我也是没办法,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反悔吧,不然我的老师同学们怎么看我,今天情绪激动了点,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祝广平连忙摆手:“哪里的话,小秦你这也是做人实诚讲信用,能理解的。” 双方和乐融融的样子,仿佛先前的争执并不存在,但秦姝玉却清楚,裂痕已经存在,不会消失,只会越扩越大,好在从今天起,“红旗拌饭酱”这个招牌正式归属于她个人了。 第233章 何彬求而不得的分配,在秦姝玉这里是麻烦 看到秦姝玉满面春风地回来,赵春丽弯唇一笑:“谈好了。” 秦姝玉扬了扬手里的合同:“虽然有点波折,但也算达到了我的目的。” 她简单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赵春丽蹙眉:“他们怎么这样,也太贪得无厌了,钱不出一分还什么都想要。姝玉,他们也太小家子气了,要不咱们提前跟他们散伙得了。” 秦姝玉吐了口气:“你当我没想过?但现在红旗公社那边不同意,单方面解约要赔付巨额的违约金,那得把我的分红都搭进去,这两年多白忙活了。” “而且现在很多政策不是很明朗,国企、队办企业能做的事,私人企业不能做。就拿原材料这块来说,想要有稳定的原材料来源,还是得跟其他公社合作,下一个可能还不如红旗公社。现在拆伙是两败俱伤,还是先用红旗公社现有的资源做大做强,赚钱再把牌子的名气打响。” 赚了钱她能拿大笔的分红,牌子名声响了,以后带走还是她的,总是不亏。 这么再干两年,等改革开放进一步深化,政策更宽松,她手里也积累了一笔不小的原始资金,再另起炉灶也不迟。 赵春丽无法反驳:“也是。咱们现在出去都说咱们是队办企业,红旗公社办的集体企业,有时候都还要遭白眼,要说是私人小企业,那好多单位的门都跨不进去。” 她就搞不懂了,他们也是辛辛苦苦干活,认认真真做买卖,童叟无欺,也不缺斤短两的,咋就跟过街老鼠一样不受待见呢。 秦姝玉安慰她:“过几年就好了,凡事总有个过程,认知也一样,毕竟几十年深入人心的老观念,哪是一朝一夕就能轻易改变的。” 赵春丽点头,又问:“要毕业分配了吧,你怎么打算的?” 秦姝玉说:“你提醒了我,我得找个时间去找老师说明情况。” 她肯定是不会去分配的单位。 尝过一年赚几千上万块的日子,哪还习惯按部就班朝九晚五,一个月五六十块的安稳生活。 回到学校,宿舍里也在讨论这事,毕竟这关系着大家的前途和命运。 瞅见她进来,付虹立马向秦姝玉招手:“姝玉,你要服从毕业分配吗?” 一个宿舍的,加上魏佳敏还经常帮秦姝玉做事,所以她们都知道秦姝玉在外面做的买卖不小,赚了不少钱,只怕是看不上单位的死工资。 秦姝玉笑着摇了摇头:“不了,这工作机会还是留给更需要的同学吧。” 几个舍友对视一眼,都不意外。 毕竟秦姝玉要捐赠大家一瓶猪肉酱的事她们也听说了,上万块说出就出,人家也不缺那几十块的工资。 只有魏佳敏不赞同,得了空把她拉到一边劝道:“姝玉,你别一口回绝啊,先看学校安排的单位,要是清闲,你也可以像在学校这里一样,工作买卖两不误,以后出去办事也方便很多。” 秦姝玉知道,魏佳敏是真心为她好。 她们是第恢复高考以来第一届本科毕业生,只要没背什么大处分的,想必分配的单位都会很不错。 体面,工资不低,社会地位还高,这是很多人向往的生活。 可秦姝玉已经看到过了更高的风景,有了更大的奔头,不可能再回头。 对何彬而言,至关重要的毕业分配,在她这里却是一桩麻烦事。 她冲魏佳敏笑了笑:“谢谢佳敏,但我这精力实在有限,做不好两件事情。” 她也没问魏佳敏的选择,因为从魏佳敏劝她这话已经看出来了,魏佳敏还是求稳,这也挺好,他们这届大学生不管去哪儿,大部分都会混得不错。 第二天,秦姝玉就去找了老师,说明了情况,她不想参加分配工作。 老师对她的情况也有所耳闻,只是没这样的先例。国家花了这么多资源培养大学生,那是为了替国家培养人才,毕业了他们也该报效祖国,服从安排,到分配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但老师也不能强制要求秦姝玉去单位报到,所以只能劝说,凭她大学四年的表现,还有军属的身份,肯定会分配在海城不错的单位。 可无论老师怎么劝,秦姝玉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老师也没辙。 不服从工作分配的后果去年已经有过先例了,对别人而言“取消毕业分配资格,不准有任何单位接收,自谋出路”是个天大的惩罚,但对秦姝玉而言,正是她所求。 这样的惩罚对她不起作用。 所以老师只能上报到系里,经商量之后答应了秦姝玉,取消了她的毕业分配资格,免得到时候闹出“财大毕业生拒不去单位报道”这样的丑闻,让学校面上无光。 听到这个消息,秦姝玉由衷地向老师表达了谢意。 她固然可以不服从毕业分配,但那样会跟学校闹得很僵,不是她所愿,这样提前说好,对大家都好。 毕业的事敲定了,秦姝玉没了后顾之忧,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年底的销售和赠送猪肉酱的活动中。 她答应了这笔钱从她这出,祝广平那边很守信用,12月的最后两天就让祝建明开着拖拉车,陆陆续续将一万多瓶猪肉酱拉到了海城。 同时,魏佳敏这边也跟其他几所高校全沟通好了。 海城八所本科院校,1982年1月的毕业生总计有13235人,每个学校的毕业时间并不是完全统一的,但到在10号前后。 所以他们将发放毕业礼物的时间定在了1月8号,由各个学校的校学生会组织,发放。 秦姝玉考虑到如果支个摊子,后面拉一条横幅,固然是壮观,也能被更多的人知道,但这样会伤害到一部分比较敏感的同学的尊严,而且很可能也会有一部分同学不好意思去领。 所以她最终改变了这次毕业礼物的发放模式,不让大家主动去领,而是按照班级名单分发,以班级为单位。 学生会将相应数额的猪肉酱发到每个毕业班,再由班级自己分发到同学手上。 这样既减少了学生会的工作,也让同学们更自在。 为避免弄混或是一部分同学没领到,也为了博取同学们的好感,秦姝玉还让各学生会找了一批字写得很好的同学贴心地在标签上写上每个毕业生的名字,落在印刷的祝福语前。 就像秦姝玉收到的那瓶上面,先是手写的“秦姝玉”三个字,后面是印刷体:祝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好后,也就只欠媒体这个东风了。 第234章 先上报纸,再上电视 “直接上报纸太短了,时效只有那么一两天,后续没法跟进,保持热度,达到你想要的效果。我建议采用读者来信的方式娓娓道来,引出这段新闻,然后媒体再跟进。” 虞宣不愧是老媒体人,经验就是丰富,听说了秦姝玉的来意后,她很快想到了更好的方法。 “而且这样更自然一些,更容易博取路人的好感。我们记者说终究不如当事人站出来情真意切地说更有说服力,这样后续其他媒体跟进,也能将热度保持久一些。” 秦姝玉懂她的意思,这种手段在后世并不鲜见,甚至是用烂了。 网络上突然刮起一阵风,冒出什么言论或是惹人落泪的故事,十有八九后面有推手,不然不会在浩如烟海的网络中脱颖而出。 没想到现在也能这么搞,果然是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秦姝玉佩服地说:“虞宣还是你有法子,这办法好,我找中文系的同学帮忙写一篇稿子投到你们报社。” 虞宣眨了眨眼,轻轻摇头:“太慢了,而且这件事你们单位的人别出面,容易落人话柄,我找人帮你们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虞宣属于文化圈的人,她那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笔杆子、煽情达人。 秦姝玉含笑点头:“那敢情好,只是你帮了我好多忙,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年前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聚聚。” 年底各行各业都比较忙,虞宣也不例外,她摆手:“朋友之间不必这么客气,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也会直说。至于聚的事,我看你现在也没空,过完年吧,到时候闲下来你陪我去看戏剧。” “好啊,我正好有个朋友在海城戏剧团工作,回头介绍你们认识认识。”秦姝玉欣然答应。 * 虞宣的动作非常快,8号毕业生们才收到毕业赠礼,9号《海城日报》就刊登了一篇文章,标题很朴实,叫“一名大学生的来信”。 但内容煽情极了,文章以一名普通的应届大学毕业生口吻讲述了他来自贫困的西北农村,四年前艰难考上海城大学,幸得国家补贴生活费用才能得以继续学业。但家中还有病弱的母亲,年幼的弟妹,生活异常艰难,他每个月要将粮票和钱省出一部分寄回家补贴家里。 这四年来,他几乎顿顿都是馒头配开水,偶尔一个咸菜,吃肉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曾想在毕业时收到了“红旗拌饭酱”赠送的猪肉酱。 接下来是一段是他第一次吃猪肉酱的描写:我摩挲着包装的精美的玻璃瓶,这跟我第一次来海城在百货大厦橱窗中看到的精致礼品一样。以前我只能远观,今日得幸能一品其味。 我轻轻打开瓶子,舀了一小勺猪肉酱抹在馒头上,深褐色的酱汁浸入雪白的馒头,&bp;油滋滋、亮晶晶,肥瘦相间的肉粒、辛辣咸香的辣椒混合着融化的油脂在口腔中像是涨潮一般蔓延开来…… 这人的朴实无华的文笔写了几百字的“试吃”报告,最后又表示,他只尝了一口就盖上了盖子,要将这美味的猪肉酱带回去跟远在他乡的家人分享品尝。 秦姝玉看完后,真是叹为观止。 这篇稿子明显将他们的猪肉酱提高了好几个档次,先是与百货大楼玻璃橱窗中昂贵的礼品并肩,后面又主题升华,好东西要与家人分享,正好切合了春节团圆这个好日子,给人一种暗示,“红旗拌饭酱”是可以过年跟家人一起品尝的美食。 在看到这篇报道之前,秦姝玉都不知道他们这猪肉酱还有这么高的地位。 只能说文人的嘴,骗人的鬼,太厉害了! 秦姝玉这个当事人感受都这么深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虽然这篇报告的“大学生”是虚构的,但这其实也是广大大学生的一个缩影,也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的缩影,甚至是整个时代的缩影。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贫穷是许多家庭的底色,子女多、工资低、负担重,吃口肉都觉得幸福,谁没有这样的经历呢? 因此这篇报道一出,很快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这次报社收到了很多真正的读者来信,甚至还有人亲自跑到海城日报社送信,其中就不乏真正的大学生。 他们年轻、热血、感恩,但他们找不到“红旗拌饭酱”的地址,于是就将信都塞到了报社,以表达他们的感谢,抒发他们心里澎湃的情感。 不到三天,海城日报社就收到了一麻袋信。 趁着这热度,海城日报继续跟进,又发表了一篇新闻《一份特殊的毕业礼物》,副标题:红旗拌饭酱赠13235瓶猪肉酱,让同学都吃上一口肉! 标题真是直白粗暴到了极点。 但秦姝玉爱啊。 他们红旗拌饭酱终于登上了媒体的舞台,迈上了一个新台阶,这两万块花得值。 这篇新闻引发的最直观的结果就是两个门店的销量骤增,甚至有时候还排起几十人的队伍。 而隋庆他们这批在外面跑的业务员工作也好谈了许多,原本还对他们这个牌子爱搭不理的,现在看到上了报纸,名声这么好,一些犹豫的很快就松了口。 短短两天就又有三家单位同意采购一万多瓶猪肉酱作为职工福利发放下去。 看着海城日报的报道引起了剧烈的反响,海城电视台和广播电台也注意到了这则新闻,加入到了采访大军中,抱着采访设备冲入了各大校园,尤其是财大,更是各家媒体的第一站。 1月12日,拍毕业照的日子,秦姝玉接受了海城电视台的采访。 第235章 祝书记自己打脸 这时候还没什么学士服的说法,也没条件做到大家穿统一的服装。 所以为了留个美好的回忆,同学们都尽可能地将自己最好的衣服找出来,打扮得干净整洁,齐聚在教学楼前,按照个子的高低排序,最前面一排放着椅子,供系里领导、班主任和专业任课老师坐。 等大家都排好了位置,照相的师傅举起相机,弓着背,仔细调整镜头,然后咔嚓一声,为海城财大1977届会计专业的同学们留下了这张珍贵的留影。 拍完照,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去,秦姝玉也跟着舍友们打算回宿舍,这时候辅导员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秦姝玉同学,你来一下。” 秦姝玉跟室友们说了一声,跑过去:“老师,有事吗?” “走,好事,海城电视台的记者听说了你们给毕业生发猪肉酱的事,想采访你,在办公室里等着呢。”辅导员高兴地说。 自己的学生能登上海城电视台可是一件极光荣的事,以后说出去都有面子。 秦姝玉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的是海城电视台会专门采访她,不意外的是海城电视台会跟进这个新闻。 两人来到办公室,里面坐着两个精瘦的青年,桌子上还放着一台比刚才照毕业照的相机明显高级了许多的摄像机。 辅导员笑呵呵地跟双方介绍:“苗记者,这就是秦姝玉同学。姝玉,这是电视台的苗记者和他的徒弟方记者。” 秦姝玉连忙主动跟两位记者打招呼。 苗记者打量了一番秦姝玉:“秦同学很年轻啊。” 他们这届毕业生年龄跨度大,三十多都大有人在。 在来之前,苗记者还以为秦姝玉年龄应该也不小了,毕竟能这么大手笔的女同志,想必应该也经历过不少事,不曾想真人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皮肤很白很细腻,很耐看很精神的一女同志,这长相很上镜。 秦姝玉微笑点头:“我运气好,高中毕业就赶上了好时候。” 苗记者扬眉,小同志说话也很有意思啊。 他对秦姝玉感观还不错,随即跟秦姝玉聊了起来。 因为电视新闻的时长有限,红旗拌饭酱这个新闻在电视上最多也就几十秒到一分钟左右的镜头,所以只能抓核心问题问。 苗记者示意土地打开摄像机,切入正题:“秦姝玉同学,你怎么想到要给海城77届毕业生送这么一份礼物的?” 秦姝玉落落大方地说:“我要毕业了嘛,宿舍的同学们都在讨论要给关系好的同学送什么礼物。毕竟大家就要各奔东西,天南地北,再难相聚,我也很不舍,不舍友爱的同学,谆谆教诲的师长,还有财大这个母校。正好厂里新生产了一批猪肉酱,我心里就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13235瓶辣椒酱都是你个人出的吗?”苗记者又问。 秦姝玉点头:“没错,这笔钱出自我在红旗拌饭酱里这两年拿的分红。” “两年分红换这么一次毕业礼物,够隆重的,秦同学后悔吗?”苗记者又问。 秦姝玉笑着摇头:“没有,我觉得很值,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二十年、三十年后同学聚会,再想起这一段,我想都是美好的回忆。青春无价,情谊值千金!” …… 这段采访只保留了最后一段,此外还加了一段猪肉酱瓶子摆放在学生宿舍的瓶子,并配上了解说“海城财经大学会计学毕业生秦姝玉自掏近两万元赠13235名本科应届毕业生一瓶红旗拌饭酱旗下生产的猪肉酱,以敬同窗情”。 与此同时,画面中闪过秦姝玉落落大方的笑脸和那句“我觉得很值,青春无价,情谊值千金”。 海城电台也播报了这则新闻,引用了秦姝玉的这句话。 而且因为电台的时长更宽裕一些,所以主持人还发表了几句感慨,夸秦姝玉重情义,还说自己也去买了一瓶红旗拌饭酱的猪肉酱尝了尝,拌饭拌面味道是真不错,还简单省事。 多家媒体的跟进,让“红旗拌饭酱”在猴年的冬日彻底走进了广大海城市民的视野中,销量再一次暴增,原本囤积在两个店铺的货很快就销售一空。 秦姝玉赶紧打电话到公社,让祝建明明早送一批货过来。 祝广平听说是她打来的电话,连忙抢过话筒:“小秦啊,这几天的新闻咱们都看到了,你可太厉害了,咱们厂子这下是出名了,连县里的领导都打电话来关心咱们厂子。” 祝广平这反应秦姝玉并不意外。 人都是趋利的,现在她给厂子带来了这么大的利益,祝广平也是直接的受益者之一,他能不高兴吗? 秦姝玉也笑着谦虚了两句:“祝书记过誉了,这也是大家的功劳。” 话是这样说,但在采访中,她可没提一句这样的话,也没提红旗公社半个字。 祝广平不知是没发现这点,还是觉得跟秦姝玉打好关系很有必要,仍旧乐呵呵地说:“咱们加起来也抵不过小秦你一个,你是咱们厂子最大的功臣。小秦,照这种势头,咱们厂积压不了多少存货,那让周强那边继续生产?” 火车这条线还没打通呢。 一旦拿下这个销售渠道,销量将进一步增长。 秦姝玉有这个信心,所以也不怕卖不出去,遂笑道:“当然,这距过年还有十几天,能生产一些是一些,此外,销售们拿下了八家单位的订单,建明过来,我会将清单给他,厂里明天起就安排送货吧,后面应该还会有订单,时间比较赶。” 这是好事,没车祝广平也会想办法。 他一口答应下来:“好,要是建明跑不过来,我再去隔壁公社,县里找两辆车子,一定要赶在年底前将大部分的货都清了。对了,咱们的销量肯定再创新高,年底庆祝,小秦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引荐你跟县里的领导们认识。” 他今天实在是殷勤得过分,说话比前段时间热情客气了好多。 秦姝玉第一次体会到,你要是成功了,那周围全是鲜花和掌声,你的身边就不会有坏人。 这样前后巨大的反差让她心里有点不得劲儿,不是很想去。 但转念一想,跟红旗公社的合作只有两年多了,以后如果还要做这一行,少不得要重新选择其他的合作方,宝泽县距海城近,那边是辣椒的种植区域,多结识一些人脉并没有坏处。 如果认识了县里的领导,另起炉灶的时候,她手里的资金更充裕,这次完全可以跳过公社,直接跟县里的领导接触,争取更优厚的条件。 于是秦姝玉松了口:“好啊,不过这段时间太忙了,还不确定。庆祝的事,祝书记你们安排吧,时间定好了提前通知我,只要能去我一定去。” 祝广平听到她语气平和,说话还是跟以前一样,松了口气,高兴地表示一定提前通知她,并让祝建明和魏佳敏去接她。 相较于他们的兴奋,秦雪薇跟何彬看到新闻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绝对不是真的! 第236章 嫉妒让人疯狂 彼时,秦雪薇正守在病床边盯着何怀秦输液,听到广播里一闪而逝的“秦姝玉”三个字,她怀疑自己昨晚没睡好,听错了。 但隔壁床位家属的议论打破了她的这种自欺欺人。 “两万块”、“大手笔”、“秦姝玉”、“上电视”这样的字眼像魔咒一样印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何彬来替她时察觉她脸色不大对,以为她是又不耐烦了,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说:“你回去吧,今晚我在医院。” 其实随着年龄的增长,何怀秦的免疫力也增强了许多,进医院的频率较之从前减少了近一倍。 只是长年累月奔波于家和医院,早消磨掉了人的耐心,也让人变得麻木。这种变化,秦雪薇甚至都没察觉,她脑子里只有又要进医院的烦躁和疲倦。 秦雪薇没有说话,站起身,匆匆去了护士台,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份前几天的《海城日报》回来,摊在何彬面前。 何彬拒不服从学校的分配后,海城、宁安两地的各大机关、国有企业五年内都不能接收他。 在这个公有制经济占绝对主导地位,外资刚刚进入,民营经济处于萌芽阶段的时期,意味着他的选择很少,他只能去打零工。 好在他学的是建筑,如今海城处于高速的建设时期,不少地方要建厂房,他倒是能时常在施工队里谋得一席之地。 只是这工作要天天下工地,回家满身的尘土,灰头土脸的不体面。 而且这工作不稳定,干一天算一天的钱,有活干才有钱,没活或是遇到糟糕的天气在家一蹲就是半个月,那只能吃老本了。 沉重的生活负担,看不到前路的未来让何彬越发的麻木和沉默。 他看也未看那报纸一眼,反而问了另一个不相干的话题:“要过年了,去年过年就没回去,今年该回去了,等怀秦出院我就去买票。” “不回,回去让他们看我们的笑话啊?”秦雪薇不耐烦地说。 她忘不了前年回去,脏兮兮散发着屎尿味的房子,大年三十的冷锅冷灶,满是污垢的厨房。 自从钱淑云偏瘫后,那个房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住在里面的公公和小姑子也一样,颓废又尖酸刻薄,再也没她刚嫁进去时的风光和乐。 那样烂糟糟的地方,她是一步都不想踏入了。 何彬扒了扒头发,重重吐出一口气:“前几天爸写信来,妈的情况进一步恶化了,只怕时间不多了,这个年可能是全家在一起的……” “回去不要钱啊?来回路费好几十,回去的开销,万一怀秦在路上又生病了怎么办?这些钱你拿的出来吗?”秦雪薇暴躁地打断了他。 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这几年的拮据让何彬深刻地体会到了没钱的难处。 只是母亲病重,时日无多,这次不回去看看,下次再回去只怕就是天人永隔了。 他抿了抿唇:“先从你妈那借点,等过完年开了工钱再还她。” 秦雪薇将报纸拍到他面前:“我妈没钱,借钱找你表嫂啊,她大把地撒钱,两万块说送就送,你妈可是她男人的亲姨妈,唯一的长辈,如今你妈病成这样子,找她不是应该的吗?” 何彬不想提秦姝玉。 他忘不了上次找秦姝玉借钱时她鄙夷的眼神。 尽管嘴上不承认,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个他曾经瞧不上,觉得跟她结婚都是施恩的女人如今比他混得好多了。男人的自尊心让他没法坦然地面对她。 甚至,午夜梦回时,他脑海中偶尔也会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如果当初他跟秦雪薇的事没被夏振拆穿,他娶了秦姝玉,他的人生是不是会完全不一样。 每当这个念头一起,他心里就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难受压抑,甚至是悔恨,所以他很不愿意提秦姝玉。 “你又扯她做什么?她还是你堂妹呢,要找你自己找她去,别扯我。” 秦雪薇指着报纸上“红旗拌饭酱赠13235瓶猪肉酱,让同学都吃上一口肉”这行大字重重地点了好几下:“看清楚了,人家送的,咱们家一瓶都舍不得买,人家一万多瓶说送就送。她这么有钱,从指缝里漏点出来都够让你妈过上好日子了。” “够了,她怎么不照顾你奶奶和二叔,那还是她亲奶奶和亲爹呢。你想问她要钱,你自己去,别扯我。”何彬气得一把拽过报纸,揉成一团,气冲冲地走了。 出了医院,他突然停下脚步,躲进偏僻的角落,颤抖着手展开揉得皱巴巴的报纸,看到上面的溢美之词,悔恨像毒蛇一样从不知名的角落冒出来,啃噬着他的心。 他颓败地倚着墙壁滑了下去。 * 秦雪薇见何彬就这么走了,完全不管她和孩子,气得破口大骂。 骂了好一会儿,扭头看到床上醒来睁着一对黑漆漆眼珠子瞅着她不吭声的何怀秦,秦雪薇直接将气撒到了他身上:“都是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三天两头生病,老娘真是欠你的。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嫁给何彬这个窝囊废……” “你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呢?”汪萍提着篮子过来就听到这句,不禁皱眉打断了她。 秦雪薇还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劝:“我说错了吗?我这辈子就是被他拖累的,要是没有他,我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汪萍拿出一个饭盒塞给她:“吃饭,别说了,这样的话让孩子听到不好。” 说着又拿出下面的一个饭盒给何怀秦:“怀秦,要外婆喂吗?” 何怀秦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真乖。”汪萍揉了揉他的头。 等母子俩吃完饭,借着洗饭盒的理由,汪萍把秦雪薇拉到外面:“你这又是咋啦?怎么又发火,前阵子不还好好的吗?阿彬现在一个月也能挣几十块,都拿回家,这日子比以前好多了。” 虽然还是穷,但好歹有收入,还有汪萍时不时地接济,秦雪薇的日子其实还过得去。 只是凡事都怕比较,在她满足于每个月几十块钱的时候,秦姝玉已经能眼都不眨地花两万块了,这样巨大的落差,让她心里怎么平衡? 秦姝玉能做,她为什么不能? 从小到大,她可比秦姝玉聪明多了,秦姝玉都能挣这么多钱,没道理她不行。 秦雪薇猛地抓住汪萍的手:“妈,咱们也做买卖吧?” 第237章 眼红的秦雪薇打算开店 还有一个星期就过年,正是采购年货的高峰期。 “红旗拌饭酱”百货商场店外人流如织,顾客排起了一百多米的长龙,而且不断有人走,又不断有人过来,半天下来,队伍都不见缩减的。 店里三个售货员忙得脚不沾地,就连午饭也是轮流对付过去的。 汪萍看着这火爆的销售场景,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你说这么大的店铺是姝玉那丫头开的?她不是在念书,今年才刚毕业吗?你会不会弄错了?” 秦雪薇也希望是自己弄错了,但她后来向医院里其他家庭条件好,家里有电视的病人家属打听过,就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秦姝玉。 “没错,听说79年她就开始在外面跟人合开厂子挣钱了,这两三年应该是挣了不少。” 汪萍惊讶:“这也行?这不是割资本主义的尾巴吗,就没人举报她?” 秦雪薇也想过这个问题:“不知道,要是举报有用,她也不能登上报纸和电视台了,也可能她有什么关系吧。” 秦雪薇想到那篇新闻的署名“虞宣”就恨得牙痒痒的。 这本来是她的人脉。 当初她刚到海城的时候,这个虞宣对她多热情啊,还邀请她去家里做客,但现如今全便宜了秦雪薇。要不是她,她们俩能认识吗? 汪萍一想也有道理:“难怪她摊子铺得这么大,这个店铺生意这么好,一天怕是要赚好几百块吧。” “岂止哦,她在火车站那边还有一家店。听说有些单位还集团采购她那辣椒酱做春节福利,一单就好几千块呢。”秦雪薇这几天特意打听过。 越是打听,她就越是吃惊,同时又眼馋嫉妒。 汪萍啧啧,呼吸都重了许多:“她这么有钱的吗?你奶奶和二叔知道吗?她有没有寄钱给他们啊。” “别做梦了,她就是个白眼狼,嫁了何彬他表哥,每个月那么高的工资,你见过她逢年过节买点东西上门看那死老太婆吗?”秦雪薇撇嘴。 也就是离得太远了,坐火车也要不少钱,不然她高低得将奶奶和二叔弄过来给秦姝玉添添堵。 汪萍一想也是,顿时有些懊恼:“要知道她这么有出息,以前就对她好点的。” 不然现在她指缝里漏点出来,也够他们吃香喝辣的,不会为了每个月的几十块吵架、斤斤计较,出门买个菜都得比来比去的。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汪萍看着铺子上排队的人就没少过,终于是动了心:“雪薇,你说咱们做什么好?也做这辣椒酱吗?但现在没辣椒啊,辣椒得夏天才出来。” 秦雪薇也没想好,她只是看秦姝玉赚了大钱,还上了报纸、电视台,有钱又风光,羡慕嫉妒,所以也想做买卖赚钱过好日子。 至于具体做什么,她看着守在店铺门口的顾客:“妈,咱们也租个铺子卖吃的吧。” “租个铺子要多少钱啊?很贵吧,咱们可拿不出这么多钱。”汪萍担心这个。 秦雪薇早想好了:“找刘叔借啊,等赚了钱还他就是。” 汪萍正想说话,忽地看到秦姝玉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修身挺阔,大步从外面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精神小伙。 她一到店铺,里面的售货员马上跑了出来,对她说了些什么。 她轻轻点头,张嘴回应,然后又拿出一支钢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售货员,售货员两只手接过,冲她点点头回了铺子。 秦姝玉则扭头跟身后那个比她高了半截头的小伙子说话。 小伙子明明比她高,却垂着头,很是恭敬的样子。 汪萍这才直观地感受到秦姝玉的巨大变化。 她再不是当初那个十岁就死了亲妈,在家里不受待见的可怜虫了。 她现在比他们所有人都过得好。 汪萍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下那么大的本钱去开店做买卖的,现在被秦姝玉一刺激,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好,雪薇,听你的,咱们也开店做买卖。” 秦雪薇自个儿没钱,打的就是她妈找继父出钱的主意,如今目的达成,自是高兴:“好,妈,咱们母女俩一起做买卖,没道理还比不过秦姝玉。” 汪萍点头:“是啊……她看过了,她看到我们了!” 汪萍一发现秦姝玉看了过来,立马拽着秦雪薇往人群后面躲了过去。 秦雪薇也没反抗,任凭她妈拉拽着躲到了一边,因为她不想让秦姝玉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但秦姝玉早就看到了,还是隋庆提醒她的。 隋庆说:“秦经理,那边有两个女人一直盯着你看,有点奇怪,是你认识的人吗?” 秦姝玉抬头一看,原来是秦雪薇母女,许久不见,她都快要忘记这两个人了。 有意思的是,她刚看过去,这两人就立马躲了起来,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跑到她面前找存在感。 秦姝玉现在忙得很,她们不跳出来生事,她也懒得搭理她们。 收回目光,秦姝玉淡淡地说:“不认识,刚说到海城记录纸厂那边的订单是吧,可以,不过眼下要过年了,厂里定下了最迟腊月28送货,再晚就没法送了。” 即便他们能加班加点送,单位也没法在年前将福利发给厂里职工。 隋庆点头:“好,我明白了,我会抓紧这几天的时间。” “嗯,我还有点事要找玉梅。”秦姝玉笑道。 隋庆识趣道别。 秦姝玉转身走进店里帮忙卖货。 她今天是特意过来找韩玉梅的,因为韩玉梅说她今天傍晚下班后打算去拜访海城铁路局负责后勤的叶主任,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今晚的会面太重要了,她一个人没把握,所以想邀请秦姝玉陪她一起去。 终于有机会搭上铁路局这条线了,秦姝玉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忙完了手里重要的事就提前到百货大厦店来等韩玉梅下班。 第238章 在火车上卖辣椒酱如何? 傍晚七点,秦姝玉跟韩玉梅拎着一个礼盒装的拌饭酱敲响了叶主任家的大门。 这个礼盒是秦姝玉自己掏钱请人做的,盒子很漂亮,分上下两层,放了六瓶味道不同的拌饭酱,上面还印着“红旗拌饭酱”大大的lOO。 这种礼盒总共做了一百个,专门用来送礼的。 主要是送大客户,还有一些平日需要维护的关系,比如媒体那边。 这东西并不贵,实际价值就几块钱,算不上行贿,主要是有面子。 不曾想,做好后,竟有人问能不能卖这个。 秦姝玉婉拒了,这种礼盒装的包装成本太高了,自己吃肯定不会买的,至于送礼,辣椒酱到底只是辣椒酱,算不上什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礼物。 要满大街泛滥了,没几个会买,还不如博个稀缺性,让客户高兴,毕竟这是他们厂子“专门为客户打造的礼盒”,非重要客户不送。 叶主任虽然还不是他们的大客户,但也有成为大客户的潜力,送这个正合适。 这不,叶主任不肯收,秦姝玉立马说:“叶主任,您别误会,这几瓶拌饭酱加起来都不到十块钱,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就是想请您帮咱们尝尝,这味道行不行,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送礼不能收,但请人帮忙尝尝,提提意见,那就没问题了。 叶主任瞥了秦姝玉一眼,从善如流地接过了东西:“成,正好我很喜欢吃辣椒,有空一定要尝尝。” 秦姝玉微笑点头:“那敢情好,有什么需要改进的还请叶主任指导,帮助咱们改良产品,争取做得更好。” 指导肯定没有,但被人这么捧着谁心里不舒坦。 叶主任看秦姝玉的眼神更和善了,小同志很会说话嘛。 他邀请秦姝玉跟韩玉梅坐下,他夫人很快端了茶水上来。 “喝茶,这是小韩吧,哎呀,一眨眼都长成大姑娘了。”叶主任和蔼地说。 韩玉梅有些紧张,腼腆地笑了笑:“叶主任您好,三姑妈说小时候在她的婚礼上您还抱过我。” 韩玉梅的三姑妈嫁的是叶主任的一个表哥。 叶主任含笑点头:“是啊,当初都还不会走路的小姑娘一下就长这么大了,谈了对象没?” “没。”韩玉梅羞涩地摇了摇头。 叶主任立马看向他媳妇:“你上次说你们单位有个小伙很不错,叫什么来着?” 叶夫人立马加入谈话,介绍起了小伙的情况,又问韩玉梅要不要见见。 韩玉梅是来谈业务的,结果没说两句话题拐到终身大事上,这跳跃得也太厉害了,她有些无措,发愁地看了一眼秦姝玉。 秦姝玉接收到她求助的眼神,放下茶杯笑道:“梁老师介绍这男同志条件真不错,要不我已经结婚了都想厚着脸皮请梁老师帮忙介绍介绍,玉梅,你别光顾着高兴,快谢谢梁老师啊。” 经她一提醒,韩玉梅反应过来,连忙道谢。 梁老师人到中年,最喜欢的就是做媒,撮合小年轻,见韩玉梅答应,笑得合不拢嘴,又把那男同志夸奖了一遍,顺便问秦姝玉怎么这么早就结婚了。 秦姝玉笑着说:“缘分到了遇到对的人就结了,您别看我年纪不大,我已经结婚四年了,我爱人是一名军人。” 老一辈最喜欢的就是年轻人成家立业,秦姝玉这种一到婚龄就早早结婚的,简直是老一辈最喜欢的那种年轻人。 这下梁老师看秦姝玉的眼神更和善了,拉着聊起了家常。 见话题迟迟没进入到正事,韩玉梅不禁有些着急,几次想开口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秦姝玉察觉到了她的急躁,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却仍对着梁老师,认真地回答对方的问题。 聊了半个多小时,梁老师总算是尽兴了,停下来喝了一口水,笑看着秦姝玉:“小秦,你跟玉梅过来找老叶是有事吧?你尽管开口,只要不是太麻烦的,能帮咱一定帮。” 秦姝玉笑得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哎呀,梁老师,您真是太好了,我确实有点事想请叶主任帮帮忙。咱们厂今年的生产效率提高了好几倍,库存比往年高了不少。这马上就过年了,工人要发工钱,原材料商要账,厂里资金有些紧张,就想出部分库存回点钱把账都给结了,不然欠着人家的,这大过年的睡不安稳。” 先卖惨,再委婉地表示她是个诚信守信的人,刷一波好感。 梁老师果然吃这一套:“小秦你考虑得很周到,听说有些单位采购了你们的辣椒酱作为年底的福利发给职工,老叶,你们单位的福利发什么定下来没有?” 叶主任放下茶杯:“小秦你怎么不早点来?这都腊月二十四,早定下来了。” 闻言,韩玉梅失落地垮下了小脸,是她,太拖沓了,让秦经理白跑这一趟。 秦姝玉不知道是真定下来了还是叶主任的托词,但这都不重要,人家说已经定了,她就不能再纠缠,以免惹人厌。 而且比起一锤子买卖,她更喜欢长远的生意。 秦姝玉脸上露出些许遗憾的表情:“哎呀,怪我们,来太晚了,这个时候绝大部分单位发什么都定下来了。” 叶主任很满意秦姝玉的态度:“小秦你理解就好,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没办法了。” 老狐狸! 秦姝玉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仍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理解,叶主任,这事咱不提了,我这里还有一桩互惠互利的事,您听听合不合适。” 说到这里,她刻意停顿了下,看叶主任的态度。 心理学上来说,拒绝通常会产生内疚的心理,这会在你提出第二个不过分的要求时通过的概率高很多。 这一点在叶主任这里也不例外,他手肘支在了桌子上,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秦姝玉适时开口:“叶主任,我们的拌饭酱是玻璃瓶装的,保质期有好几个月,非常适合旅客在火车上吃,您看将我们的拌饭酱加入到火车的小推车上售卖如何?” 第239章 秦姝玉算计老狐狸 叶主任没想到秦姝玉的野心这么大。 后勤采购一批红旗拌饭酱,顶多也就几千瓶,这要上了火车,远不是这个数。 海城火车站是南北交通的枢纽,也是南方沿海重要的节点城市之一,每天首发的列车就有数十趟,加上路过的,一天经过海城的火车有上百趟。 假如一趟列车单日销售十瓶,那一天也是几百上千瓶的销量,不到半个月就能超过年终福利的采购订单。 他敛了笑,有些为难的样子:“小秦啊,不是我不肯帮忙,这么大的事我做不了主。你跟玉梅都是我很欣赏的小辈,我跟你透个底,这事你还是别忙活了,浪费时间。” 秦姝玉知道不容易,但没想到刚开口就被对方这么郑重地否决了。 思量片刻,她问:“叶主任,是因为我们厂子规模太小,牌子没什么名气吗?” 叶主任叹气:“小秦,火车上售卖什么都是老早就定下来的,要增加或是减少什么,那得召开相关部门讨论,上报到领导,然后经过一系列流程才能确定。” 他没把话说得太明白,但秦姝玉听懂了。 这对海城铁路局来说不是什么大事,要紧事,还这么麻烦,她又不是海城铁路局局长的亲闺女,谁愿意劳神费力地帮她打通这里面七弯八绕的关系呢? 虽失望,但这种结果秦姝玉也曾设想过。 她毫不气馁,点头诚恳地说:“谢谢叶主任提点,不然我还要跑不少弯路,白忙活一通。” 叶主任见她听进去了自己的劝,也很高兴:“小秦,你还年轻,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不要急,慢慢来嘛。听说你是海城财大的学生,毕业分配到了哪个单位?要不要来我们火车站后勤处?我们后勤这块福利是真的不错,一日三餐都能给你解决了,而且福利也好,每个月……” 刚开始叶主任只是突然想起,随口一说,但越说越觉得可行。 这小秦同志虽然是个大学生,但一点都不心高气傲,说话做事沉稳,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是个不错的苗子呀。 现在哪个单位不缺人才啊?依他看,小秦就是个可造之才。 秦姝玉哭笑不得,今天这求人办事可真有意思,韩玉梅被介绍对象,她被挖。 往好处想,这也是叶主任两口子对她们俩的认可,不欣赏不喜欢,谁会给你介绍对象,谁会挖你到他手底下工作呢? 秦姝玉连忙婉拒:“谢谢叶主任的赏识,只是我们的毕业分配已经定了,没法更改。” 这下轮到叶主任遗憾了:“哎呀,这样啊,可惜了,没早点认识小秦你。” 秦姝玉笑眯眯地说:“没关系嘛,以后叶主任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可以当叶主任编外的兵嘛。” 这话把大伙儿都给逗笑了。 连梁老师都说:“小秦你这张嘴可真讨喜。” 秦姝玉谦虚地表示:“是梁老师和叶主任跟我有缘。叶主任,您刚才说的我考虑过了,这个行不通,我还有个方案,您给我提提意见。” 叶主任微微挑眉,这是还不死心呢,他不大感兴趣地道:“你说。” 秦姝玉道:“玉梅是海城铁路局的职工子弟,但她家里兄弟姐妹多,轮到她时家里没了可顶替的岗位,所以最后才会到我们红旗拌饭酱来工作。海城铁路局应该还有不少这样的职工子弟吧?” 尤其是这几年知青返程,初高中毕业生不下乡了,社会闲散人员进一步增加。 基本上每个单位都有一批没工作的二代子弟们,海城铁路局也没法避免。 叶主任点头承认:“是,哎,这是个老大难问题啊,领导可愁了。” 尤其是管人事的副局长,经常有人半夜敲他家的门,卖惨求情,送礼行贿,搞得副局长烦不胜烦。 而且每次有新的岗位出来,都很让人头痛,给谁都有人有意见,在背后骂他,甚至是匿名举报他。 秦姝玉不知道还有这些事,但她只要知道海城火车站也有工作需求就行了:“叶主任,咱们厂招了一批业务员,没有底薪,纯拿提成,每卖出一瓶辣椒酱就能拿一毛钱的提成,一天只要卖出十瓶就有一块钱的收入,一个月就有三十块,比刚进厂的年轻人工资还要高一点点。” “叶主任,如果我们红旗拌饭酱用这种模式聘用一部分铁路局没有工作的职工子弟到火车上推销我们的拌饭酱,您觉得怎么样?一趟火车一个人,干一趟回来休息一轮让另一批人上,这样下来,应该能解决上百名职工子弟无事可做闲赋在家的现状吧?” “这些钱虽然不多,但年轻人有事做,就有了希望,有了盼头,也是您这个当领导的为职工们谋福利,我想单位的人都会记住您的好。” 这件事对叶主任这个后勤主任来说好处不多,毕竟他手里掌握着很多的资源和人脉,自家人肯定能安排好工作,不愁没着落。 像秦姝玉提供的这种临时性的、不稳定的工作,他根本就看不上。 所以秦姝玉只能最后给他扣一顶高帽子。 只是身居要职的叶主任显然早习惯了各种奉承,对秦姝玉这番吹捧无动于衷:“小秦,你这脑子可真灵活,这法子你也能想到。这样,你让我想想,毕竟这不是小事。” 没拒绝,但也没答应。 可对他们这种只有一面之缘的关系来说,没答应,也没问详细的情况,具体的实施过程,其实就意味着这事只怕要落空。 秦姝玉在心里轻叹,韩玉梅的这层关系还是不够硬啊。 这个叶主任滑溜得跟个泥鳅似的,话很好说,事难办。 秦姝玉只能说:“叶主任考虑得很周到,我等您的好消息。这都八点了,我跟玉梅就不打扰您跟梁老师休息了。” “哪里哪里,小秦,玉梅,以后有空来玩。”叶主任两口子客客气气地将她们俩送出了门。 韩玉梅虽然没太看懂他们俩的后半段谈话,但也知道自己今晚没起到应有的作用,让秦姝玉跟着她白忙活一场,因此下了楼就很愧疚地说:“秦经理,对不起,今晚害你白跑。” 冬日的夜风很冷,秦姝玉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搓着手说:“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你提前能预料到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在外面跑单子,有成功的时候,也就有失败的时候,保持平常心。” 韩玉梅心里稍微好受了些,嗯了一声,又问:“您最后提的那事能成吗?要是成了倒挺好的,咱们院里也有不少小伙伴没工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姝玉灵机一动,既然上面的关系很难撬通,那如果从下面走呢? 只是这样一来可能会将叶主任架在火上烤,得罪他。 不过反正从他那也拿不到任何的单子了,得罪就得罪吧,也不是多大的事,最坏也就现在这结果。 想通了,秦姝玉也就没顾虑,扭头对韩玉梅说:“你回去在你认识的那些迟迟没法落实工作的年轻人面前有意无意提起咱们销售人员每个月能拿几十上百块的提成。等他们问你,咱们还招不招人,你就跟他们说我找了叶主任商量,聘请铁路局的职工子弟在火车上售卖红旗拌饭酱,提成跟其他销售人员一样。” “卖出去就有提成,卖不出去顶多就是不赚钱,也没什么损失。而且咱们这工作想干就干,不想干或是有了正式的工作随时都可以走,咱们马上结清钱,绝不耽误大家的前程。” 韩玉梅惊得张大了嘴巴:“这……这些话传出去,要是一直没信儿,他们肯定会去找叶主任和负责人事的副局长,这……” “没错,咱们可能得罪叶主任,也可能叶主任想开了,主动牵线搭桥,皆大欢喜。玉梅,你回去问问家里,愿不愿意做这事,做成了,你调到火车站这边,负责统筹安排这些临时销售人员,工资翻倍,如果你家里有亲戚朋友想做这个的,也优先考虑。”秦姝玉给韩玉梅画了一张大饼。 工资翻倍,职务上升,奖金也会随之水涨船高,她的收入将成为他们家最高的,甚至比她爸这个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党员都高。 韩玉梅咽了咽口水:“您,您让我想想,我尽力。” 第240章 何彬回乡探亲火车上遇贵人 上门求他办事的多了去,叶主任并未将秦姝玉跟韩玉梅放在心上。 两个年轻女同志罢了,要不是碍于那层远亲关系,他见都不会见她们一面。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除夕过后,迎来了拜年的高峰期,亲戚朋友下属,叶主任家就没闲过。 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些铁路局的老职工跑来给他拜年,说什么职工们都会记得他为大家所做的一切。 一个人说的时候,叶主任还以为是对方搞错了。 但当天天都有人这么说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妙。 两口子一打听才知道,原来现在铁路局职工家属院里都在传,说是他在跟现在很火的那个红旗拌饭酱协商,在火车上成立一批销售员,专门招海城铁路局的职工子弟,解决职工子弟就业难的问题。 将人送走后,叶主任气得捶桌子:“好个奸猾的丫头片子,老子终日打雁不料今天竟被啄了眼。” 最让他没法接受的是,他竟被这么个年轻丫头给摆了一道。 梁老师又好气又好笑:“活该,谁让你老爱跟人打官腔,不想帮忙就直说,非要含含糊糊,不给人个准话。” “你懂什么,我是不想得罪人。”叶主任睨了她一眼。 梁老师撇嘴:“你怕,人家年轻人可不怕,现在好了,被架到火上烤了吧。” 叶主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食指颤抖地指着梁老师:“你到底站谁那边?” 梁老师连忙拿下他的手,帮他抚了抚胸口:“这还用说啊,我当然是站你这边,别气了,气出病不值得。” 叶主任哼了一声:“没瞧出来。” “你是我当家的,我不向着你还向着外人呀?好了,别气了,气坏了身体我要急了。明儿我给玉梅她妈捎句话,让小秦过来找你协商这事。”梁老师好脾气地说。 叶主任还是很生气,可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风声都放出去了,他要是什么都不做,最后肯定要被职工们骂,半夜还被人扔鸡蛋在家门口。 有了他帮忙,秦姝玉很顺利地见到了海城铁路局负责人事的副局长。 双方坐下来谈了大半天,最后终于敲定了合作协议。 红旗拌饭酱招募180名铁路局职工子弟做火车上的销售员,没有底薪,提成按照一瓶一毛算,每月结一次。以后红旗拌饭酱有正式的招工名额,优先考虑铁路局职工子弟。 打通了上面的关系,接下来是职工招聘,培训,管理。 秦姝玉信守承诺,将韩玉梅调到了这边担任销售经理,薪资翻倍。 韩妈乐坏了,特意找人给韩玉梅在火车站给她弄了个办公室。 秦姝玉看了打趣韩玉梅:“咱们韩经理有排面,是我们单位第一个有独立办公室的领导。” 韩玉梅知道自己这次能升职,不是她的能力有多强,而是她的身份,她代表了铁路局的职工子弟,她在铁路局这边属于自己人,很多小事,她去跑,见面就喊叔叔伯伯婶婶阿姨,比其他人好办多了。 所以哪怕升职,她也没骄傲,反而有些忐忑:“秦总,您就别打趣我了,我这心里很没底,180号人,我怕管不好,您有空能来多坐坐吗?” 秦姝玉拍了拍她的肩:“初期我会经常过来,等理顺了之后就得靠你自己。这期间我会物色一个合适的人给你做副手,你不要有顾虑,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咱们都是第一次做这个,大胆往前冲就是。” 韩玉梅心下稍定:“嗯,我会努力,不让您失望的。” * 就在秦姝玉将红旗拌饭酱送上火车时,汪萍跟秦雪薇母女也开始拿着积攒的钱出来四处寻找合适的店铺。 对她们这种看见别人赚了钱就眼红马上跟风的行为,何彬极其不赞同。 秦姝玉拿着他表哥的工资,每个月都有一百多块的稳定收入,家里又没负担,怎么折腾也饿不着。 他们家本来就困难,怀秦又还小,需要人照顾,她们俩都去开店了,以后谁管孩子? 只是何怀秦管不了秦雪薇。 两口子过年期间为此还吵了一架,他索性带着孩子回老家探望母亲。 上了火车,何怀秦抱着孩子挤上火车。 因为买票买得急,他只买到了站票,带个孩子站二十几个小时,他倒是没问题,就是何怀秦的身体吃不消。 何彬找了乘务员,给对方看了何怀秦的病历本,乘务员将他们父子带去了餐车,这才好受了一些。 何彬在餐车坐了大半天,期间花三毛钱买了一份素炒莴笋,父子俩分着吃了。他没吃饱,又掏出带的馒头沾干净了饭盒底的汤汁吃了。 吃过饭,列车上卖小东西的推车来了。 何彬连忙将何怀秦往里抱一些,给推车让路。 小推车走后没多久,一个年轻小伙脖子上套着个货架过来,边走边吆喝:“红旗拌饭酱,荤素都有,便宜又好吃。吃完随时可以在火车上退瓶子咯……” 这时候火车上还没实行餐食承包责任制,火车上的食物不以盈利为目的,所以价格跟城市里没太大的区别,只是种类比较少,大多口味比较清淡。 所以红旗拌饭酱在价格上并不占优势。 不少人问了价格都打退堂鼓。 何彬没问,只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秦姝玉他们厂子的货都卖到火车上了,越发衬得他的无能和没用。 他侧过头,没去看那精神小伙。 倒是他对面坐着的那个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得很顺滑,在火车上鹤立鸡群的年轻人招了招手:“我看看。” 他的普通话口音有些奇怪,别扭。 第241章 归国华侨沈麒寻亲 终于等到了生意,卖货的小伙连忙兴奋地跑过去推销:“同志您好,咱们红旗拌饭酱上过报纸的,在海城非常畅销,这里总共有六种口味,最受欢迎的是猪肉酱……这个玻璃瓶可以退的,只要在火车上看到我这样卖红旗拌饭酱的售货员,都可以找对方退瓶子,一个三毛钱,所以实际上一瓶辣椒酱只需0.69元,很划算的。” 年轻人伸出白皙的手拿了一瓶红彤彤的辣椒酱端详:“看起来好像还不错,蒜蓉和猪肉的各来一瓶。” 说着,他冲旁边的中年人抬了抬下巴。 中年人掏出两块五递给了小伙,然后收到了两瓶酱和两分钱。 他将两个玻璃瓶放在年轻人面前:“沈先生,先尝哪一个?” “都尝尝。”年轻人说,“这几天吃什么都没味,换个味道试试。” 中年人点头,打开盖子,又去将买的饭端了过来。 年轻人明显跟一火车艰苦朴素的人明显不同,他穿着时髦,脸上白净,一双手比姑娘家的还细嫩,白白的,一瞧就没干过粗活。 吃饭也很大方,中年人端过来两个两个饭盒,一个里面装着肉丝面,还有一个里面溜肉段,小青菜。 就这中年人似乎还觉得委屈了年轻人,说:“沈先生,火车上吃的有限,您将就吃点,明天下火车就好了。” 沈先生点点头:“没事,你们也去吃饭吧。” 何彬这才发现,他们这一行不止他们二人,左边位置还有两个人,穿得没沈先生招摇,但身板结实,眼神锐利,一瞧就不是普通人。 何彬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这人什么来路,派头这么大?光随身跟着的就三个人。 四岁的何怀秦还不懂这些,他咬住手指头,眼巴巴地瞅着沈先生饭盒里雪白的面条,不停地流口水,隔着一张桌子都能听到他不停咽口水的声音。 沈先生拿起筷子,往前凑了凑,逗他:“想吃面条啊?” 何怀秦点小脑袋:“想,面条好吃。” “叔叔分你点。”沈先生拉过他们父子刚吃完的空饭盒。 何彬窘极了,连忙婉拒:“不用了,这位同志,小孩子不懂事,不用的……” “没事,刚来大陆我有点水土不服,没什么胃口,这么多面吃不完。墙上不是贴着吗?‘珍惜粮食,浪费可耻’,让小朋友帮帮我。”他微笑着说道,语气平和温雅,让何彬想到了书中所说的那种温润公子。 何彬看着儿子渴望的小眼神,没法拒绝,只得讪讪地说:“谢谢!” 沈先生微笑:“不用客气。” 除了面条,他还分了一些肉和菜给何怀秦。 何怀秦看到肉两只小眼睛放光,抓住筷子不大熟练地去夹肉吃,小嘴吃得流油,两边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沈先生本来对这油腻的饭菜没什么食欲,看他吃得这么香,也来了一些胃口。 但他只尝了一口肥肉就差点吐出来,太腻了,还是吃口辣椒酱解解腻吧。 这蒜蓉辣椒酱是真不错,蒜香浓郁、辣味清新,还带着点微微的酸甜味,很开胃。 “这个蒜蓉辣椒酱不错,不是很辣,很开胃,小朋友要不要尝尝?” 何怀秦眼珠子盯着他饭盒里没动的肉,摇了摇头,压根儿就不看辣椒酱一眼。 沈先生笑了,问乘务员要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将没吃过的肉都挑给了何怀秦。 何怀秦第一次吃到这么多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谢谢叔叔。” “不客气,吃吧。”沈先生也就着辣椒酱吃了半盒饭。 吃过饭,他掏出一张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见对面的何怀秦还在吃饭,便跟何彬随意闲聊了起来:“你们这是去哪里?” 何彬面对他,不知为何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局促地说:“去宁安市,那是我老家,我在海城念大学,这次是回去探望父母的。” 他刻意点明了自己大学生的身份。 但沈先生似乎对大学生习以为常了,并不觉得多稀奇,都没多看一眼何彬,扭头问旁边的中年人:“宁安市是什么地方,跟咱们同路吗?” 中年人点头:“同路,江省下面的一个小城市,在我们的下一站。” 何彬听到这里明白对方是去江省省城的,有些惊喜,又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沈先生,忍不住问道:“沈先生是从国外来的吗?” 他发现了,另一边那两人说话的时候偶尔会蹦出两个英语单词,沈先生和那位中年人说话口音奇怪,偶尔会提到国外的地名。 沈先生微笑点头:“对,我是美籍华人,这次回国是为了寻亲。” 另一个目的是为了考察投资项目。 自从华夏敞开国门后,祖父就一直惦记着这事。 改革开放已有三四年,第一批进入华夏的外资发展迅猛,也很安全。 因此观望一阵后,沈家派出了沈麒这个长孙回国打头阵同时寻人。 “沈先生有亲人在江省省城吗?”何彬有些失望,怎么就不是在宁安市呢?这样他还可以帮这位来头颇大的沈先生寻找亲人。 如果能帮上忙,对方肯定不会亏待他,他也可以摆脱目前的困境了。 沈先生不欲多说,只道:“是啊。” 何彬不是没察觉对方的疏离,但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个贵人,对怀秦又很热心,他很想跟对方搭上关系,便尽量找话题:“这两年回来寻亲的不少,在海城我见过……沈先生您也一定能找到您的亲人。” 沈先生笑了笑:“借你吉言。” 他心里没抱太大的希望。 半个月前,他就已经坐飞机抵达国内,先去了祖父的故乡桐城,那边只找到几个出了五服的远亲,并没有祖母和姑姑的下落。 回国一趟不容易,在桐城碰了壁,沈麒决定去祖母的故乡江省碰碰运气。 只是越了解国情,沈麒的心情越沉重。 他发现国内的情况跟米国那边完全不一样,过去三十年,成分决定一个人的一生,祖母和姑姑出身在大陆非常难熬,那十年很可能被波及了。 她们能不能挺过这三十年实在是很难说。 即便是挺过来了,但三十年过去了,国内很多地方都改了名字,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两个长相未知,名字也可能改了的人,谈何容易? 想到这趟旅行的不易,沈麒也没了跟何彬闲聊的意思,站起身:“何同志,我们回包厢了,再见。” 他们订的是一个四人的软卧包厢,在餐厅的另一头。 第242章 久病床前无孝子 次日下午三点,列车抵达省城,到站的乘客陆续下车。 趴在车窗往外好奇张望的何怀秦拉了拉何彬的袖子:“叔叔,昨天那个叔叔……” 何彬侧头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哪怕下车的人很多,他还是一眼就找到了沈麒。 沈麒换了件长款的灰色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手插兜里,步伐从容,跟周遭灰扑扑、急匆匆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是那么的耀眼夺目,差距太大,以至于何彬都生不出嫉妒的心理,只有满满的羡慕。 可惜了,他没有对方寻人的线索,不然要是能帮对方这个忙,铁定能跟对方搭上线。 眼看沈麒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何彬收回目光,摸了摸何怀秦的脑袋:“叔叔走了,咱们也快要到家了,你自己玩会儿,爸爸把行李拿下来。” 两个多小时后,火车抵达宁安市。 何彬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拎着行李,挤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回到家已经六点多,天都黑了,但家里还是冷锅冷灶的,冷清得很。 何彬打开门,喊了一声:“爸,妈,阿芳……” 好一会儿,何芳才睡眼惺忪地拉开房门出来,瞅了他一眼:“哥,你回来了。” “嗯,爸和妈呢?”何彬抿了抿唇。 何芳指了指屋里:“妈在房里,爸在外头。” 何彬放下行李:“这么晚还没回来?” 提起这个,何芳就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倒:“不到九十点钟他不会回来,咱们这个家啊,有跟没有,没啥区别。” 何彬皱眉,劝她:“爸上班挺累的,你多体谅他。” 何芳冷笑:“那谁体谅我?人家十八、九岁的大姑娘,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都在说对象了,我呢?整天在家里端屎端尿,伺候妈,还没落一句好。” 何彬理亏,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没怪你的意思,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先带怀秦去看看妈。” 他带着孩子进了父母的卧室。 以前这间房子干净明亮整洁,处处透着温馨,但现在墙壁斑驳,地面黑乎乎的,床单被套都旧了,衣服乱糟糟地丢在柜子上,堆成一座小山。 而且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很难闻的腥臊味,何怀秦一进去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喷嚏声吵醒了睡在床上的钱淑云。 她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手抬到头上,在空气中慌乱地抓了抓。 “妈,我是阿彬,还有怀秦,我们回来看你了。”何彬将何怀秦抱到床边,抓住了钱淑云的手。 钱淑云瘦得跟干柴似的,脸上没有肉,只有一层皮,凸显得两只眼睛特别的大。 看到最宝贝的儿子和孙子,她浑浊的眼底迸发出激动的神采,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流:“彬……怀……呀……” 何彬心酸,示意何怀秦:“叫奶奶,奶奶以前最疼你了,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你。” 何怀秦乖巧地喊了一声:“奶奶。” 钱淑云用力点头,眼里的泪更汹涌了。 何彬替钱淑云擦了擦眼泪,报喜不报忧,跟钱淑云说自己大学毕业后在海城分配了很好的工作,何怀秦的身体也好了许多,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最后还说,让钱淑云养好身体就接她去海城享福。 哪怕知道自己去不了,但听儿子说这些,钱淑云还是很开心,不住地点头。 何芳在门口听到这些,心里很不是滋味。 同为兄妹,哥哥在外头过好日子,她却在家照顾病人三年了,学业废了,工作也没着落,有人想给她介绍对象,一愁她家这情况,对象立马打退堂鼓。 她可不愿自己的一辈子就这么蹉跎了。 所以晚上吃饭的时候,在桌子上她问:“哥,你什么时候走?” 何彬虽然没正式的工作,但工地的活不少,他还要回去挣钱,所以只呆几天:“下周二吧。” “我要跟你一起去海城。”何芳语出惊人。 何彬放下筷子:“不行,你走了,谁来照顾妈?” 何芳瘪嘴:“让你媳妇回来啊。这三年都是我在照顾妈,也该轮到你们了,而且妈之所以成这样,不都是你媳妇害的,她凭啥什么都不管?” 何彬倒也想,但他要能做得了秦雪薇的主啊。 “你嫂子要照顾怀秦。这事别提了,以后每个月我给寄十块钱。” 何芳不干:“钱给秦雪薇,反正她也没正式的工作,让她回来照顾妈,顺便带孩子,怀秦四岁了,也可以送去幼儿园了。我都20岁了,没工作,对象也没一个,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很大,显然是极不满现在的情况。 屋内,钱淑云显然也听到了兄妹二人的争吵,她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虽然说不出话来了,但脑子里很清楚,丈夫、女儿都厌倦了照顾她,视她为累赘,都想甩掉她这个包袱,所以丈夫回家越来越晚,女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她要强了一辈子,过去二十年风风光光的,谁不夸她能干会过日子? 可没想到临到老了遭这种罪。 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像陆越他妈一样,痛快利索地死了算了。 这一瞬,钱淑云悲从中来,对害她落入这种狼狈境地的秦雪薇恨得不行,可再恨又怎么样,她什么都做不了。 外面兄妹俩的争吵持续到了何章回来。 听说了女儿的打算,他将一支烟抽完,摆手:“滚,要滚都给老子滚,滚了就别回来!” 他的怒火并没有让一心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又无望的家的何芳改变主意。 她捂住脸,小声啜泣,但就是不肯改口。 何彬没辙,最后留了15块钱做回去的路费,然后将剩下的钱都塞给了她,又承诺每个月会寄十块给她做零花钱,等他妈去世后就把何芳带去海城。 他们都清楚,钱淑云没多少时间了。 何芳这才同意继续照顾钱淑云。 只是这一趟,何彬回来非但没寻到家庭的温暖,反而一地鸡毛,满心疲惫。 本来说好待一个星期的,五天后,周日他就提前踏上了回海城的列车。 上了火车,他又想起了大方浑身充满了贵气的沈麒。 于是当列车停在省城时,他忍不住抬头往外张望,不曾想还真被他发现了沈麒。 沈麒戴着一顶黑色的圆顶礼帽,身上的衣着又变了,白色的风衣,里面搭着一件黑色的毛衣,锃亮的皮鞋,像是从港城那边传来的杂志上的男模。 何彬心下激动,连忙抱着何怀秦又挤去了餐车。 第243章 何彬终于舔上了沈麒 从中午等到晚上,何彬都没等到沈麒来餐车用餐,不禁有些失望。 但除了守株待兔,他也没其他的法子。 因为沈麒住的是软卧车厢,他没卧铺票,过不去。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二天早上,他总算又遇到了来餐车吃饭的沈麒。 “沈先生,您好。” 何彬看他进来,连忙站起来,又推了推何怀秦:“跟沈叔叔打招呼。” 何怀秦对这个肯给他肉吃的叔叔记忆深刻,连忙甜甜地喊道:“沈叔叔。” 何彬这点小把戏,沈麒从小遇到过不知道多少次,他习以为常了,也不跟何彬计较,而是蹲下身,揉了揉何怀秦的脑袋:“早安,小朋友。” 然后才跟何彬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坐在空位上。 中年人去买了粥和包子过来。 沈麒还是没什么胃口。 他在省城待了五天,找到了马家的老宅,但宅子已经被拆了一部分,剩下的也早充公分配给了其他人居住,跟照片上的样子相去甚远。 物如此,就更别提人了。 当年外曾祖母病重,祖母接到消息,跟祖父商量回乡探望老母。 但当时时局动荡,祖父走不开,他父亲那时候已经工作了,一时也走不了,二叔在国外留学,祖母只能带着年幼的姑姑和忠心的仆人先回乡探病。 等祖父忙过这一段再回江省接他们。 哪知从此天各一方,三十多年没有任何音讯,写回来的信也全都石沉大海。 沈麒了解到,祖母和姑姑并没有准时返回江省见外曾祖母最后一面。 外曾祖母去世后,局势越发地动荡,大舅公见势不妙,在解放前带着细软携家眷出了国,具体去了哪儿不得而知。 马家还有一部分族人留在了国内,解放后死的死,散的散,如今还能找到的几个都隔了好几房,血缘已经很远了。 也正是如此,他们才没怎么被波及,安安生生地活到了现在。 没能找到人,沈麒早有心理准备,并没有多失望,毕竟都过去三十多年了,哪是那么好找的。 只是祖母和姑姑竟没回省城,着实出人意料。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一个女人带着个十来岁的女孩,哪怕有忠仆护送,也没法安心。 祖父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大好,这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叹了口气,沈麒放下勺子,掏出手帕擦了擦嘴。 对面的何彬一直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见状连忙说:“沈先生,吃不习惯火车上的食物吗?我带了点腌萝卜干,是我一个邻居家的婶子做的,她手艺特别好,您要不要尝尝。” 说着拿出一个玻璃瓶子,里面装着红彤彤的萝卜干。 沈麒不会吃这种非密封又来路不明的东西,倒不是怕何彬给他下毒,无冤无仇的,何彬还想讨好他,犯不着。 这只是沈麒从小养成的习惯,他身边的人也知道。 所以他还没发话,中年人就接过了瓶子,夹了几根萝卜干:“沈先生肠胃这几天不舒服,我尝尝,还不错。” 何彬只能讪讪地说:“这样啊,您喜欢就多吃点。” 中年人笑了笑,将瓶子盖好推回去:“够了。” 何彬失落地收回了瓶子。 沈麒看了他一眼,心下思量片刻道:“你上次说在海城念的大学,那你对海城熟吗?” 何彬知道机会来了,连忙点头道:“很熟的。” 沈麒笑道:“要是有空,你能给我们做几天向导吗?” 他这次来大陆除了寻亲,还要考察投资的事。 现在寻亲没有头绪,大陆又没有专门找人的侦探,只能下次过来再想办法。 所以接下来的事就是看看哪里更适合投资。 本来海城和江省都是他的选择之一。 只是到了江省后,沈麒发现,还是海城更合适。 因为江省处于内陆,目前大陆的交通极为不发达,一条高速公路都没有,省道都很少,不少地方还都是泥土路,火车车次也比较少,货运严重不足。 相较之下,海城的地理位置要好很多。 海城沿海,海运相对发达,而且价格便宜。 单从运输成本上,海城就能节省一大笔钱。 而且海城还有去美国的航班,以后过来也更方便一些。 因此,沈麒打算回美国之前,再在海城停留几天,初步考察一下海城的情况,回去再与祖父、父亲商量投资的事。 何彬没想到会峰回路转,连忙点头应声:“有的,有的。” “好,那辛苦你了,我每天给你付十块钱的薪水,你看可以吗?”沈麒问道。 不要钱何彬也愿意啊,他连忙点头:“太多了,沈先生,大陆现在的工资一个月就几十块。” 沈麒比较满意他的诚实:“我知道,但我这次只待几天签证就要到期了,临时雇佣薪水自然要高一些,这是你应得的,不必推辞。” 几十块钱对他来说也就喝个下午茶的事。 何彬看出来了对方不在意这点小钱,他要是再推辞反而惹对方不高兴,连忙点头应下。 列车抵达海城后,何彬连忙抱着何怀秦去找沈麒。 沈麒看他拿着行李还带着个孩子,道:“今天已经很晚了,你明天上午八点到海城宾馆找我。” 沈麒是外宾,普通招待所是不能住的,只能去指定的海城宾馆。 “好,正好我也要坐车回家,我送沈先生你们去坐车。”何彬殷勤地说。 这次沈麒没再反对,一行人出了火车站到街边坐出租车。 这会儿的出租车是摩托三轮车,带蓬,速度比汽车慢,但也比乘公交车方便快捷。 只是这种出租车的数量也不是很多,往往要等一会儿。 在路边等出租车的功夫,沈麒看到不远处有一家店铺门口排了几十米的长队,挑眉:“那里怎么那么多人?” 何彬侧头望去,先是看到了“红旗拌饭酱”的招牌,然后看到了旁边正跟一个女人说话的秦姝玉。 第244章 萍水相逢 何彬其实并不想跟秦姝玉碰面。 同样是不服从学校的分配,他就是用国家颁发的文凭讨价还价,要求去条件好的单位,贪图安逸享乐,不肯吃苦奉献,毫无组织纪律性。 秦姝玉却是当代年轻人的楷模,扎根农村,助广大农民同志增收,心有大志的时代楷模。 看到光鲜亮丽、意气风发的秦姝玉,只会衬托出他的失败和无能。 只是贵客问起,他不能不答,只得说:“那是您上次在火车上买过的红旗拌饭酱在火车站开的店铺。” 沈麒归国也有二十来天了,这段时间他走访了不少地方,自然也大致弄清楚了大陆目前的经济状况。 虽然改革开放已经进入第四个年头,但大陆还是以公有经济为主,民营大多是小打小闹,像红旗拌饭酱这种非公有制经济体将产品卖上火车的还是第一个。 他有些感兴趣:“去看看。” “沈先生请。”何彬只得领路。 他们一行人太打眼了,想让人忽视都难。 还有几十米,秦姝玉就注意到他们了。 迎面而来的年轻男人穿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羊毛大衣,腕间铂金腕表泛着低调冷光,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温润中透着一股子淡淡的疏离和矜贵。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秦姝玉这辈子见过的衣品最好的男人,放到三十年后都不过时的那种。 不过更吸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那种浑然天成的温润贵公子的气质。 这样的气质只怕要好几代才能培养出来。 秦姝玉又看了一眼他的穿着和从容的步伐,心里隐约有了猜测,这人多半是从海外回来的华人华侨。 自从改革开放后,大批的华人华侨回国投资建厂。 尤其是老一辈,他们对祖国、对家乡有着浓厚的感情,也是投资建设最积极的那批人。 虽然秦姝玉目前不需要投资,但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是对方明显是冲着他们的店铺来的,秦姝玉作为老板更有理由上前打个招呼。 因此秦姝玉跟赵春丽说了一声便上前主动跟沈麒打招呼:“这位……先生,您好,我是红旗拌饭酱的股东之一,姓秦名姝玉,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沈麒有些讶异,这还是他回国以来,第一个一打照面就喊他“先生”而不是“同志”的女士。 他笑着说:“秦女士,你好,我姓沈,单名一个麒字。你们的辣椒酱很好吃,尤其是蒜蓉那一款,在火车上我买过。” 这还真是客户啊! 秦姝玉乐了:“这是我们的荣幸,除了蒜蓉的,我们还有好几个口味的辣椒酱,味道都很不错,我想请沈先生品尝品尝,方便吗?” 几块钱的东西而已,在沈麒这里只能说是小礼物,他收起来毫无负担:“谢谢,我的荣幸。” 秦姝玉进店里拿了一个礼盒装的拌饭酱,这是过年送礼后剩下的几盒,没想到今天还派上了用场。 沈麒身后的中年人连忙上前接礼盒,并对秦姝玉点头致谢。 秦姝玉含笑点头,抬眸一瞬对上何怀秦乌溜溜好奇的小眼睛,这才发现何彬父子竟然跟这群人在一起。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微笑着跟沈麒交谈。 但这一瞬的异样没能逃过何彬的眼睛。 何彬心里很不是滋味,先前的不自在和忐忑全变成了羞恼。 他以为秦姝玉很可能会趁机羞辱他,给他脸色看的,会在沈先生面前说他的坏话,但没有,对方甚至一开始都没注意到他这个大活人就站在旁边。 其实比起羞辱、嘲讽,更让人没法接受的是这种赤果果的无视。 仿佛在秦姝玉的眼中,他这个曾经差点跟她结婚的男人就跟路边的一根野草,一块碎石一样没什么区别。 还有比这更侮辱人的吗? 何彬很难受,恨不得甩手走人,但不能。 他好不容易才攀上沈先生这棵大树,沈先生一出手就是十块钱一天的工资。 人穷志短,骨气算什么,能当饭吃吗? 从秦雪薇为了工作跟他分手主动勾搭夏振,他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秦姝玉没察觉到何彬的异样,或者说不关心。 可能是重生回来这几年,见识多了,她的眼界开阔了许多,也可能是现在的何彬跟一条四处流浪的癞皮狗没什么区别,秦姝玉对何彬心里的恨意都没有那么浓烈了。 这个没有担当,只想走捷径的男人摊上秦雪薇这种虚荣、自私的女人,还有何怀秦这个病怏怏的儿子,不用她出手,他都会将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塌糊涂。 真正让秦姝玉耿耿于怀的是何怀秦。 因为上辈子的沉没成本太高,也因为她曾全心全意、无私地爱过何怀秦,最后换来的却是背叛和利用,所以她没法释怀。 但现在的何怀秦才四岁,懵懵懂懂的,还不知道什么叫后悔,不知道被父母嫌弃,甚至是抛弃是什么滋味,也不曾体会过躺在病床上痛得死去活来,至亲却为了医药费在医院大吵大闹的糟心感觉,更没有上辈子的记忆,报复也不得劲儿。 所以秦姝玉不愿看他这张熟悉的小脸,侧头专注地跟沈麒聊天。 沈麒对红旗拌饭酱的股份结构很感兴趣,详细问了一会儿:“这么说,你们是跟当地政府合作,半公半私性质,自负盈亏,保持独立运行的企业?” 秦姝玉颔首:“没错,沈先生如果有投资意向也可与地方政府合作,能省很多事。” 因为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广场边,所以秦姝玉说得比较隐晦。 沈麒一看就是有钱人,他出手,肯定不是像她这样的小打小闹,跟政府合作是个很不错的模式,能便捷很多,少掉许多麻烦,别的不提,就各种审批检查都会容易通过许多。 这是社会的潜规则,不好明说。 沈麒虽然还不是特别了解国情,但有些道理是放诸四海皆准的道理。 他听完若有所思,少许,笑着点头:“我明白了,多谢秦女士的提醒,我会认真考虑您说的这个情况。”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下手表,道:“时间不早了,不耽误秦女士,改天有空我请秦女士喝茶,你一直在这边吗?” 秦姝玉指了指西北侧的方向:“我办公室在那,穿过前面那条街,沈先生有空可以去做客,第一次可以让店员带你过去。” 正好手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沈麒微笑颔首:“好的,有空一定去拜访秦女士,再会!” 第245章 我们帮沈先生寻亲吧 秦姝玉一回店里就被几个姑娘围住:“秦总,那是谁啊,长得真好看,整个火车站就没一个男人有比他好看的。” 秦姝玉好笑,曲指轻敲她们的脑袋:“夸张了啊,这叫人靠衣裳马靠鞍,论会打扮的重要性。” 姑娘连忙表示:“那这个咱们是真比不了。” 别说她们了,秦姝玉这个老板也比不了,品味和气质并不是用钱就能马上堆积出来的。 更何况国情不同,现在大陆还讲究朴素美,姑娘家打扮得太漂亮,那在世人眼中就不是正经人,在背后要被人非议的。 秦姝玉笑着说:“一个海外华人。帅小伙已经走了,姑娘们别看了,干活了。” 店里的姑娘立马做鸟兽散。 秦姝玉笑了笑,没将这桩萍水相逢的善缘放在心上,继续把赵春丽叫到一边说先前的事。 另一边,车上的沈麒几人也在讨论秦姝玉。 “看来大陆的年轻人思想也很开阔,眼界也不俗。” 中年人道:“沈先生,其实这位秦女士更适合做咱们在海城的向导。她创过业,做过买卖,跟政府部门打过不少交道,应该能更快地帮助我们了解目前大陆的情况,如何跟有关部门打交道。” 相形之下,何彬这个大学生就显得稚嫩很多了,帮不上太大的忙,真的只能起个带路的作用。 沈麒修长的食指支着下颚,轻轻一笑:“于叔说得对,她确实更好,但人家是企业的负责人,又一大摊子事要忙,不合适。” 于叔不赞同:“秦女士明显很想跟先生交好。” 沈麒无奈地看着他:“于叔,这是大陆,不是美国,国情不同。有空坐下来喝个茶聊聊天还可以,要是天天跟着我们在外面跑,不好。” 大陆现在的风气还很保守,街上的夫妻、情侣走路中间都能塞个小孩子。他要是让秦姝玉天天早上八点去海城宾馆一楼等他,被人看到不知道传得多难听。 于叔叹气:“也是。” “何彬也不错,虽然有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思,但胜在听话、知足。而且我们都是男人,带个男人做向导也方便很多。”沈麒道。 于叔承认:“还是先生想得周到。” * 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份临时美差差点黄了的何彬将沈麒一行送上车后才去街对面坐公交车回家。 他们现在仍旧租住在海城建筑专科学校不远的那个老房子里。 回到家,何彬推开门,两间的房子,窄小潮湿,冷冷清清的,一点人气都没有。 “雪薇,雪薇……”何彬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 他放下何怀秦,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秦雪薇,反而看到乱糟糟丢在床边的一堆脏衣服,还有冷冰冰的蜂窝煤炉子。 何彬皱眉,提起放在墙边的暖壶,想倒点热水喝,可暖壶里也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偏偏何怀秦还在一旁喊着渴。 何彬气得不轻,重重将暖壶杵在地上,转身去生火烧水做吃的。 一通忙活下来,天已经黑了,他也热得满头大汗,刚煮好饭,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何彬抬头就看到秦雪薇穿着一件新的米白色的大衣,头发还烫了个卷,心情大好地进来。 他不禁皱眉:“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跟妈去找铺子了,你不上心,还不准我们两个女人操心啊!”秦雪薇哼了一声,将包放在一边,弯腰捏了捏何怀秦的小脸,“怀秦,想妈妈没?哎呀,你身上怎么这么大股味啊,回去这么久你爸是不是没给你洗澡?” 何怀秦眼神依恋地看着她,乖巧答道:“没有。” 何家一团乱麻,何彬哪有心情给儿子洗澡。 秦雪薇立马站了起来:“多烧点水,给怀秦洗个澡,都多少天了。” “知道了,明天我有事,你带怀秦。”何彬将饭端上桌。 秦雪薇瞅了一眼,就一个黑乎乎的白菜,顿时没什么食欲。 “不行,我跟妈要敲定好铺子的事,忙着开店呢,哪有空。工地上的活干一天算一天的钱,这几天你别去了。” 何彬皱着眉说:“不是工地上的,是一个海外回来的华人雇我当向导,一天十块钱。我看他应该是有意向在海城投资,现在给他留个好印象,以后要能进他们公司就好了,也不比海城其他国企差。” 外企的工资要高很多,像他这种大学生,能开好几百一个月。 秦雪薇也知道这点,惊喜地说:“真的?你怎么认识他的?” 何彬一边吃饭一边说:“在火车上认识的,他去江省寻亲。” “那找到了吗?”秦雪薇好奇地问。 何彬摇头:“我没问,但应该是没有,沈先生在火车上的情绪不高。” 秦雪薇咋舌:“可惜了,谁家要有这样一门有钱的亲戚,以后什么都不缺了。对了,他家亲戚在什么地方?” 何彬说:“省城吧,他在省城下的火车。” 秦雪薇眼睛发亮,抓住了机会:“你有空问问他家亲戚的情况。省城离咱们老家不是很远,有些同学和远亲也在省城,咱们托人帮他找找,万一找到了,岂不是他的大恩人,不比你老老实实去上那个班强啊?” 何彬有些心动,老老实实上班,一个月才多少钱?干一辈子恐怕也不能像秦姝玉挥金如土,两万块说送就送。 “回头我试试,你也别抱太大希望,都几十年了,哪是那么好找的。” 秦雪薇不喜欢何彬还没干就开始说丧气话,摆手:“知道了,试试,哪怕找不到也没什么损失,找到咱们家不就翻身了?” 第246章 沈麒失望回美 何彬想得很美好,但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因此自回到海城的第二日起,沈麒就开始了紧张的行程,一天走访数家企业,四天后,又找到政府相关部门了解情况,回到宾馆还要做记录,跟于叔讨论事情。 每天都忙到很晚,压根儿没功夫听何彬的废话。 直到六天后,在回宾馆的路上,于叔对何彬说:“这几天劳烦何同志了,这是说好的报酬。” 看着递来的信封,何彬讷讷地问:“沈先生,于先生,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您说,我改!” 于叔轻笑摇头:“不是,何同志很尽责,只是明天我们就要返美了。几个月后我们会回海城,如果何同志还有意向,届时可来应聘一份长期的工作。” 于叔对何彬还算满意,话少不擅作主张,没有这个时代大陆大学生的傲气。 而且大陆的大学生毕业都包分配,流落在外的少得可怜,这么一比较,何彬也高低算个勉强能用的人才。 何彬听了这话欣喜若狂:“谢谢于先生,等你们回来,我一定来应聘。对了,沈先生,于先生,我家是江省的,在省城也有些同学和亲友,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让他们替你们打听打听亲人的下落。” 于叔看了沈麒一眼。 近日连转轴,沈麒有些疲惫,捻了捻眉心没说话。 于叔便开口道:“谢谢何同志的好意,只是我们老夫人和小姐没有去省城。” 出师未捷身先死,何彬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寻到机会开口却是这么个结果。 他只能讪讪地说:“这样啊,是我冒昧了。” “无妨,何同志也是好心。”于叔笑眯眯地说。 何彬也只能跟着尴尬地笑了笑。 很快,出租车停在了海城宾馆门口。 何彬下车,恋恋不舍地跟他们道了别离开。 沈麒带着于叔三人进了海城宾馆,正坐在大堂里的一个中年人见状连忙站了起来,恭敬地说:“沈先生!” “上楼说。”沈麒颔首。 一行人到了二楼,进入沈麒的房间。 于叔拿出一叠资料递给男人:“周先生,这一张是1948年我家老夫人和小姐的合照。这是1949年她们原定的回江省的出发时间,途径地点,还有随行人员的资料。还有这边的是……” 沈麒回来之前,就根据祖父和父亲的记忆,整理了一份详细的资料,复印成册,带了回来。 现在他要回美国了,找人的事只能托付给别人。 周先生大名周华安,原是一名资深的公安,但前几年触犯了纪律,被开除了公职,如今就靠接些零碎的活为生。 沈麒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寻亲,怎么可能一受挫就不找了。 之所以不搭理何彬,一是因为祖母确实没回省城的马家,只盯着省城没有意义,二是因为何彬只是个普通人,他那点关系想要找到人,也就是指望瞎猫抓耗子,碰运气了。 沈麒不会拿这么重要的事去赌那虚无缥缈的运气,所以这几天他让另一名随行的保镖去找海城公安局有没有愿意接这种私人活儿的。 没想到还真找到了一个被开除的干警。 周华安这人侦察办案能力都很不错,但就是爱喝酒,而且不分场合,在一次办案中他喝多了,疏忽导致嫌疑人意外死亡,因此被革了职。 他这嗜酒如命是个不小的问题,好在寻人不是办案,没那么紧迫,影响不大。 周华安此前已经跟沈麒的保镖沟通过了,大致了解了雇主的情况。 他接过资料扫了一遍:“沈先生是希望我从桐城一路向西,找到江省?” “不错,我祖母和姑姑没回省城,很可能在途中出了事,耽误了最后流落到了其他地方,所以我要求你沿路探查,耗多少时间,花多少钱都没关系,不着急,只要能找到人。”说着,沈麒示意于叔。 于叔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周华安面前:“这是五千块,周同志寻人期间的花销,若是不够,记好账,只要是正当开销花多少钱沈先生都没意见。另外如果找到人,沈先生将予以十万元的报酬!” 说着他拿出一式两份的合同递给周华安。 饶是见多识广的周华安听到“十万元”三个字,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十万元,他在单位干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 要是能找到人,挣了这十万,后半辈子他都可以不干活直接养老了。 周华安激动地拿起合同。 这是一份委托询问的合同,对双方的责任和义务都有详细的约定,大致跟事前说的没什么区别。 周华安提笔落下自己的名字。 于叔将其中一份合同递给他,又留了个地址和电话给他:“这是沈先生在美国的地址和电话,如果有重要发现,可随时联络沈先生。” 周华安接过东西,站起身,点点头:“沈先生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有劳。”沈麒微笑,示意于叔送客。 不一会儿于叔送客回来,沈麒将一个小盒子推到他面前:“我还欠秦女士一份回礼,派个人给她送去,就说我这次回国行程匆忙没时间,下次回国再去拜访她。” 他所谓的回礼是指红旗拌饭酱那个礼盒。 于叔知道他的规矩,点头,将东西交给了保镖,让保镖去办这事。 * 秦姝玉在今年新租的办公室见到了这位来客。 她接过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玉兰花造型的胸针,通体雪白,花蕊处镶嵌着细碎的金色花丝,顶端点缀着几颗细小的黄色珍珠,纯净雅致,很是精美。 秦姝玉讶异:“沈先生这份礼物也太贵重了。” 虽然这个胸针没用特别名贵的宝石玉料,可也远不是几瓶辣椒酱能比的。 保镖转达于先生交代的话:“秦女士不必客气,这是沈先生的一份心意,小小礼物不必介怀。下次沈先生来华再来拜访秦女士。” “好,替我谢谢沈先生,他这份礼物我非常喜欢。下次沈先生再来海城,我做东,请他务必要赏脸。”秦姝玉没再推辞,这个胸针在沈麒那就跟一件衣服、一对袖扣没什么两样,再推辞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 保镖点头:“好的,我会将秦女士的话转达给沈先生。” 第247章 故人归来 何彬离开了沈麒几人的视线,立即打开了信封,里面放着六张大团结。 六十块,以往他在工地上辛辛苦苦一个月都赚不了这么多。 而这六天,他跟着沈麒出入的都是宾馆饭店,各个国有单位,政府部门,见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入都是坐出租车,光鲜体面。 这才是他理想中大学毕业后的生活,而不是整天在工地上跟一群大字不识几个的大老粗吼嗓门。 由奢入俭难,可惜这样好的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了。 何彬失落地收起了信封回到家。 秦雪薇看到他回来,立即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上次跟你说的事你提了没?都好几天了。” 何彬苦笑:“提了,但他们要找的人没回省城,咱们帮不上忙,这事以后别提了,徒增笑话。” 秦雪薇很失望。 这几天何彬去了哪儿,回家都兴致勃勃地跟她讲。 因此她也知道这位美国来的沈先生能量大,非常有钱,所以急切地想攀上这么个贵人,哪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那好歹也给对方留了个热心肠的好印象吧。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何彬将信封递给了她。 秦雪薇打开看到是六十块,马上意识到这是对方给的酬劳:“六天六十块,真不少啊。他们这是要走了,你明天不用去海城宾馆了?” “嗯。”何彬怕秦雪薇不快,连忙补充道,“过段时间沈先生还会回来的,他打算在海城投资建厂,这次重点考察的都是材料和化工有关的行业。沈先生说到时候让我去应聘。” 这几天他跟着沈先生出门,体面风光,回家秦雪薇都高看他一眼,夫妻俩的关系好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说不了两句就吵起来。 何彬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所以赶紧搬出沈先生,希望秦雪薇这好脾气能持续久一些。 果不其然,秦雪薇听说了这话,惊喜地捂住嘴:“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听说外企的工资比国企高多了,这个沈先生太有钱了,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点都够咱们吃喝不愁的,你可要好好跟着这个贵人。对了,明天你去送送沈先生吧。” 何彬压根儿没想到这点,因为他连机场具体在哪个位置都不知道。 “这……不好吧,我不知道沈先生他们几点的飞机,也不知道怎么坐飞机,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沈先生不是个很喜欢这种面子功夫的人,他更喜欢踏踏实实做事,听话的人。” 好歹处了几天,何彬还是摸清了一些沈麒的性格。 秦雪薇这才不提:“好吧,那你明天跟我和妈一起去开店。店铺位置我们都选好了,就在百货大楼侧面,那边人多。” 秦雪薇没什么做生意的经验,她是照着秦姝玉的店铺位置挑的。 秦姝玉的生意那么好,附近的店铺应该也不错。 “交了租金吗?多少钱一个月?”何彬问道。 秦雪薇扬了扬手里的信封。 何彬惊讶地说:“六十,这么贵?” 秦雪薇白了他一眼:“我打听过了,秦姝玉他们那个店铺要九十块一个月呢。这还是刘叔找了熟人,不然租不下来。” 这个店铺不大,二十来平,但位置很好。 他们决定开小饭馆,因为秦雪薇的继父刘叔是国营饭店的大厨,有很多食材渠道,可以帮他们拿到量大且价格公道的食材。 汪萍也跟着老刘这个经验丰富的大厨学了几手。 所以开业后,生意还不错。 秦雪薇盘算了一下,除掉房租水电、食材等成本,一天能有二三十块钱的净利润。 一个月算下来就是好几百,可比上班挣死工资高多了。 所以她让何彬以后也别去工地上干了,就到家里的小饭馆里帮忙。 除了何彬,秦雪薇打着要接送何怀秦上下学照顾孩子的幌子,又请了个年轻姑娘做服务生,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只在中午和晚上最忙的时候去店里收钱。 何彬对此有些不高兴,但因为店里的顶梁柱是丈母娘,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听之任之。 秦雪薇一向爱美,以前在家里做姑娘时都能将一个月的工资全花在穿衣打扮上。 现如今挣了钱,街上衣服鞋子的款式颜色更多,更漂亮了,还有各种从国外流入的化妆品,她简直是目不暇接,根本没法克制自己的欲望,每周都要逛街,买衣服、做头发、逛百货大楼,打扮得越来越时髦,身上还总带着股香味。 只是精致漂亮是需要大笔的金钱去维护的。 到了月底,秦雪薇发现手里竟没剩几个子。 可要让她压抑自己的欲望,重新过回以前那种灰扑扑的苦日子,她不乐意。 她现在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这时候不打扮,什么时候打扮?难不成要等到她妈这个年纪吗? 那为了多攒点钱,她只能往其他地方想办法了。 * 秦雪薇他们家开的这个店距红旗拌饭酱只隔了几个店铺,秦姝玉想忽视都难。 有几次中午她到店里来还曾看到售货员们去“汪萍饭馆”买饭回来吃。 秦姝玉瞅了两眼,卖相一般般,胜在量大便宜,两个姑娘合买一份菜打两盒饭分着吃也够,难怪能做起来呢。 这是店员们的选择自由,秦姝玉没干涉,只是她是绝不会去汪萍店里吃饭的,因为她怕汪萍炒菜的时候往她菜里吐口水。 这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秦姝玉很少去百货大厦店铺,今年她忙碌的重心还是放在火车站这边。 列车销售的市场果然巨大,而且客户定位更精准,第二个月销量就超过了海城三家店铺和二十多名对外推销员的销售总量,达到了惊人的五万瓶。 最让人兴奋的是,日销售量还在持续增长。 这个消息极大地振奋了红旗公社的人,祝广平跟周强商量后向秦姝玉提出,今年争取将销量干到一百八十万瓶的目标。 秦姝玉没有异议。 现在月销售量已经快稳定到十万瓶左右,节假日、过年还会迎来一波销售高峰,再开个店,这个目标应该不难达成。 因此她越发地重视火车站这边的情况,生怕韩玉梅一个人搞不定,便常驻在了这边。 * 经过不断的总结经验,沟通交流学习他人的方法,列车上销售红旗拌饭酱的铁路职工子弟也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销售策略。 这一时期报纸、电视台的公信力非常高,上了报纸、电视台那在普通群众眼里就是得到了官方认可。 广大人民群众大部分都还不知道有个词叫“广告”。 所以拿着报纸在火车上推销红旗拌饭酱的效率非常高。 原本还在犹豫的,听说上过报纸,是海城名牌,备受海城当地百姓喜欢的拌饭酱,看到报纸上对红旗拌饭酱的夸奖都会买。 三个月下来,这一套销售流程非常熟练。 一趟从南向北驶来的列车上,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也就是俗称的“回乡证”的夏振折叠好手里的报纸,放在两个卧铺中间的小桌板上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小伙子流畅激昂的推销声音。 “咱们的拌饭酱可是上过《海城日报》的,叔您看,知名作家杨琦都夸咱们的拌饭酱好吃,您尝了绝对不亏……对,吃完了瓶子可以退给我,三毛钱一个,实际上也就只要六毛一瓶,买了您也吃不了亏……没关系,您今天吃不完带回家,下次坐火车的时候将洗干净的瓶子捎上来,只要车上有我这样的销售人员都可以退,这点乘务员可以作证。” 年轻的女乘务员剜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说:“没错,经常坐咱们这趟列车的同志都知道。” 见乘务员作证,中年男人痛快地掏了钱。 很多人都有从众心理,中年人一带头,陆续又有几个人买辣椒酱。 小伙子卖东西,收钱忙得不亦乐乎。 夏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一身西装的邢亮打了个哈欠,看到他的眼神问道:“振哥,你瞅啥呢?” “那个销售,这是我第一次在大陆看到有人这么叫卖的,红旗拌饭酱,挺有意思的。”夏振眯起眼说道。 这种销售模式在港城不稀奇,但在大陆,还是他们看到的第一起。 想到此行北上的目的,邢亮也眼睛跟着发亮:“我把这小伙子叫过来问问。” 第248章 夏振打算收购入股红旗拌饭酱 “同志,要辣椒酱吗?我这边有六种不同的口味……您瞅瞅,喜欢哪一样。”小伙听到乘客喊他,立即眉眼弯弯地跑了过来。 夏振对辣椒酱没什么兴趣,他伸手指着小伙插在货架一侧的报纸上:“来一瓶最受欢迎的吧,报纸给我看看。” “好嘞。”小伙先将报纸取下来递给了夏振,然后又拿了一瓶猪肉酱递给他,“这是咱们今年大卖的一款拌饭酱,拌饭拌面卷饼子那就一个绝。” 夏振没理。 “给我吧。”邢亮笑嘻嘻地接过瓶子随手放在了小桌板上,然后拍了拍小伙的肩,“聊聊。” 五分钟后,夏振将报纸还给了小伙。 邢亮也跟着结束了话题:“兄弟,不耽误你卖东西了。” 小伙将报纸重新插回货架旁,继续去下一节车厢推销。 邢亮坐回夏振旁边,小声说:“振哥,打听清楚了。这个厂挺有意思的,是海城财经大学的大学生和海城下面一个县的公社合开的,从个小作坊起,没几年就在海城闯出了名堂,去年底还上了报纸和电视台。” “对了,听说那个大学生还是个很年轻漂亮的女人。” 夏振瞥了他一眼:“海城不是港城,你那些花花肠子收一收。” 邢亮乐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听到振哥你说这种话。” 以前他们这群人,哪个有振哥玩得花啊,女朋友都是年抛型,有些还不到一年呢。 夏振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宁安那段肆意张狂的日子。 那时候他是革委会主任的亲外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只是年少轻狂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警告地看了邢亮一眼:“找女人也要你情我愿,别弄出事,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知道了,振哥,你放心吧,大把大把的钱砸下去,还搞不定女人吗?”邢亮不以为意。 这几年,他可是在港城大大地长了见识。 台上争奇斗艳的选美冠军,电视里红极一时的明星,不管人前多光鲜亮丽,只要大佬发个话还不是乖乖出来陪客。 这世上就没钱搞不定的事,如果没有,那肯定是钱不够。 夏振勾唇,想起了港城的浮华,表示赞同。 四年的牢狱之灾让他看起来沉稳了许多,不像以前那么张狂肆意,为所欲为,但一个人骨子里的本性是改不了的。 * 次日中午,火车抵达海城。 夏振和邢亮还有一个穿西装带着金丝边框眼镜的年轻男人随行,一同下了火车。 出了火车站,初夏正午阳光很刺眼,邢亮抬起手背挡在额头上方,眯眼瞅了一圈,感慨:“大陆还是跟以前一个样呀,破破烂烂灰扑扑的。” 跟从城里回到乡下的感觉差不多,偌大的街头自行车居多,汽车看不到几辆。 夏振掏出墨镜戴上:“走了,坐车去海城宾馆。” 随行的年轻男人罗兴泉立即前去路边拦出租车。 不一会儿,三人坐上了出租车,车子穿过蜿蜒的街道,一路向东,街边是低矮的楼房,墙面斑驳,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这跟摩登、时尚、发达的港城像是两个世界。 而海城还是大陆的大都市之一。 罗兴泉饶有兴致地看着街道两旁不断后退的景物,夏振跟邢亮就没这心情了。 三人到了宾馆出示了回乡证,办理了入住,休息一天,次日便做起了正事。 夏振这次回大陆是带着任务而来的。 自从大陆宣布改革开放后,这个有着十亿人口的广袤市场就备受瞩目,不少外资想进来分一杯羹。 夏振的三叔公夏建丰就是其中之一。 夏建丰在解放前去了港城,打拼三十年,积攒下了不小的家业,创立了和丰集团,其主营业务是食品类,包括糖果、月饼、饼干等,在港城很受欢迎,占据了近三分之一的市场。 但港城只有几百万人,市场有限,目前和丰集团的发展陷入了停滞。 夏建丰急于扩大市场,他从改革开放中看到了大陆潜在的巨大商机,因此将去年才出狱到港投奔他的侄孙夏振派到了海城考察投资建厂。 这也是对夏振的一项考验。 夏建丰有一儿一女,儿子前年因病不治身亡,现只有一个女儿。 但女儿性子比较柔弱,大学毕业后就在家做了全职太太,女婿在集团帮他做事。 去年夏振到了港城后,靠其狠辣、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很快就在港城站稳了脚跟,在集团升职很快,进而威胁到了夏建丰女婿施加明的地位,两人矛盾日益严重。 夏建丰亲缘浅薄,不愿看到这一幕,索性将夏振派到大陆开拓市场,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夏振三人到海城后,考察走访了好几天,了解了目前海城投资方便的政策和税收优惠,发现,这跟他们记忆中的大陆又有很多不同。 与民间反应慢半拍不同,政府部门对招商引资非常重视,在土地、税收、审批方面都会给与一定的优惠和方便。 只是这办事效率就很一般了,远不及港城。 从申请到获得审批拿地,到请相关的施工单位建厂,再到采购设备、原材料,招聘、培训员工,正式运营,按现有的程序和效率,怎么也得一年以上。 太长了,老爷子肯定不满意这个速度。 就在几人愁眉不展之时,罗兴泉提议:“小夏总,不如咱们收购一个食品厂。这样可以直接利用该厂现有的厂房、现成的设备和熟练的工人、成熟的销售渠道,能省掉中间不少环节,大大缩短时间。” “此外,若是该食品厂的产品在市面上的知名度较高,还可以将这个品牌收购成集团旗下的子品牌,更容易打入本地市场,等在市场中站稳了脚跟,再用我们的品牌取代原来的品牌即可。” 这样原有的食品厂和其品牌都会成为他们和丰的踏脚石。 夏振论学识和商业经验远不如罗兴泉这个从海外回来的高材生,但他脑子聪明,听得进去劝。 “罗秘书这办法好,你心里可是已经有了目标?” 罗兴泉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银镜,微笑:“红旗拌饭酱。” “这几天我打听过,红旗拌饭酱今年才进入第四个年头,但发展势头很猛,其营销团队很厉害,拿下该厂就意味着拿下了海城的市场和列车上一部分食品销售权。” “而且红旗拌饭酱不像海城食品厂、幸福糖果厂等这些国有企业,产权归属国有,外资想要参股目前比较困难,而且绝对控股权不会掌握在我们手中。” “红旗拌饭酱就不同了,其股权所占比例最大的是海城财大的那名女大学生,另一方是红旗公社,双方都没有强大的背景,规模目前也不大,收购成本低。而且工厂用地方面,红旗公社完全可以自己批,成本更低,效率更高。” “不过红旗拌饭酱带一部分队办企业的属性,这点在某些时候非常有用,尤其是在大陆这个特殊而复杂的营商环境中,这无疑是一层保护壳。因此我提议,我们增资入股,扩大生产规模,引进先进的生产线,一步一步蚕食拌饭酱的份额,三年内让其彻头彻尾成为和丰大陆分公司。” “这样一份答卷,董事长应该会满意。” 有些读书人的心可真脏,杀人不见血,披着文明外衣的强盗。 但夏振很满意,他勾唇:“罗秘书,我不会亏待你。” 罗兴泉镜框背后的一对眼睛闪烁着精光:“谢谢小夏总。” 第249章 你们的合伙人是秦姝玉? 这段时间,祝广平走路都带着风。 原因无他,厂里的生意太好了,销量提了上去,生产也紧随其后,按照这样的规模,今年他们厂子的销售额能突破两百万,将县城很多厂子都比下去,成为县里妥妥的纳税大户。 因为业绩突出,这段时间县里开会表扬了他好几次,还准备下半年冬天农村比较清闲的时候,组织一支学习小组到红旗公社学习,共同进步。 官方组织的考察团还没来,这段时间就经常有人来他们公社取经了。 这不,祝广平一进公社,公社秘书小胡就立马笑着迎上前:“祝书记,您好,中午来了三位持回乡证的港澳同胞想要见您,说有重要的事想跟您谈。” “人在哪里?”祝广平理了理白衬衣的领子和袖口。 小胡说:“我将他们安置在接待室。” 祝广平立马转身,往接待室走去。 接待室的门开着,风扇吱呀吱呀地转个不停,夏振三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旁边还有红旗拌饭酱的厂长周强作陪,双方相谈甚欢。 见祝广平过来,周强立马起身:“祝书记,这三位是港城和丰集团的小夏总、邢总和罗秘书,他们想入股咱们厂子。” 祝广平点头,一一跟三人打过招呼,然后坐到周强上首的位置,笑呵呵地说:“入股?夏总这是打算回海城投资建设?” 罗兴泉接过话题,从公文包里掏出事前准备好一份文件,递给祝广平:“祝书记,我先跟您说说我们和丰集团的情况。我们集团主营糖果、饼干、月饼、巧克力、果冻等业务,涉猎范围极广,在港城家喻户晓,市值过亿。” 市值过亿?祝广平咽了咽口水,他在为两百万营业额兴奋得睡不着觉时,人家一个食品公司在港城都销售过亿了,真是没法比。 祝广平接过简报看了一圈,彻底服了。 “贵公司是这么大个集团,怎么会看上我们这么个小厂子?”祝广平还没为巨大的惊喜冲晕头。 罗兴泉微笑:“我们集团打算北上,在大陆开拓市场。小夏总选定了海城,准备在这投资建厂,只是我们不熟悉大陆的政策和国情,需要在本地寻一个合作方。经过多方调查,小夏总觉得贵公社是个不错的合作方。” 夏振适时开口:“祝书记,我们集团打算注资五百万,将现有的厂房规模扩大五倍,再从国外引进八条生产线,囊括和丰旗下的糖果、巧克力、饼干、月饼等产品,争取在五年内将红旗拌饭酱打造成一个年销售额超过五千的综合性食品公司。” 祝广平心怦怦直跳,五百万,五千万这是什么概念? 到时候他们红旗拌饭酱肯定会成为宝泽县第一纳税大户,拥有上千名工人,惠及千家万户。 而他祝广平是这个庞然大物的缔造者、创建者。 鲜花、荣誉、掌声都会随之而来,他所求的一切都不是梦,甚至还可以妄想一下,更进一步。 旁边周强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看祝广平久久没说话,再也按捺不住,焦急地催促:“祝书记,这么好的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您说句话啊!” 祝广平到底更沉得住气一些。 他拍了拍周强的手,缓缓开口:“夏总真是大手笔,只是这五百万以何种方式注资,占股比例怎么分配?” 罗兴泉又拿出一叠文件:“祝书记,据调查,贵厂目前拥有的固定资产包括一千平米的新厂房,十台生产机器,两个自有店铺,此外还有一些零碎的设备,仓储原材料和未卖出去的辣椒酱。负债方面,刚才周厂长大致提过,在十万元出头。” “粗略统计红旗拌饭酱的固定资产和账上的流动资金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万,小夏总大方,就给祝书记您算一百万,再加小夏总注资的五百万,按照资金划分持股比例,小夏总应持83%的股份。” 祝广平像是被人从头上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一下子从美梦中清醒过来:“这……罗秘书,这不合理。” 虽然他也不知道哪里不合理,但他知道这样公社跟秦姝玉加起来只持股17%,其中秦姝玉还要占七成。 那他们公社的持股比例得低到个位数了,完全没有话语权。 祝广平不清楚,但罗兴泉和夏振三人明白,红旗拌饭酱真正值钱的是其无形的价值,比如品牌知名度,销售渠道,人才等。 罗兴泉不会点明这点,他一副好商量的口吻:“祝书记,我们小夏总是很有诚意的。这样,我们再让三个点给你们怎么样?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了,如果祝书记还不同意,那我们只能去找其他公社合作了。” 最后一句表面是商量,实则是威胁。 刚才聊天时,周强什么都说,三人也抓住了祝书记的命脉,那就是升迁。 如果隔壁公社招商引资比祝书记干得好,创造的就业机会多,年底纳税、上交的利润高,那进县里的名额花落谁家还不知道呢。 而至于队办企业,占股多少对祝书记个人也没太大的影响。 说到底,这些股份是整个公社集体所有,又不能进他的口袋。 自己的前途和公社的占股比例,祝书记不用想也知道选什么,而且和丰集团在他们公社投资建厂,也能带动他们公社的发展,让更多的人能够进厂上班挣钱,于公社社员并不是一件坏事。 这么一想,祝书记心底的那点顾虑彻底没了:“罗秘书,我知道夏总非常有诚意,只是20%是不是太少了点?再加一点吧。” 双方经过讨价还价后,夏振答应再让两个点的股份。 祝书记总算满意了:“夏总是个痛快人。不过你们应该知道,红旗拌饭酱是我们公社和人合开的厂子。当时约定的股份,小秦占了七成,所以这件事还得她同意才行。小胡,你给销售部打个电话,问问秦经理在不在!” 周强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祝书记,您就是太好性了,秦姝玉当初不过是出了一两万块钱而已,红旗拌饭酱能做大,全赖您的英明领导和厂里职工们的辛勤劳动。” “秦姝玉?你们说红旗拌饭酱的另一位股东叫秦姝玉?”夏振忽地坐直了身体问道。 第250章 是该与红旗公社分道扬镳了 看到夏振的反应,祝书记和周强都有些意外:“夏总认识?” 夏振手捏着茶杯,轻轻摇头:“应该不认识。就是曾有个故人也叫这名字,突然之间听到同名同姓的人,有些惊讶。” 祝书记不了解夏振的老底,笑呵呵地说:“这全国十亿人,有几个同名同姓的不稀奇。夏总是港城人,小秦没去过港城,你们肯定不认识。” 周强也跟着撇嘴:“可不是。夏总脾气这么好,怎么会跟秦姝玉是熟人。她可霸道了,咱们厂子几乎是她的一言堂,啥事都她说了算,一点面子都不给咱们。每次年底还把我们当贼一样防,账查得那叫一个仔细,几块钱接不上,她都要重查一遍。” “还有去年毕业,她送了价值两万块的辣椒酱给她那些同学做人情,咱们不乐意,她还威胁咱们要撤股……” “够了,周强,你胡说什么呢!”祝书记疾言厉色地打断了他。 然后又对夏振和邢亮客客气气地说:“周强性子鲁莽,好胜心强,一心惦记着社员们,说的话带着情绪,不得体,您二位别放心里去。小秦其实是个蛮好的同志,为咱们公社做过很多贡献。” 夏振跟邢亮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红旗公社因为利益的分配问题跟秦姝玉的矛盾很明显,双方显然是面和心不和,积怨已久,看来他们的目的很容易达到。 夏振放下茶杯:“理解理解,周厂长真是性情中人。看来这个秦姝玉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我那老朋友性格特别和气,一向与人为善,胆子还小。” 老奸巨猾的祝书记闻言也跟着转开话题:“那肯定,夏总如此好性的人,朋友应也与夏总一样。” “祝总,秦经理在等您的电话。”小胡出现在门口,提醒道。 祝书记连忙起身:“夏总、邢总,罗秘书,你们稍等,我去去就回。” “好,祝书记您去忙。”夏振笑道。 祝广平一走,邢亮马上提起放在桌旁的暖水壶给周强的茶杯满上。 本来他是客,又是从港城来的,这事应该周强做才对。 他反过来给周强倒水,那叫抬举周强。 周强受宠若惊,赶紧站起身接过水壶:“使不得,使不得,邢总您真是太客气了。” 邢亮爽朗一笑:“我与周厂长一见如故,很是谈得拢,咱就不拘这些小节了,以朋友相称如何?” 港城来的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愿意跟他做朋友,周强跟猪八戒吃了人参果一样,心里那就一个舒坦,简直将邢亮奉为知己,什么都说。 邢亮也和和气气地跟他闲聊,不时地穿插几句有关红旗拌饭酱的问题。 没一会儿就将红旗拌饭酱的老底翻得干干净净。 * 另一边,海城红旗拌饭酱销售部,秦姝玉觉得有些纳闷。 祝广平找她一向都是打电话,要是人当时不在,那就约个时间,晚几个小时或第二天再打过来。 今天倒是奇了怪了,竟让小胡打电话问她在不在,然后让她等一会儿,说祝书记马上就来,颇有种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感觉。 秦姝玉将还在继续接通的话筒放在桌子上,轻轻摇了摇头,继续埋头查看这个月的销售数据。 过了两分钟左右,话筒里传来“喂,喂,喂”的声音。 秦姝玉接起电话:“祝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祝书记乐呵呵的声音:“小秦,下午好,吃饭没?” 祝书记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 秦姝玉将话筒夹在耳朵上,眼睛继续盯着数据,手上的笔时不时地做个记号,一心二用:“下午好,吃过了,祝书记吃了吗?” 这话明显也不走心,很是敷衍,不过这会儿满脑子如何说服秦姝玉的祝书记没察觉。 他咳了一声,期期艾艾地开了口:“小秦,咱们公社今天来了港城和丰集团的人,和丰集团你听说过吗?” 秦姝玉手下的笔一停,将注意力放到了话筒上:“没听说,怎么啦?” 这世上大公司大企业多了去,除了全世界都很知名的那几个,普通人哪晓得其他的公司啊。 祝广平没回秦姝玉的问题,而是说:“这家公司很厉害的,市值过亿,老有钱了,在港城名气很大。” 秦姝玉眯了眯眼,有点不耐烦:“祝书记,然后呢?您到底想说什么?” 没必要绕这些弯子吧,港城的公司再有钱关他们什么事呢? 祝广平又咳了一声:“好消息啊,小秦,和丰集团的夏总考察过了咱们红旗拌饭酱,非常欣赏,所以想向我们厂子注资五百万。” 秦姝玉将笔盖盖上,把钢笔放一边,销售数据册合上,今天这任务是完不成了。 她往后,靠在椅子上,缓慢开口:“祝书记同意了?” 祝广平没直面回答秦姝玉的问题:“和丰集团那边说了,会将我们的厂房扩大五倍,购买一批新的生产线,将我们的产品从单一的辣椒酱扩大到月饼、糖果、饼干、巧克力和果冻等食品。” 秦姝玉知道他心动了,叹了口气:“真是好大的手笔,祝书记,那股份怎么分配?” 祝广平道:“我们厂子估计一百万,夏总注资五百万,给我们22%的股份。小秦,我知道这是少了点,但只要厂子发展起来,以后的分红肯定比现在更多,长远来看,咱们不吃亏的。” 秦姝玉淡淡提醒他:“可是祝书记,我们的合同还有两年就到期,按照约定两年后我就会退股,我没有长远了呀。” 有大资本注资确实好,规模能搞大,带动地方就业和财税。但这是需要时间的,今年肯定是建设期,至少要明年才能看到成效,过几年才能有所收获。 而且,只怕今年红旗拌饭酱赚的利润都要投入到扩大再生产和销售中去。 秦姝玉唯一能获得的就是两年后,红旗拌饭酱的估值大增,到时候股份换成钱的数字更多。 可也比她直接拿分红多不到哪儿去,还要兢兢业业干两年,为他人做嫁衣裳,不值。 红旗公社跟她的利益已经不一致了。 这一刻,秦姝玉心里有了决断,是该趁机跟红旗公社分道扬镳了。 第251章 五年后再见夏振 祝书记被秦姝玉的一针见血弄得一时无话。 引入外资,稀释的就是秦姝玉的股权,她将从拥有决策权的大股东变成说不上话的小股东,她不情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祝书记叹了口气,思量片刻才道:“小秦,咱们可以重新签一份合同,重新约定股份比例和期限,将这期限延长十年,甚至是无期限。当然,你要有什么其他想法,咱们都可以商量。” 秦姝玉轻笑,语气没什么情绪,但语速极快:“不用,祝书记,我这也有两个选择,您听听。一是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咱们现在的合作模式,两年后我退股拿钱走人。你们再引进投资,届时跟谁合作,股份怎么分配,都与我无关。” “这怎么行。”祝书记连忙反对,“小秦,人家和丰集团那么大的产业,多的是选择,不可能等咱们两年啊!” 秦姝玉冷笑,那关她什么事。 她语气不变:“祝书记,那就第二个吧,让和丰集团出资收购我手里的股份,然后你们再谈注资融资股权分配的事。” 祝书记听明白了,秦姝玉这次是真的想拿钱走人,不想管事。 沉默了几秒,他问:“小秦,现在咱们厂发展势头正猛,又要搭上和丰集团这条大船,你真的想好了?” 这次能将她的股份稀释到十几个点,再来一次就能稀释到几个点,甚至更少。 和丰集团这种经验丰富,还有法律团队的大集团,有的是法子对付她。 秦姝玉觉得这就是与虎谋皮。 她没那个本事,见好就收是最好的,而且和风集团有钱,按照估值,怎么也得给她百八十万,这么大一笔钱,足够支撑她重新创业了,起点也不比现在的红旗拌饭酱低。 这不比变成和丰集团内部的一颗螺丝钉,人家吃肉,她跟在后头喝两口汤强啊。 “祝书记,我只接受拿钱走人,不同意注资。”秦姝玉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 祝书广平沉默了一会儿:“好吧,我会将你的想法转达给夏总。” 挂断电话,他揉了揉眉心,长吐出一口气,回到接待室又换上了先前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周强见他回来,立即迫不及待地问道:“祝书记,这天大的好事,秦姝玉肯定同意吧。” 祝广平瞥了他一眼,这个小周还是太嫩了,缺乏锻炼,什么话都说,口无遮拦的。 要不是他堂哥是县办公室副主任,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继续做这厂长了。 没理会周强,祝广平笑着示意站起身的夏振三人:“夏总请坐。是这样的,小秦对和丰集团愿意注资我们红旗拌饭酱非常高兴,因此她愿意将手里的股份出售给夏总,夏总意下如何?” 夏振看了眼罗兴泉。 罗兴泉微不可察地冲他点了点头。 他随即道:“我可以按照估值收购夏总手里的股份。” 也就是七十万。 祝广平咋舌,三年前,秦姝玉出了不到两万块,今天就换回来七十万。 这么大一笔钱,她肯定会很满意的。 所以他道:“那就没问题了。这样,那我们跟小秦约个时间详谈如何?若是没问题,当天就将合同签了。” 这效率夏振很满意:“可以,你这边确定了时间通知我们一声,过阵子我们还要回港城一趟,希望祝书记尽快敲定此事。” “一定一定。”祝广平站起身挽留,“夏总难得来一趟,在我们公社玩两天吧。” 乡下蚊子多,就坐这么一会儿邢亮就被蚊子咬了好几口,他可没兴趣继续在这喂蚊子,所以假惺惺地替夏振婉拒了:“下次,城里还有事,祝书记不必送了。” 祝广平还是将人送了出去。 路边,一辆海城的出租车等在那,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打瞌睡,听到声音连忙下车替夏振打开车门,声音洪亮地说:“夏同志,请。” 夏振冲祝广平点了点头,然后上车离开。 看着他这派头,祝广平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回到办公室,他就给秦姝玉打电话,说和丰集团愿意购买她手里的股份。 秦姝玉很干脆地同意了:“行,这周日上午九点到办公室来详谈吧。” 想起夏振临走前的话,祝广平犹豫片刻道:“能不能早点?今天才周二,还有五天呢。” “不行,我在法院上班的同学只有周日才有空。”秦姝玉坚决拒绝了。 祝广平拧眉,摇摇头,小秦应该是心里不爽,罢了,晚几天就晚几天吧。他明天再通知夏总,这样中间就只间隔三天了。 * 出租车上,邢亮咋舌:“太顺利了,这个红旗公社一群土包子,还喜欢争权夺利,啧啧!” 言语之间,颇是看不上这群人为了点蝇头小利算计这算计那的。 夏振好心情地说:“这不是好事吗?不过红旗公社还有用,先给他们留几个点的股份。” 邢亮点头:“但那个周强要开了。又蠢又笨,还自以为是,喜欢内斗,这种人做个工人还行,管理厂子不成。” 夏振也是这个意思:“嗯,回头物色人选,尽量在海城选人,从港城调派人手过来太贵了。” 现在港城普通人的工资在两三千港元,白领五六千,高级管理人员更高。 而内地,开个一百两百就是高工资了,一堆人趋之若鹜,性价比拉满。 邢亮也赞同:“其实我觉得那个秦姝玉就不错。周强满腹怨气,跟咱们抱怨了半天,又何尝不是他斗不过秦姝玉,无能狂怒地表现呢?” 夏振讥诮地嘲讽邢亮:“你想得倒美。人家马上几十万入账,能看得上你开的那点工资?” 邢亮用胳膊肘拐了拐他:“‘人家’?你说的那个人家啊?” 夏振淡淡地瞥了他一记。 邢亮连忙举手:“行行行,我不说了。我就是有些感慨,没想到刚回大陆就听到熟人的名字。不过这个女人能在祝广平他们这群老狐狸的手下都没吃亏,肯定不是咱们认识的那个秦姝玉。” 夏振没说话,确实,秦姝玉胆小怕事,每次见了他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躲得远远的,后来听说还嫁了人,怎么可能会在海城。 他没理邢亮,对坐在前排的罗兴泉说:“罗秘书,物色接替周强的人交给你了。工资开到五百,如果能力特别出众,还可以加。” 罗兴泉这几天也了解清楚了大陆的物价和工资水平,笑道:“好,小夏总,这个工资在大陆比国有大厂的厂长工资都高,肯定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夏振满意点头,三人聊起了港城的事。 第二天,罗兴泉接到祝广平打到海城宾馆的电话,双方约定了具体见面商谈的时间地点。 转眼就到了周日。 快六月了,天气越发的炎热,红旗拌饭酱销售部,电风扇转个不停。 因为今天是休息日,销售部里没人,秦姝玉和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一起闲聊。 这是她上公共课认识的一个法学系的同学彭万年,法律知识很扎实,秦姝玉付钱请他帮忙起草、过目过好些文件、合同,算是她的编外法律顾问。 谈出售股权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少了专业的法律顾问呢? 这点小钱不能省,所以秦姝玉一大早就将他叫了过来,说明了情况,又把先前跟红旗公社签的合同给他看。 两人聊了一会儿,大门推开,祝广平领着人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秦姝玉跟彭万年交换了个眼神,收起文件,笑盈盈地站了起来,上前打招呼:“祝书记,于副书记,周厂长……” 待看到后面的夏振跟邢亮后,秦姝玉嘴角的笑凝住了。 第252章 夏振恋恋不忘 夏振和邢亮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秦姝玉。 五年不见,她褪去了当初的青涩,身量高挑丰腴了一些,剪裁得体的浅蓝色短袖衬衣穿在她身上勾勒出动人的线条。 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她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漂亮、沉静、神秘,比夏振此生见过最美的宝石还要炫彩夺目。 她的穿衣打扮明明没法跟港城那些穿着高跟鞋、短裙,化着精致妆容的摩登女郎相比,可却奇异的让人挪不开眼。 夏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词“明珠蒙尘”。 秦姝玉就像是一个掉落在犄角旮旯里的珍珠,被灰尘掩盖住了浑身的光华,直到有一天拂去灰尘,擦干上面的污垢,珍珠重新焕发光彩。 邢亮先回过神,侧头看了眼夏振,瞧见他发亮的眼神,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振哥这辈子女人缘一向很好,他什么都不做就有一堆女人主动扑上来,秦姝玉是唯一的例外。 她是振哥这辈子第一次动念头想娶的女人,虽然这其中有被秦雪薇刺激的原因,可若不是当初夏家出事,这事没准就成了。 他也是男人,最清楚男人的劣根性。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尤其是几年不见,昔日的心上人变得更加光彩夺目了,这会更令男人难忘。 双方的反应太奇怪了,祝广平瞅了瞅秦姝玉,又瞧瞧夏振,想起五天前提起秦姝玉时夏振和邢亮曾说过他们有个故人也叫这名字,心中一动,呵呵笑道:“小秦,你跟夏总他们认识?” 秦姝玉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压下心里的千头万绪,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落落大方地说:“认识,要不是出了点意外,我该叫夏总一声堂姐夫。夏总,邢总,许久不见。” 语气轻描淡写,热情又不失周到,好像双方真是曾经关系还行的故人。 夏振深深地看了秦姝玉一眼,五年真是一段很长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 当初那个羞涩、腼腆、胆小,见了他就躲的秦姝玉竟变成了如今这副成熟冷静的模样,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他也跟着一笑:“没想到秦总是你,姝玉……妹妹,好久不见!” 说着还冲秦姝玉伸出了右手。 秦姝玉很不想搭理夏振,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祝广平他们还在一旁看着呢,秦姝玉可不想给他们制造谈资。 所以她也伸出右手,面对微笑,还问候了一句:“什么时候来海城的?” “十天前。”夏振目光注视着秦姝玉的双眸,正大光明的握住她的手。 这双纤长的手带着细细的茧子,不像港城那些女人的手,柔弱无骨,滑嫩细腻,却奇异地让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秦姝玉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 夏振给她的感觉还是没变,充满了侵略性和攻击性。 好在他很快就松开了手。 秦姝玉缩回手,放在背后,用力在衣服上擦了擦,那种粘腻,宛如被蛇爬过的感觉仍沾在皮肤上,如附骨之疽。 深吸一口气,秦姝玉压下洗手的冲动,摆出东道主的姿态:“真是巧了,都是熟人,大家坐下聊。” 红旗公社的几人实在没料到秦姝玉跟夏振竟还有这层关系,震惊不已,听到她这话才回过神来,担忧地对视了一眼。 万一他们联合起来,不带红旗公社玩了咋办? 祝广平咳了一声,赶紧插话:“是啊,太巧了,没想到都是自己人。” 秦姝玉拿起暖水壶给他们泡上茶水,坐到一边微笑:“是啊,这是我朋友彭万年。万年这是……” 给唯一不认识这些人的彭万年介绍过后,秦姝玉又说:“那天电话里没讲清楚,今天咱们当面聊,祝书记您说说具体的情况。” “好。”祝广平又大大地吹捧了一番和丰集团投资的事,顺带给秦姝玉画了个饼,他还是希望秦姝玉别退出,毕竟秦姝玉挺能干的。 秦姝玉端着茶杯,嘴角带着笑,一副专心听祝广平发表意见的模样,实在心里恼极了。 夏振是不是有毛病? 一直盯着她看,那目光如有实质,黏在她身上,灼热、滚烫,让人很不舒服。 他当这一屋子的人都是瞎的吗? 秦姝玉已经看到了周强鄙夷不屑的眼神,心里有些恼,等祝广平讲完,她立即说道:“祝书记上次也跟我说过了。和丰集团确实是一家资金雄厚、生产管理经验都相当先进的大集团,能引进和丰集团的投资,是红旗公社之幸。恭喜祝书记、于副书记、周厂长。” “不过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小富即安,所以愿意手里持有的股份全额转让给和丰集团,不知夏总愿意出多少钱?” 秦姝玉笑盈盈地侧眸,第一次正眼打量夏振。 夏振穿着一件条纹衬衣,梳着时下港城很流行的大背头,脚踩锃亮的牛皮鞋,颇有点大老板的派头。 见秦姝玉望过来,他轻轻放下了手里银色的打火机,笑道:“70万,红旗拌饭酱作价一百万,已经是高估了,不过7这个数字好像不大吉利,我给姝玉妹妹凑个吉利点的数字,80万。” 闻言,周强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嫉妒地看着秦姝玉。 祝广平和于副书记虽然没他那么情绪外露,但也止不住惊讶,十万块,这么大一笔数字,夏振说加就加,真够有钱的。 谁知秦姝玉却不满意,轻轻晃了晃食指:“夏总,太少了,150万!” 第253章 陆越回来,撞上夏振 抽气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周强嫉妒得眼睛都快喷火了。 祝广平也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姝玉:“小秦,你……你这要价是不是太狠了点?” 这不是熟人吗?夏总都提价了,她竟然还狮子大开口。 祝广平生怕这事要黄,连忙劝道:“小秦啊,我知道你舍不得咱们厂子,要不就别卖了,以后你还是咱们厂子的元老。” 秦姝玉苦笑着说:“祝书记,我知道您舍不得我。但我也没法子,您知道的,我跟我爱人一直两地分居,这也不是办法。正好现在我毕业了,厂子也有了更好的人接手,我也可以提前退股去跟我爱人团聚。” 她这话表面上是应付祝广平的挽留,实则是说给夏振听的。 不管夏振以前有过什么心思,她现在都嫁人了,他最好将他的眼珠子挪一挪。 夏振和邢亮都听出了。 邢亮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夏振。 只见夏振的眼神沉了沉,伸手拿起打火机点燃了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的香烟,轻轻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白烟,嘴角勾起笑:“姝玉妹妹既然这么急,怎么还漫天要价呢?” 秦姝玉还真不是针对他。 这是今天之前,她就估好的价格,当然还有谈判的空间,但肯定比80万要高不少。 但现在说这些,夏振也不会信的,跟他掰扯没有意义,秦姝玉只想速战速决。 她冲彭万年点了点头,彭万年从文件袋里掏出两页纸,秦姝玉推到夏振面前:“夏总,这是我整理的红旗拌饭酱的资产,包括了固定资产和无形的资产,比如销售渠道,品牌价值,您请过目。另外有一点不知您是否已经知情了,红旗拌饭酱的商标归于我个人所有,如果撤资我是能将这个品牌一起带走的,现也一并折价卖给您,150万是个很公道的价格。” 夏振接过纸,从头快速浏览了一遍。 秦姝玉显然更清楚红旗拌饭酱的价值,她算的第一笔账是今明两年的分红。 今年红旗拌饭酱迎来高速的爆发期,销售额初步预计在两百万以上,纯利润有四五十万,明年更高,两年下来,她的分红都预计在六十到八十万之间。 除此之外,还有她一手打造的销售团队,开拓的列车销售渠道以及红旗拌饭酱的品牌价值。 这样算下来,150万确实不过分。 但夏振现在是个商人。 商人是干什么的?低买高卖,攫取最大利润,积累更多的财富。 他没说话,把纸递给旁边的罗兴泉。 罗兴泉看完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秦经理,账不能这么算。首先,两年的预期分红只能是预期,中间会不会有变故和意外谁也不能保证,所以您提出的这个数字高估了。” “此外,红旗拌饭酱的销售渠道和销售团队跟和丰集团比起来,只能算是草台班子,还值不了六位数,至于品牌价值,和丰集团这个港城金字招牌已经够用了。秦经理,您这些所谓的附加价值,值不了70万。” 说到这里,他见夏振的食指在桌上敲了一下,随即改了口风:“我们很欣赏秦经理,愿意跟你交个朋友,这样吧,90万,不能再高了!” 这个价格距秦姝玉要的150万差距太大了。 秦姝玉轻轻摇头:“罗秘书,太低了。我想对和丰集团这样不差钱的大公司而言,有些无形的资产比有形的资产价值更高,更难得。” 这话也没错,他们决定收购红旗拌饭酱,不就图现成的、有知名度、有销售渠道吗? 邢亮笑呵呵地插话道:“秦姝玉,咱们也老朋友了,都是自己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样,你不退股,留在红旗拌饭酱,担任和丰集团在大陆的销售总监,每月一千块的工资,年底享分红。” “和丰打算大举进军大陆,初期投资都在一千万,以后还陆续有更多的资金和资源投入。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很清楚,哪怕股份占比小了,后续你分红所得的收益也远比这一锤子买卖强。” 邢亮之所以挽留秦姝玉,于公,秦姝玉确实是个人才,红旗拌饭酱有今天,她居功至伟,这样的人才留下来为他们所用有益无害。 于私,振哥明显还对秦姝玉恋恋不忘。不如将她留在身边,让她见识见识振哥现在的地位、财富和魅力,她迟早会沦陷的。 等振哥得到了就会发现,秦姝玉也不过如此,跟其他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振哥过了这股新鲜劲也就不惦记了。 秦姝玉不知道邢亮还有这么龌龊的心思。 但没见到夏振之前,秦姝玉就想跟红旗公社切割了,现在又多了个夏振,她更不愿意与他们有牵扯了。 所以思量片刻,秦姝玉道:“谢谢邢总的好意,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了,这么大的担子我可担不起。这样吧,我也退一步,140万。” 邢亮不再说话,罗兴泉表示:“秦经理,您是我们小夏总的朋友,我们今天是抱着诚意而来,非常想促成这桩交易。只是这个价格在董事会肯定通不过,抱歉了。” 秦姝玉拧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夏振接过话题:“140万不能少了吗?” 秦姝玉点头,她的底线其实是130万,但谈判桌上谁会傻得将底价告诉对手呢? 夏振有些为难的样子:“姝玉妹妹,和丰集团如今还是我叔公做主,这件事目前我不能答应你,只能先向董事会递交这桩收购案,尽量促成此事。” 秦姝玉微笑着点头:“那就谢谢夏总了。” “你太客气,毕竟我们差点成了一家人,能帮的我一定帮。”夏振刻意加重了“一家人”这三个字,意有所指。 秦姝玉微微蹙眉,她很不喜欢夏振这种暧昧的态度。 她跟夏振之间从没有过暧昧,当年说娶她也不过是夏振心血来潮,一厢情愿的事。 都过去这么几年了,没想到夏振还这么自我任性,都说她已经结婚了,这人也不收敛。 可当着祝广平他们的面,有些话也不好说,秦姝玉只得装糊涂:“那就谢谢夏总了。” 话说到这里,很明显今天这事没谈成,至于注资这事后续会不会继续。 祝广平还想争取一下,于是道:“时间不早了,夏总、邢总、罗秘书,你们难得来海城一趟,今天我做东,请大家尝尝海城本地特色菜。秦经理,你跟夏总、邢总是老相识了,今日旧友重逢,一定要一起喝一杯。” 喝个锤子! 秦姝玉心里暴躁得很,面子功夫都不想做了,正想以家里有事为由拒绝,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熟悉的声音:“姝玉,我回来了!” 秦姝玉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看清那道挺拔军绿色的身影,她的眼底迸发出强烈的光芒,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第254章 夫妻互诉衷肠 太意外,太惊喜了! 秦姝玉顾不得办公室里还有客人,胡乱地擦了擦眼泪,然后就飞快地跑到门口,拉着陆越的胳膊用眼镜检查,见他好胳膊好腿的,悬着已久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要回家提前发个电报啊,我也好去火车站接你……” 她有一堆的话想说。 陆越感觉她浓浓的关心和欢喜,心里也跟着泛起一股细细密密的喜悦,低头用粗粝的指腹轻轻擦了擦眼角残余的泪痕,又将汗湿的头发给她别了上去:“刚到一会儿,店里没看到你,赵春丽同志让一个店员送我过来的。” 两人谈的内容很寻常,也没什么亲昵的举动,但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感。 邢亮担忧地看了夏振一眼,暗暗在心里叹气,这都什么事,他们刚碰到秦姝玉,对方丈夫也回来了。晚个半年一载不好吗?等振哥过了这股新鲜劲儿,一拍两散什么事都没了。 这时候陆越回来,只会刺激到心高气傲的振哥。 若说他先前对秦姝玉的兴趣只有五分,那现在估计得七八分了。 夏振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他挑剔地看着陆越,一身洗得起了毛边的军绿色衬衣,打着补丁的绿色军裤,寸头,皮肤黝黑,身量很高很瘦,左边眉毛上方还有一道斜撇的疤痕,给他这张脸平添了几分杀气。 在港城,这副样子跟路边的乞丐,社团的亡命之徒没什么两样。 秦姝玉什么眼光! 当初就为了这么个穷当兵的拒绝他? 夏振磨了磨后槽牙,语气散漫地打断了这场夫妻重逢的戏码:“姝玉妹妹,不给咱们介绍一下?” 听到他的称呼,秦姝玉心里的火就蹭蹭蹭地往上冒。 夏振绝对是故意的。 她正想回头怼他两句,却被陆越拉了拉。 陆越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抬眸扫过办公室内几人。 这一眼凌厉冷漠,宛如钢刀刮骨一般,让人心颤。 夏振只觉仿佛被一头刚捕猎大战过的凶猛野兽盯上,浑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这人绝对见过血,而且不是一星半点。 这双眼睛比他所见过的那些整日喊打喊杀的黑帮头目还要凶狠残暴。 夏振有些恼,为自己下意识的反应。 旁边祝广平几人被这眼风扫到,也有点难受,咽了咽口水,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小秦,这就是你爱人吧。同志你好,我是小秦的朋友,红旗公社书记祝广平,这两位分别是……都是与小秦一起共事的同事。” 陆越给他面子,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他:“祝书记您好,我是秦姝玉同志的丈夫陆越,这几年劳烦您照顾她了,多谢。” 这话说得祝广平有些汗颜,接过烟,讪讪地笑了笑:“哪里哪里,小秦很能干,谈不上照顾。” 陆越点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到夏振身上:“夏振,好久不见。可惜了,当年我跟姝玉结婚你没赶上。” 邢亮头皮发麻,这个陆越比当年更难缠了,一句话戳了夏振两回肺管子,心上人结婚,我却被捕身陷囹圄,夏振这暴脾气能忍才怪了。 果不其然,夏振拳头捏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啊,挺遗憾的,就差一点点。但运气不会一直光顾某个人。” 这是在影射陆越当初也是好运气,赶上他家被查才娶了秦姝玉,不然鹿死谁手还不好说。 陆越不甘示弱:“运气何尝不是实力的一部分。” 夏振抿了抿唇:“有道理。我们刚说一道去吃地道的海城菜,旧人重逢,难得的缘分,你也一起?” 这邀请充满了轻蔑和随意,仿佛陆越只是秦姝玉的附庸、挂件。 一般男人的自尊心肯定受不了。 秦姝玉倒不担心陆越,他一向情绪稳定,天大的事他都不会轻易动火,更何况这种小事,正想婉拒,却听陆越说:“好啊!” 秦姝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去。他们夫妻重逢,几年不见,哪有空陪这群无聊的人浪费时间。 但陆越却不肯改变主意。 当着外人的面,秦姝玉也不好驳回,不然会让他没面子,让夏振看了笑话。 祝广平瞧出这平静外衣下的刀光剑影,连忙说:“那正好,走,一起,今天咱们好好喝一顿。” “祝书记带路,姝玉妹妹,请!”夏振冲秦姝玉做了“邀请”的姿势,一副自己人的模样,称呼更是亲密极了。 秦姝玉火冒三丈,皮笑肉不笑地说:“夏总,今天只顾着谈生意,都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堂姐也来了海城,知道你回来了肯定很高兴。” 不是一口一个妹妹吗?那就把她姐搬出来吧。 秦姝玉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想去找秦雪薇,告诉她夏振发达,衣锦还乡了。 让她去缠着夏振,省得这人不分场合地乱叫,刻意营造让人误会的暧昧。 至于秦雪薇会不会把何怀秦的身世告诉夏振,从此让何怀秦过上富家少爷的生活,秦姝玉是一点都不担心。 上辈子,夏振明明知道秦雪薇怀了孕,进监狱前还给秦雪薇留了金银珠宝和钱,最后发达了也没回来找何怀秦这个儿子。 有钱人想要多少儿子没有?怎么可能稀罕一个病怏怏的私生子。 更何况这辈子秦雪薇还爆出一直脚踏两只船,跟何彬不清不楚的。 这时候又没有da技术能够验证亲子关系,依夏振的性格根本不会相信何怀秦是他的种,哪怕有怀疑,他也不会认的。 毕竟他这种人自私薄情狠辣,不会冒风险给别人养孩子。 而且男人跟女人不同,女人十月怀胎,经历过艰苦的怀孕生产过程,大多对孩子有股天生的母爱。 男人只是爽一爽,孩子就出来,如果没经历过这个抚育的过程,很难天然就对孩子产生多深厚的感情。 夏振瞥了秦姝玉一眼,似笑非笑:“是吗?那正好,有空叫上她,我们大家聚聚,毕竟能在海城重逢也是一种缘分。” 四两拨千斤,轻轻松松把秦姝玉的刁难甩了回来。 秦姝玉气结,这人脸皮太厚,也不在乎他人的看法,我行我素的,对付旁人的办法对他没用。 陆越捏了捏她的手,一句话杀回去:“祝书记,夏振你们先去饭店点菜。我这刚回来,有点东西要收拾,一会儿我们夫妻就过来。” 祝书记看着夏振阴下去的脸,心里真是后悔不迭,连忙赶在夏振前开口:“好,小秦,我们先去上次去过的那家周记饭馆了。” 说完埋头就走。 夏振落后一些,出门前,回头看了秦姝玉和陆越挨在一起的身影,眼底戾气纵生。 第255章 秦姝玉霸气护夫,夏振不爽 人走光后,办公室总算安静下来,秦姝玉关上门,回头冲陆越抱怨:“你干嘛答应啊,跟他们这些人吃饭没劲儿透了,我本来就想……啊……” 秦姝玉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越抵在墙上,随即阴影落下。 他干脆火热的唇落到她的嘴上,轻轻一咬她的下唇,撬开她的嘴,舌头钻进去,攻城掠地。 这个久别重逢的吻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秦姝玉有点喘不过气来了,他才微微退开,但结实的长臂仍撑在她的头顶上方,另一只手臂紧紧揽住她的腰。 从后方看去,他高大的身影像是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秦姝玉闻到男人身上久违的熟悉味道,有点羞涩,又有些开心,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他的唇又落了下来。 “别,你答应了人家要去吃饭的。”秦姝玉伸手去推他。 但回答她的是陆越更激烈的吻:“那就让他们等着。” 十几分钟后,秦姝玉捂住嘴,控诉地瞪着陆越:“不行,别来了,再亲我嘴巴都要破皮了。” 陆越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从喉间发出一声闷笑。 秦姝玉捶了他一下:“你还笑,我嘴巴估计都肿了。” 陆越伸手抱住她的拳头,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从唇间溢出一声轻叹:“姝玉,我很想你。” 秦姝玉的心就像是浸泡在柠檬水里,酸酸胀胀的。 她伸出双臂,紧紧搂住陆越的腰,身子乖顺地贴进他的怀里:“我也很想你。” * 出了办公室,一群人分成了两拨。 祝广平三人走在前面,邢亮刻意落后了一些,溜到夏振身边低声道:“振哥,我打个电话让莉莉办个回乡证来陪你。” 莉莉是个三流的港星,知情识趣,风情万种,很会伺候男人。 在港城,这种在电视、杂志、报刊上光鲜亮丽的明星,也不过就是有钱人的玩物。 夏振斜睨他一眼:“多事。弄过来,老子把她丢你床上。” 邢亮哈哈大笑:“行啊,我是男人,我又不吃亏。” 开了玩笑活跃一下这沉闷凝滞的气氛,邢亮敛笑正色道:“振哥,大陆不是港城,有钱就能解决一切。更何况陆越是个军人,他跟秦姝玉是军婚,咱们这强龙没必要跟地头蛇过不去。” 他是真觉得没必要。 一个女人而已,回港城多少漂亮的姑娘没有? 就算夏振想在大陆找个姑娘做陪,那也可以找年轻没结婚的谈对象,你情我愿,银货两讫。到时候断也好断,顶多给对方一笔钱就完事了。 花点钱就能解决的事,何必去惹麻烦呢? 夏振不接他这话:“我心里有数。” 邢亮无奈,得,他白说这么多了。 振哥真是鬼迷了心窍,明明有简单轻松的,非要沾那不情愿的。 女人就是麻烦。 一行五人去了周记饭馆,这是一家海城的老字号,据说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专门做海城本地菜,很正宗。 祝广平点了几个招牌菜,又问夏振和邢亮三人:“夏总,邢总,罗助理,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夏振意兴阑珊,没兴趣。 邢亮在港城呆了五年,山珍海味都吃过了,对所谓的海城菜兴趣也不大。 只有罗经理兴致勃勃地跑去点菜了,还问服务员他感兴趣的菜怎么做的。 上菜还需要一段时间,几人干坐着也挺尴尬的。 祝广平示意周强给大家倒茶。 周强挨个给大家倒好茶水,然后开始刻意讨好夏振贬低陆越:“我就说,女人就是不行。瞅瞅,秦姝玉找的男人啊,跟个黑炭头一样,连夏总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他也不蠢,夏振对秦姝玉的兴趣很明显。 不过再感兴趣又怎么样,谈判的时候夏总也没松口让步,所以这个女人也没那么重要,但现在拿来讨好讨好夏总还可以。 夏振是不喜欢陆越,但更瞧不上周强这种见风使舵、捧高踩低的小人。 不过还没拿下红旗拌饭酱,这时候没必要跟他撕破脸。 夏振没说话,只是点燃了一支烟,含在嘴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强。 周强似是得到了鼓励,变本加厉:“说是去打仗了,就那副样子,一看就是吃软饭的,估计就是个逃兵……” 啪! 一根椅子从后面重重砸到他背上。 疼得周强龇牙咧嘴。 他惨叫一声,回头看到凶神恶煞举着椅子站在背后的秦姝玉,恼了:“你干什么?” 秦姝玉举起椅子直接往他脸上砸去:“干什么?看不出来啊,打你这个嘴碎长舌的小人!” “小秦,小秦,别打了,周强一时糊涂,他知道错了……”祝广平和于书记赶紧上前拦秦姝玉。 陆越伸手拿走她手里的椅子,放到她背后,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我没事。” 秦姝玉气得眼睛都红了,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就是好脾气。” 夏振看着秦姝玉像只护犊子的母狮子,舌尖抵了抵唇,真带劲儿啊! 她拿椅子砸周强时,又飒又美,整个人闪闪发光。 若是被她站在面前这么维护的男人是自己该多爽! 这一刻,夏振是真的很嫉妒陆越。 秦姝玉砸那两下正在气头上,使了全部的力气,砸得周强不轻。 周强脸破了相,左脸颊被椅子上的缺口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额头上鼓起汤圆大的包,背上更是火辣辣的痛。 大庭广众之下,被个女人这么揍,又痛又丢脸。 周强本就不满秦姝玉很久了,这下再也压抑不住,爆发出来,指着秦姝玉吼道:“报公安,我要报公安,告你故意伤人罪,把你抓起来……啊,痛,放开我的手……” 陆越只伸出了两根手指,轻轻松松地捏着周强指着秦姝玉的手腕,掰下去。 空气中传来咔嚓骨头错位的声音。 周强的脸色白得跟死人一样,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祝广平见势不妙,连忙上前相劝:“陆越同志,这事都是周强的错,回去我们公社一定批评他,让他写检讨,你大人有大量,饶了他这一回吧。” 陆越丢开周强的手,像是在甩什么垃圾一样。 他没看祝广平,而是对一侧目瞪口呆的服务员说:“最近的派出所在哪里?劳烦你帮忙去报个案,请派出所的同志过来一趟。”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56章 与红旗公社撕破脸 接到报案,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很快到达现场。 看着饭店门口破碎的椅子和血迹,两人皱眉:“怎么回事?谁报的案?” “公安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他们俩打我,这,还有这……你们看,都是他们打的,你们快把他们俩抓起来。”周强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甚至将衣服也掀了起来,给人看他被砸得一片青紫红肿的后背。 祝书记不想把事情闹大,赶紧拉了拉周强:“误会,公安同志,我们都是认识的,发生了一点小口角,没事的……” “没有误会,祝书记你到底站哪边的?我今天被人打成这样必须给个说法!”周强不依,顶着猪头抢到前面,打断了祝书记的话。 两个公安严肃地看着祝广平:“打架斗殴是违法的,请你不要包庇违法人员,涉案人员都跟我们走一趟。” 祝广平叹了口气,站到一边,很是后悔约了今天这个日子,又后悔不该带周强这嘴碎的来,事没办成,还跟秦姝玉把关系闹僵了。 周强没想这些,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报复秦姝玉。 听到公安的话,他得意地看了秦姝玉一眼。 等秦姝玉进了局子,不管蹲多少天,那都是有了案底。到时候他再以此为由,将秦姝玉赶出红旗拌饭酱的管理层,以后厂里都他说了算,账目和资金也都归他掌管了。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不尽人意。 见两个公安看过来,陆越掏出证件递给他们。 两人接过证件看了眼,顿时脸色大变,举起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 这声音吓得周强浑身哆嗦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陆越。 不就是个穷当兵的吗? 他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祝广平和于副书记也侧目,暗道要糟,连忙用恳求的眼神看向秦姝玉。 但秦姝玉避开了他的视线,向两名公安同志说道:“是我动手打的人,服务员可以做证。周强在饭店里侮辱诽谤我丈夫,说我丈夫是个吃软饭的,是个逃兵。” “我的丈夫是一名从军14年的老兵,1978年他主动申请去南边上战场,在前线一待就是三年多。今天刚回海城就被人这么侮辱,我很愤怒,抄起椅子就砸到他的背上……” 秦姝玉对打人这事供认不讳,还表示:“我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照样会动手。我的丈夫是一名保家卫国的英雄,不该受这种羞辱,我只恨打他打得轻了。” 让这狗东西还敢在这恶人先告状。 两个公安也都是退伍转业回来的军人。 听完了前因后果,看周强的眼神都不善了。 战士在前线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回来却被这种人当众羞辱,要不是身上还穿着制服,他们都要上手教训教训这狗娘养的东西。 两个公安态度大变,当即现场做了笔录,然后直接带走了周强。 周强这下知道怕了,连忙求饶:“我不知道,我错了,你们放了我,我就随口说了两句,两句话而已,至于吗?祝叔,于叔,救救我……” 周强再不好也是他们公社的人,进了牢房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而且周强他哥还在县里呢。 祝书记和于副书记当然不愿看到周强就这么被带去局子里,连忙哀求地看向秦姝玉:“小秦,周强这人口无遮拦的,说错了话,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看在大家共事一场的份上,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这件事只要秦姝玉夫妻不追究,那两个公安肯定会放人。这样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是祝书记错估了秦姝玉。 秦姝玉以前不跟他们计较,不是秦姝玉脾气好,软弱,而是因为他们还没碰触到秦姝玉的底线。 无论是不愿出钱赠猪肉酱,还是迫不及待引入和丰集团的注资,都只是因为大家的利益出现了分歧,诉求不同了。 她没错,红旗公社的人也没有错,只是大家立场不同而已。 这是发展过程中必然会遇到的问题。 好歹曾从微末一起艰苦奋斗走到今天,秦姝玉也顾念这份情谊,所以想好聚好散,以后碰到了还能坐下来喝杯茶,说句“好久不见”。 但今天发生的这些,彻底绝了这种可能。 秦姝玉失望地看着祝广平:“祝书记,我曾将您视为一名很值得尊敬的长辈,可您今天太令人失望了。我没想到您也是个只敬罗裳的人。” 祝广平被她说得老脸一红,连忙辩解:“小秦,不是这样的,我没这个意思……” “没有吗?那周强说那些混账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劝阻一句?”秦姝玉一针见血,“因为你想讨好夏振,又碍于面子开不了口,所以周强说了这些话你在一旁看着不吭声,若是我没来,说不定你们还会附和一两句,或者是意味深长地笑一笑。” “祝书记,您最擅长的不一直是自己稳坐钓鱼台,让别人在前面冲锋陷阵,关键时刻你再出来做和事佬。这样谁不记你一声好,谁不说你厚道?真是名利皆收啊!” 最后一句简直是把祝广平的老脸都揭下来丢在地上踩。 祝广平脸上牵强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小秦,这么多年,我没什么对不住你吧,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今天这事是我做得不对,那也是我当时没反应过来,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想我的。” 他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秦姝玉看了只觉得可笑。 在红旗公社,祝广平就是权威,他这个书记的权力极大,威望也很高,要是没他默许甚至是纵容,周强能三番两次对她这个大股东甩脸子? 秦姝玉以前不点破是碍于合约期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大家还要继续合作,撕破脸会影响到后续的合作。 但现在彼此都生出了二心,也没这顾虑了。 她懒得跟虚伪的祝广平争取这些口舌:“就这样吧,我会尽快找到接手我手中股份的人。” 说罢,她掏出钱赔了自己砸坏的椅子,然后拉着陆越就走。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57章 离婚就是 出了饭馆,见她还是板着一张小脸,陆越捏了捏她的手心:“别难过了,他们不值得。” 秦姝玉吐了口气,苦笑:“我没多难受,就是有点唏嘘,人莫非都是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的?穷的时候大家反倒能齐心协力,劲儿往一处使,这日子好起来了,人情味却没了,反而开始算计对方。” 陆越宽慰她:“这不是你的错,只能说是他们心术不正,太贪心了。” 刚才来的路上,秦姝玉已经跟他说了大致的情况。 他也知道,即便没有今天在饭店的这一出,秦姝玉也很快要跟红旗公社分道扬镳了,只是这件事加速了这一过程而已。 秦姝玉点头,不想在这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为这些人伤神,岔开了话题:“你坐了多久的火车?” “五十多个小时。”陆越道。 秦姝玉想真够久的,太累了:“我们赶紧回家,吃过饭你好好休息一会儿,你比以前瘦太多了,在那边很累吧?” 陆越摇头:“还好,也不是每天都打仗,就是天气太热了,吃的也不大习惯,没什么的。” 秦姝玉只觉得他是报喜不报忧,就像眉毛上面的伤,他一点都没提,要不是今天见到,她都不知道他脸上曾被划开过这么大个口子。 这还是露在外面的呢,衣服下不知道又添了多少道伤疤。 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秦姝玉真想扒开他的衣服好好检查一遍。 “天气太热了吗?你脸怎么这么红?”陆越见秦姝玉不说话,脸反而红了起来,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秦姝玉连忙躲开,支支吾吾地说:“没,是啊,有点热,咱们赶紧回家,外婆看到你肯定很高兴。” 说着,她赶紧加快了脚步把陆越甩在了身后。 陆越有些纳闷,几步追了上去:“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回办公室歇一会儿?” “不用了,赶紧走吧。”秦姝玉有点恼羞成怒。 都说没事了,这人怎么还一直问呢? * 另一边,秦姝玉走后,饭店里陷入了死寂。 祝广平虽然强自挽尊了一番,给自己找回了些面子,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不是周强那个傻子,如何看不出来秦姝玉说的都是真的。 祝广平才是红旗公社这群人里最精明,最狡猾的。 不过秦姝玉都不在了,无论是私事还是公事,跟祝广平都没什么好谈的,也谈不出个结果。 夏振没兴趣陪他们俩浪费时间,站了起来:“祝书记,于副书记,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再见。” 祝广平知道这是借口。 今天的事必然给这位从港城来的年轻富豪留下了极不好的印象,一个弄不好注资的事恐怕要黄。 已经跟秦姝玉撕破脸了,祝广平不愿失去夏振这棵大树,放低身段,百般挽留:“夏总,菜马上就好了,吃了饭再走吧。我跟小秦之间有误会,我会找空跟她解释清楚的。” 夏振瞥了他一眼:“下次吧。” 丢下这三个字,他也不顾焦急跟出来的祝广平和于副书记,直接走了。 祝广平见实在留不住他,气得想骂娘,真是够倒霉的一天。 “五号,五号桌,你们的菜好了。”服务员还在里头喊。 祝广平这时候哪还有心思吃饭:“不吃了,你们自己处理了。” 于副书记也没心情,他虽然有点嫉妒祝广平,但祝广平不升,那他也升不了,一辈子到退休都是个副书记。 所以这会儿他也顾不得其他,焦急地问道:“祝书记,现在怎么办?夏总还会继续注资吗?还有周强,他这被抓了,他哥那边咱不好交代啊。” 祝广平也很上火:“我想想。” 说是想,他其实也没啥好法子。 毕竟他这身份在宝泽县还能找到点熟人什么的,在海城那就完全没法子了,认识的都没几个,更别提找关系疏通。 可不救周强那个蠢货也不行,他想进县里,做出成绩是一方面,人脉也不可缺。 思来想去,祝广平觉得还是只能从秦姝玉这里着手。 只要秦姝玉不追究,这事就有回旋的余地。 现在秦姝玉不卖他的面子,应该多少要卖佳敏的面子吧。 “我去找我那侄儿和侄媳妇。”祝广平心里很快就有了决断。 * 夏振今天心情明显不好,出了周记饭馆,三人找了另外一家饭馆吃饭。 他只夹了两口就丢下筷子,解开了衬衣上方的两颗扣子,大剌剌地露出锁骨和些许强壮的胸肌,烦躁地盯着外面火辣辣的太阳。 邢亮跟他好得同穿一条裤子,自然知道他为何不爽。 叹了口气,邢亮劝道:“振哥,算了吧。那个陆越不是个普通的大头兵,他那高低是个中层军官,这个年纪就升到这位置,以后前途无量。咱们是到大陆开拓市场,赚钱的,没必要跟他结怨,不就一个女人,比她漂亮的多的是。” 虽说军队管不到地方。 但人家有人脉啊,通过几个战友,都能跟公安局、消防、法院等单位的人扯上关系,以后想找你的茬儿还不容易? 卫生局、消防轮番检查,看你受不受得了。 今天派出所来的几个公安就是最直观的例子。 夏振不语,眼睛依旧盯着街上。 邢亮没辙了,凑过去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不解地问道:“振哥,你在看什么?” “她的嘴唇肿了。”夏振没头没尾地冒了这么一句出来。 邢亮愣了下才意识到夏振的意思,惊讶地看着他,委婉劝道:“振哥,人家是两口子。” 既然是夫妻,那亲亲嘴有啥稀奇的。 不过秦姝玉的嘴巴肿了吗? 他当时只顾着看热闹了,完全没发现,振哥却记住了这个细节,还不爽这么久,完了! 邢亮直觉要糟,振哥这辈子在女人身上一向顺风顺水,无论是入狱前,还是到了港城,都有很多漂亮姑娘主动扑他,骤然遇到秦姝玉这么个不理睬他,不被他的权力和财富诱惑的女人,他就跟着了魔一样。 “那十年离婚的少了?”夏振讥诮地勾起唇,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邢亮万分后悔,要知道会遇到秦姝玉这个祸害,他当初就不该同意罗兴泉的提议,收购什么红旗拌饭酱,现在事没办成,振哥的魂反而被勾走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罗兴泉一眼。 罗兴泉被瞪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很是委屈,他这又是得罪谁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58章 大哥,你回来了 “外婆,外婆……”秦姝玉推开门,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声。 厨房里没人,房间里也没人。 秦姝玉心里有数了,出来对陆越说:“外婆应该是去陆欢那了。我写信跟你说过的,陆欢开了一家专门定做衣服、小饰品、包包之类的小店,非要拉着外婆一起,说让外婆做他们的什么艺术顾问。我看外婆也蛮喜欢这些的,就出了点钱入股。” 这个决定无疑是正确的。 老年人也需要认同感,希望能被肯定,希望自己“有用”,实现自己的价值。 甚至因为身体的衰老,这种精神需求会更强烈。 开店这大半年来,外婆似乎重新找到了生活的目标,精神头比以前足多了,只要不下大暴雨,几乎天天都往店里跑。 这不,周日都不肯在家歇着。 秦姝玉将从外面买回来的熟食放在桌上:“先吃午饭吧,吃完了歇会儿,太阳小一些咱们去接外婆回家。” “好,你房间在哪儿?我把行李放下。”陆越点头。 秦姝玉把他领到自己的卧室:“放下快来吃饭,吃完休息一会儿。” 他眼睛里还有红血色,显然是在火车上没睡好。 陆越放下行李:“你先吃,我去洗个澡。” 坐了五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确实难受,秦姝玉点头:“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不用,这么热的天,用凉水就行。”说着陆越已经走了出去,“洗澡的地方在哪儿?” 秦姝玉把他拉到院子角落的浴室:“这里,我让在上面弄了个水箱,下面接就根管子,拧开就能出冷水,要是嫌凉,可以在上面加热水。你用我的洗澡巾吧,还有肥皂……” 秦姝玉给他说了一下东西的位置就回了堂屋,将吃的拿出来摆在桌子上,等陆越洗完澡吃。 没等一会儿,浴室传来陆越的声音:“姝玉,帮我拿换的衣服。” “哦,你等会儿。”秦姝玉回到房间,翻出她逛街时给陆越买的几件衣服,挑了一件白色的文化衫,还有一条浅灰色到膝盖处的短裤。 好像缺了内裤。 秦姝玉没准备,便蹲下身,从陆越的行李中翻出一条拿着去了浴室,敲了敲门:“衣服,接着。” 浴室门打开。 大白天的秦姝玉有点不好意思,催促他:“快点。” 下一瞬,一只古铜色的大手将她拽进了浴室,然后啪地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浴室里传来秦姝玉的惊呼:“衣服掉地上了……回房间……轻点……” * 这顿午饭两点才吃上。 秦姝玉拉了拉裙子的桃心领,幽怨地瞪了陆越一眼:“你让我怎么见人?” 锁骨下方好几个红印子,裙子被遮住的地方更是没法看。 因为家里这几年都是女人,她的睡衣都是轻薄宽松型的,有两条还是吊带。 夏天太热了,在家穿清凉点舒服一些。 但这下都没法穿了,因为这件最保守的睡裙都遮不住身上的印子。 可晚上洗过澡要还是换上白天的衣服,岂不是显得欲盖弥彰,外婆和赵春丽肯定会猜到。 想到这里,秦姝玉就想捂脸。 相较于她的羞窘,陆越笑得一脸餍足:“我的错。我工资卡上还有钱吗?” “有的,还有一万多。我先前用了一些,后来有钱又存了些回去,你要用吗?我一会儿拿给你。”秦姝玉夹了一口菜说。 陆越盘算了一下:“这附近有人家要卖房子吗?咱们买一套搬出去。” 赵春丽也住在这,太不方便了。 哪怕他跟赵春丽都是正派人,但没有血缘关系的年轻男女长期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有诸多的不方便。 秦姝玉也想到了,陆越回来,赵春丽肯定不自在,一定会找房子搬出去。 但现在治安不大好,她一个外地来的姑娘在外面租房住不安全。 “应该有,回头我问问。”秦姝玉想想答应了。 反正住得近,天天可以回家陪外婆吃饭聊会天,陆越回部队了,她也可以回来住。 这样大家都自在。 而且海城以后的房子还会涨价,就当是投资了,钱买房比存银行划算。 吃过饭,两人又回房躺在床上说了一会儿话,不知不觉秦姝玉就睡了过去。 她醒来时,外面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浅金色,带着一点点红,床上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秦姝玉换了一条领子比较高的裙子,推开门出去,只见陆越坐在院子里阴凉的角落,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工具,在修厨房外面那一截有点漏水的水管。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了眼:“醒了,等会儿,我马上就好。” “不着急。”秦姝玉端着搪瓷缸子,坐在厨房门口,吹着不知从哪儿飘过来的风,慢悠悠地喝着水,看着他利索干活的模样,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几分钟后,陆越拍了拍手,回头看她:“你打开水龙头试试。” 秦姝玉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哗地流出来,管子没再漏水。 “好了,关掉吧。”陆越收拾好工作,洗干净手,回屋喝了水,“不是说要去接外婆吗?走了。” 秦姝玉皱眉,手轻抚上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没睡着?” 他眼睛里还是红红的,布满了血色。 “我不困。”陆越拿下她的手,“晚上再睡,走吧。” 秦姝玉没多想,点点头,两人出了门,去陆欢的店里。 当初考虑到外婆腿脚不方便的问题,所以店的地址选在了离家不是很远的地方,只有一千多米,穿过两条街再往前走一点就到了。 这个店采取的是前店后坊的模式,前面是营业的店铺,后面是个小型的加工坊,有两台缝纫机,还有一些原材料,请了四个人,一个年轻小伙,三个女同志。 他们既是店员,又是工人,会按照客户的要求,陆欢和外婆画的图纸或要求制作衣服、包包、饰品之类的。 秦姝玉和陆越去的时候,外婆正在跟一个中年妇女讨论一个包上绣花的配色问题。 店员小玉先看到秦姝玉,连忙招呼:“姝玉姐,你来了。” 外婆听说孙女来了,头都没抬:“你坐会儿,我这还有点事。” 秦姝玉没说话,只是回头冲陆越笑了笑,用眼神示意:看到外婆多专注了吧。 陆越微微点头,两人很默契的没有打扰外婆,而是坐在一旁看起了店里的东西。 只是这沉默没持续几分钟。 陆欢掀开帘子就瞧见了陆越,惊喜得瞪大了眼睛:“大哥,你回来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59章 陆越有些不对劲儿 外婆闻声回头,看到陆越也是惊喜不已,起身走过来拉着陆越的手上下打量:“瘦了,黑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越赶紧站起来,紧握着老人的手:“外婆,没事,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好,好,好……”外婆激动地点了点头,等情绪稍微平复下来后嗔了秦姝玉一眼,“你这孩子,陆越回来了你也不提醒我,就让他在这干坐着。” 秦姝玉笑了笑:“我这不是怕影响外婆您的正事吗?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的。” 陆越也说:“是我的意思。外婆,您忙工作,有什么话咱们回家慢慢说。” 外婆看着还在等她的女工,又看了眼激动站在一旁的陆欢,点点头:“成,那你们再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 秦姝玉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跟着凑过去听他们讨论,将空间留给了陆越和陆欢。 陆欢紧张又欣喜地看着陆越:“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她有很多话想说,但真正对上陆越,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简单的话。 陆越点头,目光落到她鼓起的肚子上:“几个月了?” 陆欢说:“五个月。” “恭喜,高卫国那小子对你好吧?”陆越又问。 陆欢一下子红了眼,猛点头:“挺好的,姝玉和外婆也对我很好。” “看得出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谢谢你陪她们。”陆越真心实意地说道。 因为没有在一起长大,他跟陆欢姐弟之间的关系很生疏。 但他并不讨厌这姐弟俩,这姐弟俩身上没有二世祖的毛病,甚至还有些纯良和软弱,经常被陆司令骂“不像他的种”。 陆欢受宠若惊,连忙摇头,结结巴巴地说:“不,是姝玉帮了我很多,这店就是她鼓励我开的,家里都不同意的。要不是她出了大头的钱,这店都开不起来。”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我和阿超都很喜欢她。” 陆越点头,一时无话,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秦姝玉一直悄悄留意着他们,看到这一幕,只得走过来跟这两个不会聊天的解围:“欢欢,热不热,坐电风扇下面去。” 店里装了个吊扇挂在头顶,底下风最大。 “好。”陆欢乖乖点头,挪到电风扇下,眼神还时不时地偷瞄陆越。 她这小动作瞒不住陆越。 陆越皱了皱眉:“天快黑了,你还不回去?” 秦姝玉见陆欢小脸垮了下来,上前说道:“你大哥也是关心你,你现在怀着孕,一会儿天黑了光线不好,我们关店,你快回家吧。” “哦,哦,好的。那……外婆,大哥,姝玉,我先走了。”陆欢拿着自己的包,乖乖道别。 秦姝玉把她送到门口,轻声叮嘱:“路上小心。” 送走陆欢,外婆这边也忙完了,秦姝玉让店员们收拾一下,自己也拿着扫帚搞卫生,忙完后才关了店铺,一家三口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因为事先不知道陆越今天会回来,早上也没买什么菜。 秦姝玉就在路边买了几个凉菜回家。 他们到家,赵春丽也回来了,笑嘻嘻地举着饭盒说:“我刚去饭馆买了两个菜回来,天太热了,还是外面买方便。” 四个人坐下吃完了饭,聊了一会儿,各自洗澡回屋。 秦姝玉放下蚊帐,躺到床上,手摩挲着陆越眉毛上的伤疤:“怎么弄的?” “摔到地上,不小心划伤的,小伤。”陆越拉过她的手,试着岔开话题,“明天还上班吗?” 可惜秦姝玉不吃他这套:“上。你别转移话题,这伤什么时候弄的,还有腿上这块,中过弹吧,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爬了起来,一一指着陆越身上新添的几处伤口质问。 他的腹部、后背、大腿上都多了好几道疤。 最严重的是大腿这一道,不大,圆圆的一块,很是狰狞。 秦姝玉心疼又后怕,眼泪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 “没事了,我这不好好回来了吗?”陆越连忙用手背给她擦眼泪,但怎么都擦不干净。 他急,抬起秦姝玉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舌头灵活地钻进秦姝玉的嘴里,手上的动作也很快,拽住她睡衣上的吊带一扯,撕拉一声,带子断裂,裙子翩然落下。 “坏了……我的裙子……”秦姝玉的抗议,只是声音很快变了调。 …… 一夜好眠,第二天,秦姝玉醒来时,发现床边又没人。 男人都是不需要睡觉的吗?连续坐了五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昨晚折腾了半夜,今天还能起这么早。 秦姝玉嘀咕了一声,换好衣服起床推开门就看到陆越陪着外婆从外面回来。他一只手拎着一只大公鸡,另一只手拎着条四五斤重的大鲢鱼和菜。 外婆的篮子里则是一堆早餐,豆浆油条包子。 “你们怎么这么早?”秦姝玉看了看手表,还不到七点。 外婆笑呵呵地说:“人老了,睡眠少,洗脸吃饭,春丽呢?” “来了,外婆。”赵春丽也穿戴整齐,笑呵呵地出来。 吃过饭,赵春丽这次没等秦姝玉就先溜去上班了。 没一会儿,外婆也走了。 秦姝玉自己当老板,倒不用那么急。 她收拾好东西,洗了碗和饭盒,甩了甩湿哒哒的手,示意陆越蹲下身。 陆越弯腰凑到她面前:“怎么啦?” 秦姝玉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皮:“你昨晚没睡好?” 他眼底的红血丝较之昨天稍微淡了一些,但还残留不少,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精神明显有点不好。 凑近看能发现他眼下有很浓的黑眼圈。 若不是因为去南边皮肤晒得太黑了,这两只熊猫眼肯定很显眼。 陆越避开她的手:“没有,挺好的。一会儿我得去部队一趟,晚上回来,要是晚了,你不用等我,先睡吧。” 秦姝玉皱眉看着他:“真没事?” 她总觉得陆越这次回来怪怪的,但具体哪里又说不上来。 “真的没有,我送你,然后去部队。”陆越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道。 秦姝玉心疼他:“不顺路,别这么麻烦了。你早去早回,要是回家还有时间,再睡会儿。”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60章 钱和秦姝玉他都要 “秦经理,佳敏姐在您办公室里等您。” 秦姝玉一到销售部,小助理就上前低声跟她说。 秦姝玉点头示意她去忙,随后走进了办公室。 魏佳敏坐在待客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茶,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在翻看。 听到声音,她回头冲秦姝玉促狭一笑:“久别胜新婚,我还以为你今天起不来,特意请了半天假呢,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 这结了婚生了娃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动不动就开车,什么都说得出口。 秦姝玉假装没听懂她的虎狼之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一边看小助理送来的上周销售数据,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既然今天上午不上班,那帮我对下账。” 魏佳敏合上报纸,无语地看着她:“你知道我今天是为什么来的吧?” 她这副随意直接的态度让秦姝玉也放松了下来。 看来魏佳敏不是来做说客的。 秦姝玉也不跟她拐弯抹角:“祝书记让你过来找我打感情牌。” 魏佳敏点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周强那家伙怎么惹到你了?我问大伯,他跟于书记支支吾吾的,说都是误会,周强也是无心的。” 秦姝玉简单说了下昨天在周记饭馆的过程。 魏佳敏听完拍手称快:“该,周强那东西,本事没多少,官架子老大,仗着他哥颐指气使。不过你跟公社那边闹成这样,工作怎么办?” 秦姝玉说:“本来就打算卖股份了,昨天他们过来就是谈这个的。” “我知道,大伯还让我带话,要是你愿意放周强一马,公社那边可以在你退股的问题上让步。我就带个话,你自己琢磨吧。” 魏佳敏毕业后去了税务局,半年的机关生活,天天面对一堆人精,她明显成长了许多,没大学时那样热血冲动了。 秦姝玉讥诮地扯了扯唇:“不可能,周强能不能出来,法律说了算。” 至于在退股问题上让步这种话,祝广平纯粹是忽悠。 红旗公社根本拿不出这笔钱,怎么让步? 而且红旗公社迫不及待地想引进注资,扩大规模,巴不得能够送走她这个碍事的“瘟神”。 在退股这事上,祝广平只会比她更着急。 当然秦姝玉也不想拖。 现在大家等于撕破了脸,合作下去彼此也有心结,很难一条心,万一红旗拌饭酱这两年的业绩下滑,她手里的股份也要大大缩水。 所以秦姝玉也没意气用事,而是对魏佳敏说:“回头你告诉祝书记,周强的事免谈,出售股份这事,只要价格合适,我这边随时签字。” 这话是在暗示祝广平去夏振那边使劲儿。 秦姝玉不想跟夏振来往,但现在也没比夏振更合适的买家,索性将与夏振谈判沟通的事交给祝广平。 祝广平只要还想要成绩,那就得“摒弃前嫌”,大力去促成这笔交易。 魏佳敏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不感兴趣。 现在她丈夫因为会开拖拉机,搭上了运输公司那边的线,拿了驾照,去运输公司做了一名司机,孩子也跟着进了城,不受祝书记和厂子辖制了。 不过到底是亲戚,祝书记还是她爱人的亲大伯,也不好拂了这位长辈的面子。 但她也不想因为祝书记跟秦姝玉把关系闹僵。 所以她用上了在机关学会的第一招,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跑一趟回去有个交代就行了。 至于成不成,有没有用,跟她这个局外人没啥关系。 比起生意上的事,她更感兴趣地是其他:“同寝四年,大家对你爱人都很好奇,建兰她们都处了对象,咱们宿舍什么时候带上家属聚聚?” 其实第一年她们远远见过陆越,只是那时候跟秦姝玉关系还没这么铁,也不好意思起哄。 秦姝玉没意见:“你联系其他人吧,抽个周末,有空大家出去玩玩。” 关系是需要维护的,哪怕是同住了四年的室友,长时间不联系,这种感情也会变淡。 她们宿舍八个人,有五个留在了海城,两个未婚的现在都有了对象,估计一两年内就会结婚。 她们的对象应该也都是端铁饭碗的,认识认识没坏处。 魏佳敏爽快点头:“成,那我回头找付虹、建兰她们,商量个时间。哎,现在天太热了,去海边也晒,实在不行就定在九月吧,那时候天气凉快了,咱们找个周末一起去爬山。” “我都可以。”秦姝玉笑了笑,眼看魏佳敏要走人了,赶紧拿出账本塞给她,“既然都请假了,现在去单位也不好,帮我核对一下上个月的账,中午请你吃大猪肘子。” 被迫抓了壮丁的魏佳敏很不服气:“我要两个,吃不完我打包带走。” “成。”秦姝玉笑呵呵地答应。 * 魏佳敏铩羽而归,眼看秦姝玉这边指望不上,祝广平又跑了一趟派出所询问周强的情况。 周强因为侮辱诽谤军人,情节较为严重,处以十日的拘留。 周强落下案底已成既定事实,没法改变,祝广平只得打电话给他堂哥说明了情况并赔礼道歉。 对方态度很好,说都是周强的错,让他费心了。 但祝广平并没敢掉以轻心,对方面上这么说,心里怎么想谁知道? 如今只有做出亮眼到让县里没法忽视的成绩才能保证明年换届选举他能上去。 所以他把希望都押在了夏振身上,周一下午就去海城宾馆找夏振。 夏振根本不见他,甚至连罗秘书都没露面,只让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出面就把他给打发了。 邢亮搞不懂:“振哥,是准备放弃收购红旗拌饭酱吗?” 夏振心情大好地坐在椅子上,轻轻摇着头:“不,我要让秦姝玉主动来找我。” 现在红旗公社跟秦姝玉闹翻了,她肯定迫不及待想卖掉手里的股份。但目前海城,除了他还有谁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去收购她手里的股份呢? 秦姝玉只要不想自己三年的心血付之东流,那就只能来找他。 而且收购价多少,提什么条件也只能他说了算。 钱和女人,他都要定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61章 陆司令铺路,陆越却打算退伍 下午,陆越没来接秦姝玉。 秦姝玉估计他应该是还在军区,下班后便顺道去接了外婆一起回家。 看到她,陆欢往后张望了一圈,没瞧见人,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秦姝玉解释:“阿越回部队办事了。这周日要是有空,你跟高卫国一起到家里吃饭。” 高卫国是陆越手底下的兵,两人曾并肩作战过,现在又成了陆越的妹夫,叫他过来吃饭,陆越应该会挺高兴的。 陆欢也很高兴:“好啊。” 只是高兴过后,她看了眼秦姝玉,有些吞吞吐吐的。 秦姝玉一瞧她这模样就猜到了:“陆司令又让你带话?” 陆司令好面子,见秦姝玉不去主动拜访他这个公公,这两年没事他也不找秦姝玉,要是实在有什么事,要么是派孔秘书,要么就是让陆欢托话。 陆越回来,他肯定知道了。 一别数年,估计他也是又想见儿子了。 陆欢点头,把秦姝玉拉到一边低声说:“爸的生日快到了,他打算请几个关系很好的叔叔伯伯,还有些爸的老下属来家里吃饭,让大哥当天作陪。” 怕秦姝玉生气,她又连忙解释道:“爸一向简朴,不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事。他六十岁的生日都没邀请任何人,这次主要是为了大哥。这些个叔叔伯伯很重要,都是跟爸一起出生入死的,有过命交情的老战友和下属。” 秦姝玉懂了,陆司令年纪大了,想将他的资源人脉逐渐移交给陆越。 陆越这次在前线立了功,升到了团长,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成绩,可以说是虎父无犬子。 陆司令很自豪,过生日是假,秀儿子,将儿子推到台面上才是真。 如果秦姝玉所料不差,那天应该这些老战友们有出息的子孙后代应该也会陪同。 这场生日宴,邀请的宾客不多,低调但规格绝对不低。 这也是陆司令在给陆越铺路。 哪怕他们之间有嫌隙,秦姝玉觉得这样的好事也不该拒绝。 活过两辈子的她很清楚,人要出人头地,自己有本事肯拼是一方面,但资源人脉也缺一不可。 只是如果陆越正式去给陆司令祝寿,也意味着父子俩的关系开始破冰。 这样的大事,秦姝玉不能替陆越做主。 所以思考了一会儿后,秦姝玉对陆欢说:“我会将这话带给你大哥,但最后怎么做决定,我听他的。” 陆欢抿了抿唇,抓住秦姝玉的手:“姝玉,你劝劝哥,那天就来装装样子嘛,以后照样可以不搭理老头子的。阿超和我都不争气,继承不了老头的衣钵,大哥要是再不接,老头这辈子的心血就只能便宜别人了,咱们陆家也就到这一代了。” 秦姝玉知道陆欢是为他们好。 其实陆越不去更符合陆欢的利益。 如果陆越不愿意拿陆司令的好处,那陆司令的这些人脉资源只能给女婿高卫国了。 “欢欢,谢谢你,我尽量。”秦姝玉捏了捏陆欢的手。 陆欢放心了:“嗯,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 晚上九点多陆越才回来。 外婆和赵春丽都睡觉了。 秦姝玉也洗完澡换上了睡衣,听到敲门声,她拿着手电筒走过去打开门:“回来了,吃饭没?” “吃了,几个老战友非要拉我一起吃饭,所以回来晚了点。”陆越关上门拉着她往里走。 离得近了,秦姝玉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翕了翕鼻子:“一身的酒味,赶紧去洗澡刷牙,我去给你找衣服。” 家里还有其他人,这次陆越没造次,老老实实放开了秦姝玉的手。 秦姝玉回屋给他拿了衣服。 陆越还在刷牙,她将衣服放在小篮子里,又将手电筒留下:“脏衣服放盆里,明天再洗。” 放下东西,秦姝玉回了屋,靠在床上看起了书。 不一会儿,陆越就洗好澡回来了。 秦姝玉赶紧喊他:“关门,不然蚊子跑进来了。” 钻进来一两只蚊子咬人事小,嗡嗡嗡地叫个不停麻烦,吵得人睡不着。 陆越立即关上门,走到床头,弯腰看了眼她手里的书:“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就随便看看。”秦姝玉把书放一边,“今天欢欢找我说了个事。陆司令准备过63岁的生日,打算邀请他的那些老战友、曾经的下属……他打算那天将你正式介绍给他们,你怎么想的?” 陆越坐到床上,揽住她的肩,没有说话。 秦姝玉也没催,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拿起书,重新翻阅起来,给他时间慢慢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陆越握住她肩膀的手紧了紧,下巴靠在她的头上,声音有些哑,有些低:“姝玉,我想退伍转业,你,觉得怎么样?” 中间他停顿了一下,很显然,这件事并不如他说的那么轻松。 秦姝玉下意识地抬头想去看他这时候脸上的表情,却被他的下巴压了下来。 秦姝玉明白了,他这会儿不想让她看他的脸。 这说明,这是个对他来说很艰难的选择。 他从16岁就开始参军入伍,人生中有近一半的时间都在军旅中度过。 这是他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段时光,这段时光充满了欢声笑语,也充满了热血和痛苦。 现在要与这样一段几乎融入他生命的时光道别,对陆越而言,应该也是非常艰难的事。 做出这个决定,最难受、最痛苦的应该是他自己。 秦姝玉摸着他的胳膊一路向下,最后牢牢地抓住他的手背。 她的手有些小,包不住他的整只手,只能手指插进他的手指中,紧紧握在一起,表达她无声的支持:“好,你想转业到什么单位?” 秦姝玉绝口没提陆司令过生日的事。 如果陆越下定了决心要转业,放弃奋斗了半辈子的事业,换个赛道重新开始,再去见陆司令的战友、下属也没意义,只会让他心里更难受。 “公安吧,这个也算专业对口,其他的我也不会。”陆越冷静地回答道。 很显然,他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想了很久。 秦姝玉温柔地蹭了蹭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很好啊,也是为人民服务,保护人民百姓的财产人身安全不受伤害。”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62章 秦姝玉发现了 周二中午,秦姝玉趁着休息的时间去了一趟店里,把陆欢叫到一边:“抱歉,欢欢,麻烦你回去转告陆司令,你昨天说的事还是算了吧。” 至于陆司令还要不要过生日,邀不邀请这些大佬们,以后怎么安排他的资源,秦姝玉也无心过问。 因为昨晚她发现了一个更令她忧心的问题。 昨天傍晚,赵春丽买了个大西瓜回来。 家里没有冰箱,切开的西瓜没法保存,陆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她们又舍不得浪费,只能三个人吃了。 外婆年纪大了,肠胃消化不好,吃不了太多,所以大部分都是秦姝玉跟赵春丽吃的。 吃太多西瓜的后果就是半夜的时候,秦姝玉突然被尿意逼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她发现身边杵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吓了一跳。 “是我!”陆越低沉的声音传来,“吓到你了?” 秦姝玉长吁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坐起身,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还没睡?” “刚回家有点认床。要去上厕所吗?我陪你。”陆越拍了拍她的手,拉亮了灯。 秦姝玉下床穿上拖鞋:“不用,外面安了电灯,很亮,我看得见,你赶紧睡觉。” 解决完三急之一,秦姝玉出了厕所,被清凉的夜风一吹,混沌的脑子转了起来。 什么认床? 以前他们在财大旁边租房住,陆越晚上也睡得好好的,没见过他认床。 陆越在撒谎。 想起这两天他的睡眠,还有削瘦的身体,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熊猫眼,以及突如其来的转业退伍,秦姝玉心里止不住的担忧。 回到房里,陆越果然还没睡。 秦姝玉关了灯,上床,在黑暗中轻声问道:“阿越,你没事吧?有什么要跟我讲。” 陆越轻抚了抚她的头:“没事,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他不肯说,秦姝玉也没办法,只能躺在床上思考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最后两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早上起来,秦姝玉偷偷观察,发现陆越虽然强打起精神,但精神状态明显不如从前,人更是瘦得快脱相了。 要是家里有后世那种方便的电子秤,秦姝玉一定要称一下陆越到底多少斤。 作为枕边人,秦姝玉是陆越回来后接触最多的人,也最是了解他。 她感觉现在的陆越就像是一张拉到了极致的弓弦,绷得紧紧的,稍不留意就可能绷断弦。 秦姝玉有些理解他想转业的念头了,如果换个环境能够让他的状态逐渐好起来,秦姝玉是支持的。 相较于健康平安,升官发财真不算什么。 但不知情的陆欢不理解,她紧皱着眉头,焦急地抓住秦姝玉的手:“为什么?姝玉,你劝劝大哥,别为了跟爸置气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要是不想应付爸,那天让阿超和卫国去应付爸,他只管给叔叔伯伯们敬酒就是。等客人走了,大哥也赶紧走,你放心,不会让大哥为难的。” 秦姝玉点头:“欢欢,我知道你是好意,谢谢你。不过……你大哥打算退伍了,所以没这个必要了。” 陆欢又惊又不赞同:“为什么?姝玉,你,哎,大哥怎么会想到转业,他在部队干得好好的,他有军功,有资历,又有爸的人脉,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怎么能退伍呢?太可惜了,姝玉,你劝劝他。” 秦姝玉其实也为陆越感到惋惜,16岁就参军,多次出生入死,走到今天不容易。 如果说昨晚睡觉前,秦姝玉还不确定的话,现在她隐约猜到了一些,陆越只怕是身体出了问题,不得不转业。 她这时候去劝,岂不是在他的伤口撒盐,让他更难受。 “姝玉,到底怎么回事?大哥和你都不是这么糊涂的人。”陆欢见她一直不说话,急了,抓住她的胳膊使劲儿摇。 秦姝玉抬头苦笑了一下:“你别问了。这样吧,我回去劝你大哥过阵子再递交退伍申请。” 看看他这段时间的状态能不能调整过来。 陆欢赶紧点头:“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找我。” 她再也不敢提给陆司令过生日的事。 秦姝玉垂下眼睑,思忖少许:“卫国有时间吗?我想找他聊聊,约个地方或是我的办公室。” “有的,有的,我让他这两天抽空去你的办公室找你。”陆欢忙不迭地说。 秦姝玉拍了拍她的手:“谢谢你欢欢。” 跟陆欢谈过后,秦姝玉又去找外婆,悄悄跟外婆耳语了几句。 外婆听完后,点头答应:“成,我瞧也是,阿越这次回来太瘦了,吃得也不多,是该做个检查。” * 晚上回家吃饭时,秦姝玉装作无意中提起:“阿越,外婆感觉身体有些不大舒服,明天想去做个体检,我要上班没时间,你陪她去好吗?” 陆越这段时间休假,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自是答应:“好。” 第二天,外婆去医院,挨个把医院能查的项目都查了,血压、心肺听诊、胸透、血常规、尿常规、肝功能…… 不止她查,她还每次都让陆越跟她一起:“来都来了,你这么瘦,一起查一查,看怎么给你养养,把亏空的身体养回来。” 长辈发话,钱又交了,陆越拒绝不了,只能陪着外婆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的仔细查。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苦笑着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外婆。 这哪是他陪外婆来检查啊,分明是外婆这个老人陪他来检查。 他的异样果然没能瞒过秦姝玉。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63章 陆司令不满质问 “嫂子,您找我?”高卫国腼腆地冲秦姝玉笑了笑。 秦姝玉给他倒了一杯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啊,我有点事找你。” “嫂子,您说。”高卫国规规矩矩地坐下,挺直背脊,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跟见领导似的。 秦姝玉被他这副样子给逗笑了:“你别这么拘谨,我就是找你问点陆越在南边的事,你随便跟我说说吧。” 高卫国顿时紧张起来:“嫂子,您别误会,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除了训练打仗,休息也不能随便出营,团长绝对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你想哪儿去了!”秦姝玉哭笑不得,“我是问平日里他有没有什么异样,吃饭吃得多吗?晚上睡多久?” 高卫国挠了挠头:“这,嫂子,团长单独一个屋,咱也不知道啊。吃饭,大家吃饭跟打仗一样,我也没留意,不过说起打仗,团长一直最拼。我去得比较晚,那时候大规模的战事已经结束,偶尔有小规模的局部战争和冲突,团长是指挥官,但每次他都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不要命一样,我们都很佩服团长……” 秦姝玉点头:“还有吗?能说仔细点吗?” 高卫国意识到秦姝玉对这个感兴趣,便将自己知道的全一股脑倒了出来:“我听说79年2月的时候,那一战,团长他们打得很惨烈。当时团长带了一个营的士兵奉命突击拿下高地,但中间遭遇了埋伏,任务虽然成功,一营却只剩了不到十个人,团长当时也身负重伤,腹部中弹,断了两根肋骨,在医院住了三个多月……嫂子,您,您不知道?这都过去了,您别哭啊!” 秦姝玉拿手帕擦掉眼泪,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你继续说。” 高卫国有些忐忑,但见秦姝玉紧紧盯着他,只得继续说:“其实,我去得比较晚,知道得也不多。我认识团长的时候,他在军中就是出了名的活阎王,不苟言笑,对下极严,对敌极勇,大家都很服他!” 高卫国说的陆越,跟家里的完全不一样。 手底下的人服他,拥护他,首长也看好他,那还能让陆越耿耿于怀的可能就是战友们的死亡。 尤其是79年2月那惨烈的一战。 秦姝玉抿了抿唇:“卫国,我有个冒昧的问题,你从战场上下来,有没有做噩梦,失眠,头痛,焦虑,暴躁?” 高卫国别开眼,声音有些低:“有的,第一次杀人,第一次看到战友浑身是血地倒在面前,我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后来才慢慢调整过来。” 想到陆欢昨天带回家的消息,高卫国隐隐明白了秦姝玉找他的目的,叹了口气道:“嫂子,你有空吗?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好,麻烦了。”秦姝玉跟助理交代了一句就跟高卫国出了门。 高卫国把秦姝玉带到了海城郊外的一处破败的茅草屋前:“成叔,我来看你了。” 很快,木门嘎吱打开,一个瘸腿的老人板着脸:“你又来做什么?老头子死不了。” 目光一斜,落到秦姝玉的身上,停留少许又挪开。 只那么一眼,秦姝玉就感觉像是被一头凶猛失控的野兽盯上似的。 他的眼底充满了无尽的暴戾,只一眼,就让秦姝玉感觉头皮发麻,浑身发寒。 高卫国似是习惯了这种待遇,将手里拎的粮食和肉放屋里:“成叔,我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两人出了村子,高卫国问秦姝玉:“嫂子,成叔的眼神很吓人对不对?” “是啊,大热天的我要冒冷汗了。”秦姝玉点头。 高卫国说:“不止是你,成叔的爱人,儿女都受不了他阴翳的视线和阴晴不定的性子,都跟他分开住了,村里的小孩也都怕他。他是我爸的战友,我爸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受伤复原后回家脾气就越来越古怪。” “你在部队里也见过这样的老兵吧?有什么办法能帮他们吗?”秦姝玉心情沉重地问道。 她已经知道了,陆越应该是患了战后心理综合症,成叔也是。 他的状况要比成叔好很多,但长期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高卫国摇头:“没有,要有法子我早帮成叔了。而且这种事,大家也不会往外说,是很丢脸、懦弱的表现。” “我明白了,谢谢你,卫国。”秦姝玉由衷地感谢高卫国。 回城后,秦姝玉跟高卫国到了别,去了师大。 海城师大有心理学专业。 她通过去年底认识的海城学生会的干部介绍,去见了心理系的一名资深教授,咨询了这个问题。 教授听完她的描述激动地说:“这跟越战综合征很像!” “越战综合征?”秦姝玉诧异。 教授点头:“没错,越战结束后,很多老兵莫名感到恐惧,又时常无故癫狂,脾气暴躁易怒,失眠焦虑,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战后米国大量老兵自杀,后来一名参与过越战的精神病学家就提出了‘越战综合征’的概念。” “那有什么办法治疗吗?”秦姝玉期冀地问道。 教授摇头:“没有,这个学说在米国都刚起步,咱们国内也只从国外的学术交流和期刊上看到过相关的一些内容。” 所以关于这块,国内目前还是空白,甚至绝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这是一种疾病。 饭都吃不饱,谁会关注心理疾病呢?说出去只会当你是无病呻吟。 别说现在,就三四十年后,抑郁症也经常被人误解,甚至提起的语气都充满了不屑,觉得是病人作。 秦姝玉心情沉重地道别了教授。 专业人员都没法子,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助陆越走出这段心理创伤,甚至连提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秦姝玉心情低落地回到了销售部,距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到时候陆越会来接她。 她得想好怎么面对他,是装作不知道,用安稳幸福的生活一步步消除他心理的障碍,帮助他走出来,还是说开了,寻找根源,想办法解决? 秦姝玉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定主意。 她心不在焉地踩上台阶,旁边忽然传来孔秘书温和有礼的声音:“秦同志,请留步。” 秦姝玉扭头,不耐烦地看着他:“有事吗?” 孔秘书指了指斜前方的小巷:“陆司令在等您,他已经来了一小时二十分钟。” 又不是她让他等的! 秦姝玉心情很糟糕,也没兴趣应付孔秘书,转身一言不发地去了小巷。 孔秘书赶紧跟上,替她拉开后座的车门。 秦姝玉坐进去,孔秘书和司机都下了车,站在巷子尾抽烟。 “陆司令,您找我有事吗?”秦姝玉大概猜到了陆司令是因为什么而来,客气地问道。 陆司令皱着眉,口气很不好:“陆越要退伍转业,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想法?”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64章 秦姝玉怒怼公公 秦姝玉非常不爽。 如果陆司令上来跟她好好谈,她也会好好说话,讲讲陆越的情况,甚至跟陆司令商量对策。 毕竟他们都关心陆越,希望陆越好。 可他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是质问,搞得好像是她怂恿陆越退伍,耽误陆越前程似的。 这勾起了秦姝玉很不好的回忆。 上辈子钱淑云也是这样,何怀秦一生病,都是她这个当妈的没照顾好,她这个当妈的身体不争气,生出这么个儿子。何彬在单位吃了挂落,被人排挤,那都是娶了她这个没用的媳妇。 总之,千错万错,儿子孙子都不会有错,有错的始终只有媳妇这个外人。 真没想到,堂堂陆司令也跟钱淑云这种不讲理的市井泼妇没什么两样,管不了儿子,就把一切推到儿媳妇头上。 秦姝玉心情本来就糟糕,陆司令还来找茬,她也不客气了:“是又怎么样?这是我们家的事,陆司令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户口簿上,大家可是两家人。 “你……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陆司令气得火冒三丈。 他身居高位已久,哪个小辈见了他不是规规矩矩的,谁敢跟他这么说话? 可秦姝玉丝毫不惧:“正所谓父慈子孝,先要父慈,再有子孝。陆司令对我的情况应该了如指掌,我秦姝玉就是一身反骨,连亲爹都可以不闻不问,更何况其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陆.八竿子打不着亲戚.司令暴跳如雷:“你反了天了,陆越就是这么教你的?他都不敢在老子面前这么说话,离婚,离婚,我们老陆家要不起你这么牙尖嘴利、不敬长辈的儿媳妇!” 他也是气狠了,连离婚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只是这话吓唬不了秦姝玉。 他要能做陆越的主也不会每次有啥事都跑来找自己当这个传话筒了。 陆司令其实说的也是气话,他们这种家庭就不可能轻易离婚。 更何况,其实他对秦姝玉还是挺满意的,这个儿媳妇长得漂亮、会念书有本事,还把小的两个带好了。除了跟他不亲外,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只是他都气得心肝疼了,这儿媳妇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一句软话都没有,还大眼瞪着他这个公公,像话吗? 这要是个男娃,他还能打一顿,罚个几十公里的负重越野啥的,但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 真是越想越气,又无可奈何。 陆司令捂住胸口,扭头不看秦姝玉,说话的语气仍旧很冲:“这关乎着陆越一辈子的前程。他付出了多少代价才走到今天。你不要挣了几个钱就找不着北了,他的前程比你的生意更重要。你别做买卖了,跟他随军去,你有文化,军区可以给你安排一个体面的工作。” 又开始自说自话,独断专横了。 秦姝玉翻了个白眼,难怪陆超要离家出走,陆欢结了婚就跟放开了缰绳的马儿一样呢,天天跟陆司令这种大男子主义的大家长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真是太窒息了。 幸亏陆越三兄妹都不像他,不然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秦姝玉不想跟他吵,叹了口气道:“他要退伍跟我们夫妻分居两地没有关系,而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伤不是都好了吗?”陆司令猛地扭过头,紧皱着眉头,怀疑地看着她。 秦姝玉不惧不避地迎上去:“身体上的伤是好了,那心理上的呢?他现在严重失眠,食欲也不佳,人瘦了很多。我问过师大的心理学专家,这应该是越战综合征,一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军人会出现这种情况。” “什么越战综合征,胡说八道,军人以上阵杀敌为己任,老子杀过的鬼子、敌人比他多多了,不也没事,矫情。”陆司令很不悦,“你回去跟他说,老子的儿子没有孬种,退伍的事别提了,休完假就让他赶紧回去。” 如果说秦姝玉刚才只是生气,那现在就是愤怒了。 “陆司令,您是个英雄,但您真不个合格的父亲,心理创伤就不是伤吗?现在这情况,陆越也不想的,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更难受,更痛苦。他现在需要的是亲人的包容、陪伴、鼓励,而不是指责。” “您只看到了您想看到的,您有去调查过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们的生活状态吗?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今天高卫国同志带我去看过一个跟您年纪差不多大的老兵,几十年了,他都还没走出来。” “这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如您一样心理素质强大,不受影响。陆越他不是个例,也不是异类。您这样的指责是对这群保家卫国,幸运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的老兵们的侮辱和轻视!” 丢下这话,秦姝玉都没听的开口就直接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她离开,孔秘书和司机赶紧回车上。 一打开车门,他们就看到了陆司令黑如锅底的脸色。 明显是谈崩了呀,孔秘书有点紧张,坐到副驾驶座上,恭敬地说:“司令,现在是回大院吗?” 陆司令今天被秦姝玉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心情很糟糕,尤其是最后那句话,他觉得这是秦姝玉对他的偏见和羞辱。 他也是老兵,却被秦姝玉说得高高在上,看不到疾苦一样。 “回去。打电话让高卫国来家里一趟。”陆司令心里憋着一股子气。 * “回来了?”徐凤琴听到开门声,连忙上前迎接陆司令,看他脸色不好,“这又是咋啦?陆越不肯来家里?他要不想看到我,就在外面找个饭店办吧。” 自己儿子不争气,徐凤琴已经接受了陆司令的资源大部分都要让陆越接手这事,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坦,所以说话的时候总忍不住酸里酸气的,给陆越上眼药。 暗示陆越不待见她,对她有意见。 但她这一拳显然是打在了棉花上,白搭了。 别说陆司令正在气头上,听不出来,就算听出来了,他自己都不受陆越待见,老子想见儿子还得找借口,哪还有心力去管陆越待不待见徐凤琴。 他皱眉腻了徐凤琴一眼:“去什么饭店,像话吗?那天你回娘家不就行了。” 徐凤琴本意是给陆越上眼药,希望这老头心疼心疼他们母子,结果却换来一句“回娘家”,她快要气炸了,丢下本来要给陆司令擦脸的毛巾:“陆坤年,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儿子回来就要赶我走啊,你自己说,这三十年,是谁在伺候你……” “够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去饭店吗?你平时也不要回娘家吗?陆越几十年没来过这个家一趟,你让让他怎么啦?”陆司令理直气壮。 自己媳妇什么德性他也不是不知道。 要说有多坏的心思,那是没有,但就是小心眼,喜欢找事,爱攀比,爱计较。 陆欢和高卫国一进门就听到两人又在吵架。 陆欢翻了个白眼,真是够了,她爸妈现在三天两头为了屁点大的事都能吵起来,得亏她是个姑娘家,嫁出去了。 陆超就惨了,还得天天回来当判官,做夹心饼干,被老头子骂了再被她妈骂,以后娶了媳妇,婆媳问题肯定也少不了。 想想这断不完的官司就让人头痛。 她假装没听到他们的争吵,提高音量喊道:“爸,妈,卫国来了。” 老两口好面子,一听女婿来了,立马噤了声。 陆司令没看徐凤琴,朝门口的方向道:“卫国,来书房。” “是,爸。”高卫国笑呵呵地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跟徐凤琴打了招呼,然后去了书房。 见女婿走了,徐凤琴捂住胸口,拉着女儿诉苦:“哎呀,欢欢,这日子没法过了,你爸可偏心了,他今天竟然说陆越来家里了就让我回你舅舅家,你听听,我伺候了他半辈子,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他……” 这种话陆欢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她倒了杯水:“妈,爸不是那个意思,大哥也不会这么说。爸跟大哥的事你就别掺和了,这跟你没关系,阿超和我又不当兵,爸不好好培养大哥难道要去便宜外人啊?” “你个死丫头,到底站谁那边的啊?我这都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姐弟吗?”徐凤琴又开始诉苦了。 又来了! 好在陆欢现在有护身符,她捂住肚子“哎哟”了一声,徐凤琴的注意力马上转移了,紧张地看着她的肚子:“哪里不舒服呀?” * 书房里,陆司令开门见山:“你今天见过秦姝玉?” 高卫国一听就明白陆司令应该是去找过秦姝玉了,连忙如实交代:“是,我跟嫂子聊了一会儿,然后带她去郊区看了我爸的一位老战友成叔。” 犹豫片刻,他小声问:“爸,嫂子告诉您大哥的情况了?” 陆司令不答反问:“你口中那个成叔怎么样?” 高卫国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说道:“状况不是很好,他脾气特别暴躁,还喜欢喝酒,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家里人只得在村里另建了房子,跟他分开过了。爸,其实我第一次在战场上杀了人,帮战友收尸,回去后也做了好久的噩梦,我听说大哥他们那一仗打得特别惨烈,几百个人最后只有不到十个人活了下来。” 陆司令明白,高卫国是在说这并不是陆越的错。 陆越并不是个例。 那难道是他错了? 自信得意了半辈子的陆司令很难接受这点,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接受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这样的脆弱,甚至是“懦弱”。 一个顶天立地的军人没有在战场上被敌人打倒,反而回来后败给了自己,说出去别人怎么看他们父子? 陆越还怎么领导手底下的兵? 他的前程怎么办? 高卫国清楚陆司令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这点,因为不是陆司令一个人这么想,而是大部分人都这么想。 他没办法改变陆司令的想法,只能劝道:“爸,嫂子跟欢欢说,让大哥休完假再考虑要不要退伍。您生日的事明年再说吧,我们都再多给大哥一些时间,兴许他很快就能跨过这道坎儿。” 陆司令再不情愿也没别的法子:“那你跟欢欢盯着点,有什么事搭把手。” 这是还放不下面子呢。 高卫国没敢拆穿老丈人:“是,爸您放心,大哥跟咱们血脉至亲,一家人,凡是有用得上我跟欢欢的地方,我们责无旁贷。”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65章 洗干净回房等我 怼了陆司令一通,秦姝玉回到销售部,看着桌子上那一沓还没处理的文件,心里烦躁不已。 工作不顺,陆越又出了这档子事,陆司令还出来捣乱,她今年莫非是犯了水逆? 翻了翻助理送上来的上周销售数据,秦姝玉没看的心情,都要散伙了,还这么兢兢业业干什么? 只是股份卖给谁是个大问题。 国企肯定是看不上红旗拌饭酱这种小企业的,更别提花钱买了。 私企看得上,还出得起钱的,整个海城也找不出几个。 外企是最大方的,但数量稀少,现在进来的也大部分都是大集团,大品牌,不是食品行业的,人家收购你这么个小厂子也没啥用。 哎,说到底还是现在是改革开放的前几年,民营经济还不够发达,外企也不够多。 算来算去,和丰集团还真是最好的选择。 但主动找上门就落了下风,夏振肯定会趁机压价,只怕先前谈好的九十万都不肯出了。 秦姝玉了解夏振,这人薄凉又自私,什么“喜欢她”,不过是没得到她而已,遇到了就想起来了,没遇到是不会想起她这号人的。 这样浅薄的“喜欢”不可能让他让渡利益。 主动去找他,那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 秦姝玉盖上钢笔,决定明天不来上班了,主动去寻找新的买家。 海城宾馆的外商,其他民营企业,还有海城做食品相关的几个大国企。 总得试试,即便不成,也能给夏振一点心理压力,她秦姝玉的股份不是非卖他不可,只要他还想要,价格就不至于开得太离谱。 想好这些,秦姝玉决定今天提前下班。 跟助理交代了一句,秦姝玉就出了办公室。 刚走到楼下,她就看到陆越蹲在路边跟一个小男孩在玩扇牌游戏。 这是很多小男孩喜欢的游戏,用硬壳做的纸牌,上面有各种不同的图案,几个人轮流用手掌去扇,纸牌翻面就赢了,能拿走那张纸牌。 陆越那么大的个头,蹲下跟那小孩差不多高,两人凑一起还玩得颇为认真。 不过他明显放水了,不然他手掌那么大,力气也大,那小孩肯定玩不过他。 听到脚步声,陆越抬头看到她,立即将手里的几张纸牌塞给了小男孩,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玩了,你该回家写作业了。” 小男孩将纸牌叠整齐,恋恋不舍的:“叔叔,再玩一会儿嘛,天还没黑,早着呢。” 陆越不答应:“不玩,我媳妇下班了,你妈估计也要下班了,小心回家作业做不完挨揍。” 小男孩一听这话,立马将纸牌塞进口袋里,哀嚎一声,提着书包就钻进了巷子里,跟只灵活的小老鼠一样。 秦姝玉被逗乐了,好笑地看着陆越:“陆叔叔,你是魔鬼吗?” 恐吓小孩子,长本事了。 陆越接过她手里的包,贴近她的耳边意味深长地说:“晚上陆叔叔告诉你。” 调侃不成反被人调戏,秦姝玉的脸囧得通红,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剜了陆越一记:“你说话注意点,别教坏小孩子。” “这话怎么教坏小孩子了?”陆越挑眉。 秦姝玉不上他的当,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怎么来这么早?” 陆越知道她脸皮薄,没再为难她:“在家里没什么事就过来接你。时间还早,正好碰上那小孩在学校里跟人打架打输了哭鼻子,就陪他玩了一会儿。” 见他说话语气正常,秦姝玉松了口气,陆越应该是没碰到陆司令。 陆司令现在不理解陆越,不让他们父子碰面是最好的,不然依陆司令这脾气,还有他对心理疾病的偏见,只怕说不上几句就会蹦出很难听的话,伤害到陆越。 于是秦姝玉说:“下次来接我,你直接上楼,不要在外面等,外面太热了。” 陆越点头:“好。” 因为今天下班时间还早,两人买了些吃的回家做饭。 等到外婆和赵春丽下班回来,家里已经传出阵阵香味了。 赵春丽翕了翕鼻子,极为捧场:“哇,姝玉你今天又下厨了,我们这算是沾了陆同志的光吧,自从过完年你就没好好下过厨了。” “今天下班早有时间。”秦姝玉白了她一记,“洗手吃饭。” 饭桌上,外婆很高兴地说,今天检查结果很好,就是陆越太瘦了些,医生让他多吃点。 说着外婆还给陆越夹菜,让他多吃点。 不一会儿,陆越碗里就堆成了小山,他还没吃完,外婆又夹了过来。 秦姝玉坐在一旁没说话,等外婆吃完离开,她立即拿筷子将陆越碗里的菜夹走了大半,低头认真吃了起来。 陆越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应该是猜到了些什么。 赵春丽眼睛在两人身上飘了一圈,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赶紧两口扒完碗里的饭菜:“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陆越没搭理她,按住秦姝玉的碗:“吃不完就别吃了,晚上我们谈谈。” 秦姝玉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怕自己说错话触到他的伤心处,他主动开口,倒是让她松了口气:“好,你洗了澡回房等我!” 陆越哭笑不得,捏了一下她的脸:“这话应该我说才对,我洗碗,你先去洗澡。”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66章 陆越的心结 秦姝玉在床上等了好一会儿陆越才回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带盖的搪瓷缸子,脸上挂着笑,跟往常没什么两样:“要不要喝点水?” 秦姝玉摇头,冲他勾了勾手,示意他靠过来。 陆越有些疑惑,还是将搪瓷缸子放在了柜子,走到床边。 “把灯关了。”秦姝玉又说。 她特意等到晚上就是希望黑暗的环境,私密的卧室,能够让陆越更放松一些。 陆越听话地关掉了灯,上了床。 秦姝玉立即凑了过去,右手穿过他的腋下,抱住他的腰,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规律有力的心跳。 这个动作不含任何欲望,只有单纯的安抚和依恋。 陆越顿了片刻,手轻抚上秦姝玉的头。 他知道,秦姝玉是在等他自己开口。 屋里很安静,床侧手表指针转动发出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陆越终于艰涩地开了口:“刘海牺牲了。” 刘海? 秦姝玉在脑海中寻了许久,终于想起那是陆越手底下的一个连长,黑得跟个煤炭一样,笑起来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很精神很热情的一个小伙,看到她总热情地喊“嫂子”。 骤然听闻熟人就这么没了,秦姝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抬起手想要安慰安慰陆越,却又听陆越开了口。 “他是为了救我才会被爆.炸波及……身体被炸成……” 陆越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硝烟四起的战场上,刘海扑过来将他推到一边,替他挡住了那一枚致命的炸.弹。 他眼睁睁地看着好兄弟的身体像爆开的西瓜一样,四分五裂,眼珠子、手臂、血水砸到他的脸上。 炸.弹的残片擦过他的脸,打在他的身上,火辣辣的,但那一刻身体上的痛远不及心里的痛。 秦姝玉紧紧握住他的手。 她想说这不是你的错,是侵略者,是野心家的错。 可在生死面前,这样的安慰实在是太苍白无力了。 没有人能看着自己的至交好友死在自己跟前,还是为救自己而尸骨无存,能够轻易释怀。 陆越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我带他们487人出去,但最后回来的包括我在内只有8个人,这其中还有两人断了胳膊断了腿,落下了终身的残疾。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他们的家人。” 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一直盘桓在他的心里,日复一日,最终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秦姝玉心疼地抱紧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一个人要日日夜夜为四百多人的逝去辗转反侧,饱受心灵的折磨和摧残。 三年多来,陆越没失控,已是他的心理强悍了。 换了她,她可能撑不了一个月就得崩溃。 “我这双手,还手刃过妇孺儿童。” 年龄最小的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瘦瘦小小的一团,两只眼珠子特别大,看起来天真无邪,衣服下面却绑着炸.药和手榴.弹。 倒在血泊中的时候她眼底闪烁着泪花,嘴里呢喃着“妈妈,好痛”。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陆越。 秦姝玉泣不成声:“这不是你的错,从她被送上战场开始,她就不是普通的孩童了,他们是我们的敌人,他们不死,死的就会是我们千千万万的同胞。” “嗯。”陆越在黑暗中摸到她的脸颊,轻轻地替她擦拭掉眼泪。 秦姝玉吸了吸鼻子,什么事都是说比做容易多了。 所谓的大道理大家都懂,陆越也在很积极的调整自己。 但他被困在那囚笼里太久了,走不出来。 秦姝玉想,他上辈子是不是也这样,从前线回来后,背负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却没有一个可说之人,甚至还会被陆司令指责孬种、懦夫。 没有人理解他,没有人支持他,他只能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 迎接他的不是鲜花和赞誉,而是数不清的指责和质疑。 那他最后挺过去了吗? 秦姝玉不敢想。 她宁愿是自己的重生扇动了蝴蝶的翅膀,改变了陆越这辈子的命运,也不愿他上辈子满身是伤地从前线归来,受这无尽的折磨。 这样的结局只怕还不如与战友一起战死沙场,埋骨他乡来得痛快和光荣。 秦姝玉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紧紧抓住陆越的手:“等我把股份卖了,咱们去看刘海的家人,去看另外那479名英雄的家人。这次时间不够就下次,明年,一年一年,我们总是能一一替他们回到家乡,看望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妻儿子女。” “以后我们每个季度给他们的家人寄三十块钱,让他们的生活过得更轻松一些,精神上我们无法帮助他们,但我们可以从物质上让他们过得更好一些。” 这一时期,国家也极为困难,所以烈士的抚恤金并不高,普通战士五百元,连排级五百五十元,营级六百元,团级六百五,师级七百元。 几百块钱,若是结了婚有小孩的战士,父母妻儿,人均下来也就几十百来块的抚恤金,再节省也用不了几年。 失去了家中的顶梁柱,他们的日子必然过得很艰难。 她这每个月十块钱,虽不多,但也是及时雨,至少可以失去儿子的老人每个月吃上几顿白米饭,可以让没有了父亲的孩子能够走进学堂,靠知识改变命运。 陆越感动地反握住秦姝玉的手:“不用,把我工资拿出来救济一部分生活困难的战友和其家人吧,我尽力即可。” 一个月近五百块不是小数目,他的工资负担不起。 这个重担将会落到秦姝玉的身上。 陆越知道秦姝玉挣了不少钱,但他作为丈夫,他不能为妻子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已是对不起她了,哪能拿她的钱填这个无底洞。 秦姝玉知道他的顾虑,也开诚布公地说:“没错,我刚开始冒出这样的想法是希望能让你心里好过点,但现在我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正是有了他们这些无惧牺牲的英雄,才有我安稳平顺的生活。我们的和平是无数先烈和战士用鲜血和牺牲换来的,如今我手里宽裕,也想为他们做点什么,略尽绵薄之力。” “我也会尽力而为,量力而行。现在一个月四五百块,一年五六千块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可以轻松负担。但如果哪天我手里困难了,无以为继了,我也会一一写信说明情况,中止捐赠。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我会用化名和假地址寄出这些钱。” 这是她的真心话。 她物欲不高,家里现在也置办了一套房子一个铺子,还要买一套房子。 依海城的发展速度,过些年拆迁,三套变十套也是大有可能的。 他们这辈子的生活不说多富足,但至少衣食无忧是可以保证了。 所以在保证自己生活的前提下,适当地拿出一些钱做善事又何乐而不为呢?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67章 一起买房 话说开了,两个人的心更近了。 马云清是第一个发现这情况的。 虽然在饭桌上小两口没什么过分亲密的举止,可那眼神交汇的时候,黏黏糊糊的,看得她这个老年人都要脸红了。 年轻就好啊。 她瞅向对面的赵春丽,开始了老年人最喜欢的活动:“春丽啊,你啥时候也谈个对象带回家啊!” 赵春丽自打被小三后,就对谈对象落下了阴影,听到这话连忙摇头:“外婆,现在店里忙死了,这事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秦姝玉乐了,笑着说:“其实在找对象之前,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春丽,你有没有想过在海城买套房子?” 赵春丽这几年也攒下了好几千块。 买个偏一点小一点的房子够了。 现在偏僻的地方,以后那都是市中心的好地段,买了不吃亏。 赵春丽不回老家,又不愿谈对象,年龄也不小了,秦姝玉琢磨着拉她买房将来怎么也有个保障。 “买房子?”赵春丽从来没想过这事。 现在都是指着单位分房,结婚也是男方家提供房子,没几个姑娘会去买房的,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秦姝玉笑眯眯点头,指了指陆越:“他这段时间打算看房子,就买在附近,跟外婆也有个照应。你要不要一起让陆越帮忙看,若是差钱我借给你,以后慢慢从你的工资里扣。” 赵春丽有点心动。 陆越回来后,她再住这就有些不方便了。 所以她想搬出去,也去找过房子,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如果有了自己的房子,那就没这顾虑了。而且她家里人来海城玩,也有住的地方。 “那,要是有小点的我考虑考虑,陆越,麻烦你了。”赵春丽想了想,终究还是没能抗住房子的诱惑。 陆越淡淡点头:“不客气。” * 吃过饭,外婆和赵春丽又积极地去上班了。 秦姝玉今天不打算去销售部,她收拾好家里,对陆越说:“你去把他们家里的地址和联系人的姓名誊抄一份回来吧,咱们明天去邮局挨个汇款。” 陆越紧紧握住秦姝玉的手:“谢谢。” 秦姝玉笑看了他一眼:“你要谢我啊,就赶紧看好房子,不然我看春丽要不自在地搬出去了。她一个姑娘家单独住外面不安全。” “好,你去哪儿?我送你。”陆越推出自行车。 秦姝玉决定今天跑去海城酿造厂、调味食品厂等几个跟调味料、食品相关的厂子问问他们有没有收购的意向。 夏振那边一直没动静,秦姝玉想早点出手股份,只能主动出击了。 听完她的话,陆越沉默少许道:“让陆超陪你去吧,这些厂跟共销售都有业务往来。” 有关系不用白不用,秦姝玉点头:“好啊,听说陆超已经成海城供销社采购科的副科长了,他肯定认识这几个厂子的人。” 陆越直接将秦姝玉送到了海城供销社。 担心秦姝玉不好意思,他将自行车停在车棚里:“我也好久没见陆超那小子了,来都来了,顺便去打个招呼。” 秦姝玉瞥了他一眼,有点想笑。 说得多亲热似的,他们这对兄弟这辈子都没打过几次招呼吧。 果不其然,陆超看到陆越意外极了,很是紧张,说话都结巴:“大,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你大哥顺便送我过来,说好久没见你,进来跟你打个招呼。”秦姝玉笑盈盈地说。 陆超受宠若惊:“大哥,嫂子,你们坐,我这里有白茶,可以吗?” “不用,我还有事,你嫂子一会儿想要去拜访海城酿造厂、调味食品厂,你这边跟他们单位有业务往来吧,抽个空陪你嫂子走一趟。”陆越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陆超赶紧点头:“有空的,现在就有空。” 秦姝玉揪了一下陆越,笑着说:“谢谢你,阿超。” 三人当即就出了门,兵分两路,各自办自己的事去了。 陆超的面子还是有点用的,至少秦姝玉没吃闭门羹,顺利见到了厂领导。 只是跟她预料的一样,现在的国营厂子对收购红旗拌饭酱压根儿没兴趣。 这几个厂子在海城已经有好些年了,名气不小,生产的又是生活必需品,不愁销路,还真看不上红旗拌饭酱这种野路子的小厂子。 最后只有调味食品厂有兴趣,可开的价格远远低于秦姝玉的预期,他们给红旗拌饭酱估值五十万,也就说只肯出三十五万收购秦姝玉手里的这些股份。 这价格连谈的必要都没有了。 跑了一天毫无成效,秦姝玉有点沮丧。 陆超见此,对秦姝玉说:“嫂子,你们厂子业绩现在蒸蒸日上,名气也有一些了。回头我找找领导,看能不能将你们的产品纳入供销社的采购名单,你也不必卖股份了。” 陆超在海城市供销合作总社上班,总社管辖着整个海城城区、农村的供销社,销售网络覆盖极广。 如果能进供销社,红旗拌饭酱今年的业绩又要创新高了。 可惜,秦姝玉已经跟祝广平他们闹掰了,哪还愿意用自己的人情去为红旗拌饭酱开拓业务。 她摇头:“阿超,谢谢你的好意。我跟红旗公社要拆伙了,没这必要。” 陆超纳闷:“你们的合同不还有两年吗?” “发生了一些事,我跟他们闹翻了,现在大家心里都有隔阂,没法继续合作了。”秦姝玉言简意赅地说了下情况。 陆超识趣地没多问:“那回头我帮你问问,我认识的人里有没有收购意向的。” 他在海城供销总社上班,认识的供货商很多,确实比秦姝玉这样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找人的强。 “好,那麻烦你了。” 陆超摆手:“嫂子,你真是太客气了,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陆超这边确实认识不少人,没几天他就推荐了三个私营企业主给秦姝玉。 只是开的价格都不高,最高那个也只肯出六十万。 没办法,国内的私营企业才起步,缺乏积累,手里银钱不宽裕,自然出不了大价钱,没法跟资金雄厚的外资相比。 相较于秦姝玉这边的不顺,陆越汇款,看房子倒是颇为顺利。 不到一个星期,他就看好了两套房子,一套四间卧室,带一个堂屋,厨房,厕所的,还有一个要小不少,只有两间卧室。 这几年,海城的房价涨了一些。 大的这套房东开价要两万六,最终砍到了两万四千二百块。 小的那套房东要一万八,还到了一万六。 这个价格远超赵春丽的预期,她手里只有七千多块的存款,差一大半,都想放弃了,秦姝玉极力劝阻,借钱给她买了房,并说她要是哪天不想要了,秦姝玉原价收了。 赵春丽这才大着胆子买了房。 不过因为背着沉重的债务,而且她跟马云清也住习惯了,所以在秦姝玉和陆越搬到新房子后,她并没有跟着搬去新家,而是将自己的房子租了出去,以期能多攒点钱,早日还清欠秦姝玉的钱。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68章 沈麒和夏振 搞定了家里的事,秦姝玉最愁的就是陆越的病和卖股份的事了。 陆越还是失眠,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秦姝玉也不勉强他,去新华书店给他买了好些杂七杂八的书回来,有文言文的古书,有翻译国外的文学著作,也有经济学、物理学、数学等专业学科书籍。 因为她也不知道陆越会对什么感兴趣,就每样都买两三本。 一来可以培养他的兴趣爱好,二来嘛有些书的催眠效果真的很好。 比如物理学,那对秦姝玉来说就跟天书没啥区别,翻不了几页她就会打瞌睡。 但这却是陆越的最爱,他一翻就爱不释手,自己去书店买了不少相关的书籍,从基础开始自学,还认真地做笔记,甚至没过多久他还学以致用,自己将家里的电线全部检修了一遍,把一部分老化的线路给换了。 这么强的动手能力让秦姝玉惊叹不已。 她觉得陆越也是被耽误了。 但凡他早生几年或是晚生个十年,只要中学错开那十年,很可能就是物理学家一枚。 可惜了。 爱好最大的好处的就是让他觉得漫漫长夜没那么难熬了,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就去新房子的书房里看书,第二天动手实践。 虽然黑眼圈就没淡过,但好在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一些。 秦姝玉心里很高兴,更想早点出发去散心,去看望刘海他们的家人了。 只可惜卖股份的事一直没着落,夏振也颇沉得住气,这么久了没找过秦姝玉。 倒是祝广平找过秦姝玉两次,一次是说公社决定免除周强厂长的职务,一次是问秦姝玉最近在忙什么,言辞很恳切,似是想跟秦姝玉修复关系。 秦姝玉估计祝广平找过夏振,没得到理想的回复,眼看和丰集团的投资可能要落空,所以他也不愿跟秦姝玉闹得太僵,影响了厂子的业绩。 秦姝玉敷衍了两句,面上和和气气的,一副不计较的样子,实则心里跟祝广平打着一样的算盘,骑驴找马。 有合适的就出手,实在不行,还可以跟红旗公社将最后两年对付过去,拿两年的分红。 只是秦姝玉以后的工作重心会放到其他事情上,不会再为这个厂子费任何心血,也不会同意再扩大生产,年底赚多少全部分红。 抱着这样的想法,秦姝玉去了海城宾馆。 在海城找外国人比找国企老总、私企老板更好找。 因为目前外国人来华,只能住在海城宾馆,其他招待所没有接待外宾的资格。 秦姝玉只要去那边蹲守就行了。 找人也是要有技巧的,总不能什么都不了解就直接上门问人买不买她的股份吧。 秦姝玉的办法是跟宾馆的服务员套近乎,他们最了解宾馆里住了那些人。 只是这事刚起头就不巧被夏振碰到了。 夏振从外面回来,身上穿着一件骚包的粉红色衬衣,头发不羁垂在前额,带着一股子浪荡味,身后还跟了好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跟五年前的做派极为相似。 “找我?”看到秦姝玉,他笑了笑,眼底带着笃定,“去楼上坐坐?” 秦姝玉直叹倒霉。 她这时候是真不想见夏振,因为这次算是她“主动”找上门的,她就落了下风,夏振肯定会借机压价。 可目前没有人开的价码能高过夏振。 所以秦姝玉也把他纳入了备选方案之一,不想直接拒绝他,把话说死了。 做人嘛,多给自己留几条后路总是没错的。 就在秦姝玉左右为难之时,身后传来一道略带讶异的沉稳男声:“秦同志?” 秦姝玉回头,惊喜地看着沈麒:“沈先生,您好。” 沈麒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衬衣,缎面材质,泛着细碎的光泽,轮廓修身利落,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他往那一站,就自成风景,引得不少女同志偷偷看过来。 本来有几分姿色和洒脱的夏振顿时沦为了不起眼的背景板。 被比下去的夏振很不爽,他眯眼打量着眼前这个一看就来历不凡的年轻男人,眼底有着忌惮和狐疑。 秦姝玉怎么认识这么一号人物的? 这人跟她什么关系?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69章 秦姝玉和沈麒的套路 天气太热了,他们也没走远,就近挑了一家茶馆。 只是进去秦姝玉就皱眉,地砖裂开了缝黑乎乎的,椅子也有不少是坏过又修补好,桌子也有缺了一角的。 她自己就算了,总觉得这么一家茶楼招待沈先生这种金尊玉贵的人不合适,总感觉跟他不搭。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秦姝玉回头征询沈麒的意见。 沈麒刚回国的时候也不大适应,现在习惯了,国内目前处于初步发展的阶段,很多地方都破破烂烂,陈旧不堪。 这是没办法的事,换个地方也未必更好。 入乡随俗,他一个大男人也没那么挑剔娇贵。 “不用,这里就好。”沈麒笑道。 秦姝玉便给他挑了个正对着电风扇的位置,这样风大,凉快一些。 坐下后,二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秦姝玉笑问:“沈先生什么时候回国的?” 沈麒姿势优雅地坐在椅子上,右手平放在桌面,轻轻捏着茶杯:“前两天。这次回国是为了投资,准备与政府合作,建一座大型化工厂。有时候可能还会找秦同志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别嫌我烦。” 他们现在不缺资金和技术,缺的是一个了解政府,在这方面有些门路,又懂市场经济,还了解大陆这个特殊国情的人。 在沈麒看来,秦姝玉就非常合适,可惜对方有自己的生意要忙。 秦姝玉连呼不敢当:“沈先生太客气了,如今招商引资是重点。您能带来先进的技术和设备,还有管理经验,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尽管说。” 跟政府合资建设大型花厂工,光是投资估计就是个天文数字。 这样的人必定也是政府的座上宾,这位沈先生实在是太客气了。 沈麒笑了笑:“谢谢。秦同志今天怎么会突然来海城宾馆,是访友吗?” 提起这个,秦姝玉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不是,是撞大运。” 沈麒被“撞大运”三个字给逗乐了,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怎么讲?” 秦姝玉本就是来撞运气的,沈麒又何尝不是她的“运气”之一。 既然对方主动问了,秦姝玉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将自己目前的处境如实相告:“海城宾馆目前可有做食品、调味品行业的外商?若沈先生认识,是否可以帮忙引荐一二?” 沈麒摇头:“抱歉,我刚回来两天,可以帮你打听打听,但估计希望不大。秦同志,既然跟红旗公社合作不愉快,为何不将余下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买过来?若是你手里不方便,我可以借钱给你,欠条上约定好还款日期和利息。” 他说得很直接,本是好意,但于叔怕在人情国度长大的秦姝玉会不舒服,正想解释一二,却听秦姝玉诚挚地说:“谢谢您的好意。不是钱的事,我财大毕业很多同学在银行,找他们贷款不是问题。主要是因为我不是红旗公社的人,他们才是地头蛇,闹翻了脸将他们踢出局,利益不再捆绑在一起,他们给我使绊子,比如晚上进厂偷东西,往原材料里掺沙子吐口水,甚至是下毒之类的,那麻烦就大了。所以如今只能我拿钱走人。” 钱不是问题,目前政府是鼓励投资建设的,要从银行贷款非常容易。 她记得上辈子八十年代曾有段时间国家无息贷款,支持创业,可国人谨慎惯了,敢去贷款的寥寥无几,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沈麒怔了怔:“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米国是商业社会,收购是很正常的商业行为,但红旗公社这种集体经济,显然不能轻易用米国那一套来解决问题。 看来他还需要多了解大陆国情和社会运行规则。 秦姝玉笑了笑:“您也是刚回来,没去过乡下,不了解情况。很多村子往往是一个宗族或几个家族,往上数几代都沾亲带故,所以他们非常团结,外地人不要轻易惹他们。” 沈麒恍然,又长了见识。 可能是为了弥补自己刚才那不靠谱的提议,沈麒思考了一会儿道:“如此看来,这个和丰集团的夏总是你最好的选择,你想卖更高的价格只能找他。” 秦姝玉苦笑:“这件事,他知,我知,大家都知道。所以我想看能不能给他找个竞争对手。” 夏振之所以能压价不就没强有力的对手吗? 沈麒放下茶杯,指了指自己:“秦同志,你看我合格吗?” “您不是投资化工领域吗?”秦姝玉惊讶。 沈麒笑着点头:“没错,不过我可以帮你演一出戏,给那位夏总制造个竞争对手。” 秦姝玉秒懂,犹豫一下,忙不迭点头:“那真是太谢谢沈先生了,以后但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三人商量了一番对策,眼看时候不早了,秦姝玉提出请沈麒和于叔还有两位保镖同志去吃地道的海城菜。 一行人出了茶馆正准备去吃饭,不远处蹬蹬蹬地跑过来两道人影。 秦姝玉看到来人很是诧异:“春丽,杨源你们怎么来了?找我的吗?” 赵春丽满头大汗,焦急地推了一把杨源:“你说。” 杨源面对派头十足的沈麒几人有些紧张,磕磕巴巴地说:“秦总,有,有人来挖我,让我这段时间别出去推销拌饭酱,每天给我10块钱。还说会收购咱们红旗拌饭酱,以后给我们涨工资,基本工资翻一倍。” 赵春丽劈里啪啦地补充:“我让杨源去套了话,咱们的销售有好些个都被收买了,具体多少还不清楚,但我中午去了一趟销售部,假意找份文件,发现您办公桌上没有上周的销售数据。” 秦姝玉要求销售每周汇报一次业务,让助理整理成册交给她。 今天周二了,即便秦姝玉没去办公室,助理也应该问销售们要了上周的销售数据。 她现在也没找过秦姝玉,意味着她也被收买了。 一个人一天10块,一天也得上百块,还承诺以后工资翻倍,旁人没这么多钱,也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秦姝玉心里很快有了答案:“夏振可真是好样的!” 他这招釜底抽薪可用得太好了。 红旗拌饭酱销售们出工不出力,销售业绩大幅下滑,库存增多,估值也得降。 用几千块节省几十万真是好算计。 哪怕秦姝玉发现得早也没用。 销售们回不回两说,即便她能说动这些人,双方的嫌隙也已经滋生了,秦姝玉还能像以前那样信任这些销售人员吗? 如果招新的销售,培养新人也是需要时间和精力的。 而且秦姝玉都打算卖股份走人,这时候还去劳神费力,要是红旗公社那边再弄点什么幺蛾子出来膈应她,那她不走也得走了,哪怕便宜点也想尽快脱手走人。 秦姝玉恨得牙痒痒的。 可这是商业手段,不违法,她也不能拿夏振怎么样。 “姝玉,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赵春丽焦急地问道,“要不我去将那些销售找回来,好好跟他们说。当初要不是你,他们能有现在这么高的收入吗?” 秦姝玉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杨源:“找你的人是不是跟你提了,我打算卖掉红旗拌饭酱?” 杨源怔了怔,点头:“您怎么知道?我相信您肯定有难处,不然不会卖。” “谢谢你杨源。”秦姝玉笑了笑,扭头对赵春丽说,“这也怨不得他们,我都要走了,他们为了前程为了利益自然要找好下家。我当初花钱雇他们,他们只是帮忙做事,又不是卖给我了。如果他们事情做得不好,我一样也不会要。” 秦姝玉心里虽然不大舒服,但老板与雇员的关系不就这样吗?上辈子她也因高工资跳过槽。 只是这些人,她以后是不会重用了。 沈麒看秦姝玉一脸豁达,眼底的欣赏更甚,商业社会就是金钱关系,普通职员与老板就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有更好的去处大部分都会走,人之常情。 秦姝玉年纪轻轻,能看得这么透彻,实属难得。 “秦同志说得对,追究,找到多少人被收买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沈麒提议。 秦姝玉点头,她已经想好了对策:“春丽,杨源,你们回去上班吧,这件事你们就当不知道,谁也不要说。” 赵春丽很疑惑,张了张嘴,但基于对秦姝玉的信任,还是什么都没说:“那我们回去继续工作了。” 送走了他们,秦姝玉对沈麒道:“沈先生,现在这情况,计划得提前了,恐怕明天就会劳烦于先生与我去一趟红旗公社。” 沈麒看了眼于叔,见他不反对,点头道:“没问题。”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70章 沈麒完爆夏振 秦姝玉听说了上次夏振去红旗公社的派头,秦姝玉也特意花高价租了一辆车。 陆越听说了这事后,也要陪她一起去。 于是第二天去的人就变成了秦姝玉、陆越、于叔,还有一个黑脸壮硕保镖。 那保镖戴着墨镜往门口一站,气势惊人,一下子将于叔的逼格拉满。 祝广平等人何时见过这种阵仗,一个助理出门都带着保镖。 “小秦,这位同志是?”祝广平脸都笑出了褶子。 秦姝玉笑呵呵地说:“祝书记,这位是米国沈氏企业小沈总的助理于先生,小沈总有意向注资咱们红旗拌饭酱,因此派了于助理过来。于助理,这位是我们红旗公社的祝书记,旁边那位跟您是本家,于副书记……” 祝广平连忙跟于叔握手:“欢迎欢迎!” 于叔右腿架在左腿上,对祝广平的殷勤很是冷淡:“小沈总看在秦总的面子上,愿意注资五百万入股。红旗拌饭酱经过我们公司专业人员估值80万,贵社占的三成股份作价24万。沈氏注资后,24万占股4.1%,如果贵社同意就签字吧!” 说完他拿出早准备好的协议书放在桌上。 这也太快了,完全不了解他们厂子的情况,直接就砸钱。 祝广平被于叔的财大气粗和小气抠门给震惊了。 “这,不是,于助理,这价格不合适吧?”祝广平赶紧搬出夏振,“和丰集团的夏总上次还答应给我们公社保留7.3%的股份呢?” 于叔淡淡地说:“红旗拌饭酱目前估值就80万。” 祝广平自然不同意,这一下少了近一半的股份,他没法向上头交差啊。 万一回头于副书记偷偷向上面告他一记,扣顶侵吞集体财产的帽子给他,别说更进一步了,连现在这顶乌纱帽都保不住。 他扭头看秦姝玉:“小秦,上次夏总开的价格可比这高,你说是不是?” 秦姝玉委婉表示:“我觉得沈总和于助理的开的价格很合适,他们更明白品牌的价值。” 祝广平明白了,人家给秦姝玉开的价格比夏振高呢! 这不是区别对待吗? 但秦姝玉也说了,人家高价买的是品牌,双方乐意,他能说什么? 祝广平心里憋屈死了,也不知是哪个混蛋把有外资想给他们注资的事捅到了县里,现在上面领导都知道了这事,还特意打电话表扬了他一番,说年底先进少不了他。 现在他是被架在火上烤。 这事要不成,他没法向上面交代啊。 偏偏夏振那边现在又没了动静。 祝广平求助地看向秦姝玉:“那个小秦,咱们好久不见,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你去一趟我的办公室。于副书记,您陪陪于助理。” 秦姝玉知道他想找自己单独谈,随即站了起来。 旁边一直没作声的陆越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个屋子就属他最高,除了大高个的保镖,所有人都比他矮个头。 他一站起来,才一米六几的祝广平得仰头看他。 祝广平不自在极了,他有点怵陆越,一是因为对方身上那种不加掩饰的凛冽杀气,二是对方职务不低,虽然不是一个系统,可也都是体制内的,自己一把年纪混得还不如个年轻人。 见他不动,陆越直接戳破他的小算盘:“祝书记既然不急,有什么话就在这直说吧。” 祝广平没辙,叹了口气,用恳切的目光看着秦姝玉:“小秦啊,你跟佳敏是好朋友,咱们也合作这么多年了,你知道叔不容易啊,这个价格太低了,我没法向社员们交代啊。” 秦姝玉不为所动:“祝书记,这件事是沈总的意思,我跟于助理都是传话的。” 于叔皱眉站起身:“祝书记既然有顾虑,那您慢慢考虑,告辞。” “祝书记,再见。”秦姝玉也跟着道别。 祝广平没想到于叔这么果决,连忙追了出去,但人已经上车了,只留了个车屁股给他。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就没见过这么谈判的,一言不合就撂挑子。 祝广平恼怒不已,回到办公室想了一会儿,赶紧给夏振那边打电话说明了情况,然后表示,他还是更看好夏总。 邢亮挂了电话,冲正在看报的夏振撇嘴:“完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事。昨天跟秦姝玉认识那个沈总派了人去红旗公社,想要收购秦姝玉手里的股份。难怪秦姝玉这么硬气,都跟红旗公社闹翻了,还不来找咱们。” 夏振将报纸一收,抬头看他:“怎么回事,姓沈的不是要跟海城政府合资建化工厂吗?” 他昨天也让打听过了沈麒的来路,米国回来的大资本家。 “谁知道呢?秦姝玉可真厉害,搭上这种人物,还肯为她多花钱。不过米国回来就是狠,只肯给红旗公社4.1%的股份,谱摆得特别大,把祝广平那老小子气得想骂娘。”邢亮意有所指。 “资本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夏振眯了眯眼,出门找沈麒。 沈麒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夏振迎了上来。 他挑了挑眉:“夏先生有事?” 夏振指腹轻蹭着腕表,笑道:“提醒沈先生,红旗拌饭酱的销售已经罢工。秦姝玉还没告诉你吧?这个红旗拌饭酱就是个草台班子,沈先生当心被骗。” 这是暗示秦姝玉欺骗了沈麒。 沈麒闻言侧头对跟在身后的随从道:“4.1%的股份高了,等于助理回来,让他修改协议书,只给红旗公社保留2%的股份!” 吩咐完随从,他又看向夏振,微笑道谢:“多亏夏先生提醒,帮我挽回了一笔不小的损失,有机会请夏先生吃饭,夏先生一定要赏脸。”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71章 一百万成交 搞事不成反被搞了心态,要面子的夏振在沈麒面前没表现出来,但回到房间就开始砸东西。 邢亮等他气消得差不多了,才越过凌乱的地面,走过去递了一杯水给他:“振哥消消气,这么低,祝广平那老家伙肯定不会答应的。” 夏振仰头喝完水,将杯子重重按在桌上:“祝广平算老几。” 他要压的是秦姝玉的价。 “现在走进了死胡同,我们这边收购秦姝玉不会轻易答应,沈麒那边祝广平也不会同意。要么放弃,要么就跟秦姝玉好好谈谈,加点钱收购了她手里的所有股份。”邢亮冷静地劝道,“振哥,大局为重。” 夏振舔了舔唇,眼神阴翳,这时候仍不肯先低头:“等祝广平的消息。” 他们都知道,现在几方中最沉不住气的就是祝广平。 果不其然,次日一大早,祝广平就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在海城宾馆,一看到夏振,他就急切地表忠心:“夏总,我一直看好你们和丰,如果和丰能注资我们红旗公社,我保证,无论是在土地还是人工上,我们红旗公社都会尽量满足和丰的需求,您去了别的地方肯定找不到我们这么好的条件。” 没办法,沈麒那边给的价格实在是太离谱了,他不可能答应,所以如今他只有夏振这么一个选择。 夏振手里夹着烟,目光冷淡。 旁边的邢亮笑呵呵地开口:“祝书记,我跟小夏总自是相信你的诚意,只是你们秦经理那边……她好像对我和小夏总有成见。” “不会,不会,邢总您放心,小秦那边我去说,不过她手里股份和商标的价格……”他暗示邢亮加钱。 邢亮竖起大拇指:“最多这个数,这已经是小夏总看在祝书记您的面子上给出的价格了。” 祝广平相当满意,但他怕秦姝玉不满意,正想开口,对上夏振讥嘲的眼神,他立马改了口:“谢谢夏总,谢谢邢总,我一定说服小秦同志。” 邢亮满意点头:“好,那这事就交给祝书记了。此外,注资后红旗公社的股份占比我们也要讨论一下。” “这,上次不是说好了吗?”祝广平呐呐道。 邢亮摇头:“此一时彼一时,听说你们红旗拌饭酱出了大问题,估值肯定要降。不过我们小夏总仁义,也很看好祝书记,因此愿意给红旗公社保留5%个点的股份。” 祝书记想骂娘。 一下子少两个多点,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这些个资本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这一刻,他都有些后悔了,当初就不该一听注资几百万,做大做强就脑子发晕,不顾秦姝玉的反对执意答应,以至于现在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秦姝玉跟他们已经生出嫌隙,就差直接撕破脸了。 而且红旗拌饭酱的销量也在走下坡路。 他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咬牙答应:“邢总说的是,期待我们的合作,我这就去找小秦。” 未免夜长梦多,他现在是恨不得马上就敲定这事。 * 祝广平拿着赵春丽给的纸条找到了秦姝玉的新家。 今天秦姝玉没出门,而是在跟陆越商量怎么收拾新房子。 这座房子的原主人打算出国留学,但没拿到公费留学的资格,所以将祖传的房子卖了。 这种现象在八九十年代很普遍,毕竟这时候华夏与西方发达国家的差距不小,国外的月亮更圆。 只是所有人都低估了华夏的发展速度,这时候为了出国卖房子的,三四十年后十个里有九个都会后悔。 这座房子是解放前的老房子,很多年了,还带了点西式建筑的风格,外表看起来还可以,但里面很多地方都老旧、损坏了。 所以秦姝玉想在住进来之前重新装修一下,省得以后还要弄,麻烦。 陆越兴致更高,自己研究起了房子的水电布局,甚至弄了个改进的方案,打算自己动手。 秦姝玉本来是打算花钱弄的,但他既然感兴趣,就让他折腾吧,至少有感兴趣的事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 两人今天的任务是清理旧房东留下的垃圾。 没忙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秦姝玉满头大汗,手上也是泥就跑了出来,用手腕转开了把手将门拉开一条缝:“祝书记?” 祝广平看到秦姝玉这副样子也有些意外:“小秦你这是?” “收拾房子。”秦姝玉用力把门拉开一些,露出堆满了垃圾的小院,“这地方乱糟糟的,不方便招待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祝广平连忙点头:“小秦,沈先生那边后来又打电话,说只肯给2%的股份,太低了。” “我听说了,夏总跟沈先生说我们的业绩在下滑,沈先生是个生意人,肯定会压价。”秦姝玉苦笑。 其实没夏振搞的这一出,沈麒也会压价。 不压价,祝广平万一答应了怎么办?毕竟沈麒只是来哄抬价格的,可不是真要收购。 祝广平可怜兮兮的样子:“小秦,这价格也太离谱了,你能不能跟沈先生说说,将价格提高一点。” 要是沈麒能给的超过5%,他就选沈麒。 秦姝玉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祝书记,我跟沈先生也只有两面之缘,不是很熟,他愿意收购我手里的股份和商标,我都谢天谢地了,哪还敢提其他要求。” “那沈先生给你多少钱?”祝广平试探地问道。 秦姝玉眨了眨眼睛:“比夏总的稍微高一点点。” 具体多少她没说。 祝广平信了,要是沈麒开得比夏振低,秦姝玉肯定不会答应。 他叹了口气:“小秦,夏总那边愿意将价格提高一百万。” 一百万,比上次的高了十万块,距秦姝玉的预期还要差一点。 但已经是所有人中出价最高的了。 秦姝玉快速做出反应,一副震惊的样子:“夏总也出一百万!” 祝广平闻言松了口气:“沈先生也出一百万啊,那不如就卖给夏总算了,毕竟夏总先找上门嘛。” “可我已经跟沈先生说好了。”秦姝玉故作为难的样子,怕答应得太快被祝广平看出端倪。 祝广平忙道:“这不是还没签合同吗?小秦,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也给你透个底,夏总给红旗公社留了5%的股份,除非沈总能超过这个数字,不然我肯定是选夏总的。” 如果他们俩不能达成一致,这事又得拖着,对大家都不好。 秦姝玉脸色有些不好看,抿了抿唇:“祝书记,您倒是赚大了。” 听出她的妥协之意,祝广平连忙道:“小秦,你就当帮叔一个忙,以后有用得着叔的地方,你尽管提,叔能帮的一定帮。” 秦姝玉以后都不会跟红旗公社打交道了,哪还需要祝广平帮忙。 不过现成的台阶当然得下,秦姝玉故作不大情愿的样子:“看在祝书记的面子上,我的股份和商标就卖给夏总吧。”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72章 秦雪薇喜逢夏振 秦姝玉一松口,祝广平就提议现在去海城宾馆将合同给签了,免得又变卦。 “这么急,明天不行吗?我这事才做到一半。”秦姝玉故意推脱。 其实她心里也想早点拿钱走人,免得夜长梦多。 祝广平催她:“就今天吧,正好大家都有空,明天又得约时间。家里这些,回头我带人给你收拾。” 秦姝玉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扭头对闻声过来的陆越道:“祝书记让我去签股份转让合同,我回去换身衣服,办完事再回来。” “我陪你。”陆越拉住她。 秦姝玉没意见,笑了笑:“那一起回家换衣服,祝书记,您稍等一会儿。” 两人回家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去跟夏振碰头。 见面的地点选择了上次秦姝玉跟沈麒喝茶的茶馆。 一见面,祝广平就兴奋地道:“夏总,邢总,罗助理,经过我不遗余力的劝说,小秦同意了,将她手里的股份和商标都卖给和丰集团。” 秦姝玉坐在祝广平旁边,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夏振深深看了秦姝玉一眼:“沈麒给你多少钱?” 秦姝玉还没说话,祝广平就先替她开了口:“也是一百万,我好说歹说小秦看在她好朋友是我侄儿媳妇的面上才答应的。” “问这么多做什么?到底签不签?”秦姝玉不大耐烦地问道。 越是这时候,她越要绷住,不能让夏振看穿了她的底牌,拿捏她。 夏振微微眯眼,眼神明显有些怀疑。 邢亮不想再在这事上耗费时间了,在桌下轻轻拉了拉他,示意他大局为重,早点办完事开工。 夏振往椅子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姝玉:“签,不过中午你得陪我吃顿饭。” 最后一个字落地,他挑衅地瞥了陆越一记。 祝广平心头暗叫一声糟糕,这夏总当着对方丈夫的面请小秦陪他吃饭,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他这就是纯粹给人家小秦两口子添堵啊。 陆越不答应,这卖股份的事黄了,小秦损失惨重,以后会不会埋怨他? 陆越要是痛快答应了,岂不是被夏振压了一头,太没面子了。 祝广平焦急不已,连忙主动接过话头:“我请,我请,夏总,咱们以后还要长期合作,这顿饭我请您和小秦。” “那祝书记介不介意带上我一个?”陆越笑呵呵地插话。 祝广平忙不迭点头:“当然,当然,只要陆同志您不嫌弃。” 哎,这些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主啊。 陆越点头道谢,然后看着秦姝玉说:“我记得百货公司旁边有家店很不错,离你们的店铺很近,应该会很符合夏总的口味。吃完饭,还可以顺便再逛一次红旗拌饭酱。” 秦姝玉一听就知道陆越不安好心。 百货公司旁边最符合夏振口味的非汪萍饭馆莫属,毕竟这可是地地道道宁安人开的饭馆。 “那家店确实不错,一个老乡开的,味道很正宗,夏总和邢总应该很多年没尝过老家的味道了。”秦姝玉赞同。 祝广平瞅了一眼夏振和邢亮,见他们两人没反对,当即拍板:“那就去小秦说的那家店吧。咱们先说合同的事。” 重要的条款已经谈妥,几人当面重拟了一份合同,一式三份,三方看过后没有异议,便各自签了字。 按照合同约定,签字第一天,夏振要付秦姝玉20%的定金,余下的80%在十个工作日内汇入她的个人账户。 所以签完合同后他们先去银行办理了汇款业务,然后再去百货公司那边吃饭。 远远的,祝广平就指着红旗拌饭酱的招牌自夸:“夏总,邢总,罗助理,你们看,那就是我们红旗拌饭酱的店,生意特意好。今天不年不节,工作日,大中午的这么热,外面还排了这么多人。要赶上过年那阵子,人更多。” 提起这个,他脸上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很是自豪。 夏振没开口,邢亮瞅了两眼,赞同地点头:“生意确实很不错,这个位置,是家旺铺啊。” 不过等一行人走近才发现错得离谱。 这些人不是在红旗拌饭酱门口排队,而是围着一家小餐馆,指着里面的人怒骂,还有妇女哭天抹地的。 正好一个红旗拌饭酱的店员也白着脸挤在人群中,祝广平连忙叫住她:“小孙,是小孙吧,不上班在这干什么?” 小孙见领导来了,赶紧退出人群,气愤地说:“这家店用死猪肉、瘟鸡肉给咱们吃,有些还放了好几天,都臭了。前几天有个小孩吃了回去拉肚子,差点拉虚脱了,现在还住在医院里。小孩爸爸趁着老板不注意跑进厨房才发现,里面真的臭死了。他们丧良心啊,拿这种东西给我们吃。” 想到因为近,味道还不错,价格也公道,他们店里的店员没少在汪萍饭馆吃饭,小孙就恶心得想吐。 所以这事爆发后,她也立马加入了声讨的大军中,找店家要说法。 祝广平就是带贵客来吃饭的,听到这事,心里有些反胃,骂道:“这什么人啊,干这种丧良心的事,要人吃出个三长两短,他们赔得起吗?走走走,夏总、邢总、罗助理,小秦,陆同志,咱们赶紧去吃饭的地方。” 秦姝玉和陆越都没动。 两人抬头看着挂在铺子上方的招牌,悠悠叹了口气。 祝广平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小秦,你们说的不会就是这家店吧?” 秦姝玉没回答他的话,而是侧头看夏振:“夏总觉得熟不熟?” 夏振也看到了“汪萍饭馆”这四个字的招牌。 想起秦姝玉上次说秦雪薇也来了海城,他心里已经明白秦姝玉是故意的了。 他勾唇冷笑:“你觉得我会怕她?” “当然不会,不过嘛……”秦姝玉嘴角含笑,看着他的背后。 夏振背脊发凉,扭头就看到秦雪薇跟个疯子一样扑过来抓住了他,激动地喊道:“阿振,阿振,你回来了!真的是你!”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73章 夏振也被牵连了进去 秦雪薇贪便宜,店里用有问题的肉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过他们一直瞒得挺好。 顾客又不会天天到他们家饭店吃饭,偶尔吃到一顿瘟猪肉、瘟鸡肉的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所以一直没爆出来。 只是进入夏天后,天气越来越热,冰箱太贵秦雪薇舍不得买,店里当天没卖完的肉只能放在水缸里第二天继续吃。 水缸的冷藏效用实在有限,进入伏天,气温太高,肉不可避免地会腐烂发臭。 但肉这么贵,汪萍和秦雪薇都舍不得扔,就用水多洗两遍,然后再焯一遍水,炒菜的时候多放点调料,盖过猪肉散发的异味,顾客就品尝不出来了。 这么也糊弄了一阵子。 但顾客也不是傻子。 这种街边小店主要做的就是附近居民的生意,很多都是回头客。 在汪萍饭馆吃了饭回去拉肚子、腹痛、呕吐的次数多了,大家也渐渐起了疑心,直到昨天一个孩子在店里吃了饭回去后就开始上吐下泻,大人送去了医院,经检查,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孩子的家长不干了,当天傍晚就跑到饭馆找老板要说法。 当时正值饭点,店里还有好几个顾客,秦雪薇自然是不认,不然传出去以后谁还来他们家店里吃东西啊?他们家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所以她一口咬定孩子肠胃弱,自个儿生病了,这家长就跑来讹她的。她家店开了这么久,可一直没问题。 她长得漂亮,哭起来梨花带雨的,再卖卖惨,很容易勾起人的同情心,跟那五大三粗的孩子家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孩子家长吵不过,还被冤枉是来讹钱的,回去越想越气,纠集了一帮亲戚,趁着中午人多的时候直接冲进了后厨,将那些还在处理,已经散发着异味的瘟猪肉、瘟鸡肉全搬了出来,就丢在吃饭的桌子上。 正在吃饭的几桌客人看到这些肉,恶心得差点没吐出来,立马加入了声讨汪萍饭馆的队伍中。 经常来吃饭的客人听说了也立马加入进去。 这么多人,汪萍母女跟何彬三个人哪是对手。 推搡之间,何彬挨了不少打,汪萍也被一个妇女抓花了脸,秦雪薇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多了个巴掌印,头发被扯断了一把。 就在这万分狼狈的时候,秦雪薇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围的夏振。 夏振一身骚包的粉色衬衣,面料极好,在阳光下似乎泛着光。他的脖子上戴着一根大金链子,脸上依旧是那种让她又爱又恨的睥睨天下,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桀骜表情。 秦雪薇恍惚了一瞬,用力眨了眨眼睛。 不是她看错了,真的是夏振回来了,邢亮都还跟在他身边呢。 秦雪薇像是落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挤出人群,冲过去激动地抓住夏振的胳膊。 与她的激动相比,夏振心里就跟日了狗一样。 如果说秦姝玉是他的求而不得,那秦雪薇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是他平生最厌恶的女人。 这个女人脚踏两只船,给他戴绿帽子,他没弄死她就是好的,她竟还好意思找他。 尤其是这会儿秦雪薇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脸又肿了半边,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跟个疯婆子一样,丝毫激不起男人半分的怜悯和同情。 夏振心里只有无尽的厌恶和恶心。 他跟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似的,赶紧扯开秦雪薇的手,还掏出帕子擦了擦被秦雪薇碰过的地方,说不出的嫌弃。 秦雪薇看到他的动作,骤然从旧情人重逢的喜悦中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换上了楚楚可怜的神情:“阿振,是我啊,雪薇,你不记得我了吗?” “谁他妈认识你,贱人,滚!”夏振不耐烦,用力一推,直接将秦雪薇给推到了地上。 邢亮看到秦雪薇就知道要糟。 振哥这辈子一直顺风顺水,在女人身上也算是无往不利,唯二栽的跟头就是在秦家这对姐妹上。 今天这两姐妹集齐,振哥能忍? 但今时不同往日,海城不是宁安,振哥如今也不是当初那个横霸半个宁安的官宦子弟,这里不是他们说了算的地方。 他赶紧拉了夏振:“振哥,这里人太多,太热了,咱们换个阴凉点的地方。” 他想走,但太迟了。 急着找汪萍饭馆算账的愤怒市民看到了秦雪薇跟夏振的纠缠,以为他们是一伙儿的,立即将他们团团围住,要求他们给个说法。 而秦姝玉和陆越早在秦雪薇冲出来的时候就退到了一边。 秦雪薇现在可是臭牛屎,谁沾上谁倒霉。 秦姝玉怕她反咬一口,拉自己下水,虽然最后可能也不会拿她怎么样,但混乱中要是被人打了,找谁说理去? 祝广平当时站秦姝玉旁边,都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就跟着秦姝玉后退了几步。 等他重新站稳,发现夏振和邢亮已经被愤怒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 祝广平瞅了瞅都快看不见的夏振,又侧头看一脸“与我无关”的秦姝玉,叹了口气:“小秦,你想个办法,帮帮忙吧。你跟夏总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他要是出了事,你还有八十万没拿到手呢!” 秦姝玉两手一摊,睁眼说瞎话:“祝书记,您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我上去能帮什么忙?要不您上去劝劝?” 祝广平一噎,这又不是红旗公社,谁买他的账? 他不死心,秦姝玉两口子提出到这吃饭明显是算计夏总。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小秦啊,冤家宜解不宜结,夏总可是代表港城的和丰集团,以后少不得还有打交道,甚至是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你这又是何必呢?” 秦姝玉现在最烦祝广平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谁都小心眼,谁都打小算盘,就他一个人大公无私,大局为重。 呸! 说得那么好听,还不都是为了利益。 秦姝玉嘴角带笑,指了指夏振的方向:“祝书记,您看……” 祝广平下意识回头,秦姝玉趁机用力推了他一把,直接将他推进了人群中。 他不是要去忠心救“主”吗?她成全他。 干完了这恶作剧,秦姝玉回头就对上陆越好笑的目光。 她吐了吐舌头,撇嘴抱怨:“我实在太烦这老头子了。” 陆越摸了摸她的头,牵着她的手:“公安来了,咱们先离开,免得扯进去还要被问话。” 秦姝玉点头,眼珠一转:“走,我们去店里,我还有点事要办。”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74章 别让我在海城看到她 汪萍饭馆这出戏太有意思了,大家都去看热闹了,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甚至连售货员也站在门口看好戏。 见到秦姝玉,两个售货员连忙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又替还在人群中讨伐汪萍饭馆的小孙解释:“秦总,小孙每周都在汪萍饭店吃好几次饭,听说里面用的是瘟猪肉、腐烂坏掉的肉,她性子急,气不过,就跑去找汪萍饭馆的老板理论了。她平时不这样的,工作很认真。” 秦姝玉微笑点头:“我刚看见了。我找你们另外有事,进去说。” 几人进了店铺,两个售货员好奇地看着秦姝玉背后的大高个,瞄一眼又赶紧挪开目光,长得可真好看,就是太黑了点。 秦姝玉好笑,解释了一句:“这是我爱人陆越。我今天找你们是想告诉你们,我已经将手里所持有的红旗拌饭酱的股份全部卖给了港城来的和丰集团,从即日起,我卸下在红旗拌饭酱的所有职务。你们以后就叫我秦同志,秦姐都行,不要叫秦总了。”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两个售货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惊诧地望着她:“这,秦总,您怎么不做了呢?咱们可是一直跟着您,您就这么走了,让我们怎么办?” 秦姝玉笑了笑:“和丰集团是港城的大公司,资金雄厚,应该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好好干,要是以后在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我或是你们赵姐。” 售货员干得比较好的,不说是人精吧,至少也是会察言观色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听出了秦姝玉的言外之意,连忙道:“谢谢秦姐。” 挖售货员不过是顺便,秦姝玉最看重的还是跑市场的销售们,毕竟在外面开拓市场难度更大,这里面还有一半的人没被夏振收买。 现在夏振收购了红旗拌饭酱,他们肯定会担心新老板给他们穿小鞋。 现在正是拉拢这批人的最好时机。 秦姝玉心里已有了大致的对策,只得回去实施。 她冲两个售货员笑了笑,拉着陆越准备离开。 夫妻俩刚到店门口就看到面色严肃的公安正带着涉事的主要人员回派出所询问做笔录。 鼻青脸肿、精神萎靡的何彬和哭哭啼啼喊冤的汪萍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眼巴巴瞅着夏振的汪萍。 夏振面色铁青,他不过是过来吃饭而已,结果被汪萍这个疯婆子攀咬不放,不得不作为涉事人员之一去派出所,混乱中还不知道被谁踢了两脚,现在衣服裤子上都还有鞋印。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派出所,拘留室,牢房。 偏生怎么跟这几个公安解释,说他跟秦雪薇没有关系,他们都不听,而秦雪薇只知道哭,怎么不哭死算了。 夏振暴躁地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 小石头蹦了起来,打在前面一个来讨公道的食客身上。 那食客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又被石子打到,心情更恶劣,昂头眼神不善地盯着夏振:“小子,你找死!” “干什么,还没打够吗?”公安连忙出来制止,才又避免了一场街头互殴。 夏振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 这他妈的都什么事? 海城克他! 走不了,他只能跟着闹哄哄的人群到了派出所。 等轮到他做笔录的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又热又饿的夏振耐心尽失:“都说了,我跟那疯婆子没关系,我是港城人,持回乡证到大陆的。” “秦雪薇说你是宁安人。”公安怀疑地看着他。 夏振紧抿着唇,不说话了。 那段坐牢的经历,他不想提。 好在很快一个公安过来,对审问他的公安说了几句话。 审问他的公安态度好了一些:“你跟秦雪薇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汪萍饭馆外面?” “几年不见的前女友,巧合,我不知道那是她家的饭店。”夏振耐着性子解释。 刚才邢亮将他们的身份证件都拿到了派出所。 公安检查了证件,不是伪造的,不管夏振以前在宁安是什么人,他现在是港城人,属于海外英国公民,涉外人员,需慎重对待。 所以在查清楚了夏振跟“汪萍饭馆”没什么关系后,公安同志利索地放了他。 邢亮赶紧迎了上去:“振哥受苦了,饿了吧,咱们去吃饭。” 夏振现在哪有心情吃饭:“让人查一查,秦雪薇这几年都干了什么?还有秦姝玉那,款项能拖就给我拖一拖。” 邢亮也被秦姝玉和陆越今天这招恶心得不行。 但严格说起来,也是夏振先找事,明知秦姝玉都跟陆越结婚了,还当着陆越的面要秦姝玉陪他吃饭。 这些就是一笔糊涂账,没法算。 现在生意谈妥,以后他们跟秦姝玉的来往就少了,邢亮不愿节外生枝,劝道:“振哥,秦姝玉认识不少法院的人,这要是逾期不打款,她到法院告咱们,违约金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没这必要。我让人去查秦雪薇吧,这女人当初做了那么不要脸的事,今天竟然还敢攀咬振哥,要不是她,振哥怎么会受这种罪。” 邢亮明显是柿子专挑软的捏。 秦姝玉现在手里有钱,男人又是中级军官,政府部门遍布她的同学,明显不好惹。 相形之下,开个小饭馆还做出以次充好,拿腐烂的肉给食客吃,人人喊打的秦雪薇显然更适合拿来给夏振出气。 夏振虽然恼秦姝玉,但更恨秦雪薇这个屡次让他丢脸的女人。 所以也不反对邢亮的提议:“查个底朝天,别让我在海城看到她。”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75章 秦雪薇准备告诉夏振他有儿子了 秦雪薇完全不知道她已经惹恼了夏振。 面对公安的询问,她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说她只负责收钱,店里的事都是她妈跟何彬在管,她收完了钱就回去带孩子了,真不知道店里用的肉是坏的。 汪萍护女儿,进了派出所就一直哭,说自己知道错了,自己小地方来的,节约惯了,在家的时候也这样,放了几顿的剩菜都舍不得扔,她没想到会吃坏肚子。 何彬垂头丧气,也一个劲儿地认错,说愿意赔偿。 1982年法律还不完善,关于食品安全这块的法律几乎是一片空白。 无法可依,加上顾客只是吃坏了肚子,没有人在这次事故中受伤死亡,所以这件事最终被定性为了民事纠纷。 公安将双方批评了一顿,接下来就是协商赔偿的事。 进了医院的小孩家长联合一部分经常去汪萍饭馆吃饭的顾客,索赔300块,秦雪薇不同意,双方扯皮了半天,最后定了个280元的赔偿。 赔了钱,总算了了这事,三人灰溜溜地回了家。 汪萍叹气:“雪薇,这饭馆的生意恐怕是没法做了,家里这半年攒了多少钱,咱们寻思着做点其他的吧?” 秦雪薇进门就开始坐在镜子前化妆,听到汪萍的话,她头都没回,一边画眉一边说:“还有两百多块吧。今天那混蛋,就是来讹我的钱的。” “怎么才这么点?”汪萍蹙眉惊讶地看着她。 他们店里的利润一个月也有好几百啊,店都开了半年多了,怎么也应该有个上千块才对。 秦雪薇不耐烦地说:“每个月就那么点收入能攒几个钱啊?要是有钱,我至于去买便宜的肉吗?” 汪萍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她恍恍惚惚地看着秦雪薇的背影,叹气:“雪薇,妈老了,浑身都是病,帮不了你了。现在活比以前好找了,你跟阿斌好好找个活干吧。” 干过厨师的就知道,这活不轻松,冬天天天泡冷水,夏天天天在炉子旁打转,身上的衣服就没干过。 更何况汪萍还要兼顾切菜、洗碗等活儿,这半年多累得实在是不轻。 秦雪薇的心早就飘到天边去了,根本没将她妈这话放心上:“知道了。妈,您这半年也辛苦了,好好歇歇吧,您放心,我肯定会让您享福的。” 汪萍以前还幻想过,现在,儿女都是债啊! 她揉了揉酸疼的腰:“妈回去了,要是你跟阿斌找不到合适的活,我让你刘叔帮忙留意留意。” 何彬站了起来:“妈,我送你。” 汪萍看着他青紫交加的脸,摆手:“别送了,就几步远。” 何彬点头:“妈,您慢走。” 送走汪萍,他回屋看着家徒四壁的房子。 这是租的房,两间屋,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很旧,他们这半年也没添置什么。 屋里唯一新鲜的颜色就是秦雪薇那堆衣服。 此时,秦雪薇正在衣服堆里挑挑拣拣,最后选定了一条红色的桃心领连衣裙,这条裙子是她前阵子花了三十多块钱买的。 据说是羊城那边今年的最新款,全海城就没几条。 这裙子完美地勾勒出了秦雪薇苗条的腰身。 不过最惹人注目的还是领口大片裸露的白皙肌肤和胸口那若隐若现的沟壑。 见她换上这条裙子,像是要出门的样子,何彬蹙眉:“你打扮成这副样子去干什么?” 这种不正经的裙子就不该买。 秦雪薇抿了抿红唇,食指轻轻推开他,敷衍地说:“我去看看店里,好不容易把生意做起来,总不能真的就不开了吧?怀秦马上就要回来了,你记得给他做饭。” 何彬脸色铁青,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她的谎言:“你要去找夏振!” 见被他识破,秦雪薇也不装了:“是又怎么样?要不是你没本事,我至于去找他吗?” 何彬被秦雪薇的无耻给震惊了,咬牙切齿地吼道:“秦雪薇,你贱不贱啊?你看夏振搭不搭理你?人家在派出所等你了吗?” 这话戳到了秦雪薇的肺管子。 她恼羞成怒:“要你管!” 撇下这句话,她也不管何彬,拿着包包就走。 刚才在派出所,她从公安同志的聊天中知道,夏振这次是持回乡证来的海城。他现在算是海外人士,外籍人员,只能住海城宾馆。 秦雪薇直接去海城宾馆找夏振。 至于夏振不待见她? 她不还有一张王牌吗? 哪个男人不重视儿子?夏振要是知道她给他生了个儿子,还养到了四五岁,肯定很高兴。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76章 夏振打了秦雪薇 夏振想给陆越添堵,结果将自己折腾进了局子。 虽然只是几小时游,可这种经历也够让人糟心的。 邢亮见他回来后一直阴沉着脸,就想带他出去找找乐子,散散心。 但海城不是他们的大本营,以前呼朋唤友各种离谱的玩法现在是不能玩了。 而且大陆又没港城那么发达开放,还禁止黄赌毒,所以晚上的娱乐活动特别健康,就是看电影,街头跳迪斯科。 这种喧闹拥挤又健康的娱乐活动显然不合适夏振这个大少爷。 所以他最后只能带夏振去路边小餐馆喝酒,还是没姑娘陪的那种素酒。 连邢亮都觉得这酒喝起来没什么滋味:“还是港城好,这晚上出去唱k,把妹,打牌,跳舞,喝酒……要让猴子知道咱们这天天晚上无聊得九点多就睡觉,肯定笑话咱们这是老年人作息!” 罗助理作为土生土长的港城人,又去留过学,其实更不适应,但他生性比较乐观:“往好处想,以前我每到月底就不够花,现在想花都找不到地,在大陆待一两年回去,我也是有存款的人了。” 夏振没加入他们的闲聊,只独自喝着闷酒。 夏天外面天气热,蚊子多,还不如回宾馆,至少可以洗个澡,吹电风扇。 没一会儿邢亮就受不了了,嚷着要回去。 夏振没有异议,结完账,三人还拎了几瓶冰啤酒,边走边喝。 快到宾馆时,昏暗的灯光下突然窜出一道俏丽的人影,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阿振,你去哪儿啦?我等你好久了……”秦雪薇激动又委屈地看着夏振。 因为天气热,夏振衬衣领口解开了两颗,领口有些低,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看得秦雪薇面红耳赤。 尤其是闻到夏振身上浓浓的酒味和熟悉的男性气息,她仿佛又回到了76年的夏天。 那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18岁的她漂亮得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有一份清闲又让人艳羡的工作,还有一个家世出众又不羁的男朋友。 他带着她打牌、喝酒、跳舞,给她买漂亮的裙子衣服,送她名贵的手表,打压那些看不起她,说她坏话的人,替她出气。 她就像童话书里的灰姑娘一样,遇到他就告别了过去18年灰扑扑的生活,拥有了一切。 只是那段美好的岁月宛如流星一样,太短暂了,在她平凡的生活中绚丽地绽放,消失。 让她恋恋不忘,辗转反侧,难以释怀。 她做梦都没想到,流星还会第二次幸运地降落在她身边。 这次她一定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只是她过于炽热的目光非但没感动夏振,反而令夏振觉得厌烦,就像是沾上了一块带屎的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恶心极了。 夏振不想搭理这个恬不知耻又虚荣贪婪的女人。 他直接绕过秦雪薇,大步往宾馆的方向走去。 见状,秦雪薇急了,连忙追了上去,拉住他的衣角:“阿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我在宾馆门口等了你两个小时,你就给我一点时间吧!” 夏振不想搭理秦雪薇这种女人。 如果是在港城,他早叫人将秦雪薇这张引以为傲的脸给划了。 秦雪薇应该庆幸她生活在大陆。 可偏生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还一次又一次的找上门。 眼看夏振要压不住火气了,邢亮连忙按住他的手:“振哥,你回宾馆,我打发走她。” 邢亮也是觉得秦雪薇这女人不知死活。 振哥什么脾气她不知道吗? 她都背着振哥偷人了,还三番两次到振哥面前蹦跶,找死啊。 夏振推开邢亮,眼神凶戾:“不用,我倒要看看她想说什么。” 对上夏振眼神中不加掩饰的厌恶和狠辣,秦雪薇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想退缩。 可想想现在这种住在出租屋里,天天辛辛苦苦出去还赚不了几个钱,每天都要忍受窝囊丈夫的苦逼生活,她顿时又有了无限的勇气。 她鼓足勇气迎上夏振咄咄逼人的目光,拿出早准备好的照片,递到夏振面前:“振哥,你看,这是我们的儿子,我给你生了个儿子。你看,他跟你长得是不是很像……” 一寸的黑白照,能看出多像才怪了。 夏振看都没看照片一眼,毫无兴趣:“你拦住老子就想说这个?别说他不是老子的种,哪怕是,但从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也跟老子没关系,滚!” 秦雪薇没想到他这么绝情,不死心地上前去抓他的手:“振哥,你相信我,他是你的儿子,真的,他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不能抛弃我们母子……啊……” 夏振被她弄得越来越不耐烦,酒劲儿上来,扬起手里喝到一半的啤酒瓶哐当砸在了秦雪薇的脑袋上。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77章 秦雪薇住院,夏振被拘留 晚上,吃饭的时候,秦姝玉将股份卖了事告诉了外婆和赵春丽。 外婆乐呵呵地说:“也好,你这忙了好几年都没歇过,卖了好好休息一阵子。” 秦姝玉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跟阿越出去旅行一趟,这次天气太热,就不带外婆了,下次咱们一起去首都玩。” 其实不是因为天气,而是他们这次出去真正的目的不是旅游,而是去看望陆越牺牲战友的家人,很多地方比较偏远,要长途跋涉,外婆这么大年纪,跟着奔波,身体吃不消。 外婆现在是事业狂人,根本没兴趣:“你们自己去玩吧,首都我解放前也去过了,没什么新意。欢欢的肚子越来越大了,铺子里离不开人。” 秦姝玉只能由着她去了:“好吧。春丽,你明天就准备辞职吧,然后放三个月的带薪假,这段时间回去探亲或是旅游都行,回来咱们再一起干。” 赵春丽早知道有今天。 她是秦姝玉的嫡系,如今秦姝玉离开了红旗拌饭酱,她再待里面处境就尴尬了。 “好,前两年每次都过年回家待几天,我爸妈还一直念叨,正好现在有假期,多回去陪陪他们。”赵春丽笑着说。 秦姝玉点头:“这几年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不过走之前,替我悄悄约一下杨源他们,明天中午我请大家来家里吃饭,不方便来的你也别勉强。” “好。”赵春丽应下。 * 吃过饭回到卧室,秦姝玉拉着陆越兴致勃勃地商量起了他们旅行的行程安排。 这段时间,除了房子的事,陆越一直在忙这个。 他将地图和笔记本拿了出来:“由南及北,由东向西,这样一路拜访李钦、张援朝、刘海……然后再回老家一趟,看望舅婆和平平,给妈她们扫墓上坟,回来的路线我还没做规划,你看行不行?” 秦姝玉看到他将要买哪些车票,车次的途经的站点,时间,还有各地停留的大概时间,主要城市,当地有名的景点,土特产,全部画了一张图,标得仔仔细细的,一目了然。 这完全不用她操心啊。 秦姝玉仰头啪唧亲了他一口:“陆越,有没有人说过,你真是太棒了!” 哪天不当兵了,去混个金牌导游肯定也没问题。 陆越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唇,揽着她的肩膀,下巴亲昵地抵在她的头上,温柔地问道:“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中途可以调整的。” 秦姝玉轻笑着摇头:“不用了,你带我去哪儿,我就跟着你去哪儿?” “不怕我将你卖了?”陆越捏了捏她的脸,好笑地问道。 秦姝玉仰头,眼睛发亮地望着他:“你会吗?” “千金不换!”说着,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个翠绿的翡翠手镯套在她的手上。 秦姝玉很是意外,抬起皓白手腕在灯光下晃了晃,皮肤的莹白和翡翠的绿相得益彰,漂亮极了。 哪个女人不喜欢漂亮的首饰呢? 秦姝玉也不能免俗,她欢喜地把玩了一番,好奇地问陆越:“你从哪儿来的?” 陆越轻轻搂着她:“在南边弄的翡翠原石,带回来找人做成了个镯子。我还给外婆做了个玉佛,你明天给她,就放在抽屉里。” 秦姝玉立马起身去翻抽屉。 一个小匣子里铺着红色的绒毯,上面放着一块白色的玉佛,洁白莹润,摸起来很舒服。 哪怕是秦姝玉不大懂这些玩意儿,也知道这两块玉价值不菲。 她将玉佛放了回去,感慨道:“外婆肯定喜欢,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她好像也有几件玉器,只是后来那十年她被赶去扫大街,家里值钱的玩意儿都不见了。这两块玉你花多少钱?” 陆越比划了两根手指头。 秦姝玉试探性地开口:“两千?你手里应该没那么多钱,两百?” 见陆越点头,她激动得小脸通红:“陆越同志啊,你捡了大漏啊,比我还会捡漏!” 两百块,过个十年,这两块玉没个五六位数肯定拿不下来,二十年后更贵,这升值空间比房子都还夸张。 “我应该多捡点的。”陆越笑了笑,脸上没一点遗憾的表情。 秦姝玉盖上盒子,心满意足:“这已经很好了,做人不能太贪心!我很喜欢,谢谢,阿越。” 秦姝玉将手镯撸了下来,小心装进盒子里。 见状,陆越按住她的手:“喜欢为什么不戴?” 秦姝玉嗔了他一眼:“这么贵的东西,戴着磕坏了还不得心疼死啊。” “没关系,镯子就是拿来戴的,你喜欢回头我让战友再帮我买一些原石。姝玉,虽然我没法给你很富足的生活,但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会尽力去满足。”陆越认真地说道。 秦姝玉瞬间明白了。 陆越嘴上没说,其实还是被夏振的大手笔给刺激到了。 毕竟那可是一百万啊,这种差距,肯定会刺激到陆越身为男人的自尊心。 她将镯子拿了出来,放到他手里:“你帮我戴上。” 陆越抓住她细细白白的手腕,将镯子套了进去:“好看。” “我也觉得。”秦姝玉不想留下隔阂,将话说开,“阿越,你不必跟夏振那个烂人比,他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知道秦雪薇为什么嫁人了见他还那么激动吗?” 陆越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腕:“看他现在发达了吧?” 秦姝玉撇了撇嘴:“这只是一个方面。秦雪薇不傻,夏振现在这么有钱怎么看得上她这么个嫁了人还背叛过他的前女友?秦雪薇手里有一张王牌,何怀秦是夏振的儿子。” 陆越很是意外:“难怪她看到夏振那么激动,原来是吃定了夏振。” 两人之间有了儿子,那就是剪不断的纽带。 秦姝玉却摇头:“你以为夏振会认这个孩子?不可能,他绝不会认这个儿子,也不会管秦雪薇母子的。他这人薄情自私、缺乏责任感、喜新厌旧,还滥用权力,可谓是劣迹斑斑,你不要拿自己跟他比,这是对你的一种羞辱,也是对我眼光的一种否定。我会认为你觉得我眼瞎了。” 男人果然也是需要哄的。 陆越的心情明显转好,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嗯,不跟他比,他是个人渣,我们姝玉眼光好着呢。不过他要是还缠着你,你告诉我,我不方便动手,但有的是人收拾他。” 他还没脱下军装,但他退伍的战友可不少。 夏振这么招摇猖狂,谁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套麻袋拖进巷子里揍一顿也是他倒霉。 秦姝玉笑了:“好,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秦雪薇一定会缠住他不放,他想要摆脱掉秦雪薇很难很难,以后没功夫来烦我。等最后一笔款收了,以后我就不怎么会跟她打交道了。” 秦姝玉这话其实有一点顺毛捋陆越的意思。 不曾想,还真让她给说中了。 第二天一大早,祝广平就跑来敲秦姝玉家的门。 看到是他,陆越二话没说,直接用力摔上门。 要不是祝广平退得快,差点砸到他鼻梁。 祝广平摸了摸鼻子,有些后怕,小秦这男人脾气不大好啊。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他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找秦姝玉。 “小秦,小秦,你开门,我有点事找你。”祝广平隔着门板讨好地说。 秦姝玉听到这动静,走出来询问:“谁啊?” “祝广平那老狐狸。”股份已卖,陆越也不再掩饰他对祝广平的不屑。 秦姝玉也挺烦祝广平的:“这人脸皮很厚,我不出去他会一直在外面喊的,我去把他打发了。” 说着秦姝玉上前拉开了门。 看到她,祝广平连忙哀求道:“小秦,你可要想想办法,夏总昨晚将秦雪薇打得住了院,然后他也被拘留了。他要是被遣送回港城可咋办啊,你那八十万还没付呢!”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78章 想请陆越出手救夏振 秦姝玉瞠目结舌,没想到仅仅一个晚上他们就搞出这么多事。 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 面对祝广平的请求,秦姝玉两手一摊,爱莫能助:“祝书记,拘留是派出所的事,您找我也没用啊。” 祝广平眼睛往院子里瞄了眼,小声说:“小秦,那个,能不能请你爱人帮帮忙?你放心,不让你爱人白忙活,等夏总一出来,和丰那边立马将剩下的款打给你。” 秦姝玉瞟了他一眼,是不是夏振不出来,她这账就到不了了? 拿这威胁她? 秦姝玉不吃这套:“祝书记您说笑了,我爱人也是一奉公守法的老百姓,哪有这个能耐啊,至于钱的事咱们按合同办事就是。” 法盲,动不动合同是有法律效应的啊! 秦姝玉懒得搭理祝广平,反手将门拉上。 见状,祝广平不顾形象地挤了进去,半个身子卡在门中间:“小秦,小秦,你听我说啊,不让你白忙活,只要能尽快将夏总放出来,给你五千的辛苦费。你就当帮帮我们红旗拌饭酱吧,毕竟也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厂子。” 秦姝玉气笑了:“祝书记现在知道是我辛苦一手扒拉起来的厂子了?行了,夏振那边让你过来的吧,不可能,别说我男人没这本事,就是有也不可能,祝书记您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书记,应该比我更清楚为什么吧。” 开什么玩笑,要真答应了,受贿、滥用权力的帽子马上扣下来。 陆越的前程全玩完。 祝广平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连忙低声说:“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小秦,你信我……陆,陆同志!” 陆越高大的身体站在门口,将秦姝玉拉到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祝广平:“我会写信向宝泽县监察局如实反映你今天所说的话。” “不是,陆同志,我没其他意思,我也是为了我们公社的社员,您别生气……”祝广平慌了,连忙澄清。 陆越懒得听他废话:“滚!不要再来烦姝玉,否则我会报案并向市里反映你的问题,我想没哪个公社会要一个有案底的人做书记!” 这一招打在了祝广平的七寸。 祝广平不敢纠缠,讪讪地扯了扯嘴角,灰溜溜地走了。 秦姝玉看得有些唏嘘:“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刚认识的时候,祝广平虽然也有些圆滑世故,但到底做事还比较体面,哪像现在,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陆越揉了揉她的头:“这不是你的错。” 秦姝玉点点头:“我只是有点感慨,人要保持初心太难了。赶紧做饭吧,今天家里还有客人呢。” 他们可是邀请了杨源他们吃饭。 为表诚意,也是方便大家聊天,所以秦姝玉和陆越一大早就去买了很多肉和菜回家,在家招待他们。 十一点多,赵春丽领着客人到了。 总共有12个人,这些都是没被夏振收买,听说秦姝玉要卖股份,仍旧兢兢业业卖力工作的销售。 秦姝玉笑着出来跟他们打招呼,又将陆越介绍给他们。 12个人加上秦姝玉、陆越和赵春丽,总共十五个人,坐了两桌。 将饭菜摆上桌后,秦姝玉举杯:“今天请大家过来吃散伙饭,也是想向大家正式道个别。共事这些年,多谢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我先干了!” 秦姝玉豪爽地仰头一口喝完了手里的白酒。 今天喝的是陆越买回来的茅台,12块钱一瓶,不但贵,还需要一定的级别才能买。 销售们也连忙举杯敬秦姝玉。 喝了酒,挠了挠头,杨源憨厚地笑了笑:“秦总,我也不会说别的,当初我没工作,穷得连饭都吃不起,是秦总拉了一把。秦总,您是我的恩人,没有您就没我老杨的今天。以后只要您喊一声,我老杨就跟着您干!” “秦总,我们也是,只要您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其他人也连忙表态。 他们没被收买就得罪了新老板,谁知道新老板会不会小气的给他们穿小鞋。 而秦姝玉卖股份拿了那么大一笔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以后肯定还需要人手的,先结个善缘总是错不了。 巧了,秦姝玉也是这么想的。 这些人都是成熟的销售,有一套自己的技巧,这两年也攒了些人脉。 所以她感动地说:“谢谢大家,太感谢大家的支持了。我这边是有点想法,以后定下来了,随时欢迎大家回来。在这里,我祝大家前程似锦,财源滚滚!” 双方心照不宣地举起了杯子。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只是快结束时,外面来了个不速之客——隋庆,红旗拌饭酱的金牌销售,也是最近十天一单都没开的销售之一。 “秦总,听说您卖了股份,要退出红旗拌饭酱,我来看看您。”隋庆不愧是干销售的,脸皮就是厚,明明知道没邀请他,他还若无其事,绝口不提。 上门是客,秦姝玉笑盈盈迎上前:“谢谢,谢谢,这不春丽辞职要回老家了吗?就把她相熟的同事请到家里吃顿饭,本来也想邀请你的,但谁不知道你现在是大忙人啊!” “给春丽姐践行,我什么时候都有空。”隋庆扭头看向赵春丽,笑呵呵地说了几句场面话。 赵春丽也笑着应付了几句。 只是他一来,大家也不好再说“心里话”了,于是这场聚会就提前结束了。 把人都送走后,赵春丽撇了撇嘴:“这个隋庆,墙头草,不早倒向了夏振吗?又跑到咱们这来干什么?” 秦姝玉倒是猜到了点:“现在我走了,周强还被拘留没放出来,祝广平天天在城里忙活,夏振又进了局子,红旗拌饭酱群龙无首,一个顶事的人都没有,内部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呢!隋庆这人精得很,肯定是觉得不妙,来探我口风,跟我拉关系呢。” 这种人,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得罪,但也不能掏心掏肺,大家就留个面子情,糊弄糊弄得了。 赵春丽很是痛快:“活该,让这些人见风使舵!”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79章 秦雪薇答应给夏振做伪证 秦姝玉猜得没错。 现在红旗拌饭酱没主事的人,从销售部到厂里都一团乱麻。 隋庆昨天遇到个熟人,想交给他一个比较大的单子。 虽然最近出工不出力,阳奉阴违,但送上门的单子不要白不要,所以隋庆就去了一趟销售部,结果里面只有一个助理在磨洋工,一问三不知。 打到厂子里也找不到负责人。 他立即意识到了不妙。 红旗拌饭酱倒了他也能找到工作,但做生不如做熟,换个行业,现在积累的资源很多都用不上了,别的家开的提成还未必有红旗拌饭酱这么高。 他自然不愿红旗拌饭酱出事的,所以今天来找秦姝玉探探口风。 但现在也不用看了,秦姝玉请了这些销售,没请他,已经说明了问题,他也只能跟着红旗拌饭酱一条道走到底了。 隋庆找不到负责人,决定去找祝广平。 殊不知祝广平也头痛呢。 找秦姝玉帮忙反惹一身麻烦,他垂头丧气地回到海城宾馆。 邢亮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没成。 屋里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祝广平实在憋不住,替自己辩解:“邢总,那个陆越脾气特别大,二话不说就赶人,还说要向宝泽县监察局举报我,这种脾气臭能办什么事,夏总的事肯定指望不上。” 邢亮懒得搭理祝广平,这人到底是农村来的,见识就是浅。 也不想想,陆越当了十几年的兵还留在部队,那两个公安见了他都行礼,怎么也是个军官。 现在公检法里很多都是退伍转业的军人,转来转去都是战友。 只要陆越愿意,随随便便就能在这系统里拉出一堆熟人,战友。 夏振这案子也不麻烦。 秦雪薇没死没残,他们认错态度良好,医药费多赔点,上面再有人打个招呼,夏振很快就能被放出来。 可惜了,那个陆越太记仇了,送上门来的钱都不要。 指望不上祝广平这种没用的,邢亮只能自己想办法。 但他们是外来人员,在海城还没结交到比较有能耐的人,向上疏通走不通,那只能从秦雪薇身上想办法了,只要她一口咬定不追究,大家认识,一时发生了口角,派出所也会很快放人。 邢亮去银行取了一笔钱装进包包里,去医院找秦雪薇。 * 医院里,秦雪薇脑袋被玻璃瓶砸了,划出一道两三寸的伤口,缝合了好几针,流了不少血,一脸惨败羸弱地躺在病床上。 何彬铁青着脸站在病房的角落,一言不发。 只有匆匆赶来的汪萍焦急地看着秦雪薇嘘寒问暖:“谁打的你?咱们去讨个说法。” “哎呀,妈,你别问了。”秦雪薇不想提。 她怎么都没想到,夏振会这么绝情,听到她给他生了个儿子,他非但没感动,还打自己。 以前夏振打人的时候,她觉得他好有男人味,好帅,只是这种暴力发生在自己身上后,秦雪薇才体会到了挨打的痛苦。 可她还是不死心,在心里给夏振找了很多理由。 夏振肯定是喝醉了,没法控制自己才动手的。 夏振肯定是还在生她当初跟何彬纠缠不清的气,所以暂时没法接受她。 但等时间一长,夏振肯定会明白,只有她对他才是真心的。 他们还有个儿子呢,夏振就是不想理她,那也不可能不管自己的亲生骨肉啊。 见从秦雪薇这问不出什么,汪萍扭头看向女婿:“阿彬,这到底怎么回事?昨天我走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到底谁敢对我们雪薇下这么狠的手?” 何彬冷硬地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汪萍知道他们昨天肯定又吵架了,但还是对女婿有些不满。 两口子吵架归吵架,但雪薇都被人打成这样了,这何彬也不关心两句,眼看到中午,还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这,既没去食堂给雪薇打点饭也没回家做饭的意思,就看雪薇这么饿着吗? 使唤不动女婿,心里埋怨了一通,汪萍还是只能认命地站了起来:“阿彬,你在这陪着雪薇,看着点她的点滴,我回家给她做点吃的。” 何彬只点了下头,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等她走后,何彬掏出烟,看了眼旁边皱眉的大娘,拿着打火机出去了。 两口子一句话都没交流。 秦雪薇躺在床上,冲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没用的废物,脾气还老大,要不是他没本事,念了大学都赚不了什么钱,还要她们娘俩辛辛苦苦养家糊口,她至于去找夏振吗? 想到夏振脖子上戴的金链子,手上戴的昂贵进口手表,秦雪薇心里就荡起无尽的涟漪。 这才是她向往的生活,这才是她想要的男人。 就在秦雪薇思考着怎样才能让夏振相信她的话时,邢亮来了。 秦雪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主动跟邢亮打招呼:“邢亮,是阿振让你来看我的吗?” 看着秦雪薇期待的小眼神,邢亮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兴味。 同样姓秦,这姐妹俩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秦雪薇就像只惦记着骨头的小狗一样,挨了打也不长记性,一会儿又自动凑上来了。 秦姝玉却像根硬骨头,软硬不吃,倔得不像个女人。 一个一点骨气都没有,一个骨头又太硬,这样的女人他都不喜欢,也只有阿振能吃得消。 看秦雪薇这副表情,邢亮就知道今天来的事成了。 他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放在桌子上:“阿振还关在派出所。他昨天是喝多了,又对你以前跟那个何彬的事耿耿于怀,所以失手酒瓶砸到了你,他不是故意的。” 秦雪薇还想接近夏振呢,连忙点头:“我知道,阿振他要是清醒的不会打我的。我昨天说的话是真的,我没骗阿振。” 乱搞男女关系可不是什么好名声,秦雪薇也不好意思在病房里说她儿子是夏振的种,只能这样隐晦地再次告诉邢亮这事。 邢亮根本就不在意,敷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振哥今天清醒了,听说就受伤住了院很是担心,让我过来看看你。这些钱是给你养伤的,你拿着。派出所那边,你有空去说一声,替振哥澄清一下,这都是误会,大家都是熟人,发生了几句口角,打闹的时候酒瓶不小心砸到了你。” 秦雪薇看着那一叠大团结,很痛快地就答应了:“好,我今天就有空,等我输完了这瓶药,我就跟你去派出所跟公安说明情况。” “阿彬,你一直站在门口干什么呢?”外面突然传来汪萍的声音。 秦雪薇扭头望去,只见何彬铁青着脸站在病房门口,眼神凶狠地瞪着她。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80章 秦雪薇想离婚 汪萍走到医院大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给灼得满头大汗。 她见天气实在太热,这一来一回,到家还得现做,不知道得折腾到几点,索性又折返了回来,去食堂给秦雪薇打了一份饭。 上了楼,远远的,她就看到何彬像根柱子一样杵在病房门口,她都走到他背后了,他也不知道挪下给让给位置。 汪萍无奈只得喊了一声,谁知这一声一下子唤回了何彬的魂。 何彬突然像一只暴躁发狂的疯狗一样冲进了病房,抓住秦雪薇的头发,抡起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贱人,贱人!” “你干什么呢?”汪萍见状连忙冲过去,拉开何彬,声色俱厉地骂道,“何彬,雪薇都成这样了,你竟然打她,你还是个男人吗?” 最后一句话戳中了何彬最敏感的地方。 是啊?他还是个男人吗? 自己的婆娘当着他的面化妆换漂亮裙子去找老情人,被老情人打进了医院还要去派出所替对方说情,丝毫没将他这个丈夫放在眼里。 头上一点绿是男人绝对不能忍的。 何彬胸腔里的这团火从昨晚烧到现在,彻底焚烧了他的理智。 他也不怕丢不丢人了,指着秦雪薇冷笑:“你问问你的好女儿为什么进了医院!上梁不正下梁歪,母女俩都是不要脸的贱人,到处勾三搭四。” 这话连汪萍这个丈母娘一块儿骂了。 汪萍气得脸色铁青:“何彬,你跟雪薇结婚这么些年,我没少补贴你们吧?又给带孩子又给钱,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自己没本事,在外头受了气回来发在女人什么,我们家雪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嫁给你。” 这情何彬可不承:“我没挣钱?那是谁天天早上四点就骑车去买菜,是谁一天到晚在店里忙活最晚收工?开店半年,每个月好几百的利润去哪儿了?你问问你的好闺女!” “你更别拿带孩子说事。我妈不愿带孙子吗?她把工作都让给了你闺女,结果呢,你们瞒着我妈将工作卖了,偷偷开溜,还将我妈推得摔倒,不然我妈至于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这个事确实是她们母女俩理亏,汪萍气焰稍微弱了一些:“那,雪薇也不想的,她还病着你竟然打他,有你这么当丈夫的吗?” 何彬理直气壮:“我打她怎么啦?夏振打得,我是她男人打不得,怎么她还要喊公安来把我抓起来不成?” 汪萍听到夏振的名字愣了下,也顾不得何彬了,连忙抓住秦雪薇的手:“夏振他报复你对不对?刚才妈问你怎么不说。” “呸,什么夏振报复,是她跟你一样缺不了男人,自个儿犯贱主动贴上去,赶都赶不走,被人打成这样还要带伤去派出所替夏振说情呢。”何彬嘲讽,“你们母女俩都一个样,全是贱皮子,你勾搭自己的小叔子,你女儿勾搭老情人,全是不要脸的骚.货!” 秦雪薇母女的老底全被揭了,病房里的病人和家属,还有闻讯而来的病人家属,听到这样爆炸性的男女丑闻,都震惊地对她们母女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秦雪薇再也忍不下去,抓起枕头砸何彬:“滚,离婚,我要跟你这个窝囊废离婚!” “离就离,当老子稀罕你这贱人!”何彬也发了狠,抓起汪萍仓促间丢在床边的饭盒,重重砸在秦雪薇身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饭盒倾斜,里面的菜汤渗了出来,油腻腻的糊了秦雪薇一身。 秦雪薇气得哭了出来:“何彬,你混蛋!” 邢亮站在一旁看完这场闹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亏振哥当初没娶秦雪薇。 这母女俩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不过这也是哄秦雪薇办事的好机会。 他适时站出来,谴责了一番何彬,又对秦雪薇说:“医院里条件不好,好几个人一间屋,闹哄哄的,天气又热,伤没大问题还是回家休养比较好,咱们办了出院,先去吃饭,然后再去接振哥,回头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老底都被掀了,母女俩也没脸住在医院。 秦雪薇擦了擦身上的油污,笑着答应。 邢亮很会做人,又请医生给她开了好几天的药拿回去吃,然后带着母女二人去吃了一顿大餐,再去派出所接夏振。 因为夏振现在算是海外人士,加上秦雪薇这个苦主都跑来说只是误会,是大家说笑的时候啤酒瓶不小心滑落,砸到了她,派出所便将夏振放了。 邢亮怕夏振跟秦雪薇又起冲突,连忙对来海城找的一个混混跟班说:“小龙,振哥刚出来,要去去晦气。秦女士身上还有伤,你打个车先送秦女士回去。” “等下,夏振,我有话跟你说,我知道……”秦雪薇还想抓紧机会跟夏振说两句,但小龙已经看懂了邢亮的暗示将她推上了车子。 “秦女士,外面太热了,我先送你回去养好伤。” 汪萍也抓了抓秦雪薇的手,暗示她别着急。 秦雪薇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车。 见她终于走了,夏振紧皱的眉头才稍微舒展。 邢亮放开他的胳膊,低声道:“振哥,派出所门口,忍忍。秦雪薇这种女人,何须你自己动手,我已经让小龙跟房东打过招呼了,明天就赶他们走,也不会给他们工作,他们坚持不了几天就会灰溜溜地滚出海城。” 夏振想起秦雪薇那恶心粘腻的眼神就受不了:“让小龙他们动作快点,我不想再见到这个女人!”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81章 夏振搞得秦雪薇无家可归 下了车,回到家,秦雪薇再也忍不住抱怨:“妈,你刚才干嘛要拦我啊?我都没跟夏振说上几句话。” 汪萍看了女儿一眼:“你还想着跟夏振在一起?” “不然呢?难道要继续跟何彬这个窝囊废在这里过苦日子啊?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嫁了他这个不中用的。”秦雪薇的嫌弃溢于言表。 以前夏振没回来的时候,她还没什么太多的想法,但夏振回来,她就完全看不上何彬了。 汪萍也瞧不上何彬。 原以为这个大学生女婿能让她们母女过上好日子,结果呢,毕业一年多了,就是个打零工的,没有体面的工作,也赚不了几个钱。 今天还在医院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她这个丈母娘。 可夏振未必看得上雪薇啊。 汪萍到底是比秦雪薇多吃了几十年的盐巴,要看得清楚得多。 夏振打了雪薇,半点歉意都没有,雪薇伤成这样,他都没问一句。 看到她们母女,那脸拉得老长,活像谁欠了他几千上万块似的,至于怀秦,夏振问都没问一句,显然不关心。 她抓住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雪薇,我看还是算了吧,夏振这性子太野了,你拿捏不了他啊。” 有本事的男人从不缺女人,多的是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愿意嫁给他。 自家女儿是漂亮,可到底是嫁过人,生过孩子了。 但秦雪薇不乐意:“妈,我跟他还有怀秦呢,他总是要认怀秦的吧。” 她手里可是有王牌的。 汪萍叹气:“雪薇,夏振不是你爸那样的男人,他有本事,有的是姑娘喜欢他,愿意给他生儿子。我看还不如咱们私底下问他要一笔怀秦的抚养费和医药费得了,有这笔钱以后你就好过多了。” 可秦雪薇一门心思就想嫁给夏振,去港城过好日子:“不要,那点钱能做什么?妈,你不想我过得好吗?” “妈怎么会希望你过得不好?”汪萍很无奈,见她坚持,没辙,只能说,“那你听妈的,在夏振愿意认怀秦之前,你别将怀秦的身世捅到何彬面前。不然万一夏振坚决不认怀秦,何彬又不管了,你一个人养孩子呀?” 她妈怎么老泼她的冷水,秦雪薇很烦:“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怀秦呢?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回来?” “何彬没去接他吗?”汪萍看了眼女儿手上的表,五点多了,幼儿园早放学了,“不行,我出去看看。” 她去了幼儿园,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焦急地说:“学校里已经没人了,路上也没看到怀秦,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秦雪薇也很急,这孩子可是她能不能跟夏振复合的关键,绝不能有失:“会不会是何彬给带走了?肯定是的,一说要离婚,他就想跟我抢孩子。” 秦雪薇急火攻心,顾不得头上还有伤,站起来就要出去找孩子。 刚走到门口,她就看到何彬一脸颓丧地进来。 秦雪薇立即冲过去抓住他:“怀秦呢?你把他藏哪儿去了?” 喝高了的何彬一听这话,酒顿时醒了大半:“怀秦没回家?你们没去接他?” “我跟雪薇在医院呢,你先回来怎么没去接孩子?”汪萍忍不住抱怨。 何彬离开医院就跑去喝闷酒了,喝了整整两瓶白的,趴小饭馆的桌子上睡了两三个小时,酒醒一些了才回来,谁知道迎接他的是这么个坏消息。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跟秦雪薇吵架了,忙问:“学校找过了吗?” “找过了,没有。”汪萍说,“你跟我出去找找,我往东你往西,问问怀秦有没有在附近邻居家玩。” 两人跑出去找孩子,找到天黑也没找到何怀秦。 就在一家子心急如焚的时候,一个派出所的公安找上了门:“你们是小红花幼儿园何怀秦的父母?” 何彬连忙点头:“对,对,公安同志,有见过我们家怀秦吗?” “何怀秦放学后跟小孩在外面玩,突然晕倒,被路过的热心人送去了最近的海城第三人民医院,你们赶紧去吧。”公安同志道。 何彬三人连忙赶去了医院。 医生跟他们说明了情况:“何怀秦是中暑导致的晕倒,心脏也有些不舒服。你们这个孩子特殊年纪小,体质弱,又有心脏病,你们做父母的照顾要精心一些,像这种太热的天气就不宜让孩子在外面玩,也不宜让孩子的情绪太激动。” 看着躺在病床上瘦巴巴黑乎乎的儿子,何彬心疼地点头:“是,医生我们记住了。” 医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离开了。 何彬蹲在床边,安抚了一下何怀秦,起身去给他办了住院手续,缴了费,手里又少了一笔钱。 现在店也开不下去了,家里那点存款可支撑不了多久。 回到病房,三个大人相顾无言。 何彬不想看到秦雪薇,便主动说:“你们回去吧,今晚我在这陪怀秦。” 汪萍拉了拉秦雪薇,母女俩也没跟何彬打招呼就走了。 回到出租屋就看到房东大爷拿着根牙签在剔牙。 瞧见她们回来,大爷丢了牙签,背着手上前:“你们回来得正好,小秦啊,我那房子不能租给你们了,你们明天就搬出去吧,这个月的房租我也不收你们的了。” 她受了伤,怀秦在住院,搬哪儿去? 秦雪薇脸色大变:“大爷,咱们都是老租客了,一直按时付房租,从没少过你的钱,你怎么能说赶我们走就赶我们走?” “你付房租,我也让你们住了啊!咋地,我这房子还卖你了不成?”大爷不高兴了,“赶紧的,我明儿就要把房子收回来,明天晚上六点之前你们不搬走,别怪我不客气。” 秦雪薇很不满,还想理论,汪萍连忙拉住她,给大爷赔了个笑脸:“老哥哥,你看我这闺女受了伤,头上缝了好几针,能不能通融几天?等我们找到房子再搬?” 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但大爷硬是不答应:“不行,说明天就是明天,多一天都不行。” 说完也不管这母女俩,背着手哼着小曲回去睡觉了。 秦雪薇气得骂了几句“死老头”,可到底不能做什么。 她们是外来户,势单力薄的,人家喊搬还是得搬。 第二天一大早汪萍就去医院将这事告诉了何彬。 何彬回来找老大爷商量也不行,只得出去找房子。 找好了房子,多给了几块钱的租金,说好今天下午就搬的,哪知下午新房东就变卦了,把定金退给了他,嚷嚷着不租了。 何彬气得要死又没办法,回去跟汪萍商量了一番,只能暂时将东西搬到汪萍现在的丈夫老刘那去。 但老刘家分的大房子给了儿子住,他现在跟汪萍住的是以前他儿子单位分的一居室,就一间屋,十几个平方,两个人住还行,一下子再挤进来三口人,又是大夏天的,别提有多酸爽了。 所以何彬还得白天继续出去找房子,晚上回医院陪儿子。 就这么找了几天,每次都是刚开始说得好好的,定金都交了,不到一天,房东就反悔了,不肯租给他们。 这下就是傻子也知道有问题了。 老刘托人帮忙打听了一下,回来告诉他们:“说是你们得罪了人,谁租房子给你们,一群小混混就马上找上门要挟对方,对方怕惹麻烦,只能算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82章 沈麒天价挖秦姝玉 这两年社会治安很不好,街上的不良青年越来越多了,房东也怕麻烦,反正房子总能租出去,这家不行换一家就是。 租不到房子,又没钱买房子,这是要将他们赶出海城啊。 汪萍气得抹眼泪:“哪个丧良心的啊,要对咱们这么赶尽杀绝。” 老刘神情严肃地抽着烟,叹了口气:“是不是你们那店得罪了什么人啊?” “来我们店里吃饭的都是普通人,穷鬼,谁会花这么大力气来对付我们啊?”秦雪薇气得咬牙切齿,脑海中滑过一道人影,“我看肯定是秦姝玉搞的鬼,她一向跟我不对付,现在又有那么多钱,使唤几个小混混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何彬现在就喜欢跟她唱对台戏:“那你怎么不说是夏振干的,夏振一样有钱。” “夏振针对我们做什么?我跟他又没仇。”秦雪薇下意识反驳,“倒是秦姝玉,听说夏振将她赶出了红旗拌饭酱,她拿夏振没办法,就将气撒到我头上。” 何彬现在不会对秦雪薇言听计从了:“你是夏振什么人?人家为啥要把对夏振的气撒你头上?” “那是因为她知道……”秦雪薇差点说出“秦姝玉知道怀秦是夏振儿子”这话,好在汪萍掐了她一把,她骤然清醒过来,支支吾吾,“肯定是她,除了她谁还有这么大的本事,不行,我得找她理论理论。” 说着就起身拿着包跑了出去。 汪萍追了出去没追上,赶紧对何彬说:“你快去追雪薇。昨天我去店里收拾东西,听人说秦姝玉前几天带了个很高的男人出现在店里,说是她爱人。应该是你表哥回来了,你们表兄弟多年不见总要去打个招呼。” “你表哥是部队上的,认识不少人,对付几个小混混肯定不成问题。你拦着点雪薇,别让她得罪人了。都是亲戚,说几句好话,你表哥要是愿意搭把手,随便给你找个工作不比你打零工强啊?” 汪萍虽然不满意何彬,可夏振那边一直没动静,秦雪薇前天又去找了一次夏振,连人都没见着。 夏振那边没着落,总不能何彬这边也落空了吧。 哪怕真离了,何彬有个好工作,多赚点钱也能给怀秦付医药费,他们的负担也轻点。 所以这两天汪萍一直在试图缓和跟何彬的关系。 何彬一听这话拔腿就追了出去,他可不能让秦雪薇那个疯女人将他们家仅剩的有出息的亲戚都给得罪了。 * 沈麒帮了秦姝玉的大忙。 秦姝玉当时说过要请他吃饭的,所以特意挑了个周日大家都放假的日子,还叫了魏佳敏、彭万年、谢旭东、虞宣等好友一起。 他们这群校友毕业后都进了海城的机关单位。 在人情社会,有熟人好办事。 这是她介绍给沈麒的人脉,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魏佳敏他们认识沈麒这个回来投资的华商也好处多多。 总之这就一种资源置换,人脉交流,对大家都有好处。 而在场的人也都是有文化的,又经过了社会的洗礼,说话也好听。 一顿饭算是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看出秦姝玉跟沈麒还有事要谈,魏佳敏他们先走了。 秦姝玉则跟沈麒换了个地方喝茶聊天。 “谢谢秦同志介绍这么多优秀的同志给我认识。”沈麒抿了一口茶,向秦姝玉道谢。 秦姝玉笑了笑:“沈先生不嫌我多事就行。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也都是很好很体面的人,我想着大家认识认识也没坏处,就攒了个局当朋友小聚。” “怎么会嫌弃,秦同志的朋友都很好。”说到这里,沈麒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秦姝玉,“秦同志,你的人脉很广,又有从商的经验,还了解市场和国情,我们公司非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财务和人事这块交给你负责!” 这事太突然了,秦姝玉很意外:“沈先生没开玩笑?” 沈麒笑了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帮你?秦同志是我们公司需要的人才,待遇方面,按照总公司那边,公司普通职员年薪在两万美元左右,经理以上级别在六七万美元一年,我给秦同志八万美元一年。如果秦同志有移民的打算,公司也可以帮忙,你觉得怎么样?” 哪怕已经拥有百万身家,秦姝玉仍被沈麒的大手笔给砸得脑子发晕。 八万美元,按照现在的汇率,差不多是十五万人民币。 而现在国内职工的人均工资也就六七十块一个月,广大的农村地区更低。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一时期会有教授放着好好的体面的教书育人的工作不做,去米国刷盘子了,不是他们不清醒,实在是收入差距太大了。 米国刷盘子一年的收入都会超过很多国人终其一生劳动所得,也难怪“国外的月亮比较圆”呢。 不过给人打工哪有自己干赚的多。 秦姝玉微笑着说:“谢谢沈先生的厚爱,您这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只是我爱人是一名华夏军人,他不方便出国,我们没有移民的打算。而且我爱人才从前线回来,我们准备出去旅游几个月,实在不好意思。” 沈麒听懂了秦姝玉的婉拒,有些遗憾,但也没勉强:“这样啊,那就祝秦同志旅行愉快,也谢谢你今天给我介绍的朋友,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两者的生意规模相差实在太大,而且还是不同的行业,合作的机会渺茫,这只是场面话。 秦姝玉也笑了笑:“谢谢,我也很期待。” 双方友好道别,秦姝玉走后,沈麒耸了耸肩,对于叔说:“派人给上次那个何彬送封信吧。” 如今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好在何彬虽然能力人脉远不及秦姝玉,但话少知趣,用着也顺手。 于叔点头,感慨道:“这个秦姝玉,小小年纪,野心不小,不甘居于人下啊。” 他们都看出来了,什么要去旅游不方便,都是托词,秦姝玉还是想自己干。 沈麒表示理解:“有钱又有资源,换我也会这么做。” 只是没想到,他开了那么高的价格她都没犹豫一下。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83章 陆越断亲 “秦姝玉,你站住!” 秦姝玉快走到家门口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她回头,只见秦雪薇满头大汗地冲了过来,两只眼睛像是要喷火一样,远远地就开骂:“我是掘了你家的祖坟吗?你仗着有几个臭钱,就这么对我赶尽杀绝?” 什么玩意儿,莫名其妙! 秦姝玉看她这副气势汹汹来问罪的泼妇模样,怕吃亏,连忙弯腰捡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举了起来防身。 秦雪薇往前冲的脚步一滞,眼神在石头上停留了几秒,舔了舔唇,色厉内荏地抬了抬下巴:“你,你想干什么?难道还想打我不成?我告诉你,这可是要被拘留的。” 石头有点重,秦姝玉换了只手拿,然后笑看着秦雪薇额头上粉色的疤痕:“夏振不是没事,很快就放出来了吗?” “那,那是我大人有大量。你要进去了,别想我替你说好话。”秦雪薇恶狠狠地说。 秦姝玉嗤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对夏振痴心不改啊,可他踩你吗?” 执迷不悟,脑袋都打破了也不清醒。 可说她恋爱脑吧,当年夏振进去的时候,她又溜得比谁都快。 准确地说,秦雪薇其实是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只要她能过得好,朋友、姐妹、爱人、儿子,乃至爹妈,都可以是她的踏脚石、跳板,有用就用,没用就一脚踹开。 被秦姝玉揭了老底,秦雪薇恼羞成怒,总算想起了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借机岔开话题:“你管我。我问你,是不是你到处使坏,不让人租房子给我们的?”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何彬赶来就听到这话,连忙将秦雪薇往身后一拉,然后有些尴尬地看着秦姝玉,“姝……嫂子,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是雪薇误会了。” 秦姝玉才懒得管他们两口子唱的哪一出呢,很直白地说:“我没做过,我辛辛苦苦挣的钱可舍不得浪费在你们身上。” 花一分钱她都心疼。 何彬连忙点头:“对,嫂子咱们可是亲戚,你肯定不会的。听说哥回来了,我们今天想来拜访拜访哥。” “你找我什么事?”在院子里忙活的陆越听到声音,手都没洗,放下刮板就出来了。 何彬看到陆越就惊呆了。 陆越穿着一身粗糙的蓝布裤子,上身只穿了一件军绿色的背心,肌肉结实,块块分明,皮肤黝黑,头发上、裤子上还沾了些混泥土,脏兮兮的,俨然一副工地工人的模样。 “哥,你,你不当兵啦?” 陆越没回答他,冷淡地重复了一遍:“有事?” 对外人,他素来没什么耐心。 何彬连忙说:“最近房东将我们赶了出来,我们出去租房子,可前一天还说得好好的,定金都交了,第二天房东又变卦了,不肯租给我们。肯定是有人针对我们,哥,你能不能帮帮忙?” 不管陆越还在不在部队,就他这高大威武的身板,那些小混混见了总要掂量一二吧。 陆越只回了他几个字:“有事找公安报案。” 这冷漠的态度让何彬颇为失望。 秦雪薇撇嘴冷笑:“就你妄想。这本来就是他们做的,你还指望人家帮你的忙,何彬也就你这么天真,把……” 陆越眼皮一掀,锐利的目光如刀子一样飞来。 秦雪薇心里一凛,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 陆越冷漠地开了口:“何彬,我与你们家有没有亲戚情分,你很清楚,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包括秦雪薇也一样,姝玉没有这种算计她的亲戚。” “至于刁难你们,如果我和姝玉想动手,你们早就在海城待不下去了。” 何彬被说得面红耳赤。 秦雪薇心里也很不舒服,可对上陆越冷厉警告的视线,她又不敢开口,只小声抱怨了一句,拉了拉何彬,指桑骂槐:“说你你还不听,亲戚,你把人当亲戚,人可不把你当回事。走了,走了,别在这讨人嫌了。” 何彬垂着头,没说话,跟在她后面一起出了巷子。 秦姝玉懒得理这两个讨人厌的家伙,掏出手帕给陆越擦了擦脸上不小心沾上的泥灰:“这么热的天,你歇会儿,晚点再弄。” “没事,很快就弄好,上午有卖瓜的过来,买了你喜欢的瓜,洗干净了泡在水缸里。外面热,你先回家吧。”陆越往后退了一步,免得身上的泥灰沾在秦姝玉身上。 秦姝玉知道他这是想在他们走之前将家里的活干好,这样等他们旅行回来就可以住新房子了,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先回了外婆那,换了身耐脏的旧衣服,倒了一大瓶凉开水,又切了两片西瓜,自己先吃一片,另一片放篮子里,再将水瓶放进去,然后拎去了新房子。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84章 夏振骗秦雪薇去红旗公社 回去的路上,秦雪薇一直抱怨。 “肯定是他们干的,还不承认。” “我就说嘛,人家根本不把你当回事,就只有你还舔着脸想去认什么表哥,丢死人了。” 被陆越那样毫不留情地拒绝,何彬心里本来就不舒服,秦雪薇还一直碎碎念,责备他,他也来了火:“你当我想?还不是你那个势利眼的妈让我去的。” 秦雪薇啐了他一口:“呸,就你表哥那副工地上干活的土包子模样,我妈能让你去求他?哼,秦姝玉再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嫁了这么个放不到台面上的男人。” 她似乎是扳回了一城,心里舒坦了许多。 何彬也没反驳,因为这样的猜测会让他心里舒坦许多。 两口子竟因为这个奇异地平和了下来,没再吵架。 只是回到家后,问题还在,房子迟迟找不到,孩子天天在医院,一家人的吃喝用度开销也不少,钱是用一天少一天。 汪萍很愁,思来想去道:“这样吧,阿彬你先去找个活儿干,我跟雪薇轮流去照顾怀秦,顺便再跟你刘叔一起找找房子,我就不信了,这么大的海城还能找不到一个肯租给我们的房子。” 也只有这样了,一家人总要生活,总不能就这么坐吃山空。 只是何彬出去找工作也很不顺利。 以前的工地不肯要他,说是人已经够了。 其他的私企也不缺人,因为城里闲散无业的青年实在是太多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私企不要何彬,毕竟何彬怎么说也是个大学生。 只是就跟房子一样,前一天还说得好好的,第二天等他到了单位,负责人就说已经招到了人,让他不用来了,哪怕何彬愿意自降工资,少拿点钱,人还是不肯要他。 几天下来,何彬碰了一鼻子的灰。 再加上何怀秦也出院了,十几平米的房子,挤了五个人,屋子里就跟个蒸笼似的,比外面还热还闷。 汪萍的男人老刘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他娶汪萍就是想有个伴儿,回家有个人一起吃饭,说说话,知冷知热的,可不是想给人养女儿养孙子。 何彬他们一家子长期住在他这算什么事?难道他还要养他们一辈子啊。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闷。 秦雪薇活了二十几年就没过过这样的苦日子。 她实在熬不了了,又跑去海城宾馆找夏振。 服务员说不在,她就在宾馆门口,一站就是一整天,非要等着人回来不可。 连续等了三天,没等到夏振,倒是等回来了邢亮。 邢亮看到她很是热情:“哎呀,雪薇,你怎么在这?” 秦雪薇舔了舔干得脱皮的嘴唇,嘴角勉强勾起一个有气无力的微笑:“亮哥,你回来啦,夏振呢?我有点事找他。” 邢亮眯了眯眼,笑得跟个弥勒佛一样:“振哥啊,他有事出去了,不在,你过几天再来吧。” 几天?秦雪薇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邢亮:“亮哥,你帮帮我,告诉我夏振去哪儿了吧?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想见他一面,求求你了。” “哎呀,你别哭,你别哭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邢亮一副怕了你的表情,“振哥去忙正事了。咱们不是入股了红旗拌饭酱吗?这段时间我跟振哥都在红旗公社,现在我回城有点事要办,过两天还要去一趟。” 秦雪薇很快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夏振还要在红旗公社待好几天?” “对,那乡下地方,天气热,蚊子又多,吃的东西还没什么花样,可难受了。你还是回去吧,有什么事等振哥回来再说。”邢亮一副为她好的表情。 秦雪薇听完后思索片刻:“我要去红旗公社看望夏振,陪着他。邢亮,你能告诉我红旗公社的具体位置吗?” 邢亮不赞同地劝道:“随便一瓶红旗拌饭酱上都有,具体的我也记不住。你别去了,天气热,那地方又偏,去一趟很不容易。” 正是不容易才能体现她的决心啊。 秦雪薇坚持:“我不能看着夏振受苦,你不用劝我了。” 邢亮笑嘻嘻地说:“你对振哥可真好。那你路上当心点,多带点水,天气热。” “谢谢你,亮哥。”秦雪薇感激地说。 殊不知等她走后,邢亮眼底立即浮现出了充满恶意的微笑。 他没回宾馆,而是去了不远处的一家茶楼,对着在里面悠闲喝茶的夏振说:“振哥,搞定了,秦雪薇那蠢女人要去红旗公社,这一来一回怎么也要两三天,总算可以清净几天了。” 他们前两天确实去了红旗公社,但今天就回来了。 看到她,夏振就厌烦。 邢亮怕夏振冲动之下又动手进局子,所以自告奋勇来打发掉秦雪薇。 希望这次去红旗公社扑个空,吃点苦头,她能清空清空脑子里的水,别再做跟振哥复合的春秋大梦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85章 秦雪薇遇人贩子 汪萍听说了女儿的打算,非常不赞同,赶紧将她拉到外面,低声劝道:“你知道那红旗公社在什么地方啊?又远又偏僻,你一个女人家,多不安全。” 秦雪薇不听:“妈,有什么不安全的?红旗公社也属于海城,就是要绕一点,我打听过了,明天去汽车站先坐车到宝泽县,县城有去红旗公社的车。” “那也远着呢。”汪萍眉头紧蹙,苦口婆心地说,“雪薇,要不就算了吧。夏振这人的心肠实在是太冷太硬了,你不是在宾馆前台给他留过信,说了怀秦住院的事吗?他都没来看一眼,根本就没把你和怀秦放心上,听妈一句话,别找他了,跟阿彬安心过日子吧。” 何彬纵使有千般不好,但对怀秦是真的疼爱,脾气也不错。 夏振再能干再有钱又怎么样?他没心啊。 这么久了,但凡他对雪薇和怀秦有一点点真心,也不可能完全不闻不问的。 但秦雪薇看不明白,或者不愿承认这点,她不悦地说:“过日子?妈,你看我们现在的日子还过得下去吗?你别提了,我一定要去找夏振,至于何彬那,你帮我打个掩护,就说我去找朋友想办法了。” 汪萍气得叹气:“随你,妈是管不了你了。” 母女俩不欢而散。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何彬送何怀秦去幼儿园的时候,秦雪薇就换上一条嫩黄色的裙子,又带了一套换洗的衣物,拎着包出了门直奔汽车站。 一路候车,坐车,颠簸,直到下午四点多秦雪薇总算是到了红旗公社。 看着灰尘漫天的路面,四周矮小的茅草屋,秦雪薇忍不住皱了皱眉。 夏振怎么来这么个破地方,一待还好几天啊。 好在汽车停靠点离公社不远,何彬一路问过去,很快就找到了公社。 祝广平听说一个女同志大老远跑来找夏振,头痛不已。 等看到是秦雪薇,他心里更是想骂娘,这女人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他也不大清楚秦雪薇跟夏振之间的纠葛,只知道夏振将她打进了医院,她第二天还去派出所给夏振作证,所以夏振才能很快就放出来。 老狐狸做人就讲个圆滑,不会轻易得罪人。 所以不管心里咋想,面子上他还是对秦雪薇挺客气的,让小胡上了茶,然后乐呵呵地说:“哎呀,你来晚了,今天早上夏总就回海城了。” “回去了?”秦雪薇不可置信。 祝广平点头:“对啊,今早走的,公社的人都知道。” 秦雪薇恨得牙痒痒的,好个邢亮,竟然骗她。 夏振不在,秦雪薇自然不想在这偏远落后的乡下多待一分钟,可今天已经没有车去县城了,即便到了县城,也没车回海城,所以她今晚只能住乡下。 她克制住发脾气的冲动,可怜巴巴地看着祝广平说:“祝书记,我不知道他今天回去了,现在没法回城,可能要麻烦你们了,我得在这住一晚。” 就是她不提祝广平也得安排啊,不然这么个漂亮的城里姑娘在他们公社出了啥事,他这个书记能脱得了干系吗? 祝广平笑呵呵地说:“你要是不嫌弃,今晚就在我家将就一晚上。小秦,也就是姝玉是你妹妹吧,她以前来红旗公社都是住我家里,她住过的那间房还空着呢。” 秦雪薇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说她跟秦姝玉关系多僵。 相反,人生地不熟的,能扯大旗当然要扯。 她笑着点头:“是啊,她是我亲堂妹,我们没分家的,自小一块儿长大,同睡一个屋,感情可好了,她也跟我提过,说祝书记您可是她的贵人,要不是你她也不能挣这么多钱。” 祝广平一听就知道秦雪薇跟秦姝玉关系不咋样,但他也不拆穿,乐呵呵地点了点头,等下班就把秦雪薇带了回去,招待一晚,第二天平平安安送走这个瘟神就好。 乡下人口流动很小,几乎都是熟面孔,秦雪薇这么个陌生人进了村,住进了祝书记家里,不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正跟人喝酒的周强听说了这事。 秦姝玉把他送进了派出所,蹲了十来天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出来,夏振这狗东西又过河拆桥,竟然撸了他厂长的职务不说,还将他踢出了红旗拌饭酱。 他找他哥诉苦,他哥还把他训了一顿,说什么和丰集团是港城的大公司,人家一来就注资五百万,县里领导都要客客气气的,让他回去老老实实的,回头有什么机会再给他安排个工作。 可再安排工作,能比得上红旗拌饭酱厂长这样威风的工作吗? 周强又气又恨,喝了好几天酒,这股子憋闷都没下去,反而愈演愈烈,就在这时候他听说夏振的相好,秦姝玉的姐姐来了,心里顿时冒出了一个想法。 秦姝玉跟夏振把他害得这么惨,他也不会让他们俩好过。 这两人远在海城,他没办法,但秦雪薇主动送上门来了呀。 第二天上午,他换了身衣服,走到红旗公社前面那个公社,守在路边,等汽车开来,跟着进城的社员混上了汽车,悄悄盯着秦雪薇。 汽车开到县城,秦雪薇买了回海城的票,但还要等好几个小时,因为宝泽县到海城一天就两趟车,早上一趟,下午一点一趟。 这么长的时间,她也不能在汽车站里枯等。 秦雪薇决定出去转转,顺便吃个饭。 一出汽车站,她就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近问她:“妹子,吃饭吗?那,斜对面那家店我家的,有包子馒头稀饭面条,还有炒菜,都很便宜,一个大肉包子一毛钱不要票,稀饭两分钱一碗,去尝尝吧。” 一毛钱确实挺便宜的。 秦雪薇也饿了,见地方不远就跟着对方走了。 穿过马路,拐入巷子,男人忽然弯腰系鞋带,落后了秦雪薇两步。 秦雪薇正想停下脚步等他一下,忽然后脖子一痛,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周强见这么轻易就将人给撂倒了,都有些意外,秦姝玉怎么有这么个蠢货姐,也太好骗了吧。 他赶紧招呼躲在巷子口放风的两人:“快,麻袋拿过来。” 两人拿来准备好的大麻袋,直接将秦雪薇塞了进去,然后用绳子绑好口子,扛在肩上若无其事地出了小巷。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86章 绝情的夏振 秦雪薇失踪第五天才被发现。 因为一开始汪萍以为她是跟夏振在一起,怕被何彬知道,在家里一直给她打掩护。 其实何彬早猜到了秦雪薇很可能是去找夏振了。 他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但他现在要工作没工作,甚至连住的都是后老丈人的房子,心里再不痛快又能怎么样呢? 当了乌龟的他自然不关心秦雪薇的去处。 倒是汪萍,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女儿都没回来,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哪怕是跟夏振和好了,雪薇也应该要回来说一声吧,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汪萍有些担心,借着买菜为由一大早就去了海城宾馆找夏振。 但海城宾馆住的都是外宾,服务人员不让她上去。 汪萍只能焦灼地在宾馆外头等着。 等到八点多,总算看到夏振一行出来。 汪萍立马迎了上去,讨好地看着夏振:“阿振啊,好久不见,雪薇呢?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 夏振抚了抚蓝白条纹衬衫的袖口,斜眼看着汪萍:“不知道。” 一听这三个字汪萍就急了:“你怎么会不知道呢?雪薇五天前就来找你了呀,这些天一直没回家。” “那关我什么事?”夏振斜睨着她,眼神充斥着冷漠和不耐。 汪萍有些怕他,但想到女儿,还是鼓起勇气说:“阿振,求求你,你就看在怀秦的份上,跟婶子说个实话,雪薇这几天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她一个年轻女同志,好几天没回家,婶子不放心啊。还有怀秦那么小,不能没有妈妈呀,阿振,你说是不是?” 汪萍也是没辙了,只好搬出外孙。 但邢亮知道,夏振根本不信何怀秦是他的儿子。 而且即便有这个可能,夏振也不会认,因为当时秦雪薇可是脚踩两条船,谁能保证这个孩子就一定是夏振的? 夏振是绝不可能不明不白给人养儿子的! 他也不缺儿子,不需要一个令他厌恶的女人生的病秧子。 振哥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这一家子怎么就不明白呢? 邢亮怕汪萍在海城宾馆门口触怒夏振,惹得夏振又动手,闹大了,大家都不好看,连忙将汪萍拉远点,板着脸说:“汪萍,秦雪薇是结了婚的人了,她不要脸我们家振哥还要脸呢。你们母女这样三番两次来纠缠我们家振哥,还非要把你孙子载到我们家振哥头上,是不是以为夏家落败,振哥没脾气了?” 汪萍连忙摇头否认,抓住邢亮的袖子哭着说:“邢亮,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想找回雪薇。你放心,等她回来,我会劝她,让她别来找夏振了。求求你,告诉我,雪薇在哪吧。” 邢亮甩开她的手:“都说没见过,你找我们有什么用?去找公安吧。” “可,可她30号那天去红旗公社找夏振了。”汪萍激动地说。 邢亮耸了耸肩,撇得一干二净:“29号那天上午我们就回海城了,谁知道秦雪薇去了哪儿?我说汪萍,你们母女俩真是够了,为了钱三天两头来纠缠振哥,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念老乡情谊,报公安告你们骚扰外宾了。” 汪萍吓得连忙缩回了手。 邢亮见吓住了她,嗤笑了一声,不理汪萍,转身就走。 回去,他跟夏振说起了这事:“&bp;秦雪薇那个蠢货五天前还真去了红旗公社找你。好几天了,也不见人影,振哥,要不要打电话给祝广平问一声?” “不用,找人是公安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夏振根本不关心秦雪薇的死活,她死了可能对他来说还轻松点,没人再来缠着他了。 邢亮吹了声口哨,调侃:“振哥你还真是绝情。” 夏振睨了他一眼:“你这么好心,那你滚下车去找她。” 邢亮连忙举手投降:“我就说说,恭喜振哥总算是摆脱掉了这个女人!” 夏振没说话,但翘起的嘴角,显示他此刻的心情很不错。 只有汪萍因为女儿的不知所踪慌了神。 在夏振这里求助无果还被威胁了一通后,她没有办法,赶紧跑回家将这事告诉了两个男人。 听完实话的何彬一言不发,脸色狰狞得吓人。 汪萍理亏,不敢催他,只好求助地望向自己的男人:“老刘,雪薇都不见好几天了,她一个年轻女人在外头,要是遇到个什么坏人可咋办啊?你快想想办法。” 老刘就是一个厨子,他能有什么办法? 抽了一会儿旱烟,老刘叹气:“报公安吧。咱们就这么几个人,去哪里找?” 报案后,公安局根据汪萍提供的线索,第一时间联系了红旗公社。 挂断电话后,公安同志对焦急等待的汪萍说:“根据红旗公社那边传来的消息,30号那天,秦雪薇确实去了红旗公社,当天在该公社书记祝广平的家里住了一晚,次日早上,吃过早饭,秦雪薇就跟祝广平一家道别,从公社坐上了去宝泽县汽车站的汽车。” “这一点,当时一起等车的社员可以证明。我们联系了当天宝泽县汽车站,31号下午从宝泽县到海城的汽车上,有一张票的乘客没有坐车。具体是不是秦雪薇,还要等宝泽县公安局调查之后才清楚。” 汪萍浑身发软,哭着哀求地看着公安:“公安同志,求求你,一定要找回我的女儿,求求你……” 公安将她扶了起来:“大娘,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会联合宝泽县公安局追查秦雪薇的下落,你们家属先回去吧,有消息会通知你们的。” 汪萍抿了抿唇:“那,那什么时候才能有消息?” 这个公安也没法保证:“现在先等宝泽县调查秦雪薇有没有坐上回海城的汽车。至于夏振那边,我们也安排了人去找他们问话。” 汪萍点点头,无奈地离开了警局。 当天,警局确实找了夏振问话,但夏振29号就回了海城,接下来几天都住在海城宾馆,白天去销售部,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至于将秦雪薇哄骗去红旗公社这事,邢亮供认不讳。 “秦雪薇跟我们家夏总曾经谈过对象,但现在她已经结婚了,还三天两头跑来骚扰我们夏总。她不讲道德,我们夏总还是有做人底线的,一直都没搭理她,甚至有次还发生了口角失手砸到了她的头,这事派出所有记录,但前阵子她还天天到海城宾馆门口蹲我们夏总,这点宾馆服务员可以作证。” “打又不能打,赶又赶不走,要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还影响我们家夏总的名声。所以那天从红旗公社回来,看到她又守在宾馆门口,我就故意骗她说夏总还在红旗公社,希望能够打发走她,清净清净几天。谁知道她竟然真的去了,还出了这种事。” “哎,要知道会出这种意外,我当时说什么都不会撒这个谎。 邢亮一副懊悔不已的模样,但眼底分明半点悔意都没有。 公安也知道他是故意的。 但除非找到是他让人绑走了秦雪薇,不然,就凭他骗秦雪薇这事,公安并不能拿他怎么样。 说到底,秦雪薇是个成年人了,脚长在她的身上,去哪儿,别人也管不着。 所以公安只能放了夏振和邢亮。 好在宝泽县公安局那边总算传来了消息,经过调查,基本可以肯定,秦雪薇当天在汽车站买了一张到海城的车票,但据当天乘车的旅客和司机、售票员的说辞,她并没有上这趟车。 现在车少,错过这一趟车,她31号就不可能回海城了。 到这里,公安可以基本确定,秦雪薇是在宝泽县城里失踪的。 海城公安局办案人员将这一消息同步给了家属,又问汪萍:“秦雪薇在平日的生活中可有得罪什么人?在宝泽县有认识的人吗?” 汪萍连忙摇头:“没,这是她第一次去宝泽县,哪认识什么人啊?至于得罪人,我们家雪薇就一个普通女同志,没得罪过人。” “你仔细想想。”公安提醒。 如果没有嫌疑人,那就是随机作案了,这样案件要侦破,找到失踪的受害者,难度会大很多。 汪萍还是摇头,想了想,又补充:“对了,那个红旗拌饭酱是她堂妹跟红旗公社那边合作开的。我那侄女因为一些事对我们母女有误会,所以一直不大对付,会不会是她让人带走了我们家雪薇啊?” 公安记下她说的这个情况,又详细询问了秦姝玉的名字,住址,然后表示:“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们会去核实,此外,如果你回去想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及时通知公安。”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87章 公安找上秦姝玉 秦姝玉完全不知道秦雪薇失踪这事。 经过这段时间的辛苦劳作,她和陆越已经将新家收拾出来了,还粉刷了一遍,又添置了一些家具。 装修好新家,他们就准备出去看望刘海他们的家属。 这是一段比较长的旅行,所以出门前,还有些事要交代。 秦姝玉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外婆。 赵春丽回宁安探亲了,要一个月后才回来,外婆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家,她有些不放心,所以走的前一天,她和陆越去店里找了陆欢。 “欢欢,我跟你大哥明天就要走了,接下来这段时间麻烦你替我照看外婆。”秦姝玉拜托她。 马云清在里面听到这话不服气地说:“哎呀,我身体好着呢,你就别烦欢欢了。” 陆欢掩嘴偷笑,很配合地说:“是啊,是外婆照顾我呢,中午外婆还给我炖补汤。” 说完她冲秦姝玉眨了眨眼,低声道:“你跟大哥放心去玩吧。我跟外婆天天见面,她要有什么不舒服的,咱们店里这么多人,随时都能腾出一个人照顾她,工资照付,只是工作换一下嘛。” 这倒是。 也是因为外婆现在要天天上班,秦姝玉才放心走这么久。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回头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秦姝玉笑着道。 陆欢点头,瞅了一眼在帮忙搬东西的陆越,压低了嗓门说:“老头子好面子,上次被你驳了面子,不好意思找你,听说你们要出去玩,他让我转告你,好好陪大哥,多久都行,大哥的假他让人给批了,什么时候大哥的情况好转了再回来都行。” 陆司令总算是干了件人事。 秦姝玉客客气气地说:“好,我知道了,你替我谢谢他。” 陆欢摆手,撇嘴笑道:“谢什么谢,他该做的。你当他不想管你们啊?他是管不了,拿你们没办法,只能这样。你也别理他,他这臭脾气就该让人治治。” 陆欢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陆司令在家里一向说一不二,她跟陆超都怕他,如今总算是有人能治他了,想想就很有意思。 这也是大哥和姝玉争气,一个靠军功自己往上爬,让老头子有面子,一个自己能挣钱,手里钱比老头子还多。 啥事都不求老头子,也看不上老头手里那三瓜两枣,老头子能怎么样? 骄傲霸道了一辈子,临到老了,还不是得服老,向儿子低头。 就是可怜了陆超。 老头子拿大哥和她没办法了,现在就天天盯着他,不是嫌他工作不行,就是一把岁数了还不找对象,再不然就拿他跟大院里谁谁谁家跟他差不多的儿子比。 秦姝玉只是笑,这种吐槽陆司令的话陆欢这个亲闺女能说,她不能说。 吐槽了几句老子,陆欢跑进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包递给秦姝玉:“我知道你不缺钱,但出门在外,有时候还是需要票的,这是阿超换的全国粮票,你拿着,穷家富路,万一有些地方没小饭馆只能去国营饭店吃饭呢?” 秦姝玉粗略看了下,估计有二三十斤的票值。 她没拒绝:“替我谢谢陆超。” “好,这里面是我找人拿的,常见的药水,有长疙瘩了涂抹的,还有这个说是驱蚊的,这是感冒药,不占地方,你都带着吧。”陆欢准备得很周全。 其实秦姝玉也提前准备了,但这是陆欢的一番心意,她就没拒绝:“谢谢。” 陆欢摆了摆手:“你跟外婆帮了我多少啊,咱们就不用谢来谢去了,你跟大哥好好玩,多拍些照片回来给咱们看看啊,要不是怀了这个小家伙,我都想跟你们一起去。” 秦姝玉笑道:“等生了孩子,卫国休假了,你们一家三口一起去。” 两人正聊得欢,却见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朝店里走来。 见状,陆越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拍了拍手,走上前问:“同志,有事吗?” 公安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到店里几个女同志身上:“秦姝玉在这里吗?” “我,我就是,公安同志有什么事吗?”秦姝玉连忙走过去问道。 公安盯着她:“秦姝玉,秦雪薇是你堂姐吧?” 秦姝玉点头:“对。” “你们俩关系怎么样?”公安又问。 秦姝玉实话实说:“不好,她曾经试图顶替我上大学,我们几乎是断绝了关系,不来往了。” 这跟汪萍所说的情况一致。 公安严肃地问道:“上个月31号,秦雪薇在宝泽县失踪了,我们怀疑这起案件跟你有关,上个月31号你在哪?”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88章 秦姝玉的隐忧 “秦雪薇失踪好几天了?”秦姝玉大为震惊。 公安同志点头:“没错,听说她失踪前几天曾跟你发生过冲突。秦姝玉,上个月31号你在哪?” “我爱人在家里,这段时间我们在装修新房子,从没出过远门,离开过家方圆五里的范围,这一点左邻右舍可以证实。”陆越站出来道。 公安同志的视线落到他身上:“你是?” “我是陆越,秦姝玉同志的爱人,同时也是一名军人。”陆越拿出自己的军官证,递给两名公安。 公安看过他的证件后,立即肃然起敬:“首长好,我们也是例行公事。因为汪萍咬定,秦雪薇的失踪跟秦姝玉同志有关,加上她们确实发生过摩擦,所以过来调查。” 陆越颔首:“我明白,这是你们的职责,我们也会积极配合你们的调查。希望你们能够早日找到秦雪薇,还我爱人一个清白。” 两个公安有些讪讪:“一定,一定。秦雪薇失踪好几天了,汪萍非说你们夫妻跟秦雪薇不和,有重大嫌疑,所以我们才走这一趟,这只是例行调查。” 公安做得并没有错,秦姝玉笑了笑:“理解,公安同志,你们尽管我,我一定配合。虽然我跟秦雪薇关系确实不好,但也没什么生死大仇,我也希望她能早点找到。” 秦姝玉说了两句场面话,不然秦雪薇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最后找不到凶手,难免会怀疑她,哪怕没证据,不会拿她怎么样,但这样的风言风语也对她不利。 公安同志连忙点头:“谢谢配合,我们去调查一下你这几日的行踪,方便吧?” “方便。不过等我一下。”秦姝玉笑着答应,然后回头对匆忙跑出来的外婆和陆欢说,“没事,我就是配合公安同志去做个调查。” 陆越也安抚她们:“没事的,外婆,您去忙,我陪着姝玉走一趟。” “诶。”马云清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 秦姝玉去公安局做了份详细的笔录,说了前几天她跟秦雪薇发生冲突的前因后果。 这期间,公安也去她家附近调查了一圈,证实了陆越的说辞,他们夫妻也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目前可以排除嫌疑。 “不好意思,劳烦首长和秦同志跑这一趟。”做完笔录,公安给他们道歉。 秦姝玉轻笑着摇头:“没有,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如果还有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你们尽管说。” 两名公安再次谢过二人,然后将他们送出了公安局。 两人直接回了铺子。 看到他们完好无损地回来,马云清总算是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能有什么事?公安同志的眼睛雪亮着呢,可不是汪萍说什么就是说什么。”秦姝玉宽慰了马云清一句,又反过来叮嘱她们,“你们当心些,晚上早点关门,保证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 陆欢连忙点头:“知道了,姝玉,我一会儿把下班时间改了,以后提前半个小时关门。” “嗯,我们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工作。”秦姝玉笑了笑,拉着陆越离开。 回到家,见她还有些愁眉不展的样子,连收拾行李都有些心不在焉的,陆越放下手里的活,过去拉着她的手:“怎么啦?还在担心秦雪薇?” 秦姝玉苦笑:“当然不是,你知道的,我跟她关系一向不好,她出事我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谁还会担心她啊?”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陆越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 秦姝玉叹气,说出了心里的隐忧:“这治安是越来越不好了,陆欢那店里都是女同志,还有外婆这个老人和陆欢这个孕妇,咱们一走这么久,我有点不放心。” 其实她是从秦雪薇的失踪中想到了一件事,明年的严打,也是第一次严打。 为什么会严打?实在是社会治安已经恶化到了一定的程度,不严打不行。 八九十年代的治安一直都很不好,路霸劫匪、小偷抢劫泛滥,出门坐个车都要当心小偷扒手,甚至有路霸直接逼停长途客车,上车挨个抢劫旅客的财物,骑摩托车的抢劫犯甚至能为了一只金耳环拽下姑娘的耳朵。 秦雪薇莫名其妙从宝泽县失踪。 她身上没带多少钱,肯定不是为财。 如果是图色,那强奸了她也应该会放了她,她不至于失踪这么几天了还没找到。 所以秦雪薇要么是遇到了鲨人犯,已经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了,要么就是遇到了人贩子。 八九十年代人贩子也很猖獗,不少妇女儿童被拐卖,这种事并不新鲜。 但不管哪一种,能在大白天的,光天化日之下,让一个成年人失踪,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陆越揉了揉她的头:“别担心,我让卫国抽时间多去铺子上转转。一会儿再去管辖那一片的派出所打个招呼,让他们帮忙多留意一下铺子,不会有事的。” “嗯。”秦姝玉没有拒绝。 陆越见她兴致还是不高:“要不我去把火车票退了,等公安找到秦雪薇,咱们再去玩,也不急这几天。” 秦姝玉立即摇头:“不用。谁知道公安多久才能找到她,总不能因为她咱们就不出门了吧?我跟她关系还没好到这份上呢。” “真没事?”陆越低头,认真地看着她。 秦姝玉笑了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你不是要打招呼吗?赶紧去,不然一会儿人家要下班了。” “遵命!”陆越行了个军礼,成功把秦姝玉逗笑后才跑了出去。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89章 糟糕,没结婚证 汪萍得知秦姝玉的嫌疑也被排除后,焦急地看着公安:“同志,那,那谁还会对我们家雪薇下手啊?我们家雪薇没得罪过谁啊?” 公安只能安抚她:“汪萍,你冷静,我们已经在查了,有消息会通知你的,你先回去吧。” 这几天,汪萍每天都跑到公安局来问情况。 公安同志们都有些怕她了。 其实公安也已经有了一些眉目,秦雪薇去红旗公社是临时起意,只有几个人知道,而且她得罪的人也都在海城,这些人不可能会特意针对她,提前布局。 所以公安目前倾向于是随机作案,嫌疑人应该是宝泽县本地人,宝泽县公安局已经在往这方面追查了。 从公安局失望而归,汪萍回到家,眼睛都快哭肿了。 她看着没事人一样的何彬,气不打一处来:“你媳妇儿都失踪了,你还天天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事都没有,何彬,你有良心吗?” “那我要怎样才有良心?她大老远跑去找野男人失踪了,我还要为她死为她活不成?”何彬侧头,阴恻恻地看着汪萍。 这母女俩都是水性杨花的货色,没一个好东西。 汪萍顿觉理亏,气也不那么壮了:“雪薇还小,一时糊涂。再说,她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你看看,现在咱们住的地方没有,吃饭也成问题,她也是不得已才去找夏振,希望看在大家都是老乡的份上,夏振能拉咱们一把。” 何彬冷笑。 这种话骗鬼去吧。 她们母女还当他是以前那个什么都相信她们,很好骗的何彬呢。 汪萍气得差点跺脚,关键时刻,一个靠得住的都没有。 她抹了一把泪:“阿彬,我知道雪薇糊涂,有很多事做得不对。但你们怎么说也是夫妻,你们还有怀秦呢,你也不希望怀秦这么小就没妈吧?等雪薇回来,我好好劝劝她,让她以后安心跟你过日子,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吧,你大人有大量,也别跟她计较了。想必经过这次的事,她一定会长记性的。” 何彬心里有些微的触动。 秦雪薇是他的初恋,也是他曾经真心喜欢过的人。 要不是高中毕业,秦雪薇没工作要被安排下乡,她也不会去勾搭夏振,他们俩也不会走到这一天。 而且怀秦这情况,哪个女人愿意跟他在一起养怀秦? 秦雪薇再不好,到底也是怀秦的亲妈,不会虐待他。 叹了口气,何彬语气缓和了一些,颓丧地说:“公安都没找到人,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一个人还能比公安同志更厉害不成? “不找公安,你去找陆越,我听办案的公安的语气,好像跟他挺熟的,有熟人好办事。我知道,你们关系不是很好,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雪薇找回来,面子什么的咱先放一边好不好?”汪萍拉着何彬的胳膊殷切地说。 何彬一把甩开了她:“又让我去找他?人家都不认我这门亲戚,我去有什么用?你怎么不去找秦姝玉,她还是雪薇的亲堂妹呢?” “我,我这不是跟姝玉她大伯离婚了吗?阿彬,阿彬……”汪萍上前还想劝。 何彬回头无奈地说:“没用的,我们家以前对陆越他们母子很不好,他记恨我们,不会帮忙的。我明天去宝泽县找雪薇吧。” 见他还愿意去找人,汪萍连忙感动地掉泪点头:“好,我给你收拾点吃的,你明天带路上。” * 第二天,秦姝玉跟陆越的火车是上午十点多的。 他们将外婆送去了店里,又嘱咐了一番,然后拎着行李直接去了火车站。 他们打算先去看刘海的家人。 刘海家在距海城几百公里外的南省下面一个偏远的小山村,他们要先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然后下了火车,再转两次汽车,到达县城,再找车去刘海家。 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并不远,只是现在的交通太不发达了,去哪都不怎么方便。 每当这时候,秦姝玉就无比的怀念后世便捷的交通,去哪儿都很快,也没这么折腾。 不过这是她跟陆越第一次出远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夫妻出门旅行了,在这个时代,是很时髦又难忘的经历,所以她的心情还不错。 陆越买的是硬卧票,车厢内不拥挤。 放好行李,两人坐在一块儿聊天,不可避免地又聊起了秦雪薇。 秦姝玉侧头问陆越:“你说能找到秦雪薇吗?” “不好说,发现她失踪的时间太迟了,很多线索都断了。如果在她失踪第一时间就被人发现,并报案,找到她的几率会大很大,现在听天由命吧。”陆越不是很乐观。 一个星期过去了,秦雪薇即便还活着很大概率也不在宝泽县了。 秦姝玉叹了口气,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她也不知道是希望秦雪薇被找到还是不被找回来。 找到吧,以后还能继续跟何彬相爱相杀,被何怀秦这个小拖油瓶耗一生,找不到,她的下场肯定比这还惨。 “不要怕,不过咱们这次去外地,你要一直跟在我身边。”陆越拉着她的手低声说,“现在外面不大太平,年轻漂亮姑娘去外地尤其要当心。” 秦姝玉点头:“我知道,要不是你跟我一块儿,我绝不会去这些地方的。” 陆越满意点头:“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打点热水回来。” “喝,先打了凉着,天气太热了。”秦姝玉拿出折叠的纸扇打开扇了扇。 陆越便出去打水。 回来后,旁边又来了一对老夫妻,车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哪怕是夫妻,这时候在外面也不宜过分亲密,所以两人没再聊天,而是拿书看了起来。 不过秦姝玉看的是经济学方面的书籍,陆越拿的是一本高中物理,他现在是跟物理杠上了,秦姝玉都怀疑他以后是不是还要看大学物理。 这时候能买到卧铺车厢的都是有一定身份和经济地位的人,所以卧铺车厢的环境还好,十几个小时无波无澜地过了。 但秦姝玉听说,昨晚睡觉的时候,硬座车厢一个人藏在袜子里的钱被偷了,乘务员还让大家当心,保管好自己的财物。 下火车后是凌晨四点多,两人出了火车站,吃了点东西,然后坐下汽车,倒了两次,总算是在傍晚抵达了刘海家所在的县城。 但县城距他家还有三十来里,当天是没法去了。 所以他们决定在县城的招待所住一晚。 只是去住宿的时候又出了问题,因为他们都没经验,忘了带结婚证。 没结婚证也一样能住招待所,但夫妻俩不能住一个房间。 一两个晚上不住一起也不算什么,主要是这时候招待所都是双人间,意味着他们可能要跟陌生人拼房,这既不是那么安全,又不自在。 听完服务员的话,陆越跟秦姝玉都傻眼了。 陆越眉头紧蹙,思量片刻,掏出烟盒,递了一根给男服务员,低声说:“兄弟,帮个忙,招待所还有没有空房间?我媳妇睡眠很浅,有丁点响动就睡不着,您看能不能帮她单独安排一个房间?” 服务员接过烟,从前台拿了一串钥匙出来:“你们运气好,现在还有一个空房间,可以单独安排你爱人住。不过如果一会儿再来两个女同志的话,那她那个房间也必须得住人。” “理解理解,应该的,真是太谢谢你了。”陆越连忙感激地说。 服务员将他们领到了二楼,207是空房间,安排给秦姝玉,205里面住了一个胖乎乎的大汉,安排给陆越。 陆越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就把秦姝玉送到了207,然后检查了一遍房间,尤其是门锁:“晚上睡觉别贪凉快,把窗户都关上,门反锁后,把这张椅子抵在门后。” 说着他将摆在另一边的桌子搬到了门边。 秦姝玉点头:“我知道了。要不,你跟我换,你住这间,我去跟另一个房间的女同志住?” 秦姝玉看到了,要跟陆越合住的男同志膀大腰圆的,身上的毛发很浓密,黑乎乎的,看起来不大爱卫生的样子。 陆越睡眠本来就不好,再摊上这么个室友,今晚肯定很难熬。 “不用。”陆越拿着还没看完的高中物理,“我有这个,你拿好衣服去洗澡,我在外面等你。” 两天没洗澡了,秦姝玉早就有点受不了了,经不住这个诱惑,赶紧翻出干净的衣服去洗澡。 等她收拾完,回了房间,陆越又叮嘱她关好门,这才自己去洗澡了。 这一晚,因为一路奔波,身体很疲乏,秦姝玉倒还睡得不错。 但第二天起床,陆越的精神明显很不好,眼皮耷拉着,没精打采的。 吃饭时,秦姝玉瞅他:“昨晚没休息好?” 陆越无奈摇头:“别提了,那人打呼噜,跟闷雷似的,打了整整一个晚上。” 秦姝玉又心疼又好笑:“哎呀,苦了你了,一会儿去了刘海家,你睡个午觉。” “不,先去邮局,我给陆欢打个电话,让她把结婚证给寄到招待所来,寄快件。”陆越咬牙,他再也不要跟陌生人合住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90章 往前看 乡下的路没有路标,房子更是没有门牌号,找人只能靠嘴巴问。 所以为了便利,也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到了刘海家所在的前进公社后,陆越就拿着他的军官证去了公社武装部,说明了来意。 武装部杨部长接待了他们,看完陆越的证件,听说他是刘海的战友,大老远特意来看望刘海的家人,很是激动,连忙跟他握手:“陆团长,您坐一会儿,我去喊师傅回来开拖拉机送你们过去。” “不用,我们走过去就好。杨部长,这不是在部队,你喊我陆同志或小陆都行。”陆越连忙拦住他。 杨部长解释:“陆同志,刘海家距公社还有七八里路,有点远。” 陆越说:“没关系,杨部长,我们是来探望战友家属的,就不要给公社增加麻烦了。” 见他是真心实意的,杨部长便不再坚持:“好,那你们喝口茶,我带你们过去。” “行,劳烦杨部长了。”陆越点头。 杨部长出去交代了几句,不一会儿,公社书记和好几个干部打扮的中年男人都跑了过来,热情地跟陆越和秦姝玉打招呼,还极力邀请他们去吃饭。 这阵仗让秦姝玉颇有点受宠若惊。 陆越拿出烟盒,一一给这些散烟,握手,然后婉拒了他们的盛情:“谢谢,我们吃过了。这次只是来看望战友家属,就不给公社不给组织增加麻烦了,劳烦杨部长给我们带个路就好。” 好说歹说,总算是打消了他们要请客的念头。 但最后公社书记还是坚持要作陪,于是四人出发,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总算到了刘海家所在的小村子。 这地方是真的偏,从县城要坐两个小时的汽车才能到公社,到了公社还要走这么远,而且都是山路,很不好走。 要是没当地人带着,秦姝玉一个人在这,估计连公社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杨部长也走得满头大汗,他指着村尾那一座泥墙黑瓦的房子说:“到了,那就是刘海家。” “刘老四,刘老四,来客人了!”杨部长说着就扯嗓门喊道。 不一会儿,屋内跑出一个两鬓斑白的小老头:“杨……杨部长,项书记,你们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杨部长指着后面的陆越和秦姝玉介绍:“你们家刘海的战友来看你们了,这是陆同志,旁边这位是陆同志的爱人秦同志。” 刘老四有些无措,看了陆越一眼,又飞快地挪开了目光,两只手无意识地捏着裤缝。 “刘老四,快请客人进去啊,人家从几百公里外的海城过来看望你们。”杨部长见状,提醒了他一句。 刘老四这才反应过来:“哦,请,大家进去坐,家里有点乱。” “刘叔,我是刘海的战友陆越,你叫我小陆就好,这是我爱人小秦,没有打招呼就过来,打扰了。”陆越赶紧解释。 “好,好,小陆,小秦,谢谢你们,进去坐,外面热。”刘老四总算是回过了神,邀请他们进去。 跨进院子,秦姝玉首先看到的便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坐在屋檐下,手里抱着个婴儿,看到他们,妇女连忙站了起来:“爸,来客人了呀。” 刘老四点头:“小海的战友。你妈呢,给客人倒点水。” “去地里摘菜了。”女人将孩子抱回去放床上,然后拿出几个碗,给大家倒上开水,目光好奇地打量着秦姝玉和陆越这两张生面孔。 秦姝玉冲她笑了笑。 刘老四给陆越和秦姝玉解释:“这是小海媳妇。” 秦姝玉有点意外,刘海已经过世三年多了,那孩子还是个不会走的婴儿,显然不是刘海的。 搞不清楚状况,秦姝玉便没多问,笑了笑,将他们在县城买的糖果、布料、奶粉递给女人:“这是我跟陆越的一点心意。” “这么多。”女人看着满满两袋子,眼神看刘老四,显然是在征求公公的意见。 秦姝玉笑着说:“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弟妹你就别推辞了。” 说话间,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孩一前一后跑了进来,裤脚、衣服上都是水,就那么站在门口,乌溜溜的眼珠子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瞧他们看过去,两孩子缩了缩脑袋,躲到了门后。 陆越朝他们招了招手:“你们是小鑫和小淼吧?到叔叔这里来。” “过来,这是你爸的战友,叫叔叔。”刘老四喊孙子孙女。 两孩子怯生生地走了过来,眼珠子好奇地打量着陆越。 小鑫朝陆越身上看了好几眼,嘟囔:“叔叔,你怎么没穿军装啊?” 这话逗笑了大家。 陆越说:“想看叔叔穿军装啊?等你长大了,到海城,叔叔穿给你看。” 小鑫还没回答,门口又传来动静。 秦姝玉看过去,一个头发半白的妇女提着篮子,后面还有个扛着锄头的中年男人。 刘老四介绍:“这是刘海他妈,后面那个是前年娟子招上门的女婿小侯。” 秦姝玉弄明白了,刘海牺牲后,他的妻子没有改嫁,而是招赘了一个男人回来顶立门户,算刘老四的半个儿子吧,以后也会二老养老送终,这种事在农村并不少见。 听说了陆越和秦姝玉的身份,男人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说去摘点葡萄回来。 倒是刘海的母亲,听人提起儿子就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难为你们还惦记着小海,大老远过来看他。” 秦姝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得将手帕递给了过去。 刘海母亲擦了擦眼泪,挤出个笑容:“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谢谢你们大老远跑这一趟,我们挺好的。” 陆越握住刘海母亲的手:“婶子,刘海是为了救我牺牲的,以后你们有什么困难,尽管给我写信,这是我的地址。” 他把一个事先准备好的信封递给了刘海母亲。 里面除了他的地址,还有两百块钱。 刘海母亲捏着信封的厚度,马上明白里面装的是什么,说什么都不肯要:“你拿回去。这钱咱们不能要,国家已经给了咱们抚恤金,小海也被评为烈士了,他是为了保卫国家牺牲的,跟你没关系。” 刘老四也连忙说:“是啊,你们也不容易,拿回去吧。现在包产到户,咱们这日子比以前好多了,天天都有饱饭吃。” 秦姝玉轻轻拉了一下陆越的手,示意他先收起来。 他们不要,回头再给他们多寄点钱就是,别在这推来推去。 陆越只好收回了信封,将纸条留了下来,再次道:“刘叔,婶子,以后有什么困难给我写信,小鑫和小淼要尽量让他们念书,学费的事你们不用操心。” 二老都是很朴实的人,连连点头。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91章 买来的城里媳妇 离开刘海家,回到公社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本来刘海父母是极力邀请他们住一晚,还要杀鸡,但刘家只有三间住房,太过拥挤,不想给他们添麻烦,秦姝玉和陆越便应了杨部长的邀请,今晚住在公社。 回到公社,食堂已经特意为他们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杨部长和项书记几人作陪,饭桌上有菜有肉。 陆越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是吃过饭后,他拿了两块钱,一斤全国粮票给杨部长,把杨部长都整不会了。 “这……陆同志,你这太见外了。” 陆越坚持:“杨部长,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作为干部,作为一名党员,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纪律问题,你要再推辞,我以后都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秦姝玉在一旁帮腔:“是啊,杨部长,项书记,这次过来已经够麻烦你们了,怎么能还让你们破费呢。” 杨部长拗不过,只好收了钱和粮票:“还是陆同志觉悟高,这点我们这些老同志得向你们学习啊!” 几人说说笑笑,将这一茬揭过去了。 吃过饭,又聊了一会儿,快到天黑,杨部长他们才告辞。 临走前,杨部长还邀请陆越和秦姝玉去他家住,被婉拒了。 陆越表示在公社将就一晚就行了。 公社有宿舍,供值班人员或是上面有人来考察工作回不去暂住,条件很简陋,不过将就一晚也还好。 秦姝玉打趣:“总比回招待所跟陌生人住一屋强,这里倒挺清净的,就是蚊子有点多。” “你这话倒是没说错。”陆越打了一盆水过来,示意秦姝玉擦擦脸。 简单擦了擦,秦姝玉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 陆越洗了一串葡萄递给她:“困了?” 秦姝玉摇头,揪了一颗白葡萄放嘴里。 这是乡下的普通葡萄,品种还没优化,个头很小,比一分钱硬币要小一些,皮比较厚,有一点点酸,不过葡萄味很浓。 秦姝玉很喜欢,揪了一颗喂陆越:“你也尝尝,这味道是真不错。” 后世城里几乎吃不到这种味道的葡萄了。 陆越咬了一口,不是很喜欢:“你吃吧。” 秦姝玉一颗接一颗,边吃边道:“阿越,看到了吗?刘海的亲人也都在往前走,你也要往前走。” 这是今天秦姝玉最深的感触。 失去亲人固然痛苦,但人生不就这样一个不断得到与失去的过程吗?活着的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总要往前看。 陆越握住她的手:“好,看刘海的父母妻儿安好,有了新的生活,我很开心。” 秦姝玉仰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嗯,那明天也要开心哦。” 两人相视一笑,陆越拿走她手里的光秃秃的葡萄串:“这么喜欢吃这种葡萄,时间还早,咱们出去转转,要是看到谁家院子里爬着葡萄藤,买几串留着你晚上吃。” 秦姝玉也不知道怎么的,提起这葡萄嘴里就开始分泌液体:“好啊!” 两个人出了公社,沿着泥土小路散步。 天快黑了,天边晚霞漫天,红扑扑的,绚丽极了,给整座宁静的村落也披上了一层五彩霞衣。 秦姝玉感觉要是有智能手机,随便炫一张发朋友圈,都能引来一堆的赞。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太热了,八月初的天气,哪怕太阳已经下山了,空气都还是热的。 小孩子们更受不了炎热的天气,这不,没走多远,河边就传来一阵嬉戏声。 秦姝玉抬头望过去,十几个小孩站在清澈的小河里在玩水,不亦乐乎。 “咱们也去看看。”秦姝玉来了兴致。 陆越陪她过去。 走近了发现这群小孩是真能玩,他们似乎是想抓鱼,用石头和泥土在砌一条堤坝,想将上面流下来的水拦住,然后将下游一个水坑里的水都放干,捉里面的鱼。 只是他们低估了上游的水量,这不,没几分钟,水就冲破了他们临时建的堤坝,冲了下去。 领头的孩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将舀水的盆子一扔:“哎呀,不弄了,不弄了,我妈在喊我了,再不回去要挨打了。” 秦姝玉正想笑,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愣了一下,跟陆越不约而同地望向叫声的方向。 叫声来自河对面一百多米的一座茅草屋里,听声音像个女人。 天将黑未黑之时,骤然听到这种叫声,挺吓人的。 “救我……” 又是一道惨叫声传来,声音有些耳熟。 秦姝玉怔了怔,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跟陆越对视一眼。 陆越捏了捏她的手,看向在河里玩得不亦乐乎,仿佛没听到这声音的孩子们:“好像有人在哭喊,你们听到了吗?” 孩子们瞅了他们一眼:“那个啊,癞皮狗在打媳妇,他买来的媳妇一直想跑,前几天跑到别的村去了,找了好久才找回来呢。” “我妈说,等她生了娃就不会再跑了。” 其他孩子也笑嘻嘻地点头。 “癞皮狗那媳妇好漂亮,白白的,我妈说肯定是城里来的。” “真是便宜癞子头了,他那癞子头那么吓人,丑死了,竟然买了这么个漂亮的媳妇。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娶城里的媳妇。” 秦姝玉看着这一张张天真稚嫩的脸庞,寒意从脚底往上窜,很快蔓延至全身。 明明是个闷热的夏天,她却如坠冰窖,胆寒至极。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92章 不管是不是秦雪薇都要报案 “在这胡说八道什么?一群欠揍的小兔崽子,天黑了还不回家!” 突然一个老头远远地拿着竹竿跑了过来,边跑边骂。 听到骂声,小孩子们嘘了一声,跟滑溜的泥鳅一样,飞快地从小河里爬了出来,捡起自己的衣服就往最近的草丛里钻。 等老头跑近,小孩们已经一哄而散,河面平静了下来。 老头阴沉着脸,拄着长长的竹竿,隔着丈余宽的小河,三角眼不善地打量着秦姝玉二人。 秦姝玉顿时有种被吐着芯子的毒蛇盯上的感觉,粘腻,恶心,让人有种作呕的冲动。 发现她身体轻颤,陆越轻轻揽着她,将她挡在身后,凌厉的眉眼一扬,瞥向河对岸的老头。 老头跟他对视一秒,败下阵来,垂下了眼睑,但手还是死死抓住竹竿。 陆越没搭理他,收回目光,温柔地对秦姝玉说:“走吧,该回去了。” 秦姝玉抿唇,点了点头。 夫妻二人没搭理老头,沿着来时的路,很快回到了村里的主干道上。 但哪怕是走得远了,秦姝玉仍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凉飕飕的视线,始终如影随形地黏在他们身上,直到又走了四五分钟,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才消失。 夫妻俩开开心心地出去散步,最后却心情沉重地回到了公社。 进了房间,陆越先倒了一杯水给秦姝玉,然后捏了捏她的手:“不要怕,我出去看看。” 他从行李中拿出手电筒,将公社检查了一遍,尤其是他们今晚要住的房间门窗,陆越更查得仔细。 确认没问题后,他坐到秦姝玉身边,轻轻将她的头按在怀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没事的,明天一早咱们就回县城。” 秦姝玉紧紧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两只手用力环住他的腰,耳畔听到他规律的心跳,心底的阴寒总算是驱散了一些。 真的太可怕了,连天真无邪的孩子们都对这种事习以为常,甚至还很羡慕! 每当想到这点,秦姝玉就感觉头皮发麻。 但只要深思,这事又不意外。 一个村子里有没有外来的女人和小孩,村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凡村民们觉得这是错误的,是违法的,有人去报案,八、九十年代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妇女儿童被拐卖找不回来。 说到底,这还是发展问题,偏远乡村落后闭塞,村民们没有法律常识,更别提遵守法律了,加上警力不足,这时候乡镇基本上没有派出所,最近的派出所都到县里去了。 除非是死了人的大案,甚至是乡下死了人都不一定会去报案,不报案,县里怎么能知道? 很多村子里都是一个姓,祖上是一家人,非常团结排外,甚至会联合起来抵制公安将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带走。 而且交通、通讯极为不便,也没地图和导航系统,连县城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一个女人被拐到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时间一长,除了认命还能怎么样? 要搁在三四十年后,马路四通八达,私家车遍地都是,几乎乡乡都有派出所,手机人手一台,随时都能发信息求助,还有几个人敢买妇女? 但发展总有个过程,需要时间,秦姝玉现在也做不了什么。 她颓丧地将脸埋进了陆越的胸口,重重叹了口气。 陆越轻抚着她的头,低头贴在她耳边低语:“明天回了县里我们就去公安局报案。现在我们两个人没法跟这么多村民对峙,很危险。” 如果是他一个人,他还敢冒险,但带着秦姝玉,他要是在这出了什么事,秦姝玉也危险了。 秦姝玉活了两辈子,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理解他的苦心,闷闷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我感觉那个人可能是秦雪薇,那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而且她也失踪了十来天,时间也差不多能对上。” 秦姝玉其实有些纠结。 她恨秦雪薇,甚至脑子里曾有过那么一个念头,要不装作没看到,任秦雪薇腐烂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在地狱中活一辈子,就当是对秦雪薇的惩罚。 陆越捧着她的脸,逼着她抬起头。 秦姝玉感觉自己很卑劣,不敢看他的眼睛,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但陆越已经看到了她眼底的复杂和纠结。 这两姐妹的恩怨他比谁都清楚,秦姝玉厌恶甚至是恨秦雪薇也是理所应当的事,但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能做。 他捏住秦姝玉的下巴,温柔却不容置喙地说:“姝玉,看着我。” 秦姝玉被迫抬头,在他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么渺小,那么迷茫。 陆越定定地看着她:“姝玉,我们谁也不能保证那个人一定是秦雪薇,如果不是,以后你会难过自责一辈子!即便是秦雪薇,她做错了事也应该由法律惩罚她,而不是遭受这样的虐待和强迫。” “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罪恶发生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视若无睹。姝玉,不要被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心,我们今天没看到就算了,既然遇上,替她报个案是应有之义,也是咱们做为人的基本准则。” 最后这些话有些重了,但却如醍醐灌顶一样让秦姝玉终于不再纠结。 是啊,如果她明明看到了这种罪恶的事发生在眼前却置之不理,那就是纵容犯罪,那她跟秦雪薇这种恶毒的人又有多大区别? 这种拐卖妇女儿童的绝不止一人,必然有团伙,如果顺藤摸瓜,公安很可能救出其他人,再不济,抓到几个人贩子,也能少几个受害者。 秦姝玉心底豁然开朗,用力点了下头:“嗯,我们明天去报案。” 陆越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在她的发顶吻了一下:“如果真是秦雪薇,等回了海城,我让人套她麻袋,揍她一顿给你出气。” 秦姝玉脑海中浮现出陆越拿着麻袋去套秦雪薇脑袋的滑稽画面,顿时破涕为笑,嗔了他一眼:“你又哄我,你才不会做这种违法的事呢。” 陆越这人比谁都正直,讲规矩,遵纪守法。不然依他的能力和人脉,想弄死夏振轻而易举,但他始终没越过那道红线,这种克制比放肆更难得。 秦姝玉上辈子吃够了他们那些不遵纪守法,没道德底线的苦,所以她现在格外喜欢陆越这点,这让她觉得很安心。 陆越轻轻抚摸她柔顺的长发,笑道:“那可未必,若是哪一天她触犯到了我底线,我也不介意打女人。” “你的底线是什么?”秦姝玉仰头望着他。 陆越伸手盖住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让人安心:“伤害到你,让你吃亏。” 秦姝玉心中一暖,踮起下巴去亲他。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93章 秦雪薇获救,扯出周强 次日清晨,他们谢绝了杨部长几人的挽留,连早饭都没吃就坐上了客车回县城。 重新回到县城,看着低矮灰扑扑的建筑和稀稀落落的行人,秦姝玉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出了客运站,陆越先带她去吃饭。 报案这种事也不急那么几十分钟。 吃过饭,两人边走边问,用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找到了县公安局的大门。 陆越一手拎着沉沉的行李,一手拉着秦姝玉,坚定地踏进了公安局,拿出军官证报案。 军官证还真是好用,很快县公安局副局长闻讯亲自来接待了他们,并详细问清楚了情况,最后表示县里很重视这个案子,一定会严查,救出受害人。 做完笔录,副局长还热情地邀请他们去食堂吃饭,但被秦姝玉和陆越婉拒了。 他们又重新回到了招待所。 陆越故技重施,跟服务员套近乎,让他们在没满员的情况下,单独给秦姝玉安排了一个房间。 秦姝玉睡了个安心的午觉。 昨天在公社,哪怕陆越在身边,秦姝玉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一晚上醒了好几次,回到城里,总算是彻底放心下来。 等她一觉醒来,已经是四点多了。 秦姝玉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望着外头的还炽热的阳光发了一会儿呆,听到敲门声,她才趿着鞋子跑过去开门。 陆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白色的搪瓷缸子,里面装着一颗颗水淋淋的小葡萄,跟她昨天傍晚吃的一模一样。 “你上哪儿弄的?”秦姝玉很是惊喜。 陆越推开她,往里走:“下午睡不着,出去溜达了一圈,在路边看到有卖的,就买了几串,吃吧。” “我先洗个手。”秦姝玉洗完了手,接过搪瓷缸子,坐在床边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看得陆越都觉得牙酸。 这种酸溜溜的葡萄,也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喜欢。 “吃慢点,吃完了还有。”陆越出声提醒。 秦姝玉拿了一颗递到他嘴边:“尝尝?补充维生素。” 陆越偏头躲开:“你吃吧,我不吃。” 他不吃,秦姝玉非要塞给他,陆越拗不过,只好张开嘴连葡萄带手指一起含进嘴里,舔了舔,目光火热地盯着她:“真甜!” 秦姝玉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下意识地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飞快地缩回了手,低声嘟囔:“流氓。” 陆流氓哈哈大笑起来,笑过后,他也不逗秦姝玉了,拿出一副地图:“结婚证还要等一两天才能收到,咱们这两天在县里转转。地图上标注着,这有个大峡谷,明天我借辆自行车,咱们早上去玩玩,下午天气热就待在招待所睡觉,傍晚去湖边转转,听说那里凉快,晚上很多人在湖边散步,很安全的。” 有人安排好行程,她只管玩,秦姝玉求之不得,连忙点头:“我都听你的。” 次日,两人出去玩了一天,秦姝玉玩得很痛快,主要是不用操心,也不用她出力,而且现在出来旅行的人很少,景点人不多,还几乎都是原汁原味的,体验感非常棒。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太阳太毒辣了,景区只有门口有个小卖部,进去了口渴连个卖水的都找不到。 两人玩到很晚才回招待所。 一进招待所,副局长就带着个公安站了起来,激动地迎了上来,对陆越说:“陆同志,被拐卖的妇女已经带回来了,不过她身上的伤很重,肋骨断了两根,现在还在医院,你们要去看看吗?” 秦姝玉跟陆越对视一眼,由陆越开口问道:“那妇女的身份弄清楚了吗?” 副局长看了秦姝玉一眼:“弄清楚了,叫秦雪薇,籍贯在宁安市,长住海城,我们已经跟海城公安局联系上了,那边会安排她的家属过来接她回去。” 很明显,副局长也知道了秦姝玉跟秦雪薇的关系。 秦姝玉装作没看见,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是秦雪薇。 秦姝玉发现自己这一刻的心情竟奇异的平静,没有后悔,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有唏嘘,卖给老光棍真的很惨,那些人都变态了。 秦雪薇的事给她提了个醒,以后不管在哪都要注意安全,谨慎小心。 见秦姝玉没说话,陆越便道:“谢谢副局长您来告诉我们这事,今天比较晚了,我们明天再去看她吧。” 这是场面话,副局长显然也听出来了,笑了笑:“也行。对了,还有个情况,秦雪薇反映,是一个叫周强的人将她骗到巷子里,然后伙同人打晕了她将她带走的。我们上午跟宝泽县公安局联系过了,宝泽县公安局已经将其抓捕归案,据周强交代,他是为了报复秦姝玉同志和夏振才对秦雪薇动手的。” 秦姝玉一愣,没想到秦雪薇遭罪还跟她有点关系。 幸亏报了案,将秦雪薇给救出来了,不然有周强这么个歹毒的家伙在暗中盯着她,谁知道周强会不会尝到了甜头,哪天忽然就对她下手呢。 陆越也没料到是这个情况,蹙眉道:“那周强的同伙都逮捕了吗?” 副局长摇头:“那几个人是惯犯,只有一个跑得慢的被抓了,还有两人提前听到了风声逃了,海城公安局打算对他们发通缉令。” 闻言,秦姝玉心里一沉。 现在户籍政策管理不严格,信息不畅通,警力也不足,这两人要是逃到了外地恐怕很难被抓到。 现在只希望这两人跟周强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不深,不会因周强记恨上她。 陆越显然也有这个隐忧,当即改变了主意:“我们去看看秦雪薇,劳烦局长安排一下。”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94章 你最该感谢的是秦姝玉夫妻 不过短短十几天不见,秦雪薇就仿佛老了十几岁。 原本饱满白皙的肌肤如今变得干瘪瘪地贴在骨头上,形销骨立,眼神也晦暗无光,死气沉沉的。 直到看见秦姝玉走进病房,她才仿佛重新活过来了一般,猛地支起上半身,眼神凶戾地瞪着秦姝玉:“是你,都是你,秦姝玉,把我害这么惨,你开心了吧?” 什么都还没做的秦姝玉只觉莫名其妙。 就连副局长也看不下去了,皱眉解释道:“秦雪薇,是陆越和秦姝玉同志报案,公安才根据线索将你解救出来的。” 不感恩就算了,还将自己的遭遇怪罪到好心人头上,这人也未免太拎不清了。 陆越对秦雪薇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也很不满。 他捏了捏秦姝玉的手,不想在这浪费时间,直奔主题:“秦雪薇,你仔细想想,带你走的那几个人贩子还有什么特征?”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们!”秦雪薇愤恨地瞪着陆越。 陆越淡淡地说:“如果你甘愿让他们拿着卖你的钱逃脱法网,在外面逍遥快活的话,你可以不告诉我们。” 秦雪薇固然恨秦姝玉,但更恨这些直接卖她的人贩子。 她咬了咬牙:“几个人口音都一样,应该是宝泽县本地人。个子高叫衡哥的那个左边脖子有一颗豌豆大的黑痣,矮的那个……” 副局长连忙示意随行的公安将这些特征记录下来,以便添到通缉令上面。 得到想要的信息,陆越没兴趣在病房多待,他连再见都没说,拉着秦姝玉就准备离开。 见状,秦雪薇坐不住了,面色狰狞地瞪着秦姝玉,厉声呵道:“站住,秦姝玉,你把我害这么惨,就打算这么走了吗?” “那你想怎么样?”秦姝玉皱眉看着她。 秦雪薇指了指床边的椅子,颐指气使:“你今晚在这陪我。要不是你做事太过,得罪了,我也不会被周强绑架,都是你害了我。” 秦姝玉明白了,秦雪薇是怕了。 哪怕已经被解救了出来,送进了医院,但过去十几天的被拐经历仍然给她的心理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恐惧害怕,所以哪怕跟自己不对付,仍希望自己留在医院陪夜。 这人,明明是求人办事还这么一副理直气壮的口吻,她当她是谁。 当然,秦雪薇好好说话,一把鼻涕一把泪求她,秦姝玉也不可能答应这样的要求。 她幽幽叹了口气:“秦雪薇,你怎么不怪夏振呢?明明是他把你骗去的红旗公社,真要说罪魁祸首,那也应该是他吧。你不找他麻烦,反而赖上我,真好笑。” “夏振又不知道周强是这样的人,他不是故意的。秦姝玉,我可是你姐姐,你把我害这么惨,竟然不管我吗?”秦雪薇不依不饶的,就是想将秦姝玉留下。 秦姝玉无语了,秦雪薇真够双标的,夏振都把她害成这样了,她还替夏振找借口。 秦姝玉不搭理她,拉着陆越:“咱们回去休息吧,我困了。” “嗯。”陆越也没理会秦雪薇,跟副局长点了点头,夫妻二人就直接出了病房。 秦雪薇见留不住他们,发了狂,大喊大叫起来:“秦姝玉,你站住,秦姝玉,你丧良心的,把我害这么惨,你还不管我,秦姝玉,你给我回来……” “秦雪薇,你冷静点,在你的家属来之前,我们都会安排一名女公安在医院里照顾你。”副局长也看出了秦雪薇色厉内荏下的真实意图,劝解道。 但秦雪薇听不进去,她一个劲儿地哭闹,闹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护士不悦地走进来,厉声呵斥道:“14床病人,请你安静点,别的病人需要休息。” 秦雪薇这才平静了下来,只是身体不自觉地缩在床角,眼神警惕地盯着病房里的这些陌生人。 她这种惊弓之鸟的状态,直到汪萍赶来才稍稍缓解。 汪萍看着瘦了一大圈,憔悴又浑身都是伤的女儿,眼泪当即就滚了下来,抱着她就哭:“雪薇,我苦命的雪薇……” 母女俩抱头痛哭了一阵。 汪萍终于放开了女儿,擦了擦眼泪,心疼地看着她:“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还有脸上,胳膊上的伤都是那畜生打的吗?身上还有吗?” 被癞子囚禁、强暴是秦雪薇最不愿提及的过去,她暴躁地吼道:“妈,你别问了。” “好,好,妈不问了,等你伤好一点,咱们就回家啊。”汪萍连忙顺着她的话说。 但这话并没有安抚道秦雪薇,她坚持:“你快去买票,我要回去,我要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不要待在这。” 汪萍搂住她,轻拍着她的肩:“好好好,回家,再等几天,你的身体好点了,妈就带你回去。” 秦雪薇不依:“不要,我现在就要回去,你快去买票,快点。” 她用力推开汪萍。 汪萍怕伤到她,连忙点头:“好好好,妈这就去买票,你躺回去,好吗?” 秦雪薇这才乖乖地躺回了床上,只是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盯着汪萍,催促她快点去买票。 汪萍抹了一把眼泪走出去找到医生询问秦雪薇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医生告诉她,虽然秦雪薇年轻恢复比较快,但也要一个星期左右才能出院,而且出院后还要在家静养一个月左右才能完全康复。 而且如果要回海城的话,最好是多等几天,等秦雪薇的身体康复一些再坐卧铺回去。 汪萍听完愁眉不展。 雪薇现在性子拧,听不进去劝,肯定不会答应在这里再待这么久的。 还有她身上的钱也不够。 她走得急,只带了两身换洗的衣服和三十多块钱。 买火车票花了四块多,返程要是坐卧铺,两个人得花十几块,这就去了一大半。 此外,还要交医院的治疗费、住院费,母女俩这些天还要吃饭,零零总总算下来不是一个小数目,肯定接不上。 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谁会借钱给他们? 没办法,汪萍只能回病房跟秦雪薇商量:“你这身体现在也下不了床,妈就是想带你走,也没法将你弄上火车啊,你就听妈一句话劝,再多等几天,你的情况好些了咱们再走好不好?这几天妈都在医院陪着你,你别怕。”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秦雪薇总算没再坚持:“那最多再待五天,五天后我一定要离开这。” “好,妈答应你。”汪萍擦了擦眼泪,“你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何彬发个电报。你不见了这段时间,他去宝泽县找了你好几天,回去后,你给他认个错,以后好好过日子,别想夏振了。他这人心太狠,你拿捏不住他。” 第一次,秦雪薇没再反驳她的话。 汪萍叹了口气,要是女儿能够早听进去劝,也不会有这场祸事。 汪萍既然来了,女公安也要离开了。 汪萍听说这两天都是女公安在医院照顾秦雪薇,连忙向她道谢。 女公安见她说话客客气气的,完全不像秦雪薇那么疯疯癫癫的,觉得汪萍是个可以沟通的人,便多提了两句:“其实最该谢的是秦雪薇的堂妹,是她跟她爱人发现了秦雪薇,到公安局报了案,咱们才派人去将她解救了出来。” “你说的是姝玉?她也在这里?”汪萍很诧异,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这也未免太巧了。 女公安点头:“对,秦姝玉同志是陪她爱人来探望一个烈士家属的。听说那烈士是他爱人的战友,交情特别深。”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事,我是该去好好谢谢她。”汪萍点头道。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95章 汪萍想借钱 从医院回来,第二天陆越就将自己了解到的消息告诉了远在海城的一个战友,并托对方尽力抓捕在逃的这两人。 办完这事,他回到招待所询问秦姝玉:“今天想不想出去玩玩?听说附近有一座很有名的寺庙。” 太热了,秦姝玉恹恹的,没什么精神,摇头:“不去了,昨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好累啊,我今天就想在家里休息。” 陆越也不勉强,笑着给她洗了一盘葡萄,拿着书陪她窝在招待所里打发时间。 一晃就到了下午,秦姝玉打了个哈欠,正想睡会儿午觉,却见招待所的服务员找了上来:“秦姝玉,下面有人找。” 秦姝玉和陆越还以为又是公安局那边来人了,立即下了楼,却见汪萍站在招待所门口。 看到他们,汪萍立即激动地迎了上来,感激地说:“姝玉,谢谢你,我都听说了,是你和陆越救了雪薇,真是太谢谢你了。” 秦姝玉搞不清楚她这唱的是哪一出,淡淡地说:“我们只是顺便去公安局报了案,最后将秦雪薇解救出来的是公安同志们,你要谢就谢他们吧。” 汪萍连忙点头:“都要谢的。哎,雪薇不懂事,以前做错了很多事,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这出门在外啊,还是得靠自家亲戚,外人都是靠不住的。” 对她这副痛改前非的表现,秦姝玉只是笑笑不说话。 汪萍见她软的也不吃,顿时有些头大,可现在她们母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无依无靠的,也只能求助秦姝玉了。 抹了一把眼泪,汪萍继续诉苦:“姝玉,医生说雪薇的肋骨断了两根,要住院一个星期左右,出了院还要好好休养,这医药费、路费都要不少钱。我走得急,带的钱不多,你能不能借几十块给我应应急,等回了海城我立马还给你。” 要是换个人,秦姝玉就答应了。 毕竟出门在外嘛,难免遇到困难,几十块钱对她来说只是毛毛雨,不算什么。 但秦雪薇母女,她是一分钱都不想掏,哪怕汪萍表现得再和气,再可怜。 对她们母女,秦姝玉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克制了。 “抱歉,我们身上也只剩了十几块钱的路费,没多余的钱了。”秦姝玉一口回绝。 汪萍急了:“怎么会呢?你们大老远来看战友的家人都有钱,借点给我们怎么就没有了?姝玉,看在你跟雪薇都姓秦,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份上,你就帮我们这一把吧,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的。” 那她们怎么不看在同是姓秦,一起长大的份上,放她一马呢? 秦姝玉不为所动:“真没钱,我困了。” “回房睡觉吧。”陆越没搭理汪萍,拉着秦姝玉就转身。 汪萍还想追上去,陆越忽地回头,目光慑人地盯着汪萍:“姝玉心善,有的人就未必了,张癞子一家四处借钱,花了1200块买走秦雪薇。你说要是他们知道秦雪薇还在县医院会怎么做?” 1200元对现在的普通农民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尤其是张癞子这种家贫的,如今人财两空,他们怎么会甘心。 想到女儿身上的伤,汪萍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再也不敢追上去。 汪萍的到来虽然没给秦姝玉造成什么困扰,但夫妻俩都对这种不请自来很厌烦。 所以回到房间,陆越就拿出地图说:“明天结婚证应该就能到了,咱们后天就离开这。” 对此,秦姝玉举双手赞成:“好啊,我也不想见到秦雪薇,更不想掺和进她的事里。” 报案是基于一个公民,一个人最基本的道德,不意味着秦姝玉就要同情怜悯,乃至于帮助秦雪薇。 秦雪薇的悲剧是她自己造成的,她非要缠着夏振,不惜跑到陌生的宝泽县,关秦姝玉什么事? 秦姝玉心里是一点负担都没有。 见她同意,陆越拿过地图,点了点:“我们下一站改个地方,去丰安县。” “为什么?”秦姝玉凑过去,很是不解,这跟原先的计划不一样。 陆越手指放在丰安县的名字上:“我有个战友叫钟胜利,老家就在丰安县。他在前线受了伤,断了一条腿,退伍时我们几个战友凑钱,加上抚恤金给他装了一条假肢。虽然不如以前那么方便,但日常走路没问题,他枪法很好,身手也不错,最重要的是意识和警惕心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向秦姝玉,用商量的口吻说:“我想让他去店里帮忙。店里只有外婆、陆欢和几个女店员,每天流水几十甚至是几百块,很容易被盯上,有个男人放心些。” 陆越也是经过秦雪薇的事后意识到现在的治安很糟糕,担心外婆和陆欢的安全,所以萌生了这么个想法。 老战友们的人品和身手他是放心的。 而且还可以解决一些残疾战友们的生存问题,一举两得。 秦姝玉拍了一下额头:“哎呀,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总感觉最近脑子没那么好使了。” 说着她又打了个哈欠。 陆越失笑,轻抚了下她的头:“我再研究一下路线,你睡会儿吧。”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96章 何彬嫌弃秦雪薇 汪萍找秦姝玉借钱不成,还被陆越恐吓了一番,只能忧心忡忡地回到医院。 见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秦雪薇问道:“妈,你这是怎么啦?” 汪萍叹气,犹豫了片刻,问道:“你……我问过了,那个张癞子没被抓,他们家在村子里势力是不是很大?” “你提这个干什么?”秦雪薇的脸刷地一下变了。 汪萍也不想戳她的伤口,这不是不得已吗? “妈就是担心,听说他们家花了1200块,现在你被解救出来,人贩子跑了,他们这笔钱也找不回来,我怕……” 余下的汪萍没说,但秦雪薇已经明白了。 秦雪薇的手不自觉地颤抖,她是真怕了张癞子,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要是再落到他手里,自己会生不如死的。 秦雪薇嘴皮子动了动,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惧意:“他们那个大队有一大半的人家都姓张,沾亲带故的,那些人听到我被他打,被他欺负,也没一个人站出来拉我一把。甚至还有女人来劝我认命,好好跟张癞子过日子,别想逃了,不然下次张癞子会打断我的腿。妈,我们走吧,回海城,明天就回海城。” 汪萍也怕:“可是你的伤……” “别提什么伤不伤的了,回去可以再去医院,留在这,我们会没命的,妈,你快去买汽车票,买最近的,咱们赶紧回家,我一天都不要待在这个地方了。”秦雪薇歇斯底里地吼道。 汪萍连忙按住她的手:“你别激动,别牵动了伤口,妈答应你还不成吗?” “那你快走,现在就去买票,买好票咱们就办出院手续。”秦雪薇一个劲儿地催促道。 汪萍站起来:“好,我这就去,马上就去,你别激动,好好躺着。” 安抚好了女儿,汪萍抹了一把眼泪,去了客运站买票。 不过她去的时间比较晚,明天一早的汽车票已经卖光了,只能买后天的,汪萍也不挑,赶紧买了票。 第二天,她便提出要给女儿办理出院手续。 医生不同意,肋骨断了两根的病人才住了四天院就要出去,这不是儿戏吗? 但汪萍说什么都要出院离开,甚至不惜给医生跪下哀求。 医生拿她没辙,只得点头同意,并好心地让他们再在医院住一晚,明天一大早离开。 次日一大早,汪萍就扶着秦雪薇出了院。 好在因为住院时间比较短,医药费比想象中的要少一些,汪萍手里还有点钱,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母女俩出了医院直奔汽车站,但还是因为速度太慢,差点没赶上。 等他们上车,车上只有最后两个位置了。 汪萍忙扶秦雪薇坐下,给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要哪里不舒服跟妈说啊。” 秦雪薇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她浑身都痛,哪怕是吃止痛药,仍然觉得痛,可一想到张癞子,她又觉得这点痛不算什么了。 母女俩一个痛得难受,一个只顾着女儿,没发现坐在斜侧方的秦姝玉和陆越。 秦姝玉轻轻戳了戳陆越的胳膊,贴到他耳边说:“秦雪薇这么快就出院了,她那脸色跟死人一样,也不怕出事。” 秦姝玉在一旁看着都怕,怕秦雪薇半路在车上挂了。 陆越抓住她的脖子,让她将脑袋转回来:“别管她们,今天起太早了,靠着我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秦姝玉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将帽子盖在脸上,省得被秦雪薇母女发现,节外生枝。 但到下车的时候,双方还是狭路相逢了。 当时,汪萍正在艰难地扶着秦雪薇下车。 秦雪薇脸色煞白,额头上都是汗水,很痛苦的样子,汪萍很着急,一边抹眼泪一边不停地喊:“雪薇,雪薇……” 而秦姝玉和陆越就是这时经过她的身边的。 她看到他们既惊又喜,连忙喊道:“姝玉,帮帮忙,帮我把雪薇送到医院好不好?” 秦姝玉充耳不闻,拉着陆越飞快地跳下了汽车,转眼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秦雪薇气得不停地喘气:“妈,别求那个贱人。” 汪萍吸了吸鼻子:“你别说话了。” 最后还是司机和一个热心的大叔帮忙将秦雪薇抬下了车,送去医院。 秦雪薇又在市医院住了一天,眼看母女俩手里的钱快要花光了,实在没办法,只能坐火车回去了。 为了省钱,汪萍买了一张卧铺票和一张站票,上了车跟乘务员哭着卖惨。 好心的乘务员看秦雪薇身边实在离不了人,最终同意汪萍进卧铺车厢照顾秦雪薇。 躺着比坐汽车上舒服很多,秦雪薇的状况总算是没有恶化。 颠簸了十几个小时,总算是到达了海城。 秦雪薇和汪萍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汪萍扶着秦雪薇,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下车,艰难地出了火车站,四处张望了一周,最后看到了骑着三轮车的老刘,却不见何彬的影子。 汪萍把秦雪薇扶上三轮车,皱眉问道:“阿彬呢?怎么没来接我们?” 老刘叹气:“说是要出去找工作,没空。” 汪萍心里咯噔了一下,找工作又不急着这一天,明知雪薇受了很重的伤,他都不肯来接雪薇,这是嫌弃上了雪薇啊。 那雪薇以后可怎么办啊?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97章 何彬收到了沈麒的信 何彬确实是故意的,老刘这个便宜爹都有空,他咋会没有空啊。 自从知道了秦雪薇失踪的始末,在哪找到的,他心里就膈应得慌。 既是膈应秦雪薇被别的男人玷污了,不清白了,更膈应的是这事有一大半的原因是秦雪薇自己找的。 要不是她不知廉耻,婚都结了还追着夏振跑,一个人跑去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每每想到这,他就如鲠在喉。 甚至在午夜梦回时忍不住后悔当初没听父母的,执意要娶秦雪薇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让自己婚后头上的绿帽一顶接一顶。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他们是在海城,没有什么亲戚朋友熟人,没几个人关心他们的生活,所以哪怕秦雪薇失踪了半个多月,但除了他们一家子也没人在意,更无人知晓。 这要是在宁安老家,只怕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也能将他给淹了,他也别做人了。 何彬现在不想见到秦雪薇,所以故意找借口在老刘之前出了门。 但离开了那个“家”,他又不知道去哪儿,只能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从一条街走到另一条街。 他发现,偌大的海城,竟无他的容身之处。 他一个堂堂大学生,沦落到这种地步,真是无颜回去见父母亲人。 就在他自怨自艾的时候,写侧方突然有人叫他。 “小何,小何……” 何彬回头,看叫住他的人竟是当初那个非要赶他们走的房东大爷。 原来他竟不知不觉回到了大学附近这一片。 何彬有些恍惚,在海城最幸福的竟是念大学的三年。 “何彬,你搬到哪儿去了?前阵子有人寄了一封信给你,我给你收着呢,你等会儿啊,我去找找。”房东大爷说完跑回了屋。 何彬猜测应该是家里给他寄来的信,便停下了脚步站在那等着。 不一会儿,房东大爷拿着一封棕色牛皮信封出来递给他。 何彬想起被房东赶出去的经历,连声谢都没说,拿着信封就走了。 房东大爷见他是这个态度,在背后抱怨了几句,摇着扇子走了。 何彬装作没听见,等走出这条巷子,他才掏出信封看了看,待看清来信地址是海城后,他有些诧异,连忙打开了信封,查看里面的内容。 信很简短,只有几行,是于助理写的信,说他们回海城了,沈先生愿意长期雇佣他,他要是有意就去沈氏在海城的办事处报到,信的末尾还附上了地址。 何彬捏着信的手不停地颤抖,欣喜若狂。 这就是天无绝人之路,这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啊啊啊……” 何彬兴奋地不顾还是在大街上,张臂狂呼,以发泄内心的高兴。 兴奋过后,何彬本是打算马上就去办事处报到的,毕竟从邮戳上来看,这封信是十几天前就寄出的,已经很久了。 但走了几步,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跟咸菜一样皱巴巴的衣服,立即改变了主意,他不能就穿这样去找沈先生,这太不体面了。 想起西装革履,衬衣领带,非常注重仪表,浑身充满了贵气的沈先生,何彬心里就充满了干劲儿,仿佛能在沈先生身边工作,他就能跟着高人一等似的。 何彬一扫出门时的颓废和萎靡,高高兴兴地跑回了家,翻箱倒柜找合适的衣服,只是毕业以来,他都是四处打零工,过去半年更是在餐馆干苦力,都没置办两身像样的衣服。 大学时常穿的白衬衣因为无心打理,也皱巴巴的,根本没法穿这样的衣服出去见沈先生。 何彬翻了半天,没一件合适的。 就在这时,秦雪薇母女和老刘进来了。 就一间屋,推开门,屋里的一切都一目了然。 看着被翻得乱糟糟的房子和丢了一床的衣服,汪萍的不满达到了极点:“何彬,你在干什么?有你这么做人丈夫的吗?” 不去接雪薇就算了,还把家里搞得一团糟,让雪薇连个躺的地都没有。 何彬这次腰杆挺得很直,扭头冷淡地看了汪萍一眼:“不还有你这么个当妈的吗?” “你,快点,把你这堆破铜烂铁收起来,雪薇身体不舒服,让她躺会儿。”汪萍呵斥道。 何彬却没动,冷笑:“你也知道我这都是破铜烂铁啊,瞧瞧你女儿多少衣服,我有几件,现在有事连件体面的衣服都翻不出来。” “哎呀,都少说两句。阿彬,你妈不是说你,是心疼雪薇,雪薇身体不舒服,你做丈夫的多少关心一下呀。对了,你这是要去哪儿,怎么找衣服啊?”老刘出来打圆场。 总算有人问他了。 何彬扬眉吐气地看着汪萍母女:“沈先生给我来信了,让我去他那长期工作。要不是当初了搬了家,半个月前这封信就应该到我手里了。” “沈先生?过年那会儿你碰到的那个从米国回来的沈先生?”秦雪薇顾不得身上的疼,手撑柜子上,站了起来,急切地问道。 何彬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不是那个沈先生,还能是哪个沈先生?” 秦雪薇跟着高兴起来:“沈先生还记得你,真是太好了。” 她可没忘记,这个沈先生出手阔绰着呢,一天能开十块钱的工资。何彬要是一个月能拿三百回来,虽然没法跟夏振相比,但也很不错了。 汪萍也记得女儿曾提过这个沈先生,当初还萌生过替沈先生找家人的想法呢。 她也跟着高兴起来,一改先前的刻薄丈母娘形象,热情地说:“哎呀,阿彬,你怎么不早说呢?这真是太好了,这下你们的日子要好起来了,怀秦以后的医药费也有着落了。” 汪萍很狡猾,刻意在这时候提起外孙,让何彬想想自己的儿子,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就别跟雪薇计较了。 何彬也不是当初的何彬了,剥去了爱情的滤镜,他现在一眼就看穿了汪萍和秦雪薇母女的小算盘。 她们的市侩,她们的见风使舵,她们的虚荣自私,是这么的明显,他以前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看不透,被她们俩耍得团团转。 见他只盯着她们不说,那眼神还别有深意的样子,汪萍感觉不大妙,连忙转移话题:“沈先生多体面的人,去他身边工作得置办两身像样的衣服。老刘,拿点钱出来,给阿彬去买两身新衣服。” “啊……”老刘这便宜爹跑上跑下,这段时间可没少贴补汪萍,现在又让他掏钱,儿女很有意见,他心里也不乐意,支支吾吾的,翻开一个口袋,“钱都给你带走了,我现在身上就剩这两块多。” 这一幕真是太尴尬了。 不说何彬买新衣服的事,单是秦雪薇身上的伤就还得去医院,还有这才八月中旬,距何彬开工资怎么也还有半个多月,那这段时间他们一家吃的喝的怎么办? 要是何彬今天没接到沈先生的信,看不到希望,那也就算了,等雪薇养好了伤他们就回宁安。 但何彬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出路,那肯定不能回宁安那小地方。 可现在汪萍母女身上是真没钱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汪萍朝秦雪薇使了一记眼色,用眼神示意她将东西拿出来:“我外婆留了个老物件,我妈留给了我,我又传给了雪薇,应该能值一些钱。如今是阿彬的关键时刻,雪薇把东西拿出来活当了,等下个月阿彬开了工资再去赎回来。” 秦雪薇见母亲都抖了出来,只能不情不愿地拿出了珍藏的翡翠镯子。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98章 这手镯你们从哪来的 “妈,这镯子很贵的,你怎么非要让我拿出来啊,何彬又不是没有衣服穿。”用换衣服将老刘跟何彬支出去后,秦雪薇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可是她的宝贝。 上半年赚了些钱后,她也去见过市面,但现在市面上喊两三百的翡翠镯子都没她这个水头好,摸起来舒服。 所以秦雪薇一直是将镯子当宝贝一样藏在箱子的夹层里,只偶尔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拿出来戴戴,玩玩,平时都舍不得戴,生怕磕坏了。 汪萍瞅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说:“你傻啊,没看何彬都跟你离心了呀。你现在出了这种事,夏振还会要你啊?说出去但凡有点本事的男人都不会要你,也就何彬看在怀秦的份上还顾念几分夫妻情谊。” “这时候,你把咱们家的传家宝都拿出来当了给他置办衣服,支持他的工作,让他体面的出去上班,何彬他能不念你一声好?何彬去了沈先生那工资,以后工资低不了,下个月就能把镯子给你赎回来了。只是将镯子押在当铺一个月而已。” “再说了,你现在的身体不去医院能行吗?不补营养能养好吗?当出来的钱还不是你花得多。你一会儿聪明点,在何彬面前别发脾气耍性子,只管表现得很不舍镯子。何彬性子软,脾气好,见你为了他将宝贝都当了总是要念你几分好的。” 秦雪薇心里有些不得劲,即便是何彬得了沈先生的青睐,也不过是一个月几百块的马仔,替人跑腿的小弟,哪比的上夏振这种一出手就几百万的富豪。 但经过被拐卖一事,秦雪薇也意识到了夏振的绝情,知道自己想跟夏振重归于好的愿望非常渺茫。 就像当年夏振出事,她被检查出怀孕一样,何彬又一次成为了她当前的最优选择。 她如今也没得选。 “知道了,妈,你别说了。但当镯子我要亲自去,一定要活当。”秦雪薇舍不得将镯子交给何彬,她生怕何彬为了多当点钱将镯子给死当了。 汪萍见她松口,立即高兴地说:“好,好,一会儿让阿彬骑三轮车送你过去,当了之后,你去医院再检查一下身体,该输液就输液,别落下什么病根了。” “一会儿见了阿彬收起你的臭脾气,好好表现。” 秦雪薇点头,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翠绿的手镯,万分不舍,贴在脸上瘪了瘪嘴。 汪萍拍了女儿一下,打开门:“阿彬,雪薇换好衣服了,你刘叔呢?” “刘叔去上班了。”何彬说。 汪萍点头:“那你骑三轮车带雪薇去当铺当镯子吧,路上慢一点,别颠到了雪薇,她身体还没好。” “好,我知道了。”何彬走进屋,第一眼就看到了秦雪薇手腕上那只翠绿的镯子。 满绿的翡翠手镯,水润欲滴,犹如春日里的绿柳,见之心旷神怡。 确实是个好东西,难怪秦雪薇这么舍不得拿出来呢。 “谢谢你雪薇,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就去将手镯赎回来。”何彬立即表态。 他也需要钱置办两身体面的行头,不然就穿这破破烂烂的样子跟在沈先生后面,万一沈先生觉得带他出门不体面,索性不让他跟了呢? 那这到手的好工作就没了。 为了自己的前程,何彬也不介意这时候哄着点秦雪薇。 汪萍见他这么说,里面高兴地道:“哎呀,都是一家人,雪薇不帮你谁帮你啊。快去吧,先去当了镯子,然后阿彬你带雪薇去医院一趟,再去买衣服,一会儿我去接怀秦。” 何彬点头答应:“好,妈,那我们走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秦雪薇扶上了铺着厚厚茅草和破褥子的三轮车,直奔典当行而去。 海城这家典当行建国以前就有了,那十年间关了门,78年又重开了,在海城很有信誉,如今很受海城一些有钱人和手里存着老货想出手的人的欢迎。 何彬跟秦雪薇到的时候,店里有个客人,两人在一旁等了会儿才轮到他们。 掌柜的四五十岁的样子,留着两撇山羊胡,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两位是想当点什么还是买点什么?” 秦雪薇小心地取出盒子,打开:“老板,我们想当一只玉镯。” 掌柜的戴上白色的手套,拿起镯子仔细查看了一番,随即放下,笑问:“活当还是死当?死当的价格高一些。” 秦雪薇舍不得,说:“活当,老板你看能当多少钱?” 掌柜的伸出一根手指头:“一百块。” 何彬很高兴,活当都能一百块,不少了。 但秦雪薇却不满意:“太少了,老板,这镯子可是我们家的宝贝,要不是实在缺钱了我可不舍得当,三百块,当两个月。” 掌柜的不同意:“一百五。” 虽然是活当,但看这两人的穿着打扮就是没钱的,短期内哪那么容易翻身啊,两个月后拿不出赎镯子的钱,镯子就归当铺了。 所以他当然要压压价,尽量以更低的价格拿下这镯子了。 秦雪薇不肯:“两百六。” 两人讨价还价,谁都不肯让,正争得火热时,沈麒带着于叔和保镖进来了。 何彬一见他,立马站了起来,激动地喊道:“沈,沈先生,我,我搬家了,今天才收到您给我的信,明天就去报到,您看行吗?” 沈麒一身利落的黑色衬衣,手插在兜里,目光淡淡地看着何彬,用几秒才认出来他:“可以。” 正跟掌柜讨价还价的秦雪薇也听到了两人的交谈,转过头,看到沈先生英俊的外貌和那周身的气派,心脏扑扑地跳。 她第一次见到比夏振还显贵气的男人。 这就是沈先生啊,见面更甚闻名,难怪何彬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呢,这么个浑身气派的贵公子,也不知哪个女人能嫁给他。 掌柜的也看到了沈麒,站起来,笑道:“阿麒你来了,快请坐。” “周叔有事先忙,我随便看看。”沈麒笑着说道,周掌柜祖上也是来自桐城,老一辈的关系很不错。 下个月就是祖父75岁的生日,这些年,祖父一直很怀念家乡,最喜收集家乡的老物件,所以沈麒今天是准备到周掌柜这挑个老物件寄回去给祖父做生辰礼物。 周掌柜点头:“成,那你坐会儿,我收完这个镯子再陪你喝茶。” 闻言,沈麒也来了兴致,什么样的镯子能让周掌柜这么感兴趣,志在必得啊。 他侧头,看了过去,当目光落到盒子里那只漂亮的翡翠镯子上时,他起初是不在意的,确实是水头很不错的翡翠镯子,但这样的好东西沈家又不是没有。 但就在他要移开目光时,视线扫到了镯子内雕刻的那个飘逸的“月”字,沈麒当即脸色大变,一把按住盒子,浑身轻颤:“这手镯从哪来的?”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299章 我母亲是沈月 众人都被沈麒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何彬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这是雪薇家里传下来的。沈先生,这镯子有什么问题吗?” 沈麒没回答他的话,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盒子,走到门口光线更亮的地方,然后拿出镯子,举起来,阳光下,镯子里的“月”字熠熠生辉。 错不了,这就是照片中姑母曾佩戴过的那只镯子。 据说这是姑母出生那年祖父重金购买的一块玉,给姑姑做了一个手镯,给祖母做了一条项链,手镯和项链上都刻着姑母和祖母的名字。 沈麒激动不已,将翡翠镯子放回了盒子,递给旁边的于叔,然后疾步跨入店中,抓住还在怔愣的秦雪薇:“你母亲是不是姓沈?她在哪儿?还有你外婆呢,她……她还在吗?” 连珠炮般的问题砸得秦雪薇头晕目眩。 秦雪薇微张着唇,看着沈麒激动得通红的脸,一张一合的唇,心里生出一个荒诞却极有可能的真相:沈麒回大陆要找的人就是秦姝玉。 刚好,秦姝玉的母亲也姓沈,他们家以前也是资本家,她外婆还被批斗过。 真是什么好事都让秦姝玉给占了。 浓浓的嫉妒涌上心头,秦雪薇的视线越过沈麒,看到了一脸茫然的何彬。 如果告诉了沈麒真相,那他们母女霸占秦雪薇母亲遗物这事就瞒不下去了,加上她跟秦雪薇以前的过节,沈麒不报复他们就是好的了,更别提提携何彬。 她不要再过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苦日子了,这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 一瞬间,秦雪薇心里就权衡完了利弊,做出了李代桃僵的打算。 秦雪薇张了张嘴,没回答沈麒的问题,而是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这声音令沈麒从激动和兴奋中回过了神来。 他这才发现秦雪薇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白,惨白惨白的,没一点血色,跟死人差不多,人也骨瘦如柴,状态非常不好。 沈麒的脸立即拉了下来:“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秦雪薇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手按住腹部上方一侧:“痛,痛,医院……” 见她状态很不好,沈麒连忙道:“于叔,让司机将车开过来。” 然后他又焦急地看着秦雪薇:“你能走吗?” “雪薇受了伤了,不方便,我来吧。”何彬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跑上前,弯腰抱起秦雪薇。 走到当铺门口,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门口。 于叔上前拉开后座的门,何彬连忙抱着秦雪薇坐进了车里,沈麒紧随其后,于叔坐到了副驾驶。 等人都坐好后,沈麒连忙催促司机:“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车子像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这时候路上的机动车辆非常少,现在又是上班时间,不存在拥堵问题。 所以不到十分钟,汽车就停在了海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大门口。 何彬抱着秦雪薇去看医生,于叔去缴费办手续。 医生检查完秦雪薇的状况后说:“你们怎么搞的?病人肋骨都断了两根,还没休养好就出院,还带着她到处跑,不要命了?” 沈麒脸色不善地瞥向何彬。 何彬连忙解释:“她,她被拐卖,在外地受的伤,刚回来。” 医生怜悯地看了秦雪薇一眼,叮嘱家属给她办了手续,然后开了药。 几人将秦雪薇送进了病房,等着护士拿药过来给她输液。 等候期间,秦雪薇苍白着脸说:“我,阿彬,我想去厕所,你陪我。” 这种事只有何彬这个丈夫的最合适。 沈麒侧开身,给何彬让路。 何彬将秦雪薇抱去了厕所。 等厕所门一关,秦雪薇一改在病房中的柔弱不能自理,抓着何彬的手,压低声音飞快地说:“沈麒要找的人是秦姝玉,你待会儿配合我,就说这翡翠玉镯是我妈留给我的,我妈叫沈月,记住了。” 何彬震惊不已:“你又想冒名顶替?你忘了上次的事了。这种事瞒得了吗?” 秦雪薇剜了他一眼:“我有的是办法,你只要配合我就行了。何彬,你别忘了,咱们已经将秦姝玉得罪得头透透的了,要是让沈麒知道找回秦姝玉,知道我们跟秦姝玉的过节,他还会用你吗?” 肯定不会,不报复他就是好的了。 见何彬不说话,秦雪薇又低声道:“再说了,我要是成功了,你就是沈麒的妹夫,他肯定会提拔你的,沈家这么多的财产也会分一部分给咱们。你自己选,是要去建筑工地上干苦力,还是当有钱人的妹婿吧。” 这还用选吗? 何彬早就吃尽了生活的苦头,如今一条捷径摆在面前,他怎么肯放过。赌一把,要是成功了,以后他也是不输夏振那样的有钱人了,即便失败了,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多少。 咬咬牙,他小声说:“我要怎么做?” 秦雪薇招手,等他附耳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何彬听完连连点头。 商量好对策后,何彬将秦雪薇抱出了厕所放在床上。 秦雪薇扯了扯自己汗湿的衣服,一副很难受的样子:“阿彬,医生说我要住院,你回去帮我收拾两身换洗的衣服和毛巾过来吧。” “可是你一个人行吗?一会儿还要输液。”何彬担忧地问道。 正好护士端着药水和针头进来了。 秦雪薇连忙说道:“这不还有护士吗?我一会儿叫护士就是,你快去快回。” “好吧,我很快就回来。”何彬说完站起身,似是才发现沈麒还站在病房中,连忙说道,“沈先生,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您工作忙,我送您吧。” 沈麒摇头:“不用。你回去拿东西吧,我今天不忙,帮你盯一会儿。” 何彬纳闷地看了看沈麒,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好,那麻烦沈先生了,要是沈先生有事就先去忙,这医院的护士非常负责的。” 沈麒微笑,没说什么。 何彬心跳如鼓,扯了扯嘴角,生怕自己露了破绽,赶紧离开。 不一会儿,护士也扎好了针,收拾东西离开,病房里安静下来。 秦雪薇好奇的目光落到沈麒身上,有怀疑有不解,最后她怯生生地问道:“那个,沈先生,我的镯子可以还给我了吗?” 沈麒抬手,于叔立即将小盒子递给了他。 沈麒打开盒子,探究地看着秦雪薇:“这镯子你从哪儿来的?你母亲叫什么?” 秦雪薇局促地舔了舔唇,小声说:“我妈留给的遗物,她叫沈月。”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00章 等你病好后,我们回去祭奠祖母和姑姑 “阿彬,你怎么回来了?雪薇呢?”汪萍看到何彬两手空空地回来,纳闷地问道。 何彬赶紧将她拉进屋,低声将沈麒的事说了。 汪萍也愣住了。 那只翡翠镯子是沈月的,听说挺宝贝的,一直藏在箱子里,舍不得戴,也是不敢戴。 沈月死的时候正好是那十年间。 当时马云清因为资本家的出身被批斗,经常游街,住的也是破破烂烂的茅棚,还有人盯着。 为了不将女儿牵连进去,她一早就跟沈月划清了界限。 沈月生病住院期间,马云清也只在晚上偷偷去看过几次,都是避着人,也不敢多待,见面说几句话就走了。 当时母女俩都被病痛和成份问题折磨得半死不活,生存都困难,哪还想得起这个烫手山芋的镯子。 所以沈月死的时候也没提过这东西。 那时候秦姝玉年纪又还小,沈月的遗物自然是被秦建新收了起来。 秦建新为了讨好姘头汪萍,在汪萍替他生了儿子后就将镯子给了汪萍。 汪萍一看这镯子就知道是好东西。 但因为这镯子来历不明,而且当时还是文.革期间,很多问题比较敏感,汪萍又是个沉得住气的,就将镯子藏了起来,从来没敢拿出来戴过。 直到跟秦建新闹翻后,她感觉秦家不安全了,又怕秦建新将镯子拿回去,所以才将镯子给了女儿。 万万没想到,几年后这翡翠镯子还牵扯出了秦姝玉的身世。 “这是沈先生很有钱吧?”汪萍问道。 何彬点头:“沈家听说在解放前就是桐城的大户,非常有钱,后来举家去了米国。现在回国投资,规模比夏振大得多。” 也就是说比夏振还有钱得多。 夏振已经是汪萍所见过的人中最有钱的了,她简直不敢想象沈家能有多富。 见她不说话,何彬生怕她不同意,连忙道:“妈,雪薇说了,只是明面上不能认您。但咱们私底下还是会给您养老送终的。” 汪萍抬手制止住了他:“阿彬,你不用说了。我这当妈的当然是盼着雪薇跟你好,只要你们过得好,妈做什么都愿意。一会儿我就去找你刘叔,让他给点钱,不管多贵,你跟雪薇先搬出去,怀秦以后也要跟着你们,全靠你照顾了。” 何彬松了口气:“没问题,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雪薇和怀秦。不过老家那边?” 汪萍轻蔑地笑了笑:“秦建新就是个见钱眼看的东西,秦姝玉又不管他,只要给他点好处,再把卫国搬出来,他迟早会答应配合我们的。只是找人改户口得花不少钱,翡翠镯子又没当成,你刘叔这肯定不会给的。” 何彬懂她的意思:“妈,钱的事你别担心,雪薇说了,沈先生肯定会给我们钱的。还有,雪薇的衣服,留几件打着补丁的旧衣服,其他的,你全部拿去卖了先应应急。” 做戏就得做全套,不然怎么取信于沈麒,怎么博沈麒的同情心。 * 医院里,沈麒听到“沈月”的名字后浑身一震,紧紧盯着秦雪薇:“那你外婆呢?她叫什么名字,还在吗?” 秦雪薇吸了吸鼻子,轻轻摇头:“外婆,外婆被批斗,不在了。她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只听人喊她马婆子。沈先生,您问这些做什么?您认识我外婆和我母亲?可……她们没提过你呀,而且我也没听她们说过咱们家在米国有亲戚朋友。” 秦雪薇一脸疑惑的样子。 她是故意的,这样就可以杜绝沈麒问一些她不知道的问题,避免可能的穿帮。 而且她这些说辞也说得过去,过去三十年,成份影响大陆人的一生,谁家有海外关系都会藏着掖着,绝不敢宣之于众,不然很容易被扣帽子。 沈麒两次回大陆,了解一些大陆的国情,因此并不怀疑秦雪薇的说辞。 再加上他今天去当铺是临时起意,跟秦雪薇的碰面也是巧合,他姑姑和祖母的名字姓氏,还有镯子的事在大陆只有请的那名私家侦探才知道,他从未跟何彬提过。 秦雪薇却能准确地说出姑姑的名字和祖母的姓,还有翡翠镯子为证。 他便确定了秦雪薇的身份,激动地说:“雪薇,你是叫雪薇是吧?” 秦雪薇一脸懵懂的样子,点了点头:“对,沈先生。” 沈麒按了按美心,深吸一口气,怜惜地看着她:“雪薇,以后别叫我沈先生。我是你表哥,你母亲是我的小姑姑,当年外曾祖父病重,祖母带着姑姑回去探病,迟迟未归,国内又战火四起,不得已,祖父带着我父亲和二叔匆忙出国,这些年,祖父和父亲、二叔一直惦记着祖母和姑姑,只是……好在找到了你。” 秦雪薇见他认了自己的身份,心里的大石总算是落了下来。 但她还不敢掉以轻心。 她故作茫然地看着沈麒,讷讷道:“可是,可是外婆和母亲生前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个,你会不会搞错了?” 聪明人就是容易被聪明所误。 她要是很快就接受,欢天喜地地认了,沈麒说不定还会多想。 但她这副忐忑,不敢置信的样子,沈麒倍加怜惜和心疼,连忙说道:“不会弄错。祖母和姑姑去世的时候你多大?” 秦雪薇抿了抿唇:“十岁。” 沈麒大致算了一下时间,正是那十年期间。 他叹道:“那时候你还小,听说当时大陆对海外关系查得很严,祖母和姑姑不告诉你也是为你好。对了,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谁拐卖的你?” 秦雪薇倒是很想咬出秦姝玉,让沈麒替她出出气,整整秦姝玉呢。 但她又怕沈麒跟秦姝玉接触多了,发现什么端倪。 相较之下,还是自己未来的好日子更重要。 所以只犹豫了一秒,秦雪薇就想清楚了:“不认识的人,他们把我打晕了卖到了外地,幸亏公安厉害,将我解救了出来,人贩子也被抓到了两个,还有两个在通缉中。” 大陆现在对这种刑事案件判刑很重。 所以听说人贩子抓的抓,通缉的通缉,沈麒怕触及秦雪薇的伤心处,便没再多问了:“你好好养伤,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先将身体养好,然后我陪你回去看望祖母和姑姑。” 果然来了。 得让她妈早点回去安排好一切,只要过了这一关,沈麒以后肯定不会怀疑她的身份了。 秦雪薇心里打鼓,脸上却浮起激动的笑:“好,我也好想外婆和妈妈。”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01章 抢富贵易,守富贵难 何彬重新回到医院,立即发现了病房里的不同。 沈麒坐在病床上,眼神柔和关切地看着秦雪薇,小声说着什么,床侧的柜子上放着苹果、奶粉等营养品。 他瞬间明了,秦雪薇已经让沈麒相信了她的身份。 这女人,忽悠人可真有一套。 他故作不知,放下手里的衣服,感激地看着沈麒:“沈先生,您还没走啊,真是太麻烦您了。” 沈麒站了起来,推开椅子,目光挑剔地打量着何彬。 一身陈旧泛黄的白衬衣,头发凌乱,不修边幅,长相嘛,马马虎虎,勉强算个周正。 对这样出身、学历、长相的妹婿,沈麒自然是不满意的。 但两人结婚都有孩子了,再说秦雪薇遇到人贩子被拐卖受尽欺辱找回来,何彬也不离不弃,还细心照顾,倒也算有情有义,勉强过关。 他朝于叔点了点头。 于叔立即将一个信封递给了何彬。 何彬接过信封捏了一下,这厚度怎么说也有几百块,对普通人来说是大半年的收入,但对沈先生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雪薇说得果然没错,当小弟哪有做沈麒的妹婿有前途。 他按捺下心里的激动,故作茫然地拿着信封:“沈先生,这……这我不能收,您今天已经帮了我们很多……” 沈麒抬手挡回了信封:“给雪薇看病的钱,你先不用去上班,在医院好好照顾雪薇。” 何彬拿着信封还有些不知所措:“那,就当是预支的工资,谢谢沈先生,等雪薇出院我就去报到。” “不急,雪薇是我妹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现在最要紧的是雪薇的身体。”沈麒和善地说。 何彬瞪大眼珠子,一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求证地看向秦雪薇。 秦雪薇轻轻颔首,语气还带着点不可思议:“沈先生说,我妈是他的姑姑。” 何彬怔了怔,不敢置信的样子,说话都开始结巴:“沈,沈先生……” 沈麒拍了拍他的肩:“以后叫我大哥,我还有事,明天再来看雪薇。” “那我送送您。”何彬连忙说道。 等将人送走,回到病房,他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要演这么一出戏不出差错可真不容易,幸亏雪薇先将他支回家了。 看他这副不中用的样子,秦雪薇撇了撇嘴,问道:“跟我妈说好了吧?” 何彬点头:“妈将你的衣服都拿去卖了,只留几件,卖的钱高价给咱们租个房子,有剩的她拿回家改户口簿,只是钱可能不够。” 秦雪薇嗔了他一眼:“你手里不有吗?妈那边钱一定要够,尽快办成这事,沈麒说等我伤好了要回一趟老家,给沈月和那老不死的上坟。” “不是以防万一吗?还真要去,这,这万一穿帮了?”何彬焦急地说。 老家可不比海城,海城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人知道他们的底细,他们说什么就什么,老家就不一样了,万一沈麒去打听或是哪个街坊邻居说漏了嘴,那不全完了。 他头痛地看着秦雪薇:“你能不能劝沈麒打消这个念头?” 秦雪薇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有可能吗?人家沈麒回大陆就是来找祖母和姑姑的,现在找到了连张纸都不去烧一烧?你以为我想他去?我巴不得他现在就带着我去美国永远别回来呢。” 不回来才永远都不会露出马脚。 何彬也赞同:“确实,我们能不能想办法通过他的关系去美国。我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沈麒认识秦姝玉。”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秦雪薇暴躁地瞪着何彬,“他们交情怎么样,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何彬挠了挠头:“年初那会儿,出火车站沈麒看到了红旗拌饭酱的铺子生意很好,等车的时候跟秦姝玉聊了几句,很欣赏她的样子,他们后来有没有交情和来往我就不清楚了。” 秦雪薇气得咬牙:“怎么哪都有她,阴魂不散的。咱们得想办法,不然要是让秦姝玉知道了我认亲的事,她一定会怀疑,甚至想清楚沈麒的身份。” 她跟秦姝玉一块儿长大,彼此都知根知底,她有没有海外亲戚,秦姝玉还能不知道啊?她外公外婆舅舅姨妈都还在乡下呢。 何彬也没想到还有这么大个破绽:“这,这能想什么办法?除非你让沈麒改变主意不在海城投资了,或者让秦姝玉离开海城,他们永远不见面才保险。” 不然两人保不齐哪天聊着聊着就聊到小时候的事,长辈的事上去了。 秦雪薇动点小心思还行,要将秦姝玉或是沈麒任何一方赶出海城,她都没这么大的能量。 “你让我想想,回头我看能不能找机会劝沈麒换个地方投资,要是能不投资,直接回美国就好了。”这样才是最保险的。 何彬也赞同:“这样最好。”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中是止不住的忧虑,都在愁怎样才能保住到手的富贵。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02章 这都什么事啊 出医院,重新坐上桑塔纳,沈麒重重叹了口气。 于叔不解地看着他:“找到了雪薇小姐,沈先生为何还叹气。” 沈麒苦笑:“祖母、姑姑和雪薇这些年在大陆受了太多的苦,姑姑甚至三十来岁就去世了。” “大环境如此,好在找到了雪薇小姐,也算是能给沈老一些安慰。对了,这事要现在就通知沈老和沈总吗?”于叔问道。 沈麒摇头:“暂时别说,白发人送黑发人,终究是件伤心事,而且雪薇现在浑身是伤的样子让祖父看了也是徒增悲伤。等他过完了这个生辰再说吧。” 于叔也赞同:“还是沈先生想得周到。” “走吧,先去办事,这段时间将重要的事情都办妥了,下个月抽时间去一趟宁安。”沈麒吩咐。 于是也马上转了话题,说起了工作上的安排。 * 另一边,秦姝玉和陆越也顺利抵达了丰安县。 小县城的交通照样是落后的,这不是哪一个县如此,而是全国绝大部分的县城都这样,毕竟全国第一条高速公路竣工还有六年呢。 现如今出了县城,基本上都是凹凸不平的泥土路,晴天车子开过扬起一大片尘土,雨天则溅起一身泥浆。 陆越和秦姝玉在丰安县稍作休息后,买了些礼品,再次坐上了破旧的白色大巴车前往钟胜利家所在的前进大队。 一路摇摇晃晃,用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到了钟胜利家。 钟胜利家是泥土墙,上面先是用整根的木料做的屋脊,然后用木头和竹子搭做梁,再铺上麦秆。 这种房子最大的缺陷是光线不好,住着其实挺舒服的,冬暖夏凉。 秦姝玉一踏进去就感觉屋里比外面凉快不少。 钟胜利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黝黑汉子,一双眸子锐利如狼,穿着长裤,如果不动,看不出腿有残疾,但一走动就非常明显了。 瞧见陆越,他非常高兴,大掌用力拍了下陆越的肩:“老营长,你要过来怎么不提前发个电报,我去车站接你们啊。这位就是嫂子吧,真漂亮。嫂子,我是钟胜利,营长手底下的兵。” 钟胜利因伤退伍的时候,陆越还没升,所以他习惯了称呼陆越过去的军职。 秦姝玉抿嘴笑了笑:“钟胜利同志,你好,陆越路上常提起你。” 钟胜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平头,指着局促倒水的女人说:“老营长,嫂子,这是我媳妇,伍翠花,翠花,跟营长和嫂子打个招呼。” 伍翠花也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农村妇女,皮肤晒得有些黑,看到秦姝玉二人有些腼腆,紧张地提着水壶小声喊道:“营长,嫂子。” 秦姝玉上前挽着她的手:“弟妹在忙什么?” “剥豆子,晚上吃。”伍翠花老实地说。 秦姝玉笑道:“那我跟你一起,他们男同志聊他们男同志的,咱们女同志跟女同志玩。” 伍翠花点头答应,将秦姝玉带到了屋檐下的阴凉处。 陆越看了一眼,见没出院子便没说什么,掏出烟盒,跟钟胜利一边抽烟一边聊了下彼此的近况,言谈间不可避免地会提起牺牲的战友。 陆越按住他的肩膀:“都过去了。你在老家怎么样?” “还不就那样。”钟胜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眼底闪过一抹愧疚之色,“我现在是半个废人了,只是苦了翠花。” 他的腿虽然还能走,但速度快不起来,尤其是农忙的时候,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比村里其他男人慢了三分之一甚至一半。 所以地里的活,很多都要伍翠花承担。 忙完了地里的活,还有家里也需要她操持,因为钟胜利回家每天还得保养这条假腿。 身为一个男人,不但不能为妻儿遮风挡雨,甚至还连累妻儿跟着他受罪,钟胜利心里很不好受。 幸亏他家里还有两个兄弟,比较团结,关系很不错,忙完了会来帮他家里干点活,不然更难。 “哎呀,不说这些了,我去打点酒,咱们今晚不醉不归!”钟胜利好不容易见到战友,不想提这些不痛快的事,岔开了话题。 陆越拉住他:“不用,下次再喝,我有个事要跟你说,去海城干活,管吃管住30块一个月,干不干?” 现在大米才一毛五一斤左右,而且因为包产到户的原因,一些地多的农民家里也有了余粮,在乡下不用粮票也能买到大米了。 三十块钱一个月能买两百斤左右的大米,够他们这个五口的小家吃上饱饭了。 钟胜利在家种一年的地,交完了公粮和提留款,一家五口的土地,也只剩一千多斤稻谷,必须混着玉米、红薯、南瓜等杂粮吃,才能接得上,日子还过得紧巴巴的。 他要是进城挣了工资,家里少个人吃饭,还能每个月拿二十多块回来,家里的负担会轻松很多。 只是,钟胜利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老营长,这……我这腿能行吗?会不会不太方便?听说城里很多年轻人都没工作呢,哪会要我这么个残疾啊。” 陆越捶了他一记:“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嫂子的店铺,缺个看铺子的保安,主要工作是防止有人来闹事,保障铺子里财物和人员的安全,偶尔帮忙搬个重物。你少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一句话,干不干?” 跑得慢也不影响他看门嘛。 钟胜利乐呵呵地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眼:“干!” “干什么呢,胜利哥?哟,家里有客人啊!”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扭头望去,只见一个瘦竹竿,贼眉鼠眼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着陆越,最后目光落到了屋檐下的秦姝玉和伍翠花身上,舔了舔嘴唇。 陆越皱眉,转身走到屋檐下,名义上是剥豆子,实则挡住了秦姝玉。 秦姝玉也发现了那小伙鬼鬼祟祟的视线,低声问伍翠花:“那谁啊?” “李大师的弟子,李德明,他原本不姓李的,特意改成了跟大师一个姓。”伍翠花说。 秦姝玉好奇:“李大师?做什么的?” 能称为大师的一般都不是普通人,只是怎么收了这么个徒弟。 伍翠花小声说:“算命的,可准了,据说李大师是天上的神仙下凡,神通广大,特别厉害。” 秦姝玉和陆越对视一眼,都不相信有这么厉害的人。 陆越是纯粹的唯物主义者。 秦姝玉因为重生的缘故对神佛一说心里是敬畏的,可她好歹活了两辈子,神棍、骗子见得多了,当初为了何怀秦的病也她没少上香拜佛,找高人施法,最后发现全是骗钱的。 玄学到底不如科学实在有用。 尤其是这种穷乡僻壤的,还收瘦竹竿这种眼神不正的人做徒弟的所谓高人,秦姝玉心里是一万个不信的。 但一乡一俗,他们只是路过,这种无关紧要的闲事还是莫管了。 因此两人都没对伍翠花的话发表任何意见。 但他们不找事不意味着事不会主动找上门来。 李德明眼珠子还滴溜溜地在秦姝玉身上打转:“胜利哥,你家客人是从城里来的吧,真白啊。” 不像他们乡下的妇女姑娘,一个个晒得跟小麦似的。 钟胜利蹙眉,淡淡地说:“我一个战友。德明,你有事吗?” 李德明神秘兮兮地说:“胜利哥,你想通了没?师傅一直非常欣赏你,大将军的位置特意给你留着,以后你跟着师傅那就开国功臣了。你战友要是想加入,看在你的面子上也可以给他个官职。” 钟胜利眉头皱得更紧了:“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没功夫陪你们瞎胡闹,我家里还有事,你赶紧回去吧。” 说完钟胜利就将门当着李德明的面关上了。 回到屋檐下,他跟其余几人吐槽:“这李德明是越来越疯了,什么让我做大将军,还给我个开国功臣当,我在前线杀敌的时候,他还地里玩泥巴呢。” 李德明这些话在他看来就是失心疯,过家家,根本就没当回事。 秦姝玉却想起了前世报纸上“山大王建国登基”这样荒唐又啼笑皆非的新闻,而且听说好像还不止一起。 万万没想到如此荒谬的事竟让她给碰上了。 秦姝玉哭笑不得,认真说:“他们可能真的打算建国登基,封王侯将相。”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03章 绝无仅有的旅行体验 陆越和钟胜利从军多年,见多识广,都以为秦姝玉是在开玩笑,没将她的话放心上。 毕竟这都新时代了,还想靠嘴巴忽悠,欺骗利用乡民当皇帝,怕不是痴人说梦话,未免太无知,太可笑了。 但他们都低估了乡民的愚昧。 当天半夜发生了一件震惊丰安县的大事,李大师率数百信徒攻占了公社,将没加入他们的干部全部抓了起来,宣布建立大圣王朝,李大师自立为神圣皇帝,广封门下弟子和后宫妃嫔。 短短几个小时就凑齐了丞相、太师、大将军、四妃。 清早,钟胜利去地里摘菜听说了这个消息,目瞪口呆,连背篓都没带,直接跑回了家将这事告诉了陆越和家里人。 秦姝玉震惊得合不拢嘴,她猜到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但没想到会被只待一两天的他们撞上啊! 陆越的眉头更是皱得能夹死蚊子:“荒唐!” 都什么年代了,他们不会以为仅凭菜刀、锄头就能揭竿而起,打天下吧? “不行,这事得尽快报到县里,不然要出大乱子。”钟胜利焦急地说。 陆越也赞同,如果只是先前那样扯扯玉皇大帝的大皮也就算了,但现在都闹到敢抓公社干部了,再不制止,搞不好会闹出人命。 “我跟姝玉现在就回县里顺便报案,回头给你写信,你按着信上的地址去海城找我外婆和妹妹。”陆越快速道。 钟胜利点头答应:“成,我送你们。” “吃了饭再走呗?已经做上了。”伍翠花听到动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出来说道。 秦姝玉婉拒:“下次吧,弟妹,我们今天还有事。” 伍翠花看了眼钟胜利,见他没反对,便点点头:“成,那你们等下,我给你们带点在路上吃。” 她回屋将刚煮好的几个鸡蛋放在袋子里,又拿了几个自家树上的梨一并放进去,塞给秦姝玉:“没什么好东西,你们路上垫垫肚子。” “谢谢弟妹。”秦姝玉谢过伍翠花,也快速收拾好了行李,正要出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李德明不怀好意的声音。 “胜利哥,你们家昨天来的客人呢?” 钟胜利眯起眼,打量着他身后几个青壮年,冷冷地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德明很是得瑟:“胜利哥,最好的东西都要献给陛下,我瞧你们家昨天来的那个女人就不错,白白净净的……” “你说什么?滚!”钟胜利气得抄起墙角的镰刀砸向李德明。 李德明几个吓得抱头鼠窜,连忙退出了院子。 但他也没走远,隔着几十米还冲钟胜利吼道:“胜利哥,你别这么固执嘛,不就一个女人,要是能让陛下开心,封你做个侯爷。” 钟胜利气死了,拔腿就要追出去,却被陆越拦住了。 他回头看着陆越铁青的脸,苦笑:“老营长,对不起,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揍这混账东西一顿。” 他老家人冒犯到嫂子头上了,让他以后怎么去见兄弟们。 陆越火气比他还大,一个乡下的二流子都敢觊觎他媳妇,还搞出强抢民女的戏码。 但他是那种越是遇到事越冷静的人。 “他们身上带了枪。” 这会儿华夏还没禁枪,所以还有一些枪支弹药流入民间,一些民间高人甚至会自己手搓枪支炮.弹。 虽然李德明这些人因为没经过系统的培训和长期的训练,准头可能不是很好,但热武器跟冷兵器到底不一样。 有枪他们的危险系数要上升好几个等级。 钟胜利也明白这点,冷静下来:“可能是公社民兵队的,以前都统一放在公社武装部,但管理并不严格,想要弄到不难。” 枪已经落到了这些人手里,多说无益,陆越很快想好了对策:“你出去打听打听,看看他们主要盘踞在哪些地方,看能不能借一辆自行车,我跟你嫂子绕道回县里。” 要是李德明没盯上秦姝玉,陆越是不急的。 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 现在之所以能在乡下猖狂,不过是因为乡下交通通信闭塞,县里不知道这事罢了,一知道,派支公安过来就能将他们给收拾了。 钟胜利点头:“好,我这就去。” 不一会儿,他就推着一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回来:“他们占领了公社,在公社外面的马路上设了关卡,不让人去县城。现在只能从西边绕一圈去县里。” “那就从西边绕,你给我画个简易的地图。”陆越当机立断。 钟胜利进屋拿儿子的作业本扯了一张,然后画了几条线,标注了地名。 太简略了,秦姝玉看不懂,但陆越跟钟胜利很有默契,收起纸折叠好放入口袋,然后推着自行车,示意秦姝玉上去:“胜利,弟妹,我们先走了。” “好,你们路上慢点,注意安全。”钟胜利两口子不大放心地将他们送出了门。 绕了一圈,自行车又比汽车慢,直到中午,两人才匆匆赶到县里。 他们俩连饭都没吃就赶紧去县公安局报案。 陆越的军官证再一次发挥了作用,局长都出面了,听说这事非常重视,立即组织人手要去抓这群愚民暴徒,还邀请陆越一起。 陆越看了眼旁边的秦姝玉,婉拒了。 这趟出门真是心惊胆战,不是遇到人贩子,就是遇上愚昧村民称王称霸的,他现在是一刻都不敢让秦姝玉脱离他的视线。 出了公安局,秦姝玉才感觉疲惫。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苦笑:“咱们回头看看黄历,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被咱给撞上了。” 陆越也心有戚戚焉,甚至是打消了继续旅行的念头:“等把自行车还给了胜利,咱们就直接回老家,住几天,给妈她们上坟,然后就回家吧。” 可这才来了两个地方,秦姝玉有点犹豫:“咱们也不会一直这么倒霉的,要不再看看?”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04章 秦姝玉怀孕 天太热了,两人找了个地方吃午饭,然后再去招待所开了间房休息,顺便等钟胜利回来取自行车。 直等到天快黑的时候,钟胜利总算是来了。 陆越将他领到附近的一个饭馆,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聊。 钟胜利说起这事的后续还一肚子气:“那个李大师就是个骗子神棍,哄一群老实无知的村民,这不,公安一去,拥戴他的村民马上散了,就剩他那几十个弟子和死忠还不死心,顽固抵抗。” 不过公安大都是退伍军人,训练有素,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战斗素养都不是这群乌合之众能比的,所以很快就掌控了局势。 喝了一口酒,钟胜利继续说:“不过涉及的人员太多了,公安只抓了李大师和他的徒弟、死忠,剩下的村民让公社开大会批评教育。现在这批人已经被押送到县里了,我就是搭他们的顺风车进城的。老营长,嫂子,真是对不住,你们大老远来看我,竟让你们遇到了这种糟心事。” 秦姝玉连忙道:“你别这么说,都是那个李大师搞出来的事,怎么能怪你头上。” 陆越拍了拍他的肩,举起酒杯碰了一下:“是兄弟就别说这些。” 钟胜利还是很愧疚,自罚了三杯。 看他这副自责的模样,秦姝玉将上次在刘海家遇到的事说了出来:“你看,这也不止你们公社,现在国内正处于变革期,有些动荡是难免的。” 钟胜利听得瞠目结舌,他们这都什么运气,出门才来了两个地方就遇到了这么多奇葩事。 “老营长,嫂子,你们下一站打算去哪儿?一定要提前发电报,让兄弟伙来接你们,安全一些。” 陆越也有些后怕,说:“我们可能不去了,直接回老家待几天办完事就回海城。” “那也行,最近这一两年确实不大太平,我听村里出远门的人说,外头小偷抢劫的很多。”钟胜利也赞同。 两人边喝边聊,秦姝玉在一旁感觉有点难受,闷得慌,闻到店里的油烟味还有点恶心,估计是天太热有点中暑了。 她怕自己万一吐了影响店里这么多客人的食欲,便说:“你们慢慢吃,我去门口透透气。” “不要走远了。”陆越提醒她。 秦姝玉点头:“知道了,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喊一声你们就能听到。” 她也真没走远,就站在饭馆门口慢慢地踱步。 陆越抬头就能从玻璃中看到她的身影,于是放下心来,边跟钟胜利闲聊,边时不时地瞥秦姝玉一眼。 但就在他逐渐松懈的时候,秦姝玉的身体突然一晃,然后人就跟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吓得刚到饭馆门口的两个食客尖叫起来。 陆越赶紧放下酒杯冲了出去,扶起秦姝玉:“姝玉,姝玉……” “可能天气太热中暑了。”有热心的食客说。 饭馆老板也赶紧拿了条湿毛巾跑出来递给陆越:“给她擦擦。” 陆越一边接过湿毛巾,一边喊秦姝玉,喊了好几声秦姝玉都没反应,他立即将湿毛巾放一边,抱起秦姝玉就走:“最近的医院在哪儿?” “县医院在东边。”钟胜利跑了出来,指了指医院的方向。 他想给陆越带路,但因为腿不方便,跑不快,不一会儿就落在了后面。 最后陆越只能一边问人一边往医院的方向跑。 好在县城不大,医院离得不是特别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值班医生将秦姝玉送进了急诊室,又问了陆越关于病人的情况。 陆越仔细回想:“她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就在饭馆门口站了一会儿,突然就晕倒了,在这之前没什么征兆。不过她这两天精神不是很好,有些疲乏。” 医生初步判断也很可能是中暑了,将秦姝玉放到了风扇面前。 好在,没一会儿,秦姝玉就醒了。 医生开了一支藿香正气水让她服用。 秦姝玉接过,刚喝了一点,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再也控制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陆越吓坏了,扶着她的肩,连忙叫道:“医生,医生,您快看看,她吐了……” 医生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淡定地将垃圾桶踢到秦姝玉面前,等她吐完,然后示意陆越将她抱到外面的椅子上,端了一杯温水给她:“好点没?” 秦姝玉勉强笑了笑:“好多了,医生,我没什么事,估计就是中暑了。” 上辈子那么苦的日子,她都没得过什么大病,这辈子日子好多了,还能有什么病啊。 医生观察了一番,突然问道:“你上次月经什么时候?有在避孕吗?” 秦姝玉懵了,张了张嘴:“我,我不记得了,上次好像是六月吧,一个多月没来了,医生,我,我是怀孕了吗?” 她来月经不怎么痛,也不是很难受,所以秦姝玉也不怎么记具体的日期,反正这亲戚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记不记都一样。 陆越这次回来很突然,家里自然也没备小雨伞,后来两人也都没提避孕的事就顺其自然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陆越也就回来两个月左右她就怀孕了。 秦姝玉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陆越。 陆越素来处变不惊的脸在这一刻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就那么木木地看着她的肚子,两只眼睛鼓得大大的,手颤抖着伸了出来,似是想去触碰她的肚子,都又怕碰坏了似的,快贴近时又往后挪了挪。 医生看着这对准父母的反应,倍觉欢乐,笑了笑,叮嘱道:“病人有很大概率是怀孕了,明早来验个血确定一下。最近天气太热了,病人注意防暑,至于怀孕的具体注意事项,明天产科医生会跟你们说的。” “好,好,谢谢医生。”陆越这才回过神来,感激地看着医生,问道:“医生,医院还有病房吗?今晚能不能安排我爱人住院。” 医生还没开口,秦姝玉就忍不住脸红了。 一个中暑而已住什么院,也不怕人笑话。 她赶紧拉了拉陆越,尴尬地对竭力忍笑的医生说:“不用不用,他开玩笑的,医生您别听他的。”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05章 结束旅行,回宁安 “老营长,嫂子没事吧?”钟胜利赶到医院正好遇到秦姝玉和陆越出来,连忙关切地问道。 陆越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胜利,我要做爸爸了,我要做爸爸了!” 钟胜利愣了愣,跟着高兴起来:“恭喜老营长,恭喜嫂子,这可是个大喜事啊。” 两人嗓门老大,惹得周遭的人都看了过来。 秦姝玉有点不好意思,拉了拉陆越的袖子:“小声点,别打扰了其他病人。” “对,咱们出去说。”陆越立马改口,拉着秦姝玉走出医院,又扭头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这里离招待所有点远,我背你回去?” 钟胜利看到自家素来雷厉风行的营长如今这副婆婆妈妈的样子,差点笑出来,他用力咳了两声才克制住了脸上的表情。 秦姝玉看着他要笑不笑的样子,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推陆越:“我只是怀孕,不是残疾了,惹人笑话,好了,回去吧。” “胜利,好笑吗?”陆越回头问钟胜利。 钟胜利连忙摇头:“没,天黑了,光线暗,看不清楚,我觉得老营长您的顾虑很有道理。” 秦姝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够了,男人幼稚起来跟孩子没啥两样。 她懒得搭理这两人,径自往前走。 见状,陆越也不跟钟胜利胡扯了,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让秦姝玉着实享受了一把“老佛爷”的待遇。 回到招待所,陆越也是什么都不让她干,连牙膏和刷牙的水杯都准备好了才递给她。 秦姝玉很想说不至于,怀孕而已,又不是变成了个玻璃娃娃,一碰就碎。但见陆越紧张的样子,想着可能是初为人父太激动了,她索性由着他去,过几天他应该慢慢就会调整好了。 但她后来发现她实在是低估了陆越的兴奋程度。 早上六点多,秦姝玉醒来的时候发现陆越坐在旁边的床上,手里拿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她身上扇着风,两只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一晚上没睡。 秦姝玉思量片刻,往一侧挪了挪,然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 陆越下了床,站在她面前,却没上去:“会不会挤到你?” “瞎想什么呢?你看人家工厂里的女工人怀孕了,照样天天上班干活,有些甚至在岗位上突然发作才被送去医院。我这肚子都还没显怀,能有什么事。”秦姝玉一把将陆越拉上床。 陆越怕磕到她,连忙爬了上来:“你别拉,我上来,热不热?” 秦姝玉打了个哈欠,抬手拉了拉他的眼皮:“还好,早上不是很热。你昨晚又失眠了?” “我是太高兴了,有点在做梦的感觉,很不真实。”陆越看着秦姝玉平坦的小腹,总感觉生命好神奇,不知不觉,他就要有孩子了。 秦姝玉拉过他的手往肚皮上一放:“有感觉了吗?” 陆越说不上来。 她哈哈大笑起来:“没感觉就对了,我也没有。” 她这一打岔让陆越紧张的情绪缓解了许多。 他揽过秦姝玉的肩,轻轻拍了拍:“时间还早,妇产科的医生要八点才上班,要不要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你说这是个小子还是个姑娘?”秦姝玉抬头问他。 陆越怕她多想:“男孩女孩都一样,没看标语吗?男孩女孩一样强,长大都能做栋梁,伟人还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 秦姝玉捂嘴偷笑:“我就是好奇他的性别,你想哪儿去了?不过我更希望是个男孩子,皮实一些,长大了也更不容易受到伤害。哎,要是能生两个就好了,大的哥哥,小的妹妹,哥哥大一点可以保护妹妹,以后咱们不在了,他们也有个照应。” 可惜,陆越的身份限制了他们不可能违背计划生育的国策,这辈子只能生一个了。 陆越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有我在,不管是小子和闺女,都不会让他被人欺负了。” 秦姝玉看了他一眼:“嗯,其实男孩女孩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健康,希望他能有个健康的身体,快快乐乐地长大。” 这是秦姝玉的真心话。 上辈子她为了何怀秦的病真的没少费心思和精力。 那时候她做梦都希望何怀秦的身体能够好起来,健康平安地过一生。 只有生过病的人才知道,相较于健康,其他的真的不值一提。 怕时间晚了太阳大,天气太热,两人没聊一会儿就起床洗漱吃饭去了医院。 县医院这时候还没引起b超设备,所以只做了尿检和验血。 拿到结果后,医生确认秦姝玉怀孕了,又问了她一些最近的身体情况,最后确定,秦姝玉身体状况目前看起来还不错,以后只要注意别中暑,不要太疲惫,适当补充营养,有什么不适及时到医院就诊就行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医生的话还是让两人非常高兴。 因为怀了孕,这次秦姝玉也不坚持再去探望陆越的其他战友和家属了。 他们在招待所休息了一天后便坐上了返回宁安的火车。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06章 汪萍也回宁安,惊喜不断 汪萍也准备回宁安一趟。 临走时,她不大放心秦雪薇,找了个晚上悄悄到病房去看秦雪薇。 “你怎么来了?”见到她,秦雪薇立马压低了声音,谨慎地往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汪萍低声说:“我不放心你的身体,过来看看你。” 秦雪薇耸了耸肩:“这不好好的吗?你都看过了,赶紧回去吧,别让沈麒他们撞上了。” 汪萍有些伤心,她才刚来。 可到底是心疼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她叹了口气:“知道了,我这就走,你放心吧,以后没什么要紧事,妈不会再来找你了。”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秦雪薇连忙拉住她,“咱们全家未来的命运都赌在这上面了,我这不是怕出岔子吗?你的钱够吗?” 汪萍心里好受了一些,笑着说:“够了,你的旧衣服卖了六百多块,你又让阿彬给了我两百,八百多块应该是够了。” 秦雪薇不是很放心,她从口袋里又摸出两百块塞给汪萍:“妈,秦建新那人不要脸,又贪婪,钱少了可能打发不了他。我这还有两百块,都给你了,要是钱不够,你给我发电报,我再想办法,这事一定要办成了。” 汪萍犹豫了一下,收起了钱:“知道了,你放心,妈会让秦建新答应的。” “嗯,妈,你回去给卫兵买两身新衣服,他跟着那老太婆和秦建新,他们才不会管他呢,也就只有你心疼他。”秦雪薇故意多提了一嘴家里那个混世魔王的弟弟。 因为奶奶和父母都重男轻女的缘故,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秦卫兵的。 秦雪薇并不喜欢秦卫兵。 但她知道,秦卫兵也是她妈的心头肉,这几年,她妈每年都要寄几次钱给秦卫兵,所以为了哄汪萍,她也不介意在嘴上“心疼心疼”这个弟弟。 当父母的都喜欢看子女团结友爱相互扶持。 汪萍也一样,见秦雪薇躺在病床上都还关心儿子,很是高兴:“好,我跟卫兵说是你给他买的。” “嗯,等我出院了,有了钱再给他买好东西。妈,时间不早了,走夜路不安全,你赶紧回去吧。”秦雪薇温柔地下了逐客令。 汪萍还觉得是女儿关心自己,又细心地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 次日上午,汪萍坐上了回宁安市的火车。 下了火车,汪萍发现,宁安市相较于三四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不,是更萧条了,路上多了一些闲散的社会青年,吊儿郎当的,一瞧就不成器。 她厌恶地皱了皱眉,下意识离这些一二十岁,穿得奇形怪状,有些个还把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小子远一些。 不良青少年们看她这副样子,领头地吐了一口烟,眯起眼,走到她面前:“大婶,咋地,看我们不顺眼?” “没,没有。”汪萍按住包包连忙否认。 领头的年轻人眼睛贪婪地盯着她的包:“外地来的?探亲还是访友?哥几个最近手里头有点紧,大婶借几个钱花呗。” 这哪是借啊,这是明抢。 汪萍死死捂住包,求助地张望,但寥寥几个行人看到这一幕都将头撇到一边,飞快地走了,显然是不想管这闲事。 汪萍连忙说:“我是本地人,家住白水街,也就是锯木厂那一片。”汪萍连忙搬出本地人的身份希望能震慑住这几个年轻人。 领头的乐了,弹了弹烟灰,往身后一喊:“小兵,巧了,有个大婶说住你家那一片,你来看看,是不是你家的邻居,要认识的,哥几个今天就松松手,卖你小子个面子。” “好嘞,龙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屁颠颠地跑了过来,对着龙哥先是一阵点头哈腰,然后扭头看向汪萍,顿时愣住了,“妈?” 汪萍也傻眼了,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穿着黑白格子喇叭裤,头发留得老长,鼻梁上架着一副缺了一角蛤蟆镜的少年,总算是认出了他:“卫兵,你,你咋这副打扮?” 汪萍差点气晕过去。 街上的二流子才穿成这样。 偏偏秦卫兵还得意地挑了挑下巴:“妈,帅不帅?你啥时候回来的?身上有钱吗?给我们几块钱,去舞厅没钱了。” 还去舞厅那种不正经的地方! 这秦建新都是干什么的?好好一个儿子被他教成什么样了。 汪萍气死了,但看旁边龙哥他们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又不敢当场发作,只得讪讪地扯了扯嘴角:“妈都没工作,你姐又受伤住了院,哪有钱啊!” 听到没钱,秦卫兵很失望,都懒得搭理汪萍,转身就对另外几个混混说:“龙哥,走吧,咱们换个地方找肥羊去。” “成,看小兵你的面子上,放你妈一马。”龙哥搭着小龙的肩,将抽得只剩个烟屁股的烟头塞进了秦卫兵嘴里。 秦卫兵乐呵呵地含住烟头吸了起来,神情享受。 汪萍要气疯了,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给一群不成器的东西当小弟,捡别人抽完的烟头抽,还说要去打劫。 她连忙追了上去:“卫兵,你等等,妈好不容易回来,你跟妈回去,改天再出来玩。” “哎呀,妈,你好啰嗦哦,我晚上回来。”秦卫兵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就跟着龙哥他们跑了。 汪萍追了一条街没追上,只能提着行李狠狠咒骂了一番龙哥。 她沮丧地回到秦家,发现三年多没回来,秦家竟大变样,比以前还破了。 而且一个女人端着一盆脏水出来,眼神警惕地盯着她:“你干什么的?” “这是秦,秦建新家吧?我找他。”汪萍抿了抿唇说。 女人往大门口的方向一指:“左边那家。” 汪萍走到大门口才发现这门别有玄机。 这是两开的大门,现在顺着中间砌了一堵墙,将秦家一分为二,本来还不错的小院一下子变得狭窄了许多,又小又闷,走进去就感觉很压抑。 她回头看了眼那女人:“谁砌的这堵墙?这整个院子都是秦家的吧。” 女人倒完了污水回来,斜了她一眼:“秦建新租给我们的,你是他们什么人?” 汪萍语塞,她跟秦建平离了婚,但又没跟秦建新结婚,现在还真不算秦家人。 见她说不出话来,女人讥诮地笑了笑:“又是秦建新带回来的姘头吧。等你进门了再管他的事吧。” 说着啪地关上了右边的那扇门。 隔着一堵墙,汪萍都能听到女人的抱怨声:“秦建新在外头勾搭的不三不四的女人找上门来了,真不要脸。” 汪萍气炸,这次回来真是诸事不顺,要不是还有事要托秦建新办,她真想马上扭头就走。 深吸一口,汪萍往前,走到堂屋,马上嗅到了一股酸腐味。 她皱了皱鼻子,打量着堂屋,比三年前更简陋了,脏衣服鞋子到处都是,也没人收拾。 因为厨房划分在了另一家,所以堂屋左侧搭了个简陋的小灶房,没有门,抬头就能看到灶台上乱七八糟摆放在那的碗筷和盆。 这些碗应该是中午用过的,还没洗,上面残留着一些褐色的汤汁,引得苍蝇盘旋在上面飞来飞去。 这哪是家啊,狗窝还不差多! 刘惠芬那死老太婆都不知道收拾一下的吗? 汪萍嫌恶地挪开了视线,朝里喊了一声:“建新,妈……” 啪地一声,里间一扇门打开了,骨瘦如柴的刘惠芬拄着一根木头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激动地看着汪萍:“儿媳妇啊,你回来了,快进来呀!” 她热情得过分,汪萍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直到撞上门槛才停下来。 那边刘惠芬还在笑,一张满是褶皱的脸挤在一块,像是一只干瘪的橘子,瘆人得很。 汪萍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只觉刘惠芬背后那扇黑洞洞的门像是一个吃人的漩涡,稍不注意就会将人拉进去吞没掉。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07章 一夜未归 汪萍后悔了,她不该贪便宜,省那点房费回秦家的。 只是现在想跑已经迟了。 刘惠芬瘦得跟鸡爪似的手掌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死命地将她往屋里拽:“阿萍啊,建新、卫兵都离不开你,这个家不能少了你。” 以前汪萍做媳妇儿的时候可没少受刘惠芬的气。 如今看着刘惠芬对她低三下四的,汪萍顿觉扬眉吐气,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但高兴归高兴,要让她回这么个破地方,她一万个不乐意。 不说她闺女要发达了,就老刘也比秦建新强一百倍,工作好,能挣钱,上头还没婆婆管着。 只是她现在还有求于秦家,所以也不好将话说得太绝。 汪萍顾左右而言他:“妈,您松手,建新呢?还在水泥厂干活吗,什么时候回家?” “水泥厂的活太累了,他身体吃不消就没干了。”刘惠芬眼睛闪烁,专捡好的说。 秦建新在水泥厂干了两年,见比他晚来的都转正了,就他还是临时工,他又嫌这活太累太苦,钱又少,一气之下就不干了。 一个大男人,手里没钱,又没活干,只能在社会上瞎混。 搞得刘惠芬手里有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精打细算,就怕一家三口吃了上顿没下顿。要不是秦建平每个月还给她一笔生活费,房子租出去了一半,偶尔汪萍又会寄钱回来,他们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汪萍顿时明白刘惠芬这个前婆婆为什么会对她这么热情了。 她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嘴上却跟抹了蜜一样:“这样啊,建新年纪也不小了,太累的活还是别干了。”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穷点就穷点嘛,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就好。”刘惠芬连忙点头说道。 汪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人家说这话是谦虚,秦家是真穷,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她心里是越想越气,秦建新就算了,死活关她屁事,可卫兵不行,小小年纪跟着那些二流子混,能有什么前途。 汪萍想等秦建新回来跟他谈谈,想办法给秦卫兵谋条出路。 只是等汪萍收拾好屋子,做好了饭,天都黑了,秦建新父子还是不见人影。 她等啊等,等到桌上的菜都凉了,左邻右舍都睡觉了,那父子俩还是没回来。 汪萍气闷不已,问刘惠芬:“妈,建新和卫兵去哪儿了?这都快十一点了,还没回家。” “哎呀,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要是累了先睡觉。”刘惠芬显然是习以为常了。 汪萍不吱声,坐在桌旁等到天亮,父子俩都没回。 她气得肺都要炸了,卫兵绝不能再跟着秦建新这烂人了。 * 另一边,秦姝玉和陆越也回到了宁安。 重新回到这个生养他们的家乡,两人都感觉很亲切。 尤其是杨舅婆,前阵子听说他们要回来,提前就将房间给他们收拾了出来,凉席铺得好好的,蚊帐、被子、枕套都全部重新洗过,让他们一回来就有住的地方,不用重新收拾。 “姝玉你外婆去了海城后,我没把这房子租出去,你们回来就住这吧。这里比陆越那小房子宽敞方便,离得又近,平日里来家里吃个饭什么的也方便。”杨舅婆高兴地说。 秦姝玉和陆越不好拂了她的美意,而且他们这次回来也不是长住,过段时间就要回海城,没必要又去将陆越那房子收拾出来。 “成,辛苦舅婆了。”秦姝玉笑着说道。 杨舅婆高兴地说:“不辛苦,这些年,姝玉你没少惦记着我,比我闺女都孝顺。你们拿我当长辈,那我这家也是你们家,以后回来就住这,别跟舅婆见外。” 秦姝玉自从做生意赚了钱后,逢年过节、生日都会给杨舅婆礼物和钱。 “好,天气热,您歇会儿吧,有什么事让阿越和平平做。”秦姝玉笑道。 平平已经长得跟秦姝玉差不多高了,是个结实孝顺的半大小子。 长时间不见,他对着秦姝玉还有点腼腆。 陆越带着他出去买了一袋米,一只西瓜,一袋梨回来,他顿时就成了陆越的跟屁虫。 在杨舅婆家吃过了晚饭,回到自己的屋,秦姝玉坐在门槛旁风大的地方吹着夜晚宁静的风,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可惜了,外婆不在,不然就完美了。 “吃个梨?”陆越将削了皮的梨递给秦姝玉。 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怀孕的缘故,秦姝玉的胃口很差,现在比较喜欢吃这些汁水多的水果。 她接过咬了一口:“好甜,跟记忆中的味道差不多,你要不要尝尝?” 陆越摇头:“你吃吧。困了吗?” “没有,回到这里我还有点兴奋,这是我离开秦家后住的第一个地方,当时感觉能摆脱掉他们,好兴奋,好开心。”秦姝玉现在想起那时候的感觉都还觉得开心。 陆越坐到旁边,拿手帕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喜欢就多住几天,我听说怀孕初期孕妇容易嗜睡、疲倦、胃口不好,不宜长途跋涉,咱们在老家休息一个多月,等天气凉快点再回海城。” 时间是很充裕的,因为陆越的假期很长。 秦姝玉侧头看他:“可咱们的计划才开了个头,要不你自己去吧,我留在宁安,舅婆会照顾我的。等你忙完了再来接我一起回海城。” 陆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手背:“不去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四年,他们的家属很多已经从悲伤中走了出来,我再去等于是重新将他们的伤口翻出来,未必是好事。” “那……你怎么办?”秦姝玉担忧地看着他。 陆越笑了笑:“我现在不是已经好多了吗?再给我点时间,我没事的。” 说这话时,他目光温柔地看着秦姝玉还很平坦的小腹。 秦姝玉明白了,这个孩子来得很是时候。 陆越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他从小没有父亲,独自跟着母亲生活,受尽了欺辱。 他吃够了没有父亲的苦,不会让他的孩子重复他的老路。 所以就是为了这个孩子,他也会振作起来,积极地调整自己。 “好,你也不要急,慢慢来。我听说带孩子可麻烦了,一会儿饿了要吃,一会儿拉了要人洗屁股换裤子,每天的尿布衣服一大堆,醒了还要人陪着玩。我估计等他生下来,你会忙得什么都没空想。”秦姝玉乐呵呵地说。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孩子生下来,只要陆越在家就丢给他。 陆越挑眉:“听起来这小东西很麻烦。” 秦姝玉嗔了他一眼:“你以为呢?刚生下来的小孩浑身软趴趴的,脖子那都是软的抱的时候要托住他的脖子,不然……” 孩子还只有豌豆大,新手爸妈就兴奋地讨论了大半夜。 第二天,杨阿婆知道秦姝玉怀孕后,更是去买了只老母鸡回来炖汤说要给她补补。 秦姝玉几乎是过上了饭来张口的米虫生活。 唯一让人不大痛快的就是秦建新了。 杨阿婆本来也不想拿这种事烦她,可又担心秦姝玉从别人口中听到,只得委婉地说:“你爸好像找个对象,是个寡妇,不是什么正经人。上次你大伯过来,说他没上班了。” 秦姝玉不想管秦建新的烂事:“随便他吧,他都一大把岁数了,想找谁我还能管得着啊。”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08章 你的好闺女现在可是百万富翁了 秦姝玉不想管,汪萍想管。 汪萍倒不是还惦记着秦建新这个烂人,她是担心她儿子,有这么个不成器的爹,儿子能有什么出息。 她一晚上只眯了一会儿,结果父子俩直到人家都去上班了才满身酒气地回来,问他们去哪儿了,两人也不吭声。 秦卫兵还打着哈欠催促:“妈,早饭呢?吃什么?我饿死了。” 汪萍将昨晚的剩饭端了出来。 秦卫兵嚎叫:“大早上的就吃这个啊,豆角都吃腻了。妈,你就没给我带点好东西回来吗?” 秦建新倒是不挑剔,拿着筷子就吃,专挑好的吃,也不说给儿子和老娘留。 汪萍看得直皱眉,指桑骂槐:“吃吃吃,就只知道吃,饿死鬼投胎啊。” 秦卫兵没听出来,撇了撇嘴,拿起筷子扒饭。 吃完饭,父子将碗一放就准备回屋睡觉了。 汪萍受不了,指着手表说:“你们看看现在才几点?八点多,大上午的,你们什么事都不干回去睡觉,像话吗?哪家的男人是这样的?” “你谁啊?管我们!”秦建新第一次搭理汪萍,口气很冲。 汪萍气结,深吸一口气:“秦建新,我管不了你,但卫兵我总有资格管吧。他一个大小伙子,不念书,不上班的,整天跟着一群二流子混,整晚不回家,像话吗?” “你这么想管,那你给他找个工作。”秦建新一句话堵死汪萍。 汪萍气得心口痛,她要有这本事当年也不会背井离乡去海城讨生活了。 见她不说话,父子俩也不管她,继续往房间里去。 汪萍忍无可忍,一把拽住秦建新,压低声音说:“秦建新,你也是他老子,就不为他的未来着想着想吗?” 秦建新就像块滚刀肉一样,两手一摊,眼神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汪萍:“听说你去海城跟了个有钱人,让他拿一笔钱出来给卫兵开店呗!” 汪萍嫌恶地甩开他的手,深深地意识到,秦建新也不是过去那个任凭她拿捏的秦建新了。 这人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扶不上墙的那种,谁沾上谁倒霉。 而且自己还没求他呢,他张口就是给钱开店。 哪怕是在宁安这种小地方开个小铺子,怎么也得几百块。 秦建新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要是让他知道,他们要求他的事了,自己手里这八百块肯定打发不了他。 但这是他们能凑的所有钱了,这还是将雪薇最近一年买的那堆都没穿过几回的衣服卖了才凑齐的。 沈麒是有钱,但沈麒也不傻,目前雪薇肯定是不能从他那弄到大笔钱的。 相反,为了取信于沈麒,他给的好处,雪薇还要推脱,表现出一副不是为了钱跟他相认的样子,以博得他的好感。 汪萍没有大把的钱砸秦建新,又想让他配合,将秦雪薇的户口从何家迁回来,挂在他的名下,并让他拿出跟沈月的结婚证取信于沈麒,就得另想其他办法。 好在走之前,秦雪薇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给汪萍出了个点子。 汪萍强忍着恶心,嘲讽道:“想开店啊,我是拿不出这么多钱,但这对有个人来说可是毛毛雨,就看人家搭不搭理你了。” 秦建新一听有钱立马来了劲儿:“谁啊?你别跟老子扯东扯西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秦建新你不知道吧,你那好闺女在海城念完了大学,开了个厂子,现在卖给了港城来的富商,卖了整整一百万呢,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但凡她指缝里漏点出来,都够你吃喝不愁。你说你个当人亲爹的,怎么混得这么惨呢?我可是听说了,秦姝玉都给秦建平家里寄过东西,没给你这个当老子的寄过吧?”汪萍故意怜悯地看着他。 秦建新脸色铁青:“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要是敢骗老子,老子要你好看!” 汪萍早有准备,将一张旧报纸拍在他面前:“看看,人家去年腊月大学毕业的时候送了全海城毕业生两万块钱的礼物。人家有大把的钱,撒给陌生人,都不孝敬你这个当老子的。” 秦建新怒火中烧,手指重得将报纸戳出了一个洞。 他看着报纸上刺眼的“秦姝玉”三个字,咬牙切齿地问道:“她在海城的地址呢?给我点钱买火车票,老子找到那个不孝女就还你。” 事情都还没办成,汪萍哪能让他回去啊,更何况秦姝玉现在也不在海城。 “她不在,我也没她联系方式,你那好大哥肯定……” 汪萍话还没说完,秦建新就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见状,汪萍笑了,秦姝玉那人油盐不进,不可能给秦建新钱的。 秦建新在她那里碰了一鼻子的灰,肯定会记恨这个女儿,到时候自己再提出要求,就是为了恶心秦姝玉,秦建新也会配合。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09章 报应来了 秦建新昨晚上夜班,早上回到家吃了点东西就上床补眠。 但刚闭上眼睛外面就传来了啪啪啪的敲门声。 他只得起床开门,结果一拉开门就看到了一脸凶相的秦建新站在外面,眼睛赤红,像是要吃人一样。 兄弟俩四年前就闹翻了,现在更是形同陌路,在街上碰到都不会打招呼的那种。 除了钱,秦建新也不会来找这个兄长。 秦建平以为他又是来要钱的,直接说:“这个月妈的养老钱我已经给了,下个月的,1号我会送过去。” “谁他妈的跟你说这个。秦姝玉那不孝女给你寄了多少东西?还有钱!”秦建新双目喷火,嫉妒地瞪着秦建平。 刚才来的时候,他已经向院子里的婶子大娘们打听过了。秦建平每年都收到好几个从海城寄来的包裹,廖芳说是在海城读大学的侄女寄的。 廖芳没这种侄女,那只能是秦姝玉了。 给外人花钱都大方得很,但却对自己的亲爹一毛不拔,甚至不闻不问,几年了,连封信都没有。 秦建新越想越火大,牙齿都被他咬得嘎吱作响。 秦建平看他这副暴怒的样子,想起他最近这一两年干的荒唐事,怕他去找秦姝玉,连忙否认:“你听谁胡说的,没有的事。” “你少糊弄我,我都打听过了,秦姝玉那死丫头每次过节都给你寄东西。秦建平,我以前真是小瞧了你,看着不声不响的,把秦姝玉那死丫头哄得团团转,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全然忘了她还有个老子。”秦建新恨恨地用力推了一把秦建平。 秦建平猝不及防,撞在后面的桌子上,也来了火气。 这几年跟着嘴皮子利索的廖芳生活,他也没那么嘴拙了,出声反驳:“不怪姝玉,是你活该。你自己说,姝玉长这么大,你为她做过什么?还帮着人偷姝玉的录取通知书,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她是老子生的,没老子能有她?不孝女,早知道她这样,老子当初就不该生她。”秦建新恼羞成怒,拿长辈的身份说事。 秦建平不知道怎么反驳,站在那恼恨地瞪着秦建新。 闻讯匆忙赶回来的廖芳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指着秦建新就开骂:“呸!秦建新你个不要脸的,你也不瞅瞅你对姝玉做的那些事,姝玉不认你也是你的报应。” “还有,我们可不像你,整天只知道占便宜。不错,姝玉过节生日都会给我们寄礼物,那我这个当大伯娘的也回礼了。她去读书的第一年,她外婆还在老家,每个月我们都去看她外婆,她外婆有个头痛脑热,建平哪次不跑上跑下?” “你这个当女婿的给老太太做过什么?老太太吃过你一顿饭吗?人心都是肉长的,长辈没个长辈的样,还指望小辈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做梦吧你。” “没错,姝玉现在是有大出息了,可你不是重男轻女,不是天天嚷着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吗?姝玉现在是陆家的人了,赚的也是婆家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边去。” “你不是把你那野种秦卫兵当眼珠子一样疼吗?那指望你的宝贝儿子光宗耀祖啊,现在回过头来指望姝玉干什么?秦建新,这么不要脸的事你都干得出来,你都不害臊的吗?” 要论吵架,十个秦建新都不是廖芳的对手。 被廖芳揭了老底,他还没法反驳。 秦建新气怒交加,说不过就想动手,抬起手就要打廖芳。 秦建平立即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往他背后一扭:“干什么?秦建新,她是你嫂子!” 秦建新这两年生活太混乱了,整天喝酒,饱一顿饥一顿的,身体大不如前,远不是秦建平的对手,挣扎了好几下都挣不开。 “呸!”廖芳解气地往他面前啐了一口,“不要脸的玩意儿,自己才四十多岁,有手有脚的,不去干活就指望女儿养了,什么东西。” 秦建新骂不过廖芳,打不过秦建平,被两口子一顿虐,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虽然完胜了这个瘟神,但廖芳并不开心:“哎,秦建新这赖皮只怕是盯上姝玉了,咱们得给姝玉提个醒,你睡醒了给姝玉写封信,明天寄出去。” “要不你写吧。”秦建平有点怵,他就一个粗人,识字不多,写的字东倒西歪的,错别字连篇,所以每次让他动笔都跟要他的命似的。 廖芳剜了他一眼:“让你写你就写,你什么水平姝玉还不知道呀?你是她大伯,咱们家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 说到底,要是没秦建平,他们跟秦姝玉也没什么关系。 秦建平没办法,只得苦着脸答应下来。 等他下午绞尽脑汁写完了信,结果秦姝玉和陆越却来了,他连忙站了起来,惊讶地看着他们:“姝玉,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是陆越吧?” 陆越笑着点头:“大伯,您好。” “好好好,里面坐。”秦建平连忙将他们俩请进屋,又把电风扇搬过来,对着他们俩吹。 秦姝玉笑眯眯地坐下:“大伯,您也别忙活了,坐吧。我们刚才在来的路上看到有卖卤菜的,买了一些,您看放哪儿?” 秦建平接过,发现有凉拌猪耳朵,卤鸡,都是硬菜,顿时更不好意思了:“怎么拿这么多东西来。你大伯母已经下班了,接了阳阳就回来。” 阳阳是秦建平跟廖芳的儿子,今年两岁多,在廖芳单位所属的托儿所里,跟着她一起上下班。 国营单位在这方面的福利待遇很好,小孩几个月就可以去单位所属的托儿所,女职工在工作间隙还可以去给孩子喂奶,所以完全不用担心生了孩子耽误工作的问题。 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廖芳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个袋子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瞧见秦姝玉和陆越,她的第一反应也是问:“哎呀,姝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中午太热了你们又要上班,所以就傍晚来看看你们。”秦姝玉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给阳阳,“阳阳,吃糖,叫姐姐。” 阳阳看了眼廖芳,见廖芳点头,这才乖巧地伸出小手抓住糖,甜滋滋地喊道:“姐姐。” 秦姝玉的心都要化了。 阳阳小小的一团,白白的,肉乎乎的,小手捏着特别舒服,手背上还有四个小窝窝,特别可爱。 秦姝玉捏着他的小手爱不释手。 见状,廖芳也乐了,直接将孩子塞给她,调侃道:“你现在也毕业了,趁着年轻早点生一个,你外婆还能帮你带带孩子。” 秦姝玉接过阳阳,笑了笑,点头:“大伯母说得是。” “你们聊,我去做饭。”廖芳拎起袋子就去了厨房。 秦建平有很多话要说,但看着陆越,不知为何又有点怵,无措地站在那。 秦姝玉抱着阳阳,一边逗孩子,一边问秦建平养孩子的事。 说到小儿子,秦建平那可就太有话题聊了。 廖芳在厨房里听着自家男人跟秦姝玉传授他那不靠谱的育儿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老秦太憨太没眼力见了,侄女是自家人,侄女婿是客人啊,第一次上门就这么冷落人家好吗? 她利落地做好饭,又把秦姝玉他们买的凉菜放在盘子里端了出来。 “吃饭了,今天不知道你们会过来,没什么准备,比较简陋,将就一下。陆越,你跟你大伯喝点白酒?”廖芳将酒瓶子拿了出来。 这不是什么好酒,就是本地小酒厂酿的高粱酒,她怕陆越喝不习惯。 陆越摆手:“谢谢大伯母,不用了,大伯还要上夜班,一会儿我们也要回去,改天没事再喝。” 见他拒绝,廖芳不再勉强,把酒瓶子放了回去,招呼他们吃饭。 都是自家人,也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吃饭时,廖芳主动提起秦建新今天来找茬的事:“也不知他从哪里知道的。哎,也怪我多嘴,去外面说你对你大伯多好,让秦建新知道了,惹来这些事。” 秦姝玉连忙说:“这哪能怪大伯母啊。只要他知道我有钱了,迟早会找我的,没事,现在陆越回来了,我们能处理好。” 陆越给秦姝玉夹了一块鸡肉,点头:“大伯母不必担心。” “对,陆越回来了,你……秦建新也就一只纸老虎。不过你还是当心些,他要是知道你回来,肯定会来找你要钱的,你可别开这个口子。”廖芳提醒她。 而且还跟秦姝玉说了秦家这几年所发生的事。 秦建新一气之下辞了水泥厂的工作。 但现在县里很多厂子效益都都不好,别说招工了,有个别厂子甚至一个月只开半个月的工,根本就不缺人,而且社会上还有很多无业青年。 秦建新一把年纪,又没文化,不管是哪方面都比不过这些小年轻,就连临时工人家都不要他。 他起初还到处找工作,但接连碰壁后,人跟着颓废起来,不知从哪认识了一群狐朋狗友,整天混在一起喝最廉价的烧刀子,三天两头弄得烂醉如泥的回家。 刘惠芬劝也劝过,骂也骂过,完全没用,甚至有一次秦建新喝醉了,被她念烦了,还抄起棍子打了她。 开了这个头后,秦建新越发的变本加厉,喝醉就骂她,问她要钱,要是她又开始念叨,那多半要挨打。 可怜刘惠芬要强了一辈子,一直将两个儿子儿媳捏在掌心,却不曾想,临到老了,还要反过来受儿子的气。 “她现在看起来可老了,走路都要拄棍子。她还想过来跟我们生活,我当然不同意,这可是我和小田她爸分的房子。秦建新把属于自己那一半房子租了出去,他们现在都住建平的那一半房子,我都没跟他们算账,已经够可以了。”廖芳撇嘴抱怨。 秦姝玉听了没什么感觉。 从她上辈子知道刘惠芬、秦建新都是帮凶开始,从她这辈子识破秦建新跟汪萍的奸情起,她对所谓的奶奶、父亲就没什么感情了。 但廖芳显然还有一肚子的怨言。 吃过饭,送他们走的时候,见秦建平在后面跟陆越聊天,廖芳悄悄对秦姝玉说:“还有那个秦卫兵,初中都没念完就不读书了,也没有人管,整天就在外头瞎晃,跟群二流子混在一起,偷鸡摸狗,啥坏事都干。刘惠芬跟秦建新倒好,竟然让你大伯把工作让给他。你大伯的工作是咱们阳阳的,他们哪来的脸啊!” 秦姝玉拍了拍她的手:“辛苦大伯母了,大伯现在拎得清,跟您一条心,您就别管他们了。” 这种牛皮糖一样甩不掉的婆婆和小叔子,还有身份尴尬的侄子,也真是让人够难受的。 她大伯能找到廖芳这种聪明爽利的女人,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不然铁定要被秦建新和刘惠芬吃得死死的。 廖芳也满意这点:“你大伯就这点好,什么都依着我,听我的,二婚能找到这样的伴我也知足了。” 秦姝玉笑了笑:“我大伯遇上大伯母真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大伯母,你们也别送了,周日带着阳阳和小田来家里吃饭吧,我们还是住杨舅婆那房子里。” 廖芳看了眼天色,停下脚步,点头:“成,你们路上当心点。还有,小心秦建新。” 秦姝玉点头,坐上了陆越借来的自行车后座,跟他们挥手道别。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10章 秦建新知道秦姝玉回来了,找上门 秦建新在廖芳两口子那碰了一鼻子的灰,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啊? 他才是秦姝玉的亲爹,有好东西不孝敬他这个亲爹,却便宜秦建平这个外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气得完全没有了睡意,也不想回家听那两个烦人的女人唠叨,索性又去找狐朋狗友了。 汪萍还以为他跟秦建平干架之后就会回来,可左等右等,等到下午也没见秦建新的人影。 更让她头痛的是儿子睡醒了,起来吃了饭,又要出去。 汪萍连忙拉住他:“这都五点多,一会儿就要天黑了,你要去哪儿?” “哎呀,你烦不烦啊?”秦卫兵烦躁地甩开她的手,“你管我,我想去哪就去哪儿。” 汪萍气得不轻,抓住他不松手:“我就管你怎么啦?我是你妈,我不该管你吗?” “那你早前干什么去了?”秦卫兵翻了个白眼。 汪萍气哭了:“是我不想管你吗?是你奶奶和你二叔不待见我,赶我走,我没工作没房子,怎么带你走?这几年,我手里有点钱都给你寄回来了,你个白眼狼……” 可惜几年不见,隔阂早就生成,秦卫兵根本不吃她这套,反而觉得她哭哭啼啼的烦死了。 他一把扯开汪萍的手,拔腿飞快地跑了出去。 汪萍赶紧追出去,但等她跑到门口,外面已经不见秦卫兵的踪影了。 “这个死孩子!”汪萍气得脸色铁青。 他肯定又是去找那帮二流子了,这个点出门,只怕今晚又不会回来了。 好好一个孩子,被秦建新母子养成这样,汪萍心里说不出的怨恨。 所以回屋看到刘惠芬也没什么好脸色:“你怎么管卫兵的?整晚整晚不回家,像话吗?” 刘惠芬也不恼,反而赞同点头:“阿萍,我老了,管不了他们,这个家还得指望你。你以后别走了,就留在家里,好好管管卫兵,让他找个活儿干,攒点钱,过两年给他娶个媳妇,再过两年给你生个大胖孙子。” 刘惠芬的姿态放得很低,汪萍却警觉起来。 这霸道自私的死老太婆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还想她留下,做梦吧,她……实在不行,她就把卫兵带去海城,回头让雪薇给他安排个工作,谁管这个老太婆和秦建新的死活。 汪萍不吱声,默默吃自己的饭。 毫不意外,这一晚,秦建新父子俩又是第二天上午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皱得跟咸菜一样的衣服回来,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估计是昨晚没洗澡。 两人回到家就找吃的,然后将脏衣服脱了就随手乱扔。 才收拾干净的房子瞬间又变得乱糟糟的了。 看着这一幕,汪萍心里堵得慌。 她现在只想快点办完了事,然后早日回海城。 所以在秦建新洗完澡后,她拦住了他:“等下,我有事要跟你说,你昨天去找秦建平了吗?” “你他妈哪来的这么多废话?关你什么事?”提起这个,秦建新就一肚子火,连忙地看汪萍也不顺眼了。 到底是做过几年枕边人。 汪萍从他的反应就出来了,他昨天肯定是碰壁,没讨到好。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汪萍压下心里的喜悦,叹了口气,顺毛捋:“建新,我也是为你不平。女儿出人头地,赚了大钱,给这个买东西,给那个送钱的,却不管自己的亲爹。你看看,你天天穿的是什么衣服,吃的是什么东西?” “还有卫兵,他可是你的亲骨肉,以后要给你养老送终摔盆的,明明有个有钱的姐姐,可却连工作都找不到,只能跟一群不务正业的街溜子混,我这心里难受啊。” “只要秦姝玉还顾念一点父母的养育之恩,顾念点亲情,愿意拉扯你和卫兵一把,你们也不至于这样天天被人嘲笑,没一天好日子过了。” 秦建新听得脸色更不好了:“你到底想说什么?让你给老子钱买车票,你又不乐意,天天说这么一堆屁话给老子添堵啊!” 钱钱钱,这酒鬼就只知道钱,只怕钱落到他手里也会换成酒。 汪萍勉强扯出个笑容,安抚他:“不用票,昨天我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听西边的张大婶说好像看到秦姝玉出现在百货公司,她应该是回来了。” 一听这话,秦建新坐不住了:“我去找她。” 汪萍窃喜,又连忙拉过打着哈欠要回屋睡觉的秦卫兵:“让卫兵跟你一起去。” 怕秦卫兵不乐意,她又对秦卫兵说:“你姝玉姐姐现在在海城发达了,是个百万富翁,你不是缺钱吗?只要哄好了你姝玉姐姐,她随便漏个三瓜两枣就够你吃喝不愁了。” “百万?真的假的?”秦卫兵两眼放光,他只听说过万元户,百万,想都不敢想。 汪萍指了指秦建新:“你二叔也知道。跟着你二叔,好好跟你姝玉姐姐说话,让她给你安排个工作,有了铁饭碗,你就不愁了。” 这是汪萍心里的小九九。 雪薇那顾忌着沈麒,不敢明目张胆地给卫兵安排工作,要是秦姝玉愿意拉这个弟弟一把,卫兵以后就不愁了。要是秦姝玉不帮忙,秦建新肯定更讨厌她。 但秦卫兵丝毫体会不到她的苦心。 在他看来,辛辛苦苦工作一个月才几十块,还不如问这个有钱的姐姐要一笔钱呢。 “哎呀,知道了,你有完没完,二叔,咱们走。”秦卫兵甩开汪萍,拉着秦建新就往外跑。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11章 秦建新父子耍赖不成反被揍 “二叔,秦姝玉那死丫头真的有一百万吗?”秦卫兵挑剔地看着杨家的房子,眼神充满了怀疑。 杨家这房子也就比他们家的稍微好点,但也是好几十年的老房子了,灰扑扑的,围墙还裂开了小口子,显得破破烂烂的。 现在发了财的人,哪个不盖新房子的。 秦建新也觉得汪萍可能夸大其词了,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秦姝玉现在确实是个有钱人。 他气哼哼地说:“没有一百万,几十万、几万块总是有的。这胳膊肘往外拐的死丫头。” 现在想起来他都还一肚子的火,女儿大学毕业工作赚钱了,人人都夸他有福,可他沾了什么福?半毛钱没见着,还要被人嘲笑奚落。 秦卫兵咋舌,舔了舔唇,眼神贪婪:“好有钱啊。奶奶不是说,秦家的东西都是我的吗?那她的钱也是我的。” “当然是咱们家的,也不看是谁生养了她。”秦建新拍了拍秦卫兵的肩,示意他去敲门。 自己则理了一下衣服,昂首挺胸,派头端得十足。 一听有钱,秦卫兵比谁都跑得快。 他几步上前,手捏成拳头,对着木门轰轰轰地砸。 秦姝玉正在院子里给杨舅婆种的菜浇水,听到声音,放下水桶走过去打开门,看到秦卫兵这副二流子的打扮,她竟没认出来:“你找谁?” 秦卫兵嬉皮笑脸地凑上前,表情谄媚:“姝玉姐,是我啊,卫兵。” “咳咳咳……”后面响起刻意的咳嗽声。 秦卫兵反应过来,侧过身,笑呵呵地说:“姝玉姐,我和二叔来看你了。” 秦建新板着脸,手背在腰后,一副等着人请的模样。 秦姝玉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被他找上门来了。 算了,该来的总会来。 秦姝玉没搭理他们,侧头朝屋里喊道:“阿越,出来一下。” 她现在可是怀着孕,一会儿跟这父子俩吵起来,万一他们对她动手怎么办? 秦姝玉不想有任何风险,所以第一时间就是喊人。 这座房子里的电线很多年了,已经开始老化了,未免引起火灾,陆越这两天准备将房子的电线都换一遍,包括杨舅婆他们住的那边。 听到秦姝玉的声音,他穿着紧身的军背心,拿着尖嘴钳就出来了。 他本就长得高,加上当兵多年,身体极为结实,走路时手臂甩动,身上的肌肉也跟着鼓起,看起来压迫性十足,也特别能打。 秦卫兵僵了一瞬,随即谄媚地喊道:“姐夫……” 陆越理都没理他,走到秦姝玉身边,轻声道:“天气热,你回屋,这里留给我处理。” 秦姝玉退到他身后,但没回屋,清凌凌的眼睛冷漠地看着秦建新二人。 秦建新哼了一声,不满地看着陆越这个便宜女婿。 结婚五六年了,这个女婿都没上门拜访过,见了面也不打招呼,没家教。 陆越装没听见,冷淡地问:“有事?” 秦建新脸色铁青。 秦卫兵连忙说道:“姐夫,我跟二叔听说你和姝玉姐回来了,特意过来看你们。你不请二叔进去吗?” 秦建新昂着下巴不吭声,谱摆得十足。 秦姝玉看得想笑,几年过去了,秦建新是忘了痛还是觉得当着陆越的面,她怎么也得做做样子。 呵呵,那他就料错了。 秦姝玉懒得跟他们废话,干脆利落地下逐客令:“我们家不欢迎你们,你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至于赡养费,等你六十岁了,或者哪天躺在床上动不了,再找我。” 最后一句话让秦建新破了防:“你个逆女,竟然敢咒老子,你不孝顺父母,小心遭天打雷劈!” “那你打你亲妈呢?雷就是要劈也先劈你!”秦姝玉冷笑。 秦建新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他凶神恶煞地指着秦姝玉:“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嫁了人就忘了娘家,忘了父母,只顾着婆家。老子今天也不跟你废话了,你每个月给我五百,不,一千块的生活费,再给你弟弟安排一个工作,这事就算了。不然,老子守在这里不走了,让街坊邻居都看看,女儿在海城上了大学,赚了大钱,却对自己的亲爹一毛不拔。” 说完,他直接往地上一坐。 他身上的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因为常年酗酒熬夜,神情憔悴,人也瘦,看起来确实过得很不好。 他再这么一耍无赖,不知情的人瞧了肯定会同情他。 即便知道了内情,但现在社会上的主流思想还是要孝顺,要听父母的话,天下就没不是的父母,父母有再大的过错那也是你的父母,子女不应该跟父母计较。 因此很多人也会站他那边,尤其是年纪大的,谁不想以后自己的儿女无条件的孝顺自己? 秦建新这招并不高明,但却很有用,附近有些人闻声已经探出头来看热闹了。 秦姝玉无视了这些目光,冷冷地看着秦建新,坚决而清晰地拒绝了他:“不可能,你才四十多岁,有手有脚,没残没废,一个大男人养不活自己吗?想要我给你养老,可以,等你六十岁或是残了废了动不了了再说,否则没门。这地上你爱躺就躺,躺多久随意。” 至于别人的看法,她跟陆越的户口都迁走了,也不会在宁安待多久,这些所谓的街坊邻居以后都不会有什么往来,他们怎么看重要吗? 秦建新想凭这点拿捏她,那是做梦。 秦建新见他完全不吃自己这套,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个小贱人,老子就知道,白养了你。挣了钱给外人花,都不给你老子,贱货,跟你妈一个德行,老子当初怎么……” 啪! 陆越一巴掌打断了他的怒骂。 不过这巴掌不是落在秦建新身上,而是打在秦卫兵脸上。 秦卫兵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血,痛得嗷嗷大叫:“姐夫,姐夫,你怎么打我啊?” 陆越单手抓住他衣服的后领子,将他拎了起来,冰冷的尖嘴钳戳到他的嘴皮上,顶开,压到他的牙齿上,轻轻敲了敲。 秦卫兵吓得牙关打颤,结结巴巴的:“姐夫,你,你干什么?我,我只是来看你跟姝玉姐啊,你,你快放了我吧!” 秦建新见宝贝儿子挨打,也急了,连忙爬了起来:“你,你快放了卫兵,你干什么?小心我去告你。” “你去告,姐夫教育二流子的小舅子怎么了?”陆越轻飘飘地瞥了秦建新一眼,手里的尖嘴钳啪地一声打在秦卫兵的脸上。 秦卫兵哇地一声又吐出一口血,血里还混着一颗白森森的牙齿,裤子也不受控制地湿了。 他真的吓怕了,连忙求饶:“姐夫,你放了我,我这就走,再也不来问你们要钱了……” “你快放了卫兵。”秦建新心疼坏了,鼓起勇气上前两步,瞪着陆越。 陆越左手一扬,将秦卫兵砸在他身上,接着蹲下身,右手捏着尖嘴钳戳在地上,慢悠悠地转着圈,锐利的眼神直视着父子俩。 父子俩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缩,秦卫兵更是怕得直接躲到了秦建新的背后。 秦建新稍微好点,但脸色也很难看,说话都不利索:“我可是你老丈人,你敢打我不成?” 陆越冷漠地看着他,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滚远点,再来烦姝玉,你们俩的牙齿都别要了!” 父子俩吓得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惊恐地看着他。 “你敢打我,我去告你。”秦建新不甘心,色厉内荏地恐吓道。 陆越瞥了他一眼:“你以后走夜路当心点!” 丢下这话,他看也不看二人,转身回家,将目瞪口呆的秦姝玉推了进去,然后当着二人的面把门关上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12章 汪萍算盘落空,反被秦建新威胁 秦姝玉看着关闭的大门这才回过神来,眼神发亮地看着陆越:“你刚才好帅!我早就想揍他们一顿了,又怕打不过,反而被人打了吃亏。” 陆越好笑,推着她往屋里走:“下次想揍谁告诉我。” 秦姝玉扁嘴:“那可不行,你们有纪律的。秦建新说要去告你,不会影响到你吧?” “姐夫教训不学好,整天跟着群二流子干偷鸡摸狗坏事的小舅子,这是家务事,能有什么事?”陆越怕她多想,解释道,“所以我没揍秦建新。不过他要是不听劝,我会让人套麻袋,收拾他一顿。” 陆越是不会亲自出面打“长辈”的。 哪怕他们夫妻不认,但在法律上也没法解除秦姝玉跟秦建新的父女关系。 要是陆越对秦建新动手了,告到军区,哪怕秦建新再差劲儿,陆越也要受处分。 但秦建新被别人打了,陆越只要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那就不关他的事了。只要没证据,秦建新说破了天,到处死缠烂打,告他们也没用。 秦姝玉算是明白他为什么逮着秦卫兵打了:“你可真狡猾。” “秦卫兵犯了不少事,要不要我让人将他抓了,关进去好好教训一番?”陆越不想秦姝玉心里憋着气,秦建新不好收拾,秦卫兵这小子还不好收拾吗? 儿子遭殃,老子自然也会痛。 秦姝玉想了想:“千万别,咱们不要管他。” 学坏容易学好难,秦姝玉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秦卫兵比上辈子更差劲,竟然跟混混们混到了一起,正事不干,天天犯浑。 但这关她什么事?又不是她教坏了秦卫兵。 现在将秦卫兵抓进去,接受教育,其实是为了他好,相当于将一棵即将长歪的树扭回来。 可能他在里面待几年,接受了改造和教育,出来后就踏踏实实做人,平平安安一生了。 相反,不管他,他只会在不学好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犯的事也越来越多。 明年就会开始严打,后面还要两次严打,搞不好哪天他就撞到了枪口上,被抓了典型。 要知道,严打期间,一切从严,被枪毙的可不少。 反正从法律上来说秦卫兵只是她的“堂弟”,不管他惹出多大的卵子,都影响不了她,秦姝玉又何必多管闲事遭人恨呢。 不知道秦姝玉心里的小九九,陆越只以为她是不想跟老秦家的人再有什么牵扯,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希望这父子俩识趣点,下次就不会只是掉颗牙齿那么简单了。 * 汪萍满心欢喜地在家等着秦建新碰壁回来。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最受伤的竟然是秦卫兵。 看着儿子肿得跟馒头似的半边脸,还有香肠嘴,她又惊又心疼:“怎么回事?卫兵这脸怎么弄的?” 秦卫兵张嘴想说话,可刚动了一下,嘴里就传来一股钻心的痛。 他痛得眼泪哗哗哗地流,两只手在空中乱比。 汪萍看不懂,只知道儿子受委屈了,责备地看着秦建新:“你怎么搞的,带孩子出去才这么一会儿就将孩子弄成了这样。” “呸!怪老子,还不是你这臭娘们,跟我们说秦姝玉回来了,让卫兵跟我去找秦姝玉,不然卫兵怎么会受伤。”秦建新责怪她。 秦卫兵也想起了这茬,恨恨地瞪了汪萍一眼,两只手用力将她推开。 汪萍没有防备,人往后一退,后腰重重撞在桌角,疼得她眼泪都滚了出来。 她按住后腰,看着脸肿得都看不清原来样子的秦卫兵,到嘴边的责备又咽了回去,转头怒问秦建新:“是秦姝玉打的?你就这么看着卫兵挨打?” “不是她,是她男人。老子都差点挨打,你少他妈的废话,要不是你,老子能被人下脸色,还被人威胁?”秦建新想起陆越打人的样子,还有最后那句威胁就有点害怕。 汪萍看着秦建新这副熊样就来气。 不中用的东西,只知道窝里横,一出去就跟条虫子似的,没骨头。 要不是还需要秦建新,她真是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个烂人。 汪萍强压下心里的火气,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递给秦卫兵:“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我有话对你二叔说。” 秦卫兵接过钱,总算是对汪萍有了点好脸色,他指了指屋里,又指了指自己的裤子。 秦建新明白他是要去换掉尿湿的裤子:“卫兵进屋换条裤子,等会儿我陪他去。” “不用,卫兵这么大了,自己去就可以了,又不远。”汪萍拦住他,现在秦建新正在气头上,这时候提这事,他为了报复秦姝玉都不会狮子大开口。 秦建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有事找我?” 两人到底做了多年的露水夫妻,彼此之间还是有些了解的,依汪萍护犊子的性格,怎么可能让儿子一个人去看医生,秦建新直觉有事。 汪萍看了一眼屋子,儿子在屋子里,刘惠芬那死老太婆也在。 这种事可不能让他们俩知道,毕竟知道的人越多,泄露的风险就越大。 她点了点头道:“我们去河边说。” 秦家出门没多远就有一条小河,这个点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河边通常没人,而且视野开阔,也不用担心被人听了去。 两人来到河边,汪萍先环顾了四周一圈,见没人,这才开口:“姝玉那孩子太不像话了,自己发达了,那么有钱,也不管家里人。多的不说,她就随便一个月给个几十块,家里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几十块?不挨打都好的了,还想要钱。 秦建新提起这茬就上火,不耐烦地问道:“你找我出来就是想说这个?” 汪萍本来是想用这个挑起秦建新对秦姝玉的不满,哪晓得秦建新现在就跟只疯牛一样,见人就喷,无差别攻击。 她只得放弃了先前的打算,直接切入正题:“……现在只要找熟人,塞点钱,将雪薇的户口从何家迁回来,落在你的名下,让她成为你和沈月的女儿就可以瞒天过海。” 正好,秦姝玉的户口也早迁移走了。 现在派出所的户口都是纸制的,以前的记录也不知有没有保存,即便保存了,想找出来也不容易。 秦建新当即明白了汪萍这次回来的目的:“你是想让秦雪薇冒充秦姝玉的身份,去骗那个米国回来的有钱人?你们母女俩可真行啊,这都能被你们想到。” 汪萍温柔地说:“建新,你也看到了,秦姝玉现在无情无义,根本就不认你。她就是攀上了这门有钱的亲戚,也不会给你一毛钱的好处。相反,雪薇就不一样了,她以后会好好孝敬你这个二叔,还有卫兵,那可是她的亲弟弟,她发达了怎么也会照拂卫兵。” “少糊弄老子,你们娘俩去海城吃香喝辣,也没见你们给老子寄啥好东西。”秦建新不吃她这套。 汪萍不服:“怎么没有?我每年都寄好几十块钱回来,还给卫兵买衣服,做鞋子。建新,我可是卫兵的亲妈,不可能不管他的。” 这倒是,哪怕秦雪薇那婊子无情无义,汪萍这个当妈的也会私底下补贴秦卫兵。 但还不够,秦建新贪婪地看着她:“那我呢?老子帮你们弄虚作假,骗人,总不能什么好处都没有吧。” “怎么会,以后雪薇肯定会好好孝敬你的。这不,雪薇让我给你带了五百块钱,一会儿回去我就给你。” 汪萍刻意将钱说少了,万一秦建新不同意,再添点,他要不讨价还价,自己也可以少花点钱。 秦建新自从知道了秦姝玉有一百万,这个米国来的有钱人比她富裕十倍百倍不止,眼界也高了,五百块自然是不满意的。 他气哼哼地说:“五百,你打发叫花子呢?” “那你想要多少?雪薇刚跟人认识,现在也没多少钱,也不能整天问人要钱。以后等她手里宽裕了,肯定孝敬你这个二叔。”汪萍给他画大饼。 可惜她低估了秦建新的贪婪。 秦建新不同意:“别说以后了,除了这五百块,我就一个要求,带我和卫兵去海城,咱们俩结婚。” 只要结了婚,秦雪薇总不可能不管她亲妈吧? 到时候他就可以跟着汪萍吃香喝辣了,也不担心被这死丫头利用完了就一脚踹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闺女都是替别人家养的,没用,只有实实在在的好处到手才靠谱。 汪萍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提这么个要求。 别说秦雪薇就要发达了,即便还是一个月前,她也不乐意跟秦建新这个烂酒鬼结婚过一辈子。 “我在海城已经结婚了,你提其他要求。”思来想去,汪萍把老刘拿出来做挡箭牌。 秦建新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水性扬花的婊子,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不结婚也可以,但我跟卫兵一定要跟着你去海城。” 汪萍脸色铁青,她算是明白了,秦建新这次是铁了心要缠上他们。 “以后每个月雪薇给你一百块钱养老,你要不放心,我们写个合同,我代雪薇签字按手印。”汪萍说什么都不愿带上秦建新。 秦建新眼神不善地打量着她:“汪萍,别给脸不要脸。老子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你要不答应,老子现在就去把这事告诉秦姝玉那死丫头,让你们的打算全落空。” “你……”汪萍没想到这东西竟然反过来威胁她,“那你也别想讨到好。” 秦建新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反正老子就这条件,要享福大家一块,不然,这富贵谁也别想了!” 汪萍气得肺都要炸了,但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咬牙妥协:“好,我答应你。”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13章 生了个好大儿 未免夜长梦多,谈妥后,汪萍是一句话都不想跟秦建新多说,扭头回家,准备拿钱去办迁移户口的事。 不过她不愿被秦建新知道她的钱藏哪儿了,所以走到门口,她特意回头对秦建新说:“你等我一会儿。” 然后推开门一个人进了屋,并飞快地关上门了,拉亮电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汪萍被屋里这一幕给惊呆了。 房子里乱糟糟的,她带回来的行李包被打开了,里面换洗的衣服散了一地,上面还有只脏兮兮的脚印。 柜子大敞着,里头的东西全给翻了出来。 床上的枕头被拆开了,凉席也被卷了起来。 这家里显然是进了贼。 汪萍慌了,连忙跑到床边抓起放在床柱子旁的布鞋,往里一摸,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汪萍只觉天旋地转,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天抢地:“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的钱。你生儿子没屁眼,断子绝孙,不得好死。你个丧良心的,出门就被车撞……” 等在外面的秦建新听到动静,连忙推开门,看到汪萍坐在一堆乱糟糟的衣服中间哭得像个疯子。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这是咋啦?” “家里进了贼,把我的钱偷了。我放在袜子里头,塞在布鞋里都被那那贼给找着了。”汪萍心如刀割,泣不成声。 一听钱被偷,秦建新也急了:“偷了多少?” 汪萍吸了吸鼻子:“全部,八百块。” 秦建新倒吸一口凉气:“你个败家娘们,连钱都看不好。让你给老子保管,你不愿意,这下好了,便宜了那毛贼。不行,我得去报公安。” 秦建新心疼不已,扭头就往外走。 但却被拄着棍子颤巍巍的刘惠芬给拦住了:“建新,不,不能报公安。” “死老太婆,你一直在家里,是不是你拿了我的钱。”汪萍看到她,立即爬了起来,跑到门口,咄咄逼人地盯着刘惠芬。 秦建新也想起来了,他妈现在腿脚不利索,可是整天都在家的。 “妈,是不是你拿了钱?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你赶紧把钱给我们。” 刘惠芬缩了缩脖子,连忙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拿的。你们出去后,我听到卫兵在家里翻东西。” “不,不可能,卫兵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汪萍扶着门框,下意识反驳。 秦建新没理她,气恼地捶手:“妈,你怎么不拦着他。” 汪萍也责备地看着刘惠芬。 刘惠芬嘟囔:“拦啥啊,儿子花老娘的钱天经地义。他都那么大了,除去手里一点钱都没有,也没面子。” 汪萍红着眼眶恨恨地瞪了刘惠芬一眼:“卫兵成这样,都是被你们给惯的。” 她忘了,以前她在家的时候,刘惠芬也是这样惯秦卫兵的,她非但没阻止,反而洋洋得意,觉得自己的儿子是老秦家这一辈唯一带把的,要继承秦家的香火,就该捧着,好东西都给他。 现在秦卫兵长大了一堆的毛病,她才意识到不行,可惜为时已晚。 秦建新没兴趣听两个女人扯皮:“妈,他走多久了,有说去哪儿没有?” 刘惠芬想了想:“他说要先去医院包扎伤口。” 于是秦建新和汪萍立马跑去医院找人,可他们俩将县里的两个医院都找遍了,还是不见秦卫兵的踪影。 于是两人只好去找秦卫兵的那群混混朋友。 可找了好几家,他们都不在,家里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秦建新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这群二流子八成又是聚在一起吃喝玩乐了。 以前也就算了,反正秦卫兵没钱,跟着混也是蹭吃蹭喝,不用自己掏钱,他要瞎混就随他。 但他今天身上可是揣着八百块啊。 两人午饭都没吃,将秦卫兵的朋友、同学都找了个遍,一直找到晚上也不见人。 汪萍嗓子都哑了。 她绝望地捶着酸疼的腿,已经哭不出来了:“还有什么地方没找?” “歌舞厅,那地方晚上才开门,卫兵他们经常去。”秦建新又想到了一个地点。 汪萍抬起沉重的腿:“走,去找他。” 早点找到儿子才能早点拿回钱,不然搞不好就被这小子给花光了。 两人来到五光十色的歌舞厅。 里面音乐震天,一群二流子在里头唱歌扭腰,喝酒抽烟,乌烟瘴气的。 汪萍进去了咳了好几声。 看场子的小伙子只穿了件花背心,头发卷卷的,看到秦建新和汪萍这两个明显跟他们场子不符的中年人进来,连忙上前拦住他们:“大爷大婶,这地方可不欢迎你们。” “我们找人的,一会儿就走。”秦建新连忙掏出烟盒。 却被小伙一把打倒在地:“八分钱的大生产,大爷,你也太老土了吧,这种烟谁抽啊?” 秦建新囧得满脸通红。 汪萍已经偷偷钻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歪着半边脸坐在最显眼位置的秦卫兵。他手里拿着瓶啤酒,跟那天带头抢她的二流子勾肩搭背,旁边还坐着个穿着清凉的姑娘。 “卫兵,卫兵……”汪萍连忙冲了过去。 舞厅里光线本来就暗,她也没注意脚下,将vCd和麦克风的线全给带倒了。 音乐声停,歌舞厅里安静下来。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汪萍:“谁啊?” “好像找秦卫兵的。” “哈哈,秦卫兵是没断奶吗?这么大的人了出来玩玩,他妈都不放心,找过来,扫兴!” 这话说中了不少人的心声,纷纷嘲笑秦卫兵。 秦卫兵今天有了钱,总算成了兄弟的中心,连以往不搭理他的漂亮姑娘都来找他喝酒跳舞,他正高兴呢。 结果汪萍的出现,将一切都给毁了。 秦卫兵老不高兴,放下酒杯,拽着汪萍就往外走:“妈,你来这地方干什么?这不是你该来的。” “你是不是拿了妈的钱?”汪萍紧紧盯着他。 秦卫兵只觉脸上火辣辣,好不容易在兄弟面前挣的面子全没了,不高兴地将她拉出了舞厅:“谁拿你的钱了,少胡说八道,赶紧回去。” “你把钱还给我,这是你姐让我回来办大事的,你别耽误了正事,快,将钱还给我……”汪萍说着就要去搜秦卫兵的口袋。 秦卫兵不耐烦地挣脱她的手:“少诬赖我,谁拿你钱了?” “卫兵,妈求求你了,这可是关系着咱们家以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你先把钱给妈,回头等妈有钱了再给你好不好?”汪萍抓住秦卫兵不放,苦苦哀求。 因为没有音乐,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歌舞厅里很是响亮,惹得里面的二流子们都看了过来。 有几个跟秦卫兵不对付的,还吹了声口哨,奚落秦卫兵。 秦卫兵年纪轻,冲动好面子,哪受得了这个,用力一把甩开了汪萍:“都说没拿过,没拿过,你听不懂人话啊!” 他这甩用了十足的力气。 汪萍没有防备,重重地撞在了后面的柱子上,头上血流如注,人跟着一滑,摔在地上,晕了过去。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14章 汪萍隐瞒真相,何彬走上借贷之路 等汪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入目是白色的墙壁,病床边空无一人。 汪萍张了张嘴:“有人吗?有人吗?” 隔壁病床的家属被吵醒:“大姐,要喝水吗?” “不用。”汪萍声音沙哑,“谁送我来医院的,人呢?” 那家属说:“昨晚半夜十二点多你男人送你过来的,然后他就走了,说是今天再来看你。” 汪萍对上对方同情的目光,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道了一声谢,大睁着眼望着窗户外面,直到秦建新过来。 汪萍立即往他身后望了望,见只有他一个人,失望地垂下了眼帘:“卫兵呢?” “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把你送到医院,我回歌舞厅已经没人了。”秦建新骂骂咧咧地说。 汪萍心里难受极了,她受伤住院,儿子竟然都没看她一眼。 深吸一口气,她又问:“那钱拿回来了吗?” “别提了,那小兔崽子昨晚包了歌舞厅,还给他那什么大哥买了一只手表,钱都给那败家玩意儿给花光了。”秦建新现在提起还一肚子的火。 汪萍绝望地坐在病床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八百块都是东拼西凑的,现在上哪再弄几百块? 可没钱,办不成事,她怎么向雪薇交代? 汪萍忍不住捂住脸,低声哭了起来。 秦建新扒了扒头发,烦躁地说:“哭哭哭,就只知道哭,哭有什么用?你找你女儿啊,她现在都攀上有钱人了,几百块对她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闭嘴,你懂什么!”汪萍抬头,狠狠瞪了秦建新一眼。 秦建新呸了一声:“又不是老子拿了你的钱,你冲老子发什么火?迁户口的事你到底还办不办?没钱可请不了人办事。” 汪萍理智回笼,掀开被子下床:“办,你去给我办出院手续,我去邮局给雪薇打……我口袋里的钱呢?是不是你拿了?” 秦建新眼神闪烁不肯承认:“谁拿你的钱了?你少冤枉人!” “肯定是,卫兵就是被你带坏的!”汪萍气得打了秦建新,“你要逼死我吗?我身上总共就那十几块了,还我……” “都说了,老子没拿,疯婆子!”秦建新一把将她推回了床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打击一波接一波,汪萍气得趴在病床边,伤心地哭了起来,将护士都引了过来。 秦建新赶紧说:“别哭了,不是要出院吗?你哭什么哭。” 汪萍抬起头,朝秦建新伸手:“钱还给我,我要给雪薇打电话让她寄钱来。你要是不给我,事情办不了,咱们就一起喝西北风吧!” “老子可没拿过你的钱。算了,老子今天大发善心,贴你八块钱。”秦建新不大情愿地从口袋里掏了八块出来,“那,都在这了,出院你自己办手续。” 要不是怕联系不上秦雪薇,坏了后半生的富贵,他是一个子都不会掏给这娘们的。 汪萍接过钱,紧紧攥在手里,默默地爬了起来,扶着墙壁出去办了出院手续。 病房里,还有走廊上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朝她投来同情的目光。 但一点都没安慰到汪萍。 这些无关紧要的同情有什么用?能帮她治治泼皮无赖一般的秦建新吗?能帮她摆脱掉这个烂人吗? 不能! 她撑着疲惫的身体,不顾医生的劝阻,坚持办了出院,然后去邮局给秦雪薇打电话。 十分钟后,她再次打了过去,这次接电话的人换成了秦雪薇。 “妈,事情办妥了吗?” 汪萍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绕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最后她决定帮儿子瞒着。 雪薇好几年没见卫兵了,也没多关心卫兵,要是知道卫兵拿了她办正事的钱,以后只怕更不待见这个弟弟。 擦了擦眼泪,汪萍带着哭腔说:“雪薇,秦建新那东西狮子大张口,他嫌八百太少了,还要求给六百,此外还要让咱们带他和卫兵到海城。” “他做梦!妈,不能让他缠上我们,他这种人一缠上就甩不掉了。”秦雪薇严词拒绝。 汪萍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说,咱们要是不答应,他就找秦姝玉,告诉她真相。” 秦雪薇气得骂人。 汪萍劝她:“雪薇,他只是想要好处,暂时答应他,每个月给点钱打发他就是,你不用出面,妈替你跟他交涉。事情到这一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秦雪薇就怕一点钱打发不了秦建新。 要知道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就像她,自从跟沈麒“相认”后,现在每天吃穿不愁,各种营养品摆满了桌子,再让她回去过以前的苦日子,她一万个不乐意。 所以她是不可能跟秦建新鱼死网破的,目前只能先答应了。 “妈,看你的面子上,就先这么着吧,钱的事我再想想办法,尽快给你寄过去。我这两天就要出院了,这事要快点办。”秦雪薇最后不忘催促。 汪萍赶紧答应。 秦雪薇气得连再见都没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何彬在一旁将两人的对话全听见了,忍不住说:“咱们再上哪儿去弄六百块啊?” 秦雪薇也愁,沈麒营养品,吃的并没有缺她的,衣服也让人给她、何彬还有何怀秦都买了好几套,但给钱方面却并不大方。 除了上次给的几百块,后面再也没给过钱。 虽说是亲戚,可到底几十年没见面,其实也没多少感情。 而且她还心虚,也不敢问沈麒要钱,因为她怕沈麒问她要这笔钱做什么,还有上次的钱花哪儿去了。 思来想去,为了不让沈麒反感,甚至是起疑心,这个钱还是只能另想办法。 秦雪薇忽然想起隔壁病房有个老太太生了重病家里没钱,她儿子去银行贷了款,顿时有了主意:“阿彬,你去银行贷一千块,现在贷款很方便,而且利息特别低,贷了款给妈寄六百。剩下的等出院后,咱们给沈麒买个礼物,哪怕是亲戚,也没空手上门的道理。” 何彬观念比较守旧,总觉得借钱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千块是不是太多了?万一咱们后面还不上怎么办?”何彬犹豫道。 秦雪薇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沈家还会少你那一千啊。你就是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难怪成不了事。快点,去啊,只要事情成了,别说一千,一万都不是事。” 何彬也舍不下沈家的富贵,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就当是前期的投入了。 他狠了狠心:“别催了,我马上去。”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15章 这亲情可真难培养 何彬去银行贷了一千块,并多花了点钱办电报汇款,这样汪萍可以早几天收到钱。 办完手续,何彬还来不及高兴就收到了一则噩耗,家里发电报说他妈不行了,就这几天的事,让他赶紧带着何怀秦回去见他妈最后一面。 何彬捏着电报,心里难受极了。 他妈一直很宠他,吃的穿的,但凡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和妹妹。可母亲生病后,他却没在床前尽孝过几天。 他面色难看地回了病房。 秦雪薇见了忙问:“贷款不顺利吗?我听说这事很好办的,随随便便都能贷个几千块,你咋回事啊?” “不是,钱已经寄出去了。”何彬将汇款的单子递给她,心情沉重地说,“我妈快不行了,家里催我们回去见她最后一面。” 秦雪薇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行,你和怀秦回去,沈麒问起我怎么说?他去了宁安要不要去探望你妈,要不要参加你妈的葬礼?他在宁安待的时间越长,见的人越多,咱们露馅的可能性就越大,咱们不能冒这种风险。” 秦雪薇的计划是带沈麒去上个坟,当天就离开宁安,不让沈麒在宁安逗留太久,免得节外生枝。 “可我妈快要死了,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见我跟怀秦一面。”何彬恼火地说。 秦雪薇翻了个白眼:“你回去见她一面又能怎么样?她就能不死了?何彬,你看看我现在住的病房,每天吃的东西,要不是遇到沈麒,我的伤能恢复得这么快?你难道还想回去过穷日子?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怀秦打算吧,沈麒说了,以后带怀秦去米国治病,兴许怀秦的病能根治。你妈肯定不想耽误你和怀秦的前途。” “秦雪薇,你真冷血,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怕沈麒拆穿你吗?”何彬气恼地摔上了病房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雪薇撇嘴,何彬有什么资格说她? 他要真这么有骨气,真这么心疼他妈,那他自己回去啊,脚长在他身上,她一个病人还能硬拽着他不走不成? 说到底还不是既想要好名声又想要好处,所以将不孝的罪名推她头上,他心里就能好过一些。 自欺欺人,虚伪! “跟何彬吵架了?”沈麒有些疲惫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 秦雪薇连忙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 “因为怀秦的病拌了两句嘴。” 沈麒见过何怀秦两次,对这个干瘦多病的外甥有些怜惜,宽慰道:“我已经将怀秦的病历发去了米国,让朋友帮忙找相关的专家,过阵子应该就会有消息了,你不用担心,即便没法根治,他的病情以后只要好好护理也会好转很多的。” 秦雪薇用力咬了一下舌头,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一副感动到落泪的模样:“谢谢你大哥,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怀秦这孩子命苦,投胎到我肚子里,天生就带着这种病,是我对不起她……” 相认也不过十几天,而且沈麒为了腾出时间去宁安,最近特别忙,来病房的次数也不多,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突然相认的表妹相处,所以面对这种情况,他犹豫下,掏出手帕:“别哭了,会解决的。” “嗯,有大哥在,怀秦肯定会没事的。”秦雪薇怕演过火被沈麒看出端倪,擦了擦眼泪,岔开话题,“大哥,医生说我的伤快好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等准备好,咱们就回去祭奠外婆和母亲吧,她们看到你肯定很高兴。” 沈麒点头:“好,回去的事我来安排,你好好养伤。”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他说:“我还有事,你有什么需要跟何彬说,让他好好照顾你。” “嗯。大哥您快去忙吧,别耽误了正事。”秦雪薇连忙善解人意地说。 沈麒笑了笑,起身离开。 秦雪薇含笑目送,直到他消失在病房门口,秦雪薇脸上的笑容马上垮了下来。 相认十几天了,这亲情的培养进度令秦雪薇很不满意。 沈麒来过医院几次,但话越来越少,待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一开始,沈麒还会跟她说在米国的沈家人。 秦雪薇不感兴趣也认真记住。 但沟通交流,不可能永远只有一个人在说。秦雪薇也要给与相应的反馈才行,但她不敢啊,沈月死的时候她也才十来岁,记忆早就模糊了,马老婆子她更是没相处过,也不知是什么性情。 正所谓多说多错,她怕万一说错话引起沈麒的怀疑,所以总是以外婆和母亲死得早,她那时候还小,记不清为由糊弄过去。 可她跟沈麒成本背景不同,从小接受的教育也不同,眼界、思想观念差了一大截,唯一能聊的共同话题也只有沈月母女。 这个话题不能聊,那这天只能聊死了。 秦雪薇能感觉到自己跟沈麒相处时的尴尬,想必沈麒也有这种感觉,所以才会来坐几分钟就走。 可这怎么行?没有感情,哪怕她能冒名顶替秦姝玉的身份,回了沈家,那也是边缘人物,捞不到多少好处。 秦雪薇暗暗发愁,但一时半会儿又无计可施,很是恼火。 * 三天后,汪萍收到了钱,第一时间就是和秦建新去迁户口。 这时候户籍管理很松散,全是手填,没有联网,所以个人操作空间很大,这一时期没上户口的黑户,一个人两个户口、修改年龄名字等等情况很常见。 所以秦建新找了熟人,塞了两百块钱就轻轻松松地将秦雪薇的户口迁移回了秦家,落到了他的名下,关系是父女。 事情办成,汪萍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了秦雪薇。 秦雪薇也大大松了口气,告诉汪萍,沈麒已经让人买好了三天后的票,过几天他们就会回宁安,让她做好准备。 最关键的一环来了,汪萍既紧张又兴奋,只要过了这一关,沈麒以后应该就不会有什么怀疑,雪薇也能变成真正的沈家人,唯一令汪萍不放心的就只有秦卫兵了。 自那天她受伤去医院后,秦卫兵就一直没回来。 汪萍头上有伤,又惦记着秦雪薇的事,实在没心力去管他。 现在办好了户口的事,汪萍又想起她的宝贝儿子了。 秦卫兵一直这么跟群二流子坑蒙拐骗、偷窃抢劫肯定不行,而且雪薇要是回来了,看到他这副模样,肯定不乐意搭理他。 卫兵以后就靠这个姐姐呢,所以这几天说什么她都要好好教育教育这孩子,而且最关键的是在四天后带走这孩子,别让他出现坏了雪薇的事。 因此汪萍对秦建新说:“你去找卫兵,让他回来,说我每天给他两块钱,只要他听我的话。” 汪萍这回也学聪明了,可谓是对症下药,拿住了秦卫兵的弱点。 “这么多,你身上还有点钱吧,给老子呗。”秦建新贪婪地打量着她。 汪萍要气死了:“我给了你五百块,疏通关系只用了两百,还有三百去哪儿了?我身上就几十块钱,这几天家里吃的用的,打电话的钱,哪个不是我出?秦建新,你别太过分!” “你女儿,不对,我女儿都要攀上有钱人,发达了,还缺这点钱吗?”秦建新大咧咧地说。 汪萍厌恶地瞥了他一眼,秦建新真就像一头喂不饱的狼一样,贪得无厌。 但再厌烦,她暂时也只能忍他:“你这几天别喝酒了,一身弄干净点,还有沈麒问起沈月的事,你说话注意点,要坏了事,你也什么都没有了。” 秦建新最烦她说教:“知道了,你有完没完。”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16章 沈麒到宁安 钱果然是个好东西。 这不,一听说一天有两块钱,秦卫兵立马屁颠颠地回家了,讨好地围着汪萍转:“妈,我回来了,钱啥时候给我啊?” “晚上,一天一结。阿彬,你知道哪里有房子可以借住吗?”汪萍问道。 她叫儿子回来还有一个目的,搞定他们母子过几天的住处。 过几天沈麒来,她肯定是不宜露面的,至于秦卫兵,要是这孩子聪明懂事点,以雪薇“堂弟”的名义出现也无妨。 可见识了儿子混世魔王的德行,汪萍不放心,怕他坏事,决定将他也带走,母子俩找个跟秦家完全没关系的地方躲两天。 秦卫兵经常在外头混,几天不回家是常有的事,这对他并不难。 他呵呵笑道:“妈,这个好找,就是人家也不能让咱们白住不是?” 钱钱钱,就只知道要钱。 汪萍叹气,儿子现在这副德行,就跟秦建新那死鬼一个样,以后怎么得了哦,只希望去了海城,他能够老实点。 “一块钱一天,可以吧,我就住8月28、29两天,住一天给一天的钱,咱们母子一起。” “好嘞,没问题。”秦卫兵得瑟地打了一个响指。 * 秦姝玉回宁安一个多星期了。 这段时间,他们将老友都见了遍,整天不是在请客就是在被请客的路上。 大伯一家子,陆越关系比较好的战友,还有几个以前挺照顾他们母子的远亲、邻居,大学毕业回宁安工作的朋友。 不是很多,但都是好些年的交情,关系好,人也靠得住,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然都要见见,毕竟人脉也是需要维护的。 把亲友都见了个遍,酒也喝了好几顿后,两人总算是清闲了下来,天气也没那么热了,秦姝玉便打算去给母亲和婆婆扫个墓。 两人买了些香烛纸钱,骑着借来的自行车直奔墓地。 沈月和陆越母亲去世也就差了一年,两人葬的是同一个墓地,倒是方便了他们去扫墓烧纸。 只是两人都亲缘单薄,膝下只有一个孩子,这几年秦姝玉和陆越都不在,也没人来看他们,两座坟前的草都长了很高,看起来有些凄凉。 秦姝玉蹲下身,拿出不要的破布擦拭墓碑,陆越则拿起镰刀割草,清理坟墓周围的杂物。 两人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将坟墓周围清理干净,然后拿出糖果、猪肉等祭品放在墓前,跪下来磕头烧纸。 依次给两座坟扫完了墓,半天就快过去了。 陆越扶着秦姝玉下了山坡,出了墓园。 到下午,墓园又来了两人,正是秦建新和汪萍。 他们是来给沈月扫墓的。 倒不是他们多好心,而是汪萍突然想到,秦建新一直留在宁安,如果对沈月的墓不闻不问的,沈麒回来看到坟墓乱糟糟的,会不会很生气。 此外,沈月的墓倒是有了,但马婆子的呢? 好在墓园里破损没人管的坟墓多的是。 所以今天他们还要物色一个旧坟来充作是马婆子的,以糊弄住沈麒。 两人一来到沈月墓前就看到了新鲜的香和刚清理出来的地面。 “肯定是秦姝玉回来给沈月上坟了。”汪萍转了一圈,很满意,不用他们清理了,只是吧,这未免太新了,感觉就像是做做样子的。 算了,让沈麒不喜秦建新,不愿认他也好。 汪萍没多说,沿着沈月的墓找了一圈,最后盯上了往后数四排的一座破坟。 这座坟墓有些年头了,墓前的墓碑被人打碎了,只剩几块残余的石头在这里。墓前杂草丛生,坟上还长了一棵胳膊粗的柏树,这应该是座无人祭奠管理的老坟了,用它来冒充也不用担心这座墓的后人出现拆穿。 汪萍招呼秦建新:“将这几块有字的石头抱远点扔了,就留最下面一截。” 至于沈麒那边,到时候就说那十年,马婆子因为成分问题,死了也不安宁,被人打砸了墓,所以好好一座墓被弄成了这样。 至于为什么没修复,这不是担心政策反复,重新立墓碑后又会被人给砸了,打扰马婆子的清净吗? 两人收拾好出了墓园,转眼间8月28号就到了。 这也是沈麒到宁安的日子。 一大早,汪萍就收拾了一番,带着秦卫兵离开了秦家,又细细叮嘱了一番刘惠芬,让她少说话。 秦建新也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在家里坐立难安地等着贵客到来。 下午六点多,夕阳西下,从海城来的列车晚了几个小时,但总算是停在了宁安站。 秦雪薇拎着行李,何彬抱着何怀秦,和于叔保镖一起簇拥着沈麒下了火车,回到了久违的故乡。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17章 姑姑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就是祖母和姑姑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 出了火车站,沈麒放眼望去,街道灰扑扑的,四周的建筑低矮陈旧,路人几乎都穿着黑白蓝三色衣服,跟时髦、发达半点都不沾边。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落后的小城。 “祖母当年为什么要带着姑姑到宁安生活?” 这个问题秦雪薇回答不上,不过她有现成的借口。 “我小时候外婆的身份很敏感,她和妈从不提过去的事,怕被人听了去,又给扣帽子。” 沈麒点点头,表示明白。 秦雪薇见他不追问,松了口气,可看着落后狭窄的城市街道,她又犯起了愁。 沈麒在海城可是买了私人小汽车,出行都有司机的人。 但现在宁安这座小城还没有正规的出租车,改革开放后,倒是有些人骑着三轮车跑到火车站来拉客。 只是让沈麒去坐那种破旧的三轮车,那画面她不敢想象。 最后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宁安没有出租车,咱们只能去挤公交车。” “那就坐公交车。雪薇,大哥也是普通人,也挤过公交车,你对我不用这么客气小心。”沈麒笑着说道。 他其实不喜欢秦雪薇这样,太小家子气了。 他也委婉地提过两次,但秦雪薇似乎没将这话听进去,面对他仍旧是讨好、惧怕居多,他也只好随她去。 找到祖母和姑姑,更多的是为了满足祖父、父亲和二叔的心愿,让他们安心,让他们几十年的念想有个结果。 但对沈麒本人来说,他从没见过祖母和姑姑,即便是祖父、父亲经常念叨,但没相处过,哪来那么深的感情。 对于祖母、姑姑和秦雪薇的遭遇,他更多的是同情和遗憾。 回乡祭奠,是他身为孙子、侄子应尽的义务,也是为了给远在大洋彼岸年岁已高的祖父一个安慰。 至于秦雪薇,不管兄妹感情如何,他也会做到一名兄长、一名未来大家长的责任,分她一笔财产,保证她这辈子衣食无忧。 不知他心里所想的秦雪薇舒了口气,指着过来的四路公交车:“就是这一趟。” 几人上了车,这个时间点正是下班高峰期,车里人很多人,没有空调,各种汗味混杂在一起,在拥挤的车厢里形成一股难闻的味道。 秦雪薇小心翼翼地瞥了沈麒一眼,生怕惹他不高兴。 好在沈麒脸上没什么表情,还顺手扶了一下一个快从妈妈怀里摔下去的小孩。 好在宁安不大,距离也不远,不到半个小时就到地方了。 下车后,秦雪薇指着昏暗的巷子:“这就是白水街,我和妈以前生活的地方。” 沈麒点头,目光掠过狭窄的巷子,墙壁上刷着新旧不一的标语,“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一对夫妻只生一个好”…… 很有时代特色,沈麒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秦雪薇介绍:“以前贴的都是……外婆和妈看了都避开走。” 猛然想起她现在是“沈月的女儿”,秦雪薇连忙改口。 听到这话,沈麒也没了看标语的心思:“走吧。” 几人来到秦家。 秦建新和刘惠芬早就守在门口翘首以盼了。 今天两人听汪萍的,都换上了一身干净打了补丁的朴素衣服,想将小市民质朴的一面展示给沈麒。 只是秦建新一张嘴就露了馅。 他搓着手,弯着腰,脸上笑开了花,谄媚的嘴脸展露无遗。 “这就是沈麒吧,坐这么久火车辛苦了,快里面请。今天我特意去乡下买了只老母鸡煲汤,还做了红烧肉,糖醋鱼,这一顿饭就花了三十多块呢!” 当着客人的面说花了多少钱,啥意思?问客人要钱啊。 秦雪薇气得脸都绿了,秦建新真是比以前还过分,还不要脸。 她压下心里的愤怒,赶紧打断他:“爸,奶奶,大哥坐了一天多的火车,累了,快请他进屋啊。” “对,对,贤侄里面请,里面请。”秦建新立马侧身,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腰杆仍旧弯着。 这副样子,跟旧社会地主面前的狗腿子没什么两样。 秦雪薇气结,要不是还需要秦建新配合做戏,她真想甩手就走。 “奶奶,爸。”关键时刻,何彬帮她解了围,“怀秦,叫太外婆、外公。” 何怀秦缩在何彬怀里,软软地叫了一声:“太外婆、外公。” 何家的小崽子,刘惠芬和秦建新都没什么兴趣,敷衍地应了一声,全部的注意力又都到了沈麒身上。 沈麒看着这一幕,越发觉得秦家人上不得台面,难怪将秦雪薇也养得这样小家子气。 不过他也清楚,过去三十年大陆的国情就注定了,姑姑只能嫁这种所谓的“根正苗红”,祖上好几代都是贫农的人家才能保全自身。 这种人有的是真质朴,有的嘛,只是祖上没阔的机会罢了。 很显然,秦家属于后者。 姑姑都不在了,这层所谓的亲戚关系,可认可不认。 如果秦建新品行端正,又或是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他不介意认个姑父,看在姑姑的面子上照拂一二。 但秦建新这副样子显然不配。 沈麒不想跟他多说,环顾了一周狭窄的院子和房子:“姑姑以前就生活在这里?还有她的东西吗?我想看看。” “有的,贤侄你等等啊。”秦建新屁颠颠地跑回屋,将前两天汪萍收拾家里,翻出来的旧物端了出来。 沈麒看过去,盒子里有几张照片,还有几个已经褪色的发圈、发卡,一条洗得缩水的手帕,最下面压的是一张蛀了虫都看不大清的结婚证。 那结婚证跟奖状差不多,上面没有照片,只有沈月和秦建新的名字。 沈麒略过结婚证,拿起照片,第一张是一个年轻姑娘跟秦建新的合照。 姑娘扎着两条又黑又粗的辫子,眉清目秀的,旁边秦建新的长相就逊色了不少,含胸驼背的注视着镜头傻笑。 “这是姑姑?”沈麒轻轻地摩挲着照片中的年轻姑娘。 秦建新连忙点头:“对,这是我跟你姑姑结婚时的照片。” 沈麒眯了眯眼:“姑姑看起来有点眼熟。” 秦雪薇跟何彬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浑身发冷。 秦姝玉的长相跟沈月有三分相似,尤其是那对杏眸,又大又亮,连上翘的弧度都一样。 不过记忆到底没那么准确,见过两人短时间也不会联想到一起,但要是将两人的照片放在一块儿做对比,那就非常明显了。 生怕沈麒想起什么,秦雪薇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妈跟外婆长得有点像,你应该是看过外婆的照片,所以这会儿看妈的照片觉得眼熟。” “应该是。”沈麒拿起另一张照片,里面是秦建新和沈月站在一起,怀里抱着个粉粉嫩嫩的小女孩,“这是小时候的你?” 其实是秦姝玉,不过这是她一岁多的时候拍的,二十年过去,长相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雪薇毫不心虚地点头:“是啊,我一岁多的时候拍的。” 那时候秦建新跟沈月才结婚没几年,新鲜劲还在,感情还不错,所以有了孩子后一家三口还特意去拍了照片做纪念。 后来,因为沈月迟迟没生儿子,也因为她的出身经常被人嘲笑,连累到秦建新,秦建新渐渐对她的感情也渐渐变淡,也就再也没去拍过照片。 沈麒看着照片端详了几秒,又问:“有祖母的吗?” 马云清可是资本家的婆娘,他们跟她划清界限还来不及呢,这家里哪会允许出现她的照片啊! 秦雪薇否认:“没有。” 沈麒有些遗憾,将两张照片收了起来:“这照片给我吧,祖父想看。” 至于其他的小玩意儿,他看都没看一眼。 秦家人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甚至秦建新还懊恼当初没多拍几张:“贤侄你喜欢都拿走。” “那个沈麒啊,饭菜一会儿就凉了,先吃饭吧,吃了饭再说。”刘惠芬露出一口大黄牙,讨好地说。 沈麒没胃口,摇头:“多谢,不用了,我备了点礼物送您老人家。” 于叔送上礼物,都是一些适合老年人吃的营养品。 刘惠芬欢天喜地地收下:“这怎么好意思呢,你真是太客气了。” “没事,您是长辈。对了,我祖母以前住在哪儿?能带我过去看看吗?”沈麒又问。 马云清在宁安有两个住址,一个是马家的老宅子,还有一个就是后来被批斗住的小木屋。 要是去马家老宅,万一沈麒问起马云清为什么没平反,这房子能拿回来吗?他们没法回答。 所以秦雪薇决定带他去小木屋,连忙说:“可以,大哥,我跟何彬带你去吧。” 秦建新也想跟着去,秦雪薇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 正好沈麒也不想跟秦建新接触,便点头:“好,你带路。”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18章 我要回去看我妈 马云清扫大街时住的是垃圾场附近的一间小木屋。 五年过去,这边大变样,住在附近的人都搬走了,这里已经彻底沦为了垃圾场,放眼望去都是臭烘烘的垃圾堆。 尤其是夏天,气温高,腐烂快,大老远地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这味道别提有多酸爽了。 秦雪薇差点没将中午吃的东西给吐出来。 大人还能忍,小孩子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何怀秦伸出小手捂住鼻子:“臭,好臭啊,爸,我们快走吧。” 何彬有些尴尬,下意识看了沈麒一眼。 沈麒不是为难孩子的人。 他淡淡地说:“这地方确实挺脏的,细菌多,怀秦身体不好,不适合来这种地方,你抱着他在外面等我们。” “好,大哥,那我们先出去了。”何彬恭敬地说。 沈麒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何彬这人,要是作为公司下面的职工挺好用的,便宜、听话,但作为妹夫,作为半个沈家人,完全不够格,没有一点骨气,能力也平平。 若不是秦雪薇也一股子小家子气,两人孩子都这么大了,沈麒绝对会让他们离婚,重新为秦雪薇挑一个门当户对的丈夫。 没多看何彬,沈麒的目光重新落到垃圾场中那座孤零零的小木屋上。 这座小木屋宛如一座孤岛矗立在无边无际的垃圾中,是那么的脆弱和单薄。 祖母就在这种地方度过了她的后半生吗? 见他脸色不大好,秦雪薇连忙说:“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房子门口是一条街,后面才是垃圾,不知道这几年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沈麒本来是想拍些祖母曾经居住过的房子,用过的老物件,寄回去宽慰祖父、父亲和二叔。 但这样糟糕的环境,让祖父他们知道了,只会伤心难过,还不如不拍。 他示意于叔收起相机,淡淡地说:“走吧。” 秦雪薇偷偷瞄了他一眼,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秦雪薇觉得他现在可能不大高兴。 有心想表现一下自己,离开垃圾场后,秦雪薇说:“大哥,下了火车您还没吃饭,我带你去吃地道的宁安菜吧。” “不用,我不饿,你们自己去吃吧。今天大家辛苦了,我跟于叔他们回招待所就行,你们也早点休息。”沈麒委婉拒绝。 秦雪薇不敢违逆他,连忙点头,亲自将人送到了招待所,办理了入住。 目送四人上了楼,秦雪薇与何彬才带着何怀秦出了招待所。 一走到大街上,秦雪薇重重地吐了口气:“这一天总算是过去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走吧,回去吃饭。” 沈麒不吃,他们可要吃。 三人回到秦家。 桌子上的饭菜竟还没动过。 秦建新往他们身后瞅了瞅:“沈麒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他去招待所了,不回来。”秦雪薇拿着筷子就吃饭。 秦建新一听他不在,立马拉下了脸,抓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往嘴里塞,边塞边骂:“一点规矩都不懂,跟秦姝玉那死丫头一个样,半点都不尊重长辈……” 啪! 秦雪薇重重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秦建新诧异看过去:“雪薇,吃饭拍桌子,你这是要干啥?” “爸,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注意点,我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那三个字。”秦雪薇冷着脸说。 现在也就是她拿出的证据太多,沈麒没有怀疑。 要是让沈麒知道秦姝玉跟他们的关系,保不齐沈麒会起疑心,那一切都完了。 秦建新不满地撇了撇嘴,还想说什么,对上秦雪薇警告的眼神,想着以后还要指望这个侄女过好日子,连忙改了口:“好好好,二,爸以后都听你的。” 吃完这顿沉默的饭,本以为能结束这心力交瘁的一天了。 谁知何彬又把她拉到一边,低声说:“才九点,咱们去看看我妈。” 何彬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要是没回来就算了,这都到家门口了,他妈也没几天活头了,不去看看他心里过意不去。 秦雪薇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不能看,偏要等这时候?万一沈麒知道,去探望你妈,听到家属院那些八婆还有你们亲戚说点什么,怎么办?” 就算人家不说,他们怎么介绍沈麒? 而且小城市的人八卦,流动性小,万一“秦雪薇有个海外有钱表哥”这话传到秦建平或是秦姝玉耳朵里,他们肯定会怀疑的。 “我,我晚上偷偷去,就看一眼就回来,不让沈麒知道。”何彬跟秦雪薇商量,“我妈的病已经没法治了,就这几天的事了,你要是不去,那让我跟怀秦回去看看她吧。” 他妈现在最惦记的就是儿子和孙子,死也想见儿孙一面。 秦雪薇看他是铁了心想回去看钱淑云,犹豫片刻低声道:“你回去可以,怀秦不能去,他年纪小,不懂事,万一后面在沈麒面前说漏嘴咱们就功亏一篑了。” “不行,我妈临终前就想见一见孙子,秦雪薇,你要不要这么狠心?”何彬不高兴地说。 秦雪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何彬,为了不坏事,我妈,卫兵全去外面住了。我们为这事付出了多少,你想清楚了,要是事情出了岔子,以后你继续回去工地干活吧。沈麒已经把怀秦的病历发给了他在国外的朋友,在给怀秦找名医,你自己想想要不要救你儿子吧!” 何彬抿了抿唇,很是纠结。 秦雪薇见他有松动的迹象,又殷殷劝道:“你妈最大的心愿就你能够出人头地,怀秦的病能够根治,健健康康的长大,现在一切都唾手可得,要是因为她这一切都落空了,你妈只怕死了也不甘心。再说怀秦还这么小,他懂什么,见了你妈也说不出什么来,你把怀秦的照片给她看也是一样的。” 何彬被她这借口说服:“好吧,那我一个人回去。”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19章 要我帮忙可以,你必须带我去海城 何家一片愁云惨淡。 钱淑云的状态较之过年那会儿更差,人瘦得只剩一张皮,两只眼窝深陷,出气多,进气少。 她现在张嘴抬手都困难,吃饭喝水排泄全部要人伺候。 医生说,她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长期瘫痪,现在她自己又翻不了身,加上夏季天气炎热,钱淑云的屁股和后背都长了褥疮,甚至开始溃烂,所以房间里散发着一股怪异的臭味。 何芳端着盆进来,给她擦了擦身,再用力将她翻过去,看着她屁股和后背那恐怖的褥疮,心里发怵,胡乱撒了点医院开的药粉就出去了。 外面,何章被机油浸染得乌黑的指头夹着烟,眼神无神地盯着家属院大门口的方向。 见状,何芳撇了撇嘴:“别看了,你就是把天都看破了,他也不会回来!” 电报都发出去一个星期了,要回来早回来了。 何芳心里很是不满,她妈瘫痪这几年,都是她在家照顾,可她爸妈心里还是惦记着那个白眼狼。 说是上了大学,可最后呢,家里的事,他是不出钱也不出力。 过年那会儿,说好每个月给她寄十块钱回来的,可只寄了两个月后面就再也没信了。 何彬就是个大骗子! 烟已经快烧到手了,何章收回目光,摁灭了烟头:“不早了,睡吧。” 何芳将毛巾拧干晾上,把脏水倒了,回屋正要关门就见一道人影急匆匆地从黑暗中走来,几个眨眼间就到了家门口。 “何彬?”何芳很是意外。 里面正准备睡觉的何章听到声音,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跑了出来,惊喜地看着儿子:“阿彬回来了,你妈一直念叨着你,怀秦呢?” 何彬走进屋,有点尴尬,撒了个谎:“怀秦,最近身体不大好,就没跟我回来。妈还好吧,我,我去看看吧。” 说着他疾步走进屋,拉开了灯。 床上的钱淑云并没有睡,听到声音,奋力张开眼,看着儿子,顿时泪如雨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连“呀呀呀”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头。 何彬看着钱淑云这副病入膏肓的模样,难过地紧紧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跟着哭了:“妈,妈,我回来看你了,儿子回来了,妈……” 钱淑云手指动了动,颤抖着贴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摩挲,充满了眷恋。 她用力张了张嘴。 何彬将耳朵贴近她的唇边,勉强听出几个字,用力点头:“妈,你放心,我在外面很好,怀秦的身体也好多了。爸和阿芳以后有我照顾,你放心。” 钱淑云用力眨了一下眼,浑浊的眼睛里露出几分欣慰和开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沉重的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何彬轻手轻脚地出了她的房间,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递给何章:“爸,妈想吃点什么,尽量满足她。对不起,这些日子辛苦你和阿芳了。” 何章接过钱,拍了拍他的肩:“你连夜赶回来,也累了了,让阿芳收拾一下你的房间,早点睡。” “不,不用了,我还有事,得走了。”何彬不敢看何章的眼睛,硬着头皮说。 何章错愕地看着他。 何芳直接爆了:“回家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要走,你当我们家是招待所啊?医生说了,妈就这一两天的事,她一直念着你,最后这点时间你也不肯在家里陪他?你是什么大官领导人吗?这么忙,一天两天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这事是何彬理亏,但他不回去又不行,明天还有重头戏要他出面。 “对不起,阿芳,辛苦你了,以后我会补偿你的,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必须离开。”何彬硬着头皮说道。 何芳指着门口的方向:“滚,骗子,走了就别回来,快滚啊,免得妈醒了伤心。” 何彬面上有些难堪,低垂着头,沉默地拉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他回到秦家,秦雪薇躺在床上摇着扇子还没睡。 看他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不痛快,秦雪薇很聪明,什么都没说,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何彬心里堵得慌,她不问,他就自言自语:“医生说,我妈就这一两天的事了。我们家成这样后,以前的很多亲戚朋友都很少来往了,我妈病成这样,也没几个人来看她。我爸头发白了好多,手上全是茧子,被机油染得黑黑的,洗都洗不干净……” 不然呢,哪个机械厂的工人不是这样的? 秦雪薇悄悄翻了个白眼,忽地想到了一件事,翻身爬了起来:“陆越还没去看过你妈吧?你走后,秦建新告诉我,秦姝玉跟陆越回了宁安,前几天还去给沈月上过坟。” “他们也回来了,这万一被他们听到了风声怎么办?”何彬担忧不已。 秦雪薇两腿盘坐,托着下巴:“听到风声都是小事,就怕万一撞上了。秦姝玉可是认识沈麒的,宁安又只有这么大,要碰到就完了。这样,你让你妹明天去请陆越和秦姝玉去看你妈最后一面,那可是他唯一的亲姨妈,人都要死了,他们去看一眼不过分吧?” 你也知道我妈要死了,那你这个当儿媳妇的还没去看一眼呢! 何彬瞥了她一眼,心里的不满达到了顶峰。 见他不吭声,秦雪薇戳了戳他:“让你爸和妹妹想办法留他们半天。这样他们的行程确定了,咱们就可以避开,绝不会跟他们遇上,杜绝了万一。等上午扫完墓,我就带沈麒去省城,这样就不会出岔子。” “愣着干嘛,快去啊,都十点了,你快点。” 何彬没动,伸出手:“给我点钱,家里这几年就靠我爸一个人的工资,要养三个人,还要给我妈治病,已经借了不少钱,现在连置身寿衣让我妈体面走的钱都没有。我不孝,这时候也没法守在我妈身边,总得出点钱,让我爸体体面面地送她走吧?” 秦雪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大情愿地掏了五十块给他:“我手里现在就这么多。” 这个何彬,竟然也跟她玩心眼了,要他办点事他就要钱,跟秦建新一样,不是个好东西。 何彬接过钱又出了门,回到何家将钱交给了何章,并跟他们父女说清楚了他这次回来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不能回家。 何章听说这事关系着儿子的前程和孙子的病,当即就同意了:“好,明天我就让你妹妹去找陆越,一定将他们两口子请过来。” 何芳却坐在一旁,捏着手帕不吭声。 “阿芳,帮哥哥一个忙吧,等哥有了钱,一定不会亏了你。” 这种空头支票,何芳可听多了,上次还说每个月给她十块钱呢,可最后呢? 何芳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何彬:“哥,要我帮你也可以,但你得答应我,等妈走后,带我去海城,在海城给我找个工作。”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20章 何彬他妈含恨而终 阿嚏,阿嚏…… 大清早的,秦姝玉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杨舅婆笑呵呵地说:“肯定是你外婆想你了。” 这是老一辈迷信的说法,秦姝玉摸了摸鼻子,笑呵呵地说:“是啊,我这出来都差不多一个月了,她肯定在念叨我。” “你们过几天就要走了,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姝玉想吃点什么?舅婆给你做。”杨舅婆自从知道他们打算9月10号前回海城,就变着法子做好吃的,真是恨不得将所有好吃的都塞进他们的肚子里。 秦姝玉感觉回宁安这十来天,人已经胖了一圈。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嘿嘿笑道:“舅婆,天气热,这两天吃简单点,别做肉了,咱们今天泡点木耳,中午做黄瓜凉拌木耳吧,清爽开胃。” “成,再给你炖个鸡汤。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不能亏了身子。”杨舅婆总觉得没肉就是没营养。 秦姝玉拗不过她,想着炖了汤大家都吃,就当是给杨舅婆和平平补补了。他们没回来,这祖孙俩十天半月也吃不了一次肉。 “我们都要把舅婆养的鸡吃完了,我让阿越再去买两只回来。” 秦姝玉刚起身,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她上去拉开门,就见何芳哭红了眼站在门口。 “表,表嫂,你回来了,舅婆和表哥呢?”何芳揉了揉鼻子。 杨舅婆闻声过来:“是阿芳啊,有事吗?” 何芳抽了抽鼻子:“舅婆,我,我妈快不行了,您,您去见她最后一面吧。表嫂,你和表哥也一起去吧。” 杨舅婆早听说了钱淑云瘫痪情况越来越差的事。 到底是一个地方逃难来的,这年轻一辈都走了她前面,她难免有些伤感,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我换身衣服就去。” “谢谢舅婆。”何芳抿了抿唇,又期冀地看着秦姝玉,“表嫂,你和表哥呢?我妈,我妈临走时想见见表哥,她,这些年她一直很后悔,一直想跟表哥说声对不起。” 秦姝玉没吭声,看向她的背后。 何芳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着陆越左手拎着一袋米,右手提着一块五花肉,一兜葡萄和梨站在门口,眼底不禁滑过一抹羡慕。 那块肉有两三斤重吧,他们就四个人能吃得完吗?还有水果更是不便宜,那么大兜得好几块钱,这表哥可真舍得,肉和水果随便吃。 陆越没搭理她,拎着东西进了院子,放到厨房阴凉的地方。 见状,何芳也不走,就那么低声抽泣着站在门口。 这简直比秦建新还难缠。 秦建新那种泼皮无赖,狮子大开口,恐吓也就恐吓了。 但这么个年轻小姑娘,又不是来要钱的,只是请亲戚去见她妈最后一面,要是拒绝,难免会给人留下不近人情的名声。 杨舅婆进厨房劝陆越:“咱们一起去,就去看一眼就回来。她走了,你不想去,随一两块钱的礼就是,旁人也说不了什么。” 陆越点头:“嗯,就当是还她在我妈快走的时候去见我妈的那份人情吧。” 放好东西,他出来对秦姝玉说了要跟舅婆去一趟何家。 秦姝玉思量了一下,挽着他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吧,不然万一秦建新又找来了,我一个人不好应付他。” 其实这是借口。 秦姝玉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激素分泌的原因,她现在一个人在家就觉得心慌无聊,总要看到陆越才安心。 可能是因为上辈子不知不觉失去了孩子给她留下了阴影,她变得敏感了许多。 当然,她嚷着要去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看看钱淑云的悲惨结局。 上辈子钱淑云可是活到了七十岁,寿终正寝,生病没多久就去世了,也没遭什么罪。 但这辈子她提前二十年就要挂了,而且死之前还在床上躺了三四年,更妙的是造成这一切后果的是她上辈子袒护的秦雪薇。 秦姝玉光是想想就觉得痛快。 陆越本来是不大愿意让她跟着去的,但想着秦建新父子便同意了。 三人跟着何芳到了何家。 进门秦姝玉就惊呆了。 五年前何家还是家属院里艳羡的存在,房子大,干净整齐。 但现在这套三室的房子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除了必备的家具什么都没有,就连墙上挂的日历都是前年的,墙角还有蛛网,有一面墙壁被烟熏得黑乎乎的,脏死了。 更让人受不了的是房子里散发出来的浓浓异味。 连杨舅婆这个吃惯了苦,挑粪都面不改色的老人也忍不住皱眉,就更别提秦姝玉这个现在鼻子很敏感的孕妇了。 “呕……” 她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一声。 陆越连忙将她拉出了屋。 在树荫下吹了一会儿风,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秦姝玉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她摆摆手:“你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等舅婆出来,她在这陪着你,我再进去。”陆越轻抚着她的背,打开绿色的军用水壶,“喝点水。” 等秦姝玉喝水的间隙,他进屋拿了一张椅子出来,放在秦姝玉面前,让她坐。 秦姝玉推了推他:“咱们是来探望病人的,哪有坐在外头的,待会儿人家要笑咱们。” “笑就笑,你坐着等我,我很快就出来。”陆越看到杨舅婆出来,又拿了张椅子,示意杨舅婆坐在秦姝玉旁边。 杨舅婆笑哈哈地坐下,示意他进去:“我会看好姝玉的。” 等人进去后,杨舅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叹了口气道:“哎,淑云不行了,就吊着一口气,看着我就哭,什么话都说不了。她要强了一辈子,年轻的时候好面子,这还没老呢,就躺在床上,拉屎拉尿都要人伺候。” 秦姝玉能想到那个画面。 瘫痪的病人绝大多数都只能躺在病床上等死,注定是没有希望和尊严的。 可能是人老了,感慨多,杨舅婆心软,说到动情处,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开始骂人:“何彬那个杀千刀的哦,他妈都要走了,他也不回来在床边尽两天孝。淑云的眼睛一直巴巴地望着门口,这是想儿子、想孙子呢,就想在死前见他最后一面,可他呢,硬是不回来,这心肠够硬的啊……” 话未说完,房子里突然传来何芳凄厉的叫声,紧接着是她的嚎啕大哭。 “妈,妈……” 秦姝玉和杨舅婆顿时明白,钱淑云走了。 到死,她也没等回来她最宝贝的儿子和孙子,含恨而终。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21章 何彬,你妈都去世了,你怎么在这 同一时间,墓园,烈日当空,却给人一种寂寥阴冷之感。 非年非节的工作日,墓园里几乎没人,很是冷清。 穿着黑衣黑裤的沈麒站在沈月的墓碑前,看着因为岁月侵蚀变得有些模糊的照片,轻轻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掏出手帕轻轻地擦拭照片,照片上依稀可以看出姑姑的轮廓,跟昨天他从秦家拿走的两张照片上的长相差不多。 她的生命永久地定格在了三十岁。 白发人送黑发人,祖父知道该多伤心。 几人没敢打扰他,只安静地站在后面,何彬则将自己今天一大早去买的香烛纸钱默默拆开,放在墓前。 稍许,沈麒收回手帕,接过何彬点燃的三根香,举在面前,双膝跪地,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头。 后面的何彬、秦建新见了忙看向秦雪薇。 秦雪薇也有些愣,因为那十年运动,扫墓、磕头这都成了陈规陋习,所以他们也很久没磕过头了。而且沈月并不是她亲妈,她完全没想过要给沈月的坟磕头。 但沈麒都磕了,她现在可是顶着沈月女儿的名头,怎么能不磕? 只一瞬,秦雪薇就想通了。不就是磕个头嘛,算得了什么。 她当机立断,抱着何怀秦跪下:“怀秦乖,咱们给外婆磕头。” 母子俩恭恭敬敬地跪在沈麒背后,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很是虔诚的样子。 秦建新跟何彬也反应过来,两人赶紧跪下,跟着一起磕头。 沈麒磕完头站起身就看到他们几人七零八落的磕头样,目光落在秦建新头上一瞬,微微皱眉,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他一言不发地蹲在墓前,拿起纸钱点燃。 墓碑前,只剩纸钱燃烧的噼啪声,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静得让人心慌。 沈麒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跟姑姑素未谋面,只常听祖父和父亲提起过,说她从小漂亮可爱,很是聪慧,家里的照片也是个穿着洋装的几岁小姑娘。 以前家里说起姑姑,他脑海中都是那个漂亮可爱小姑娘,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在秦家看了照片后,他的脑海中才对姑姑有了具体的印象。 可到底没相处过,也不了解对方,所以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给她烧纸。 秦雪薇倒是想说点什么,煽情一下,打破这种压抑的气氛,在沈麒面前争取点印象分,可又怕自己说错话,毕竟她对沈月也没什么母女情,甚至印象都很淡了。 还是于叔按快门的声音打破了墓前的沉寂。 他用相机将这一幕记录下来,将来拿回去好给沈老看。 听到快门声,沈麒将手里的一小沓纸钱全部丢进了火堆里,拍了拍手,站起身道:“祖母的墓在哪儿?” 秦建新连忙指着隔了几排的一座破败的坟墓说:“在那边。” 沈麒绕路走过去,看着墓前连块完整的墓碑都没有,只有几块碎石,眉头紧蹙:“这是怎么回事?” 秦雪薇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那十年外婆的成份又被拿出来说事,哪怕她已经不在了,那些人也不肯放过她,将她的墓都给砸了,甚至还吵嚷着要挖出她的棺材。” 秦建新低头哈腰:“我本来想重新给妈立个碑的,又怕那些人还会来就没敢弄。平时来祭奠也只敢偷偷摸摸的。” 那十年可真是块好砖,不管什么脏水往上泼都不会引人怀疑。 沈麒的眉头仍旧没舒展,说什么怕,还不是不上心,要是秦建新他亲妈,估计这墓碑早立起来了。 秦建新还在他面前暗示自己经常过来给祖母扫墓,从墓的情况来看,最近是有人清理过,坟墓周围的杂草已经被清理了,上面一棵柏树也砍掉了,只留了一个木桩子。 但从木桩的年轮和直径来看,这棵柏树怎么也在坟上长了七八年之久。 秦建新要真的经常来扫墓,怎么可能等树长这么多年才砍。 他不过是知道自己要回来扫墓,所以提前来做做样子给自己看罢了。要是他这次没回来,只怕祖母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沈麒心里对秦建新又低看了一分。 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那十年夫妻反目、子女与父母划清界限的比比皆是,血亲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岳母。 他这种做法无可厚非,只是现在又来装样子,撒谎,这嘴脸就太难看了。 姑母当年不得已嫁给这种粗俗又没修养的男人,心里只怕很苦闷,很难受。 沈麒没搭理秦建新,弯下腰,将几块碎石捡了起来,整齐地摆放在墓前,然后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孙儿不孝,让祖母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磕完头,他转身对于叔说:“这墓就别拍了,等老爷子回来再说。” 他怕祖父在米国听说了祖母的遭遇会受不了。 于叔叹了口气,收起了相机。 后面又是沉默的烧纸钱环节。 扫完墓,沈麒看着祖母这破败的坟,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地方太偏了,而且对祖母、姑姑来说都是不好的回忆,死后都不得安宁,依他说,就该将墓迁走。 但具体迁去哪儿,还得看祖父的意思。 沈麒又看了这座矮小破败的坟墓一眼,转身带着头往山下走。 秦雪薇几人紧跟其后。 一行人快走到山下时,迎面遇到提着篮子来上坟的一对中年男女,他们是来给家里老人烧周年的。 双方擦肩而过时,女人认出了何彬,立即抓住他的胳膊:“阿彬,是你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何彬脸色大变,盯着女人看了几秒才认出这是机械厂家属院住他们楼上的两口子。 真没想到在墓园这种偏僻的地方竟也能遇到熟人,何彬倍觉头痛,讪讪地扯了扯嘴角:“春花婶子、张伯伯,你们来给张爷爷上坟啊?” “诶,你是到墓园来给你妈看墓地的吧,你妈的墓地在哪儿?”春花婶子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忽地一拍脑门,“哎呀,瞧我,都忘了说正事,阿彬,你妈上午九点多的时候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啊?赶紧回去啊。”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22章 怕被拆穿,秦雪薇丧心病狂 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何彬脑海中炸开。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春花婶的袖子:“婶子,我,我妈,我妈她昨晚不还好好的吗……” 看他这副样子,春花婶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哎,你妈都瘫痪好几年了,活着也是受罪,就当是解脱了吧。你也节哀顺变,旁边这是你媳妇吧,好几年不见,都差点没认出来。” 被点名的秦雪薇简直想撕烂这个大嘴巴婆娘的嘴。 这女人是在暗示她不孝顺吧。 平时就算了,这些所谓的街坊邻居在背后怎么说她,她都不在意。 但沈麒可是就站在斜前方啊,听了这话怎么想她? 秦雪薇不敢看沈麒的眼睛,扯了扯嘴角:“怀秦的身体不好,时常住院,走不开。” “也是,怀秦这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不过你婆婆也最疼这个孙子,瘫痪了,还经常念叨怀秦,拿着怀秦小时候的照片看,提起怀秦就哭。”春花婶感叹道。 秦雪薇好想将她的嘴巴缝起来,不会说话就闭嘴。 她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转移话题:“时候不早了,阿彬还要回去操办他妈的后事,我们就不耽搁春花婶子和张伯伯了。” 春花婶点头,拍了拍失魂落魄的何彬:“节哀顺变。” 因她这么一打岔,队伍的气氛更沉闷了。 秦雪薇小心翼翼地觊了沈麒一眼,低声解释:“昨晚阿彬回去看过他妈了。之所以没提是不想影响了大哥的心情。” 何彬也回过神来,想起春花婶子刚才说的那些话,巨大的愧疚涌上了心头,他紧紧抱着何怀秦说:“大哥,我,我失陪了,我得回去安排我妈过世的事。” 秦雪薇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你赶紧回去吧,家里缺不了你,这里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大哥也会谅解的。” 这是秦雪薇审时度势做出的决定。 不然何彬亲妈都死了,他也不回去,未免给沈麒落下凉薄不孝的印象。 何彬点点头,转身就急慌慌地要走,却被沈麒叫住了。 “等下。” 何彬扭头,诧异地看着他:“大哥,您还有什么事吗?” 沈麒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语气带着几分安慰:“我们跟你一起去。” 他对何彬母亲的死自然没什么感觉,只是沈家人讲究做事要周到。 毕竟是亲家长辈,他没来宁安就算了,都到这里了也不去吊唁,实在说不过去。回头让人知道,都要说他们沈家人没礼数。 但他这周到的礼节却让秦雪薇跟何彬震惊又头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焦急和慌张。 他们可是让何芳去请了秦姝玉和陆越去何家,这会儿只怕两人还在何家,沈麒现在过去岂不是要撞个正着? 光想到这个可能,秦雪薇就觉头皮发麻。 见二人久久不说话,沈麒挑眉:“怎么,不方便吗?还是本地有什么习俗,我现在不适合过去?” “方便,方便的。”秦建新不知两人昨晚的计划,怕沈麒不高兴,连忙说道。 秦雪薇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秦建新这个成事不足的东西,早知道哪怕惹沈麒怀疑她也不让这蠢货跟来,一点用都没有,还净拖后腿。 秦建新已经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不可能不让沈麒去。 秦雪薇连忙跟着说:“当然方便,大哥能去是给何家长脸,只是这事不大吉利,而且我婆婆瘫痪数年,家里一团糟,怕大哥不适应。” 她其实还是想劝沈麒别去了,可又怕说出来会让沈麒起疑心。 “无妨,我只是去给长辈上炷香。我在海城还有事,你们可以多待几天,将家里的事安排好。”沈麒很通情达理地说。 秦雪薇只得硬着头皮点头:“是,谢谢大哥。” 面上是答应了,但秦雪薇心里其实焦灼不已,感觉每一步都踏在钢丝上,只要走到钢丝的尽头,她费心尽力这么久的谋划都要成空。 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她怎么甘心将这一切都让给秦姝玉。 不行,绝对不行,不能让沈麒去何家。 有什么办法阻止他呢? 一路上,秦雪薇都在想这个问题,甚至懊恼不已,早知道会出现这种意外,她昨晚说什么都不会多此一举地让何芳去请陆越和秦姝玉,以至于弄巧成拙,搞成现在这样无法收场的局面。 想不出对策,秦雪薇感觉头都要大了。 她刻意落后几步,然后不停地给何彬使眼色,示意何彬想办法。 何彬还沉浸在母亲走了,临死前都没能看到最宝贝的孙子和儿子一面的痛苦中,脑子里乱哄哄的,根本没接收到秦雪薇的暗示。 秦雪薇气得要死,但碍于沈麒就在前面,又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 突然,何怀秦抱着何彬的脖子,软软糯糯地说:“爸爸,我想尿尿。” 听到这话,一个念头突然窜进秦雪薇的脑海中。 她一把接过何怀秦说:“我带他去,前面就有个厕所,很快的。” 说完不等其余几人反应,她就抱着何怀秦进了女卫生间。 这时候的公厕都是一个个敞开的小格子蹲厕。 大热天的,里面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很难闻,但秦雪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示意何怀秦赶紧尿。 等何怀秦小便完,她将他抱了起来,低声说:“怀秦,别怪妈,妈这都是为了自己的好日子,为了有钱能治你的病,等你醒了,要是别人问起你怎么晕倒的,你闭着嘴,别说话,记清楚了吗?” 何怀秦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妈妈,怀秦没有不舒服,不会晕倒。” 这傻孩子,怎么就听不懂呢! 不能再耽搁了,时间长了,保不齐何彬就找进来了。 秦雪薇抓住何怀秦的肩膀,盯着他:“记住妈妈的话,听话妈买糖给你吃。” 何怀秦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秦雪薇笑了笑,趁着何怀秦没注意,重重一巴掌拍在他左边胸口。 何怀秦错愕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妈妈,痛,好痛……”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转青,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一副快要窒息的模样。 秦雪薇用力挤出一行清泪,抱着他急匆匆地冲出了厕所:“不好了,不好了,怀秦的病犯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23章 何彬不孝啊 钱淑云死后,何家乱成了一锅粥。 何芳还是个大姑娘,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不经事。 何章一脸憔悴,既要安排家里的事,还要请人帮忙通知远一些的亲戚,准备食物招待过来帮忙的亲戚邻居,分身乏术。 杨舅婆心软,主动留下来帮忙。 秦姝玉和陆越也不好先走。 陆越拿了一串鞭炮挂在院子里点燃。 人死后放鞭炮是宁安这边的习俗,有报丧驱邪之意,住得近的街坊邻居和亲戚闻声也好立即赶来过帮忙。 除了通知亲朋,还有一件最要紧的事就是穿寿衣。 刚死的时候,尸体还比较柔软,好穿衣服,过几个小时尸体僵硬后就不好弄了。 给逝者穿寿衣的通常都是子女。 看何芳一个劲儿地哭,六神无主的样子,杨舅婆叹了口气:“阿芳,你妈的寿衣准备好了吧?拿出来给她换上吧。” “准备好了。”何芳进屋将一叠深色的寿衣拿了出来,上面五件,下面三件, 穿寿衣也有讲究,先穿下身,后穿上身,衣服也是有顺序的。 何芳那样子就是不懂这些,杨舅婆拍了拍秦姝玉的手:“你在外面等会儿,我跟阿芳进去给淑云换衣服。” 秦姝玉点头:“舅婆,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杨舅婆带着何芳进了屋。 外面陆续有跟何家关系比较好的邻居和亲戚上门帮忙。 陆越也没闲着,带着几个年轻小伙去邻居家借桌椅板凳锅碗瓢盆。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用砖块临时糊了两个灶,架起了大锅,烧上了开水泡茶招待客人。 妇女们则开始煮饭、洗菜,为午饭做准备。 何章包上了孝布,戴上了黑纱,给来帮忙的客人散烟、发黑纱。 整个院子又闹又乱。 忙到中午,该通知的客人几乎都通知到了。 吃了一顿简单的饭菜,下午有亲戚提议现在就将钱淑云送去火葬。 目前农村基本上都是土葬,城里则实行火葬。 何章抽着烟,眼神疲惫,却还有些犹豫:“要不再等等?” 他在等何彬。 何彬已经回了宁安,就是有天大的事他亲妈死了,也该回来送最后一程,见最后一面。 不然亲戚邻居肯定要说闲话。 机械厂的领导不大同意:“老何,天气这么热,放家里不合适。” 这又不是农村,独门独院的,你在家停灵几天也没人管。 这可是密集的筒子楼,隔一堵墙就好几家邻居。再说钱淑云瘫痪太久,身上本来就长了很多褥疮,开始腐烂,还没死左邻右舍都嫌他家味大。 这要放家里,明天不知成什么样子,味道肯定很难闻,筒子楼里的邻居铁定对他家有意见。 杨舅婆帮着何芳给钱淑云换的衣服,自然知道钱淑云的尸体是什么情况,也劝何章:“是啊,天气这么热,早点火化对淑云也好。” “可是阿彬还没回来。老何,你们没发电报给他吗?”有亲戚发出疑问。 何章不想坏了自己儿子的名声,嗫嚅了下:“昨天发了,应该快回来了。” “这火车十有八九要晚点,今天不一定能等到他,总不能一直这么等着吧。”住何家隔壁的一个婶子不满地说。 其他邻居也是这个意思。 机械厂的领导继续给何章做工作:“阿彬不一定能在今天赶回来。这样,找淑云亲近的子侄辈代替阿彬,咱们街坊邻居也都搭把手,今天就把事给办了吧。” 何章还要在机械厂讨生活,总不能完全不考虑同事们的感受,再说领导都发话了,想到归期不定的儿子,最后他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答应。 领导生怕他反悔连忙找起了亲戚。 这一找就找到陆越。 目前,除了何家几口,陆越算是钱淑云血缘最近的人。 人死债消,那些恩恩怨怨随着钱淑云的逝世也已随风而逝。 陆越点头答应了,他捏了捏秦姝玉的手:“你跟舅婆先回去吧。” 秦姝玉摇头:“不用,现在太阳太大了,我跟舅婆在这里等你,院子里这么多人,你不用担心我。” “好,要是累了就去田婶子家休息一会儿,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陆越松开她的手,跟着人进去帮忙了。 很快,钱淑云就被抬了出来。 看到她的第一眼,秦姝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非常瘦,头发枯槁,蜡黄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几乎看不出她原来的样子了。 这状态,比她上辈子七十多岁死的时候都还要糟好几倍。 可以想象,瘫痪在床这几年,她的日子有多难熬。 许多街坊邻居和亲戚也是时隔三年,第一次看到钱淑云的样子,纷纷议论起来。 “作孽哦,瘦成了这样,听说屁股都烂了。” “哎呀,人老了,动不了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早点死,免得活受罪。” “可不是,早点死了还清净点。” “她都这样,她家何彬也没经常回来看她。得亏钱淑云还养了个闺女,不然只怕三年都熬不过。” “何彬不是大学生吗?这也不咋样啊,妈生病成这样子,人不回来,钱好像也没掏多少。” “还有何彬那个媳妇,别说照顾,回都没回来看过一眼。老话说得好啊,娶错媳妇毁三代,何彬那媳妇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结婚前在外面谈了个对象,又跟何彬勾勾搭搭的,是我绝对不同意这种媳妇进门。” “还有这种事啊?老何跟钱淑云也太惯儿子了吧。” …… 街坊邻居们议论纷纷,先是同情钱淑云,接着开始蛐蛐何彬这个儿子。 从他们的八卦中,秦姝玉才知道,钱淑云瘫痪这么久都是何芳在照顾。 长年累月照顾一个瘫痪病人,心情肯定好不起来。难怪今天看到何芳一脸的刻薄相,整个人都散发着阴郁之感,再也没上辈子的轻快明丽。 一群婶子嫂子在旁边洗碗洗菜,边干活边聊八卦。 秦姝玉坐在旁边,跟着听了一下午的瓜,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 就在她听得最起劲儿的时候,大门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何彬,你咋才回来?” 院子里所有人都望了过去。 只见何彬满头大汗地站在大门口,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自家的院子:“婶子,我妈呢?” 他冲进钱淑云的卧室,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嚎啕大哭起来。 没过几秒,他又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我妈呢?我妈去哪儿了?” “何彬,你现在才想起妈,早干什么去了?”何芳抱着骨灰盒,站在家属院门口,仇恨地瞪着何彬,“都是你,要不是你娶了那个害人精,妈不会成这样。妈都死了,你那娇贵的媳妇也不肯给妈披麻戴孝吗?”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24章 叉烧儿子重生了 “不是的,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怀秦的心脏病突然犯了,送进医院抢救,耽误了时间。”何彬连忙红着眼睛解释。 何章一听孙子今天也出事了,差点晕过去,连忙问道:“怀秦现在怎么样了?” “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这次发病比以往都要严重,所以紧急送去了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治疗。雪薇本来也是要回来送妈的,但怀秦那边也离不了人。”何彬解释。 他心里其实也很不满秦雪薇的所作所为。 可这么多亲戚朋友看着呢,秦雪薇丢脸,作为她的丈夫,更丢人。 为了维护何家的脸面,他也只能帮秦雪薇说话。 何章也是一个想法:“怀秦的身体要紧,你妈最疼怀秦了,她不怪你们。” 说着又拍了拍女儿:“阿芳,将你妈放到灵堂上。” 何芳阴沉沉地瞥了何彬一眼,默默将骨灰盒放到了临时搭建的简陋灵堂上。 何彬哭着跪在灵堂前,对着钱淑云的遗像和骨灰磕头:“妈,儿子不孝,没能来见你最后一面,都是儿子的错,妈,您还不到五十岁,怎么就走了呢,妈……” 他哭得很伤心,倒是让一些感性的邻居亲戚对他稍微改观。 秦姝玉却没什么感觉。 两辈子,她总算是看透了何彬这人。 懦弱又自私,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人,实则虚伪透顶了。他要真这么孝顺,早干嘛去了? 他怎么说也是大学生,混得再差,在海城一个月总能挣几十块,出不了力,多出点钱总行吧,可看看何家现在的状况,看看钱淑云死的时候的样子,看看何芳身上穿的衣服。 跟他相比,何芳都显得有人味很多。 两辈子,何芳对亲人都是没话说。 上辈子她虽然不喜欢秦姝玉这个“外人”,但对何怀秦还是不错的,何怀秦生病缺钱找她借,她从不推辞,私底下还掏钱补贴何彬与何怀秦。 这辈子,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就辍学在家照顾瘫痪的母亲好几年,端屎端尿,几年如一日,属实孝心可嘉。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出,上辈子相扶相持,团结友爱的兄妹,只怕也要分崩离析了。 看到仇人们过得不好,还一个个反目成仇,秦姝玉简直是神清气爽。 她心情大好地挽起陆越的胳膊:“一会儿天要黑了,叫舅婆回家了吧。” 陆越察觉到她的好心情,多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叫上杨舅婆,连招呼都没跟何家人打一声就走了。 何家与他唯一的纽带就是钱淑云,如今钱淑云不在了,他们也不必再搭理这一家子。 何家现在事多,要招呼的客人也多,乱糟糟的,也没注意到这一幕。 等安排宾客吃过了晚饭,送走了一批客人,自家人守灵,何章才拉着何彬问:“怀秦真的病了?” 听出他的怀疑,何彬有些气闷:“爸,阿芳不信我就算了,你怎么也怀疑我的话?我怎么会拿怀秦的身体说事了。今天我们从墓地回来,路上……” 他将事情的原委道了一遍。 “雪薇把怀秦抱出来的时候,他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呼吸急促,送进医院,医生都吓了一跳,连忙抢救,到下午,他才脱离危险。他这次的病情太危险了,沈麒不放心宁安市人民医院,所以做主高价包了一辆车去省医院给他做个详细的检查。” 听说这么凶险,何章也捏了一把汗:“这两年他的身体不是好多了吗?怎么又突然发病,还这么严重。” 何彬也搞不清楚,叹气:“医生说心脏病发病本来就没规律。” “哎,多亏了那个沈麒,希望能将他的病治好吧。”何章叹气,“回头我好好劝劝阿芳,你也别跟她生气,你妈不在了,我也老了,以后就靠你们兄妹相互扶持。” 何彬理亏,点头:“爸,是我做得不好,我不会跟阿芳计较的。” 何章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没说什么。 * 何怀秦今天的突然发病吓坏了众人。 等他病情稍微稳定后,沈麒就让于叔出面包了一辆车,直奔省城。 但省人民医院医生检查之后表示,何怀秦现在这病在国内没法根治,只能平时多注意,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赶紧到医院。 对于这样的结果,秦雪薇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没办法,自从何怀秦出生后,每次到医院,不管换了多少个医生,说词都是大同小异。 她面色发白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何怀秦,心里五味杂陈。 何怀秦今天发病来势汹汹,她恐惧、害怕、担忧,但内心深处又冒出一个隐秘的念头,要是他这次没了他们大家也都解脱了。 照顾心脏病患者,还是个小孩子,真的是很苦。 前一刻还好好的,搞不好下一刻就去医院了,大半夜直奔医院也不是没有。 这么多年,她真的好累。 这个孩子就像是一根缰绳,牢牢套住了她,让她不得解脱。 “雪薇,你也不用担心,虽然目前国内还没法根治,但国外的医学更先进,应该会有办法的。”沈麒看她怔怔地盯着床上的何怀秦,以为她是太过担心孩子,出声安慰道。 秦雪薇抿了抿唇,点点头:“嗯,今天谢谢大哥,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九点了,你也累了,回招待所休息吧,让保镖在这看着怀秦。”沈麒提议。 秦雪薇连忙拒绝:“不用,我在这陪床就不好,不守着他我不放心,大哥您回去休息吧。” 她想何怀秦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她,这样才能避免何怀秦说错话。 可怕什么就来什么。 床上小小的身影动了动,接着,何怀秦长睫扇了扇,轻轻睁开了眼,紧接着,他腾地坐了起来,双臂环胸,紧紧将自己抱成一团,后背紧贴着床头。 看到他这动作,秦雪薇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上前去抱他:“怀秦做噩梦了啦?吓坏了吧?” 谁知何怀秦却像只兔子一样,躲开她的双臂,飞快地钻进了沈麒怀里,死死抱着他。 “舅舅,舅舅……” 沈麒赶紧抱着他,以防他滑下去:“怀秦这是怎么啦?有哪里不舒服吗?” 何怀秦看了一眼秦雪薇,避开了她的目光,继续往沈麒怀里缩:“好,好多了,舅舅,今晚你能陪着我吗?咳咳咳……” 秦雪薇心里是又急又怕,连忙去拉他:“舅舅有事要忙,怀秦乖啊,下来妈妈抱,等明天舅舅再来看你。” “不要。”何怀秦从沈麒怀里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令秦雪薇头皮发麻,因为她竟然从一个孩子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厌恶和仇恨,而不是以往的孺慕和依赖,也没有恐惧。 因为太过震惊,她一时竟忘了言语。 沈麒对孩子还是比较有耐心的,轻轻拍了拍何怀秦,笑着对秦雪薇说:“今晚就让我在医院陪怀秦吧,你回去休息。” 秦雪薇还想挣扎:“这会不会太麻烦大哥了。” “没事,我是他舅舅,应该的。”沈麒不在意的说。 秦雪薇不好再反对,她又看了何怀秦一眼,发现那孩子也正用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恨恨的盯着她。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亲生母亲,倒像是在看仇人! 秦雪薇心里有些不满,她也不想的,但这不是没办法吗?再说了,怀秦也没事,还获得了沈麒的怜惜,结局也算皆大欢喜,这死孩子竟因为这个跟她生分了,真是不像话。 现在只求他不要在沈麒面前乱说话。 秦雪薇收拾好心底的复杂情绪:“好,麻烦大哥了,怀秦今天好像病糊涂了,连妈都不认识了,他要是说了什么胡话或是不听话,大哥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话表面上好似是在替何怀秦说话,实则是在暗示何怀秦今天生病不正常,说的话当不得真。 其实是预防何怀秦说出她拍了他一巴掌,导致他心脏病发的事。 何怀秦小嘴往上撇,嘲讽地看着秦雪薇。 这哪像是个四五岁小孩的眼神,秦雪薇既震惊又恐惧,这孩子该不会是中邪了吧,醒来后怎么这么不对劲儿呢!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25章 好大儿开始给秦雪薇挖坑 等秦雪薇离开,沈麒才轻轻将何怀秦放在病床上,然后弯腰平视着他,手安抚地放在他的肩上,语气温和:“怀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不要怕,有舅舅在。” 闻言,何怀秦心头大震,浑身止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先前秦雪薇在的时候,沈麒什么都没问,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却不曾想在这等着。 有那么一瞬,何怀秦真想不管不顾地拆穿秦雪薇的真面目,不让她好过。 可现在的他到底不是个真正的四五岁幼童。 这具稚嫩、柔弱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灵魂,他的底色是市侩俗气的成年人,会权衡利弊,会审时度势,会适度妥协。 拆穿秦雪薇,也是等于拆穿了他自己的这层假身份,他在沈麒面前就失去了分量。 沈麒还会给他提供优渥的生活,还会花大力气给他治病吗? 不可能,沈麒又不是圣人,被人骗了,还以德报怨。 因此哪怕心里恨死了秦雪薇,何怀秦也不能拆穿她。 非但不能,他还要帮着秦雪薇掩饰,将沈麒给蒙骗过去。 压下满腔的恨意,何怀秦挤出两滴眼泪,仰起小脑袋,湿漉漉的眼珠子依恋地望着沈麒:“没有,我怕,舅舅,我会死吗?妈妈总说是我拖累了她,害了她一辈子,舅舅,我老是犯病,你以后也会嫌弃我吗?” 虽然不能拆穿秦雪薇的假身份,也不能将秦雪薇今天打他,害他犯病的事说出来,但不妨碍何怀秦悄悄在沈麒面前给她上点眼药。 沈麒很是不悦,这秦雪薇真是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对小孩子说这种话,难怪刚才孩子那么怕她。 他摸了摸何怀秦的头,温柔地说:“不会,怀秦这么可爱聪明,舅舅怎么会嫌弃你呢?我们会尽力治好怀秦的病,怀秦是小孩子,只要开心就好,其他的都交给大人好吗?” “嗯,舅舅你真好,我最喜欢舅舅了。”何怀秦很会利用他现在年龄的优势,头一低,软软的小身子就扑进了沈麒的怀里,两只手依恋地环住他。 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了懂事幼崽的撒娇呢? 沈麒也不例外。 抱着何怀秦哄了一会儿,等何怀秦睡着了,他才轻轻将人放在病床上,然后给他盖上小肚子,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 于叔已经等在门口了。 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说:“沈先生,我刚打电话回去,海城那边市里的领导想见您一面,关于建厂的地址已经审批下来了,就等您回去确认。” 沈麒沉吟片刻道:“买明天的火车,我们明天就回去。” “好的,买几个人的票?”于叔瞥了一眼病房问道。 沈麒说:“就买我们几个人的,不用买雪薇他们家的,明天给他们留两百块钱。” 于叔听出来了,经过宁安之行,沈先生对秦雪薇这个表妹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这也能礼节,秦建新趋炎附势,捧高踩低,没照顾好老夫人和沈月,还好意思在沈麒面前邀功。 秦雪薇跟何彬太薄情冷血了。 何彬母亲缠绵病榻,时日无多,昨日回来,他们都没有回去看望何母,今天也没提,若不是今天在墓园遇上何家的邻居,只怕何母去世何彬这个亲儿子都不会露面。 而且从中午到现在,快十个小时了,秦雪薇也没提她婆婆一句,对婆婆的去世完全无动于衷。 即便是沈麒这个外人,也会因为礼节登门吊唁,但秦雪薇作为儿媳妇表现得比沈麒还冷漠。 两个人对血脉至亲都是这种态度,怎么能不让人心寒。 尤其是想到何怀秦刚才那句天真的童语,沈麒又对秦雪薇低看了一分。 于叔也觉得他们做得太过了,叹了口气道:“沈先生,要不要安排一个保镖替您走一趟,去吊唁亲家母?” “不必,去了让人笑话我们沈家教女无方吗?沈家丢不起这个人。”沈麒揉了揉眉心,“她姓秦,不姓沈。既然她都不在意,咱们也无需多事。就这样吧,以后安排财务,每个月给她三百块钱的生活费,其他的不用管。” 于叔诧异极了,沈先生这是要放弃秦雪薇了呀。 以前沈先生是还打算分一部分财产给她,保证她衣食无忧,但现在只打算每个月给一笔生活费,几百块钱的生活费跟沈家庞大的家业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沈老那边会不会不太好?他一直对老夫人和小姐有愧。”于叔提醒。 沈麒道:“这事先不提,等他回了大陆,跟秦雪薇接触一阵子后,我再跟他提这事,他就比较容易接受了。而且怀秦出国治病后,我会将他留在国外念书,长大到沈氏做事。” 这是准备放弃秦雪薇,直接培养下一代。 于叔点头:“还是先生考虑得周到。明天要回海城,您辛苦了,我在病房看着,您回招待所休息吧。” “不用,我答应了怀秦陪他。于叔,你回招待所休息,明天见。”沈麒拒绝,转身回了病房。 * 秦雪薇一晚上没睡好,闭上眼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何怀秦看她那眼神,睡着了就梦到何怀秦指着她说:“是妈妈打了我……” 早上五点多,再次被梦吓醒后,秦雪薇实在沉不住气,起床去买了鸡蛋、豆浆、油条、包子端到病房,笑容满面地说:“怀秦,妈妈买了你最爱的肉包子哦,咱们洗手吃饭啦。” 先关心了一下儿子,接着她又向沈麒道谢:“大哥,昨晚真是太辛苦你了,怀秦这孩子没皮吧。” “没有,怀秦很乖,自己就睡着了,上厕所也是自己拉亮了电灯,自己起床,很勇敢。”沈麒夸何怀秦。 闻言,秦雪薇松了口气,麻利地打来一盆水,熟练地给何怀秦擦脸:“怀秦昨晚表现得很棒呀,想要什么奖励?” 何怀秦真是厌恶死她的装模作样。 但昨晚沈麒就起了疑心,好不容易才想到借口打消他的怀疑,现在实不宜再生事端。 何怀秦强忍住厌恶,抓住湿毛巾捂住脸,瓮声瓮气地说:“我要一个崭新的文具盒,小东他们都有。” “好,等回了海城妈妈就给你买好不好?”秦雪薇笑着一口答应。 等何怀秦洗完脸,刷了牙,她又将包子递了过去,然后问沈麒:“大哥,您吃点什么?我买得多。” 沈麒没什么胃口:“不用。我有点事要马上回海城一趟,怀秦好好在医院养病,等身体好了再出院。” “啊?什么事啊,这么着急?”秦雪薇表面震惊不舍,实则心中窃喜。 沈麒多留一天,她就要提心吊胆一天,早点走了也好,她也安心。 沈麒没跟她细说:“工作上的事,需要我回去做决定。” 秦雪薇故作善解人意地说:“这样啊,工作要紧,大哥您去忙吧。我会好好照顾怀秦的,等怀秦病好了我们就回海城。” 完全没有要带孩子回去祭奠何母的意思。 沈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拿起昨晚于叔给他带来的外套,搭在手肘,微笑着点头:“嗯。怀秦,舅舅走了,你要快快养好身体。等回了海城,舅舅带你去买漂亮的小书包。” 跟孩子挥手道了别后,沈麒便出了病房,脚步越来越快,在楼梯口碰到于叔,他冷着脸说:“怀秦的医药费交了,给她留一百块。” 于叔不知道秦雪薇今天又哪里惹沈麒不高兴,连忙点头:“明白了。” 他来到病房,掏出十张大团结,笑着说:“雪薇,公司那边有事,沈先生要急着回去。这次出门没带太多现金,这一百块你先拿着花。” 秦雪薇很是诧异,就一百块? 一百块对普通人来说自然不少,但对沈麒,不过是他一顿下午茶的钱。 这也未免太抠门了。 但秦雪薇敢怒不敢言,还得扬起笑脸:“谢谢于叔,工作是做不完的,于叔您有空劝劝大哥别太辛苦。” 于叔微笑:“好的,我会将雪薇的关心转达给沈先生。雪薇您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回去收拾行李了。” “没有,于叔再见。”秦雪薇努力扬起笑容道。 但等于叔消失在病房门口,她就忍不住小声抱怨:“抠死了,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将钱收起来,她捏了捏何怀秦的脸:“你昨晚没在舅舅面前胡说吧?” 何怀秦嘴里还嚼着肉包子,轻轻摇头,含糊不清地说:“没有。” “真乖,妈可都是为了让咱们怀秦过上好日子。昨天在厕所发生的事是咱们的秘密,不许告诉其他人,等你出了院,妈妈给你买甜甜的雪糕。”秦雪薇又细心叮嘱了一遍。 何怀秦垂下眼睑不想看她:“知道了。” 秦雪薇看着乖巧懂事的儿子,心想昨晚可能是她太累看花了眼,小孩子懂什么,这不很好哄吗?回头买点他喜欢的东西,他就忘了昨天的事了。 殊不知,她的好大儿在背后给她挖了个大坑。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26章 缠上了摆脱不掉 何家这边,钱淑云的骨灰只在家里停放了一天两夜,第三日就送去了墓园下葬。 何彬作为孝子,披麻戴孝,抱着灵牌,哭嚎着将她葬进了墓地中。 何、钱两家的亲戚、关系较好的朋友、邻居,还有单位上的老领导、代表共同出席了钱淑云的葬礼。 秦姝玉没去。 陆越和杨舅婆去了,但两人坠在后面,等钱淑云下葬后都没跟何家人打招呼就回家了。 回来,杨舅婆就跟秦姝玉抱怨:“何彬也真是不像话,他妈去世一辈子就一回,他媳妇儿从头到尾都没露一面。可怜钱淑云一生要强,汲汲营营,可到头来却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大家都说,谁摊上这么个儿媳妇,谁倒霉。” 秦姝玉笑着说:“可能是孩子真的病得很重吧。” 也还有个可能,秦雪薇心虚。 毕竟是她害钱淑云瘫痪的,她恐怕会担心回来守灵,钱淑云的鬼魂半夜找她。 “报应啊,大人作了孽,报应到孩子头上了,怀秦生在他们家也是倒霉。”杨舅婆又为何怀秦痛惜。 秦姝玉笑了笑没说话。 杨舅婆唏嘘两声又提起何芳:“阿芳那孩子真不容易,学没上成,工作又没着落,家里又那么穷,连个对象都不好说。听说她打算跟着何彬去海城讨生活,我看何彬他们两口子不靠谱。姝玉,老一辈都不在了,过去的恩怨就算了,要是阿芳遇上难处,不是太为难的,你们能顺手拉她一把就拉她一把吧,这姑娘也可怜。” 秦姝玉总算明白杨舅婆今天为什么要拉着她说这些了,敢情都在为最后一句做铺垫。 这辈子,何芳确实没做过什么坏事,没对不起她,是个孝顺可怜的姑娘。 但秦姝玉忘不了上辈子何芳在病房中轻描淡写地说“哪晓得你这么不争气,竟然难产,孩子在肚子里憋太久,医生说是缺氧窒息,生下来就是个死的”。 明明是他们害了她,这些人却能厚颜无耻地说是她肚子不争气,甚至一直拿这个借口来打压她。 何芳也是秦雪薇、何怀秦的帮凶,是造成她上辈子悲惨人生的元凶之一。 何芳落难,她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了,还指望她拉何芳一把,简直是做梦! 秦姝玉绝不可能答应这种事。 但上辈子她跟何芳之间的恩怨也没法拿出来说,至于陆越跟何芳,表兄妹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以此为由拒绝杨舅婆也说不过去。 搞不好杨舅婆见她这行不通还会去找陆越。 所以想了想,秦姝玉道:“知道了,舅婆您就放心吧。” 知道了,不是她同意了。 善意的谎言宽宽杨舅婆这位善良老人的心,但怎么做,还不是他们自己的事。 海城天高地远的,杨舅婆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海城发生了什么。 杨舅婆果然没多想,轻拍着秦姝玉的手说:“麻烦你和阿越了。” * 从墓园回到家,换下孝服后,何彬打算下午就坐汽车去省城,因为他不放心何怀秦的身体。 见状,何芳也跟着收拾东西:“我跟你一起走。” 何彬有些头痛:“现在怀秦住院了,你先在家等几天,等他病好了再来好不好?” 出门在外,衣食住行,哪样不花钱? 何芳跟过去帮不上什么忙不说,还多一个人花钱,何彬手头紧,所以想省着点。 但何芳不同意:“不行,我又不知道你们住在海城哪里,万一你们撇下我自己走了怎么办?” “阿芳,不会的,我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这样吧,我把地址留给你。”何彬拿出纸笔。 何芳按住了他的手:“谁知道你留的地址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前天不还说换了个地方住。” 何彬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秦建新、汪萍、秦卫兵三人又提着行李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秦建新张嘴就是:“阿彬啊,你妈的事办完了,准备回海城了吧。我这辈子还没坐过火车,多亏了你和雪薇,还能去海城享享福,以后爸就靠你们了。” 何章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他这个亲爹都怕给孩子添麻烦,没有跟着去,秦建新这个便宜爹哪来的脸啊?还真当阿彬是他女婿了? “秦建新,滚,你算什么东西,竟想赖上我儿子!”何章厌恶地看着他。 秦建新也不恼,嬉皮笑脸地扬起户口簿:“他老丈人啊,户口簿上写得清清楚楚呢,这还能有假啊?” 何彬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他把秦建新拉到一边,低声说:“二叔,现在怀秦在省人民医院住院,得等他病好了才能出发,你再等几天,出院后我给你们买票。” 出院他们要是直接跑了他上哪儿找人去? 秦建新自己就经常说话不算数,他也不相信别人的承诺:“怀秦可是我的外孙,他生病我也很担心,我得去看看他,阿彬,你别拦着我。” 何彬看他油盐不进,颇觉头痛。 见状,汪萍过来拽了拽秦建新:“我求求你了,别为难孩子们,怀秦还在生病呢,你等他病好了再说不行吗?” 秦建新突然拉下脸,朝着汪萍啐了一口:“呸!你少在这糊弄老子,别以为老子不知道,用得着老子的时候,你们就好话说尽,用不上了就想一脚踢开老子。我告诉你们,没门,这富贵老子也要享一享,今天你们不带老子走,老子马上就去找秦姝玉那死丫头,谁都别想好过。” 何彬实在拿这老泼皮没辙,大手一挥,气恼地吼道:“去,想去的通通都去,这总行了吧?”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27章 被儿子孙子抛弃,刘惠芬疯了 刘惠芬买菜回家,推开大门就见整个房子像是蝗虫过境一般被翻得乱七八糟,家里稍微能值点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丢下菜,拄着棍子赶紧走进自己的屋,摸索着拉亮灯泡,找到挨着床头的那面墙壁,上面有一条拇指宽的缝隙,黑乎乎的,很窄,老鼠也钻不进去。 这是刘惠芬藏钱的地方。 她将自己攒的二十多块用黑色的破布包着塞里面,不贴着墙壁,基本上看不出来。 每天睡觉前,她都要摸一摸才能安心。 现如今,墙缝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而昨晚她明明还摸着有钱的。 刘惠芬如遭雷击,双腿发软,她拿着棍子,急切地往外走,走到门槛处,不知是腿软没力气,还是没看见,被门槛绊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刘惠芬再也绷不住,捶地嚎啕大哭:“哪个杀千刀的,丧良心的玩意儿,老婆子的救命钱也偷,你们全家以后都要下地狱,不得好死啊……” 哭嚎声太凄厉了,引得周围的邻居都跑了过来。 热心的邻居们赶紧将刘惠芬扶了起来坐在椅子上,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这才问道:“婶子,你这是咋啦?” 这一问让刘惠芬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家里进贼了,把我那点养老钱都给偷了,这些人也太坏了,以后生儿子肯定没屁眼,生女儿都是要去做娼妇的……” 她骂得很难听,但街坊邻居们的眼神却有些微妙。 他们这一片还算太平,因为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街坊邻居,知根知底。 唯一不老实的就是秦家那小子。 这大白天的,秦家的门锁又都是好的,并没有被人撬过的痕迹,住在左右的邻居也没见陌生人出现,哪会有什么贼啊,只怕又是家贼,毕竟秦卫兵可是有过不少前科的。 不止秦家,周遭的邻居也遭过他的毒手,不过通常都是小偷小摸,又没抓住,所以大家骂几句就完事了,没想到他今天又憋了个大的。 有邻居听不下去了,提醒刘惠芬:“婶子,你家卫兵呢?” 刘惠芬还沉浸在丢钱的痛苦中,完全没听懂邻居的言外之意,吸了吸鼻子说:“不在家,说是去找朋友了,过几天回来。天打雷劈的东西,连我这个老太婆的钱都偷……” “婶子,九点的时候,我看到建新和卫兵背着包出了巷子就问了一句去哪,建新说他们要去海城享福了。”有个中年妇女同情地看着刘惠芬。 这哪是去找朋友啊,分明就是蓄谋已久,父子俩怕刘惠芬不放他们走,趁着她出去买菜偷偷开溜,还把她的钱给偷了。 也就刘惠芬自欺欺人,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不,不会的,建新和卫兵过两天就会回来了,”刘惠芬连连摇头否认,但只说了一半她就说不下去了,捂住脸,伤心欲绝地哭了起来,“儿啊,你怎么这么狠心,你不要娘,不要这个家了吗?儿啊,你走了让娘可怎么办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花白的头发也因因太过用力散落下来,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上,让她看起来跟个疯子似的。 哪怕平日跟刘惠芬不对付的婶子婆婆们,如今看了她这副模样都有些同情她了。 “现在才十点多,可能还没走远呢,你去找找,看能不能将他们劝回来。”有邻居好心提议。 刘惠芬顿时抓住了救命稻草,抹了一把泪,抓起邻居给她捡起来放在椅子旁的棍子,拄着就往外走:“对,建新和卫兵只是一时糊涂了,我要去把他们找回来,找回来……”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往外走。 她不知道秦建新和秦卫兵去了哪儿,站在街口茫然了两分钟后,她转身去了何家。 敲了半天门,醉醺醺的何章才打开,见刘惠芬一身脏兮兮、披头散发的找上门,顿时火冒三丈:“你来干什么?” 他们家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跟秦家结亲。 秦家害得他妻子早逝,女儿没了前程,孙子心脏病,儿子稀里糊涂的。 本来是一个让人艳羡的家,如今分崩离析,就剩他一个人了。 刘惠芬似是没瞅见他的冷脸,脑袋一伸就往里瞅:“建新,卫兵,跟妈回家啦,建新,建新……” 何章一把将她推开:“别嚎了,你儿子孙子去汽车站坐汽车了,不在这。” “汽车站,汽车站,卫兵,等等奶奶,不要走……”刘惠芬连忙转身,拄着拐杖趔趄着往汽车站走。 烈日下,她的身影佝偻又瘦小,像只幽灵一样,缓慢地往前挪。 等她挪到汽车站已经是下午两点,汽车早就开走了。 “走了……”刘惠芬张了张干得脱皮的嘴唇,“不会的,卫兵,回家了,建新,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小葱煎鸡蛋,你快回来呀……” 说着说着,她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 秦建平接到消息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快下班的时候。 他今天上白班,听到领导的通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赶去了医院。 病房里,刘惠芬已经醒来了,只是状态不大对。 她坐在床上,傻笑个不停,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嘟囔:“建新,妈给你煮了鸡蛋,藏着吃,别告诉你哥啊。卫兵,奶奶的糖都留给你……卫兵,卫兵,你去哪儿了……” “妈!”秦建平站在病床边,皱眉喊了一声。 刘惠芬偏头打量了他一番,嫌恶地说:“哎呀,你谁啊,让开,我要去找我儿子,你看到我家建新了吗?” 秦建平皱眉,侧头问:“医生,我妈她怎么样了?” “去外面说。”医生将秦建平叫出去,说明了刘惠芬的情况,“据初步诊断,你母亲是因为受打击太过从而精神失常。” 秦建平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我妈疯了?” 医生咳了一声:“这是民间的说法。” 也就是承认了。 秦建平不可置信:“前两天我给她送生活费,她都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找到病人身份时,医生已经从公安的口中大致了解了刘惠芬今天经历过什么,委婉道:“听说你弟弟和侄子今天上午不告而别,还将家里的东西都拿走了,老太太在大太阳下走了四个小时找他们,找到汽车站却听说车子刚开走一会儿,她一时接受不了吧。”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刘惠芬真正无法接受的是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孙子最后抛弃了她。 秦建平握紧了拳头,抿了抿唇问:“那……我妈能治好吗?” 医生摇头:“医院目前对这种心理上的疾病还没什么好办法,你还是将病人接回家,细心照顾吧。” 秦建平只得点头:“谢谢医生。”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28章 老秦家的房子搞到手 “姝玉,你说秦建新和秦卫兵还是人吗?老太婆以前多偏心他们俩啊,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们父子,可劲儿地逮着你大伯欺负,就连房子也全是他们的。他们竟一点良心都没有,撇下老太婆,自己跑了,完全不管她。”廖芳是越说越气。 秦姝玉赶紧将放凉的茶水推到她面前:“大伯母,喝茶消消气。” 廖芳端起茶杯一口喝完,忍不住吐槽:“姝玉,真不是我不孝顺,但我也是个半路媳妇,我跟你大伯结婚后,可没承过那老太婆一分好处,相反,本来属于你大伯的一半房子一直给他们住着,你大伯每个月还给她十块钱的生活费。儿子媳妇做到我们这份上,已经够可以了。” 秦姝玉点头:“是啊,大伯和您真是没话说,周围的邻居都可以见证。” 廖芳擦了擦眼泪:“现在她这样不清醒,连你大伯都认不出来了,张口闭口就是建新、卫兵,还要我们伺候,可我跟你大伯都要上班,还有孩子要养,哪有那个闲工夫,天天在家盯着她一个疯子啊,不生活了吗?” 秦姝玉知道,廖芳今天特意跑过来找她,吐槽诉苦只是表象,其实最根本的目的是想她也分担一部分刘惠芬的养老问题。 毕竟刘惠芬现在可是个疯子,比照顾小孩子还艰难,因为小孩子会慢慢长大懂事,负担会越来越轻。 但刘惠芬不会,相反,她的病情可能会越来越严重,稍不注意就跑了出去,吃饭换衣服都要人提醒,可能哪天一不留神就出意外瘫倒在床上了,那更是屎尿都要人伺候。 要是刘惠芬活个一两年就死了还好,要是活个十年八年都不死,这谁受得了? 廖芳怎么甘心摊上这么大个负担。 但秦建新那个没脸没皮的东西已经跑得远远的了,廖芳也没法将他抓回来,让他对刘惠芬负责,担起身为儿子的责任,所以就将主意打到了秦姝玉头上,毕竟秦姝玉也是刘惠芬的孙女,也有照顾长辈的义务。 不过因为他们两口子跟秦姝玉的关系不错,她也不想因为刘惠芬将关系闹僵了,所以没直说,只是这么委婉地提了出来。 对此,秦姝玉并不意外,也不难过。 廖芳这么想无可厚非,人嘛,都是利己的。 而且廖芳也确实没受过刘惠芬任何的恩惠,连饭都没吃过她一顿,相较之下,秦姝玉还吃过几顿她做的饭呢。 其实刘惠芬这事在秦姝玉这根本不算事,她只要每个月花几十块钱就能解决,而几十块对秦姝玉来说并不算什么,她每个月给不认识的人花的零头都不止几十块。 可秦姝玉不愿意,刘惠芬两辈子都偏心,极度重男轻女,对她这个孙女没一点长辈的样子,上辈子还帮着秦雪薇他们隐瞒何怀秦的身世,凭什么她现在老了,可怜了就要秦姝玉出钱照顾她? 而且法律上也没这个规定,毕竟秦建新还在,哪有越过子女让孙辈养老的?没这个道理。 从当地习俗来说就更不成了,嫁出去的女儿都是泼出去的水,养老全凭个人良心,那就更别提养祖辈了,除非是上面的长辈,同辈的男丁全没了,不然没出嫁孙女的事。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秦姝玉都没给刘惠芬养老的义务,但秦建平两口子也着实可怜。 哎,摊上秦家人,要脸的总是比较吃亏,毕竟秦建平做不到像秦建新那么无赖绝情。 而且他们一家还要在本地生活,名声太差,对他们工作的升迁、子女的婚嫁等也不利。 秦姝玉想想,顺着廖芳的话说:“是啊,堂弟还那么小,你跟大伯要上班还要照顾两个孩子确实忙不过来。我这倒是有个想法,大伯母你看看成不成?” 廖芳就等她这句话呢,忙道:“姝玉你一向点子多,你说。” 秦姝玉道:“秦家的房子,本来按照习俗来说,应该是秦建新和大伯一人一半对吧?” “对,他那一半早就租出去了,你大伯那一半给老太婆他们住,这么久也没计较过什么。”提起这个廖芳心里就不舒坦,他们真是让步太多了,结果秦建新还得寸进尺,把老太婆弄成这个样子,自己拍拍屁股走了,烂摊子全丢给了他们。 秦姝玉笑着说:“秦建新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回来了,即便回来,就他现在这副德行,指望他照顾老太太显然是不现实的。所以最后这事还是要落到你和大伯头上。” 廖芳的脸色越加的不好看了。 秦姝玉装作没看到,继续说:“所以我提议,你们去街道办说明情况,并立下字据,以后由你们来给老太太养老,房子也马上过户到大伯名下,剩下的半套房子就当是大伯照顾老人应得的补偿。回头你们再跟邹家签合同,将一半房子租给他们,剩一半给老太太住,租金用来雇个附近待在家里活不多心地比较好的婶子大娘帮忙照看老太太,自己吃饭的时候顺便给老太太捎一碗过去。” “这样大伯只需三两天头过去看看,给老太太买些吃的,陪老太太说会儿话即可。传出去,大家也都会说大伯和大伯母孝顺,而你们的负担也重不了太多。” 廖芳认真思考起秦姝玉的提议。 她来找秦姝玉是想找人分担刘惠芬的养老问题,如今秦姝玉虽然没帮忙,但这个最棘手的问题也解决了大半,比她预期的好很多。 廖芳欣然接受,高兴地说:“姝玉,还是你有办法,我就知道,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找你总是有办法。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跟你大伯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这迷魂汤是灌了一碗又一碗。 秦姝玉失笑:“大伯母过奖了,我也是身在局外嘛。以后老太太的事还要辛苦你和大伯,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廖芳笑呵呵地说:“没事,谁让你大伯心软呢,男人是我自己选的,我也只能认了。我回去就跟你大伯说,明天我们就去把这事给办了,你们什么时候,我和你大伯去送你们。” “大后天。大伯母和大伯太忙就算了,以后我们还会回来的。”秦姝玉笑着说。 廖芳摆手:“再忙送个人的功夫还是有的,就这么说定了啊,姝玉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地跑了。 秦姝玉摇了摇头。 陆越从屋里出来,一边收拾桌上的茶碗,一边说:“你这个新大伯母倒是个聪明人。” “是啊,不然我跟她也不可能处得这么好。”秦姝玉笑着说,“这件事对她也有好处,单位分房子多难啊,有了秦家这套房子,他们家就两套房子,以后她两个儿子结婚也不用担心没房子的事了。” 这才是廖芳如此痛快就答应的根本原因。 廖芳果然是个行动派,第二天就拉着秦建平跑了一通街道办,诉苦哀嚎,说自己家负担有多重,说秦建新有多不靠谱,说刘惠芬多么偏心眼,说他们这几年照顾老人的可是一分都不落等等,没道理他们家照顾老人,最后财产还得平分。 不知是她太难说,街道办的人怕了她,还是街道办的同志们担心她也不愿接手刘惠芬这个烂摊子,最终街道办的人答应了帮他们立了字据,然后去房管局将房子落在了秦建平的头上。 秦姝玉听到这消息,眼里是止不住的幸灾乐祸。 她给廖芳出这个主意,可不是完全出于好心,她是不想让秦家的房子将来落到秦建新跟秦卫兵手里。 她不稀罕这套房子,但也不想便宜了他们俩,她宁可给廖芳生的小堂弟,这孩子好歹没害过她。 至于秦建新和秦卫兵,等他们去了海城就知道,何彬跟秦雪薇在海城混得并不如意,他们这种没什么本事又不肯吃苦的外乡人在海城只会更艰难。 而老家这套房子是他们最后的退路,至少能保证他们不管在外面受到多大的挫折,总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但现在这最后一条退路也没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29章 何怀秦:我妈打我,我才犯病的 八十年代的招待所还是按床位收费,也就是按人头收费,条件好些的招待所,通常是两人间、三人间,也就是一间屋里放着两张或三张单人床。 条件差的,通常是四人间或六人间。 除了携结婚证的夫妻可以住双人间,其他男女通通是打散安排,不管认不认识,同性住一间屋。 就这条件价格也不便宜,六人间也要一块五一晚上。 何彬肉疼地掏了六块钱,给他们付了今晚的房费。一拖四,带四个拖油瓶到省城,真是哪哪都要花钱,但是五个人的汽车票在加这六块钱,他就花了差不多二十块。 偏生秦卫兵还在喊着饿:“姐夫,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啊,这都五点多了?” 汪萍看出了何彬的不耐,连忙说:“你姐夫还有事要忙,我带你们去吃吧。” “姐夫不跟咱们一起吗?他住也不跟咱们住一个招待所,别是背着咱们开小灶吧。”秦卫兵没什么城府,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何彬气结,没好气地说:“我去医院看怀秦。” “我也跟你一起去。”何芳马上说道。 她第一次来省城,跟汪萍三人又没什么感情,而且她很不喜欢秦建新跟秦卫兵。 这两个人看她的眼神很猥琐,她非常厌恶,又有些恐惧,因此更不愿离开何彬身边。 何彬担心沈麒在医院,不同意,将她拉到一边,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五块钱:“你自己去吃点东西,我先去看怀秦,明天再来看你。” 何芳见他铁了心不肯带自己,紧紧将钱攥在手里,没说什么。 等何彬走后,她立即撇下那三人,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秦卫兵撇了撇嘴:“姐夫肯定偏心她,我看见了,姐夫塞钱给她了。” 汪萍头大,推了推他:“不是吵着饿吗?走,妈带你去吃饭。” 这才安抚住了他。 另一边,何彬急匆匆地赶到医院,问了护士,找到了何怀秦的病房,看何怀秦坐在床上吃苹果,脸色红润,状态比前几天好多了,不由松了口气:“怀秦没事就好,医生怎么说?” 秦雪薇给自己也削了个苹果,边嚼边说:“还能怎么说?老样子呗,现在只能等米国那边的消息了。” 何彬爱怜地摸了摸何怀秦的头。 何怀秦咬苹果的动作慢了下来,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子复杂地看着何彬,但等何彬看来,他又立即换上了一副天真不知事的模样,咧嘴冲他甜甜一笑:“爸爸,苹果好甜,你也吃。” “爸爸不吃,怀秦喜欢就多吃点。”何彬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心里颇为宽慰,儿子懂事可爱,这是他身心俱疲后最大的安慰了。 看着这副父慈子孝的画面,秦雪薇心里很不爽。 何怀秦这个白眼狼,不就是拍了他一巴掌吗?都跟他道过歉了,还又买了不少平日里他喜欢的东西哄他,但这小子对她还是不冷不热的,特别记仇。 秦雪薇火大,站起来说:“今晚你在医院陪他,我回招待所了,这几天陪夜,累死了。” “好,沈……大哥他们呢?怎么没看到人?”何怀秦问道。 秦雪薇轻快地说:“回海城了,那边工作上有事,大哥就提前回去了,让我们等怀秦出院再回去。” 何彬也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这样也好,不然他总提心吊胆的,怕被沈麒他们发现什么。 正在何彬走神之际,何怀秦见秦雪薇走了,立即凑到了他耳朵边:“爸,我没有发病,是秦……妈她拍了我胸口一巴掌,好痛啊……” “你说是你妈打得你犯病的?”何彬不可置信,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哐当…… 门口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何彬扭头就看到何芳满脸震惊的站在门口,地上还躺着一个摔得七零八落的饭盒,饭菜撒了一地。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30章 何怀秦变着法子打听秦姝玉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何彬惊讶地看着何芳。 何芳怒发冲冠,连掉在地上的饭盒都没管,三步并两步走到病床前,指着何彬:“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秦雪薇就是这么对怀秦的。这个女人太恶毒了,先是妈,现在是怀秦,下一个是谁?你还是我?哥,你就要一直这么惯着这个女人吗?当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彬被她这一顿噼里啪啦吵得脑袋痛。 “我知道了,阿芳,你先冷静点,别在这大声嚷嚷,咱们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好不好?”安抚了何芳,何彬又侧头关切地看着儿子,“怀秦,告诉爸爸,她是怎么打你的?” 何怀秦睁着一对无辜的小眼睛,连比带画将那天在厕所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包括秦雪薇拍他之前那几句也没落下。 何彬顿时明白秦雪薇这么做的目的了。 她是为了阻止沈麒去何家,跟秦姝玉撞上,所以用怀秦的病做文章,将沈麒吸引走。 秦雪薇这么做情有可原,只是未免太狠了,就不能装装样子吗? 何彬能“体谅”秦雪薇的苦心,何芳可忍不住了。 她愤怒地说:“哥,你都听到了,这女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得了手,哪天要是你碍了她的道,她会连你一块儿弄死的。哥,睡在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身边你就不害怕吗?你赶紧跟她离婚算了!” 离婚? 上次秦雪薇跑去红旗公社找夏振出事,何彬就有过这种念头了,现在妹妹又提起,何彬心思难免有些浮动。 他压下这股冲动,劝道:“阿芳,你不懂,至少现在我还不能跟她离婚。” “为什么?”何芳失望地看着他,“这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干出这么多不要脸又恶毒的事,你都还不肯跟她离婚?” 何彬烦躁地扒了扒头发不说话。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呵呵”的笑声。 何彬跟何芳抬头望过去,就见秦雪薇双手环胸,斜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俩:“阿彬,要离婚吗?” 何彬头大,蹙眉道:“阿芳性子直,不懂事,有口无心,你非要跟她计较吗?” 秦雪薇摊了摊手,笑看着何芳:“看见了,你哥不想跟我离呢。” 何芳气得脸色铁青,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控诉地瞪着何彬。 何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低声说:“哥回头跟你解释,你不要给我添乱。” “说实话也叫添乱吗?哥,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亏得妈死前心心念念的都还是你。”何芳愤恨地瞪着他。 何彬倍觉头痛,可当着儿子跟秦雪薇的面又不好跟她解释现在不离婚的原由,只好说:“你先回招待所,早点休息,明天哥去找你。” 边说边推搡着何芳,想将她推出病房,半路却被秦雪薇打断。 秦雪薇伸手拦在挡在何芳面前:“慢着,何彬,你妹来干什么?看怀秦的吗?那看过了,明天给她买张汽车票回去吧。” “我才不回去,我要跟我哥去海城。”何芳凶巴巴地盯着她,回怼了一句。 何彬头更痛了,连忙把她拉到背后:“雪薇,阿芳辍学在家照顾了妈好几年,如今年龄也大了,老家不好找工作,让她跟着咱们去海城,工作的机会更多,工资也更高一些,要是能在海城本地找个对象,以后大家也有个照应。” 秦雪薇瞥了一眼他背后满腹怨气的何芳,直接拒绝:“不行,我们现在都还只能靠我大哥接济生活,哪有钱养闲人。” “没钱养我,养你那个便宜爹和野种弟弟就有钱了?”何芳讥诮地说。 秦雪薇脸色刷地拉了下来:“何彬,她什么意思?我……秦建新跟秦卫兵也来了?” 何彬叹气:“还有你妈,现在住在离医院一公里外的招待所里。” “你怎么把他们也给弄来了,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嫌我们日子太好过了?”秦雪薇火大,多三个人就多三张嘴。 而且这三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何芳看她跟看仇人似的,秦建新好吃懒做、贪得无厌又不要脸,秦卫兵被她奶奶和爸妈、二叔给惯坏了,就一小霸王,难伺候得很。 何彬也来了气:“你当我想?你知道你那好二叔说什么了吗?他威胁我,我要不答应,他就马上去找秦姝玉,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雪薇低声咒骂了一句,厌恶地指着他背后的何芳:“那将你妹打发回去,给她十块钱,让她赶紧回老家,我们都是租房子住,哪有地方安排给她。” 能打发一个是一个。 但她也低估了何芳。 何芳虽然年轻,没秦建新那么无赖不要脸,但年轻人学习能力强啊。 何芳从两人的对话中抓住了秦雪薇的软肋:“好,我回宁安,我去找秦姝玉,找秦建平好好说。有些人鸠占鹊巢,还一口一个‘我大哥’,不要脸。” 这话骂得两人当即脸色大变。 何彬赶紧拉住她:“阿芳,你嫂子跟你开玩笑呢,我就你一个妹妹,哥发达了当然不能忘了你。你好好回招待所休息,等怀秦出了院咱们就一起去海城,像爸说的那样,给你弄个工资高的好工作,回头再给你介绍个好对象。听哥的话啊,这五块钱你拿着,去买点吃的,别饿着了自己。” 秦雪薇眼神不善地盯着这一幕,但到底没再说反对的话。 何芳接过钱,朝秦雪薇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拿着钱,捡起饭盒出去了。 她一走,秦雪薇就拉下了脸,指着何彬:“好啊,现在连你妹妹也敢威胁我了,何彬,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何彬也没了耐心,疲惫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是你先对阿芳敌意这么大的。阿芳有说错吗?你那便宜二叔,你那二流子弟弟都能跟着去海城,为什么我妹妹不行?这几年,我们都没怎么回来过,妈全是阿芳照顾的,如今妈走了,阿芳想跟着去海城见见世面怎么就不成了?” “你要不想过也可以,你问沈麒拿一笔钱给我,再把怀秦的病治好,我就跟你离婚,带着怀秦回宁安,再也不妨碍你,这总行了吧?” 秦雪薇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还真想跟我离?” 她不能接受曾经的舔狗竟然会主动跟她离婚,要离也是她先提出来,她先不要何彬这个窝囊废。 何彬冷笑:“你就不想跟我离,找个更有本事的男人,比如夏振那种?可你送上门,人家要吗?” 得了吧,说得他对不起她似的。 都还没离呢,这女人就天天去捧夏振的臭脚,也就夏振不搭理她,不然她早千方百计跟他离婚了。 秦雪薇被戳到了痛处,又怒又恼,抓起搭在床尾的衣服猛地砸向了过去:“何彬,你混蛋!” 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 何彬咧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说什么离婚,他跟秦雪薇哪怕现在是两看两相厌,彼此都瞧不上对方,为了利益他们也不会离婚的。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才想起何怀秦还在病床上,顿时有些愧疚,连忙站起身走到病床边,对着像是吓傻了一般的何怀秦说:“怀秦,爸爸只是跟妈妈吵架,不会离婚的。” “是吗?”何怀秦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的表情。 何彬仿佛从这两个字中听出了“失望”的感觉,他用力摇头,这肯定是错觉。 怀秦跟秦雪薇虽然不如跟他和汪萍亲近,可也到底是他的亲生母亲。 何彬蹲下身,看着何怀秦的眼睛说:“怀秦,妈妈拍你是她不对,爸爸明天会批评她的,她以后不会这么做了。你答应爸爸,不要再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好吗?” 何怀秦猛地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珠不可思议地打量着何彬。 这眼神看得何彬都有些心虚。 他舔了舔唇找补:“妈妈也是没办法,不过这事是她错了,她不对,咱们以后罚她对怀秦更好一些好不好?” “好。”何怀秦又垂下了脑袋,脑海中闪过另一个傻女人的身影。 她没秦雪薇打扮得时髦,也不如秦雪薇会说话会哄人,也没秦雪薇那光鲜亮丽的履历,但哪怕是他磕到了一下,那女人都要心疼得要死,要是谁欺负了他,她会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将他护在她单薄的羽翼下。 可人只有失去时才会知道珍惜,也只有在落难时才会知道谁对他是真心的。 “怀秦,你怎么哭了?好了,别哭了,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怀秦乖,不哭啊,你想要什么?等回海城爸爸给你买好不好?”看着何怀秦突然大颗大颗地掉眼泪,何彬连忙去给他擦拭眼泪,又不停地哄他。 何怀秦抽了抽鼻子,张嘴却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爸,秦……秦姝玉她还好吗?” 何彬纳闷:“你问她干什么?” 何怀秦最后一次见秦姝玉还是一岁多的时候,那么小哪有什么记忆啊。 何怀秦确实对这辈子的秦姝玉知之不多。 何彬跟秦雪薇很少在他面前提起秦姝玉,他只知道她约莫是过得不错,他想了解她。 尤其是这个被父母伤透了心的晚上,他特别想念秦姝玉。 他拽着何彬的袖子,撒着娇:“爸,听说她是妈的妹妹,是我的……姨妈,你就跟我说说她嘛,我想多了解妈妈的家人,这次回去好像就只有她不在。”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31章 重生后第一次相遇 说说秦姝玉? 何彬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 他脑海里忽然想起第一次见秦姝玉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念高一,在他和秦雪薇的隔壁班。 少女身形单薄,脸色苍白,身上穿着布袋一样松松垮垮的蓝布衣裳,看款式像是男人淘汰下来的衣服,袖口已经被磨得起了边,身上更是打了好些个补丁,密密麻麻的,被几个男生嘲笑这是百家衣。 遇到人,她会下意识地低下头,羞怯胆小,独来独往,跟明艳大方、交游甚广的秦雪薇是鲜明的对比。 不过男人很多都有怜弱的心思,所以班上当时也有不少男孩子喜欢她,只是她太独了,放学就跑得不见了人影,同学们组织的活动,她更是从不参加。 所以时间久了,男生们也对她望而却步。 学生时代最受欢迎的还是秦雪薇这种开朗活泼大方,跟谁都能说上话,跟谁都处得来的女生。 何彬曾经也以能摘下秦雪薇这朵娇艳夺目的玫瑰为荣。 只是现在想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他妈是对的,娶妻还是要娶秦姝玉那种脾气好、踏实、本分的女人。秦雪薇太张扬,太自我了,谈对象的时候挺有面子,但娶回家却不合适。 可惜,他醒悟得太迟,为时已晚。 何彬幽幽地叹了口气,拍着何怀秦的小手道:“她嫁给了你表叔,以后你见了她叫表婶吧。” 她跟秦家人基本上已经断绝了关系。 相较之下,他跟陆越虽然关系也不好,但表兄弟之间到底没有过不去的深仇大恨。 “表叔,我有表叔吗?”何怀秦诧异。 在他的记忆里,奶奶那边没什么亲戚,爷爷这边没有姑姑,只有一个小叔,参加工作在了隔壁市,有三个子女,但这是他的堂叔、堂姑。 至于爷爷的兄弟姐妹他们的子女,这些何怀秦根本不记得了,老一辈去世后,后辈们的关系逐渐就淡了,很少来往了。 何彬点头:“有的,你奶奶姐姐的儿子,在部队参军。” “那他们有小孩吗?”何怀秦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何彬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怀秦,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今天净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听说秦姝玉还没孩子,何怀秦心里轻快了许多,小脸上总算也有些许笑意:“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何彬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刚才何芳提及秦姝玉,所以小孩子好奇。 他摸了摸何怀秦的小脑袋,认真叮嘱:“以后不要在你妈面前提秦姝玉啊,记住了,在沈麒舅舅面前也不能提。” 何怀秦乖乖点头。 他懂,回忆起过去父母吵架时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秦姝玉过得很好,所以秦雪薇一直很嫉妒她,听到她的名字就要暴躁。 秦雪薇一直是个嫉妒心很强的人。 而他其实也遗传了秦雪薇强烈的嫉妒心,听到秦姝玉没有别的孩子,他心里就止不住的开心,只要没孩子,她就还是他一个人的妈妈。 * 多了四个人,开销也猛增。 首先是住宿费,汪萍四人的住宿费一天六块,秦雪薇跟何彬住的是医院附近另一家双人间,一天五块钱,加起来就是十一块,这个钱少不了。 何彬倒是想让秦雪薇一个人住招待所,他晚上在医院陪何怀秦,能省下两块五的住宿费。 但秦雪薇不乐意跟陌生人住一个房间,不同意,只得作罢。 其次就是一日三餐的费用,因为没有粮票,他们一般都是去私人小饭馆吃饭,吃便宜点的饭菜,价格倒是不贵,可架不住人多,六个大人加一个小孩,一人一块钱的伙食费,那一天也得七块钱。 一天下来基本上就得花掉二十块钱,这还是何怀秦的医药费已经被沈麒交了,不然开销更大。 但就是这样,沈麒留给秦雪薇的一百块也只能撑五天。 眼看一天天的花钱如流水,但何芳跟秦建新、秦卫兵又赶不走,思来想去,秦雪薇问过医生后,决定早点出院,早点去海城。 到了海城给他们租个便宜点、偏僻点、小点的房子,三个人两间屋,也只需要十几块。再让他们自己买菜做饭,又能省点钱。 这样一个月下来,只需几十块,比留在省城开销低多了。 而且他们三个都有手有脚的,自己也可以出去干活养活自己。 秦雪薇算盘打得噼啪响,但在买火车票时又出现了分歧。 她打算给她自己买卧铺票,其他人买坐票。 自从跟着沈麒坐了一次卧铺,她就再也不想去挤那硬邦邦又人多的硬座了。 而且理由也是现成的,她带着何怀秦呢。 何怀秦刚生了病,要好好休息,在卧铺车厢有躺的地方,舒服很多,他一个小孩子还不用买票,等于是买了一张卧铺两个人享受,划算。 但秦卫兵听完不同意了。 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的都是他的,凭啥不让他睡卧铺?他也要买卧铺票。 汪萍疼爱儿子,哪怕秦卫兵已经十五岁了,比她还高了,她也还当他是孩子,便说:“好了,给卫兵也买张卧铺票吧,二十几个小时呢,我出这个钱。” 秦卫兵倒是开心了,但何芳又不答应了:“那我也要坐卧铺,我哥掏钱。” 何彬无奈地拉了拉她:“阿芳,你别添乱!” 何芳不高兴了:“哥,凭啥他们两个姓秦的都能坐卧铺,我却要坐硬座?不公平。人家给弟弟买卧铺,你就给我买硬座吗?你也不怕妈知道了不高兴。” 提起妈,何彬就理亏心虚。 他一个头两个头,试图跟何芳讲道理:“阿芳,怀秦刚生了一场病,在医院住了好几天,哥手里也没钱了,等哥手里头宽裕了再给你买你想要的好不好?” “她那大哥不是个有钱人吗?还缺坐卧铺票的这一二十块钱啊?”何芳讥诮地看着秦雪薇。 何彬拿她实在没辙,只能回头看秦雪薇,用眼神示意,要不就答应给何芳买算了。 但秦雪薇还没开口,秦建新发话了:“老子是长辈,没道理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坐卧铺,老子去挤硬座,我也要坐卧铺。” 秦雪薇气得心口痛:“没钱!想坐卧铺的自己掏钱买。” 这些人真是疯了,卧铺要贵一倍,都换成卧铺那得多好几十块钱。 但何芳跟秦建新都抓住了她的软肋:“那等去了海城,我找女婿/你大哥问问。” “够了,你们就不怕闹出来,大家一起跟着完蛋?”秦雪薇愤怒地看着他们俩。 秦建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反正老子这日子就这样了,最差也不过还是老样子。秦雪薇,我帮着你骗人造假,你别想一个人享这富贵。” 何芳冷笑,虽没开口,但那样子显然也是不介意大家一起玩完,回去过苦日子。 何彬拉住快要气死的秦雪薇,劝道:“算了,我跟妈去坐硬座,你们都买卧铺票。” 秦雪薇狠狠地瞪了他们几眼,扭头就走,她是再也不想见到这几人。 但因为买票的时候何彬没特意说明,售票员给他的票是位置是连在一起的。 所以上了火车,四个大人加一个小孩还得待在一个车厢里,而且就是正对面。 秦雪薇脸拉得老长,吃饭的时候怕这三个没脸没皮地又要嚷着吃好的,都没敢买肉菜,就买了一个米饭,一个小青菜,她跟何怀秦一人一半,至于其他几个人吃什么,她懒得过问。 见状,何芳冷笑了一下,拿着钱说:“怀秦,走,姑姑带你去吃好吃的。咱们怀秦被那些黑心肝的害得大病一场,可不能天天吃这青菜,得好好补补。” 何怀秦看着这个姑姑,眼神里闪过濡慕、怀念,最后又化为了复杂。 比起秦雪薇,他更愿意跟这个姑姑待在一起。 他装作没发现秦雪薇突然拉下来的脸,小跑到何芳身边,乖巧地喊了一声:“姑姑。” “诶,咱们怀秦真是个好孩子,走,姑姑带你去吃肉。”说着她就将何怀秦抱了起来。 秦雪薇看见儿子头也不回地跟人走了,气得啪地一声将饭盒重重拍在了小桌板上。 秦建新立马拿走才扒了一口的饭,乐呵呵地说:“雪薇你不吃啊,那爸帮你吃了,别浪费了。” 说完推了推秦卫兵,示意他去找他妈要好吃的。 秦卫兵立马一溜烟地跑了,父子俩今天的晚饭就解决了。 秦雪薇看着没脸没皮的秦建新,实在不想跟他独处,转身拿着钱包离开了卧铺车厢。 而另一边,何怀秦被何芳抱进餐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吃饭的秦姝玉。 他立即扯了扯何芳的衣服,小声说:“姑姑,那里,那里还有座位。” 何芳顺着他的小手望去,也看到了秦姝玉和陆越。 两人坐在餐车尾部那一排,面前除了两盒饭,还有三个菜一汤,都是很多人家过节或是招待客人才舍得吃的荤菜,一个熘鱼片,一个辣子鸡,一个鸡蛋炒苦瓜,还有一个瓦罐汤。 这么多,他们能吃完吗? 何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低声应道:“好。”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32章 何芳小算盘没成功,心生怨恨 其实秦姝玉跟陆越以前的生活也没这么“奢侈”。 但自从秦姝玉怀孕后,他们家的伙食就直线上升,天天有肉,鸡鸭鱼猪肉换着来,哪怕是在火车上,秦姝玉也不想委屈了自己。 她辛苦赚钱,不给自己用难道要便宜那些不相干的人吗? 只要是吃进嘴里的,没有浪费,就不算什么。 这最近一个月好吃好喝,早睡早起,加上没什么烦心事,秦姝玉整整胖了五斤,气色也好了不少,皮肤白里透红,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比没怀孕那会儿还好看。 今天在火车上点的四个菜,秦姝玉挨个尝了下,最喜欢的就是辣子鸡和瓦罐汤。 吃饭先喝汤,秦姝玉喝了半碗汤才开始动筷子。 辣子鸡是真好吃,香辣开胃,秦姝玉一口一个,停不下来,不一会儿嘴唇就被辣得通红了,嘴里还不停地吸气。 陆越从瓦罐汤里夹了一块炖猪蹄到她饭盒里:“吃块猪蹄缓缓。” 猪蹄炖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秦姝玉很喜欢,点头咬了一口,满满的胶原蛋白,真好吃。 就在她啃猪蹄啃得正欢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女声:“表哥,表嫂,我们可以坐这里吗?” 秦姝玉掀起眼皮看了眼,见是何芳抱着何怀秦,不感兴趣,当即收回了目光,继续跟猪蹄奋战。 陆越保持着给秦姝玉夹菜的姿势,淡淡地说:“随便,这座位不是我们的。” “谢谢表哥。”何芳欢喜道谢,然后将何怀秦放下,再将刚打的饭也一并放桌子上。 相较于秦姝玉他们晚饭的丰盛,何芳姑侄就吃得简单多了。 何芳一直没上班,过去几年钱淑云又缠绵病榻,她手里的钱都是何彬这次回来后给的,并不多,得省着花,所以她没舍得买好吃的,就点了一个韭菜炒鸡蛋和一盒饭。 何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凡事就怕对比,要是往常在家里能吃上白米饭、韭菜炒鸡蛋,她会觉得这一顿饭还不错,可看见对面又是鱼又是鸡,还有炖猪蹄汤,何芳顿时觉得碗里的韭菜炒鸡蛋不香了。 她压下心里复杂的思绪,看着对面冷淡的陆越和秦姝玉,决定拿何怀秦做敲门砖。 大人们有再多的恩怨,但对孩子总会宽容热情很多,尤其是怀秦还这么可爱懂事。 她将勺子塞到何怀秦手里,然后对他说:“叫表叔、表婶。” 自打落座,何怀秦的眼珠子就没离开过秦姝玉。 他贪婪地注视着她,怎么都看不够。 没想到她年轻时这么好看,一点都不输秦雪薇那个恶毒的女人,不,比那个女人还好看。何彬真是猪油蒙了心,放着好好的老婆不要,一直惦记着秦雪薇那个没良心的。 这辈子第一次正面跟秦姝玉打招呼,何怀秦心里很紧张,他攥紧小拳头,小心翼翼开口:“表叔,表婶,你们好。” 可能是要做父亲了,陆越对小孩子明显耐心了很多,面上冷冽的神色缓和了一些,点点头,“嗯”了一声。 秦姝玉闻声抬头,轻飘飘地瞥了何怀秦一眼,跟着“嗯”了一声,随即低下头继续啃她的猪蹄去了。 她对还没长大,什么都不知道的何怀秦没兴趣。 打击报复这么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也没意思。 可她这冷淡的反应却刺激到了何怀秦。 何怀秦只要想起她那个冷淡、仿佛是看陌生人的眼神,心里就难受得想哭。 这是最疼爱他的妈妈,可现在却不认识他了。 “怀秦,你怎么哭啦?是饭菜不合口味吗?”何芳察觉到何怀秦哭了,赶紧拿出帕子边擦边哄他,“你想吃什么,跟姑姑说。” 何怀秦固执地抿着唇,眼神倔强地盯着秦姝玉。 但在跟猪蹄奋战的秦姝玉头都没抬,明显是对他们俩不感兴趣。 陆越倒是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地给秦姝玉夹菜。 何怀秦吸了吸鼻子,发现他最想引起关注的人不搭理他,恹恹地耷下了脑袋,低着头,有一口没一口地扒拉着饭盒里的饭。 见他总算是不哭了,何芳松了口气,试图跟陆越搭话:“表哥,真巧啊,你们也在车上。”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滑过桌上那丰盛的晚餐上。 在火车上随便一顿饭都吃得这么好,陆越跟秦姝玉在海城应该是混得真好。而不是像秦雪薇那个恶毒的女人,连卧铺票的钱都出不起,抠抠嗖嗖的,还整天说什么攀上了贵人。 意识到这点,何芳心里就打起了小算盘,要是陆越和秦姝玉愿意看在表兄妹的份上,拉她一把,肯定比她跟着何彬、秦雪薇强。 何彬做什么事都要看秦雪薇的脸色。 秦雪薇那人,现在花她几块钱都不乐意,也就更别指望以后能对自己多好了。 哥哥优柔寡断,做不了主,她只能另寻出路。 何芳想好了,如果陆越跟秦姝玉愿意帮她在海城立足,给她找份不错的工作和对象,她就告诉他们真相,让秦雪薇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惜她心里激动了半天,对面秦姝玉完全不搭话,陆越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注意力全在秦姝玉身上了,秦姝玉啃完猪蹄想喝汤,他立即将碗递了过去,全程就没分多少注意力给她。 何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主动说起自己的情况:“我妈出事后我就辍了学在家照顾她,这几年书没念成,工作也没着落,年龄还一下子托大了。我妈临终前说,我在宁安没什么前途,就让我跟着我哥去海城试试,看能不能找份安稳的工作。我想想也有道理,就跟着去碰碰运气。” 秦姝玉和陆越都是聪明人,听到后半段哪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要找份工作,对秦姝玉而言不要太容易。 别的不说,她自己回了海城就打算开店,必然要雇佣人的,雇谁不是雇呢。而且前几年做生意的缘故,她还认识不少国营厂的干部,要将何芳塞进去做个临时工,那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 但还是那句话,她凭啥帮何芳?何芳能回报她什么? 既无利益,又还有上辈子的深仇大恨,秦姝玉不搞她都是因为给肚子里的孩子积德行善,想让她帮忙,只能说何芳找错人了。 陆越想给家里亲戚朋友找份工作虽然没秦姝玉这么容易,但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他跟何家没什么情分,为什么要耗费自己的人脉去给何芳安排工作?有这功夫,他为什么不给牺牲、残疾的战友家属们谋福利? 何芳是可怜,但她能比那些烈士遗孀更可怜吗? 所以陆越也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挺好。” 何芳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竟然完全不顾亲戚情分,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一个工作而已,对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可他们就是不肯拉她一把。 何芳心里的期待瞬间化为了怨恨。 她恨恨地瞪了秦姝玉一眼,活该被秦雪薇冒名顶替。 秦姝玉若有所感,抬头对上她嫉恨的目光,很是无语,上辈子还能说是小姑子跟嫂子天然不对付,自己这辈子都没跟何芳见过几次面,就因为她不肯帮忙何芳就恨上自己了? 这也未免太没道理了吧? 被儿子硬拉到餐车吃饭的汪萍站在门口就看到这一幕,她吓了一跳,生怕何芳这死丫头说出什么对女儿不利的话来,本想进来将何芳拉走。 但转念又一想,何芳现在就跟一只斗鸡一样,看他们很不顺眼,卫兵脾气又糟糕,要这会儿上去拉她走,万一发生争执,这死丫头胡说八道怎么办? 这事还得靠女婿出面才行。 汪萍赶紧跑回硬座车厢找何彬。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33章 得知秦姝玉怀孕,何怀秦崩溃 何彬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他不想睁开眼睛,因为对面坐了个很壮的抠脚大汉,大热天的脱了鞋,将脚丫子大剌剌地摆在那,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坐附近的旅客都很不满,一个婶子抱怨了两句,那大汉就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搞得婶子立马闭上了嘴。 见状,其他人也不敢多言,只能忍耐了。 何彬也是如此。 他还心烦一件事,这次带了这么几个闲人去海城可怎么整? 沈麒并不像他跟秦雪薇先前想的那样大方,认亲这么久,他在他们身上花的钱也不过就一千来块。 其实这对普通人来说不少了,但对“负担”沉重的秦雪薇跟何彬而言,显然不够,他们这段时间还贷了一千块才勉强够花。 两人都不满意,可又不好表现得太急功近利,败了沈麒的好感。 他们还想长线钓大鱼呢。 只是眼下这关怎么过?他跟秦雪薇两人手上加起来都不足一百块了,七个人的吃喝拉撒,撑不了多久。 更烦的是,秦建新和秦卫兵以为他跟秦雪薇发了多大的财,有钱不肯拿出来花,住的、吃的都要挑好的。 这不,晚饭买两个馒头都能解决的,但秦卫兵硬是不肯吃,非要跑过去拉着汪萍去餐车给他买肉吃。 何彬火大,又不好在人来人往的火车上指责这个便宜小舅子,只得忍着。 最后汪萍这个惯孩子果然没抵挡住秦卫兵的要求,跟着去了餐车,估计这顿饭,秦卫兵一个人又得花个一两块。 他们可真是不拿钱当钱在花啊! 何彬正在兀自生着闷气,汪萍突然跑了回来,拉着他:“阿彬,你快过去看看。你妹妹抱着怀秦坐到了秦姝玉两口子对面,跟他们搭话呢,你管管她,别让她坏了咱们的事啊。” 汪萍是真急。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做了这么多事糊弄住了沈麒,眼看好日子就要向他们招手了,可别最后功亏一篑,毁在何芳那小丫头片子手里啊。 一听这个,何彬也坐不住了,赶紧起身往餐车走。 自打妈走后,何芳就满腹怨气,搞得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她似的,还喜欢跟人对着干。 何彬是真怕她不顾大局,只顾一时痛快,在秦姝玉他们面前将什么都给捅出来了。 好在等他跑进餐车,所担忧的一切都没发生。 何芳冷着一张脸,怨恨地坐在秦姝玉对面。 而对面那两人,只顾着吃饭,对她的幽怨毫无反应。 何彬松了口气,连忙去拉何芳:“走吧,我那里还有鸡蛋,你跟怀秦过去吃。” 其实没有,何彬只是找借口带人走。 旁边的秦卫兵听了不乐意了:“姐夫,你啥意思,有鸡蛋给你妹子吃,我这小舅子就没份啊?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有,有的,你去也有,走吧。”何彬满口答应,只想先将人带走,跟秦姝玉他们隔开。 但秦卫兵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么? 他贼溜溜的眼睛盯着秦姝玉他们的饭菜,咽了咽口水:“不要,光吃鸡蛋有什么意思?我要吃肉,那个辣子鸡,还有鱼都来一份,还有红烧肉也好久没吃了。” 他上次被陆越打怕了,不敢问陆越要吃的,但何彬这个姐夫他可不怕。 何彬气得皱眉,这么几个荤菜,得好几块钱,他们真当他是开银行的,要多少有多少啊?张嘴就要这要那的。 偏生何芳也跟着凑热闹:“哥,我和怀秦也要吃,你给我们也买一份。” 她是故意的。 秦姝玉跟陆越看不起她,不搭理她是吧。 她要他们看看,离了他们,她何芳照样能过上好日子。 她暗里跟秦姝玉和陆越较着劲儿,但秦姝玉二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秦姝玉食量不是很大,很快就吃饱了,她按住陆越给她夹菜的手:“我饱了,你别管我,赶紧吃吧,吃完咱们回去,这里太吵了,我不喜欢。” 烦死了,吃顿饭都不消停,倒胃口。 秦姝玉现在有子万事足,她只想保重自己的身体,七个月后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其他的她都不在乎,也不想管。 可偏生这些人不消停,为了点吃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扯皮,也不嫌丢人。 陆越拍了拍她的手:“好,你等会儿,我很快的。” 他直接将剩下的菜往饭盒里倒,然后大口大口地扒饭。 他在部队待习惯了,吃饭速度一向很快,但其他人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吃饭,还以为是饭菜多香。 几人本就没吃晚饭,早饿了,如今看他这么吃,更是馋虫上来,忍不住咽口水。 秦卫兵大剌剌地催促:“姐夫快点啊,我都要饿死了。” 何芳也直勾勾地盯着何彬。 何彬一个头两个大,很想拂袖而去,但又怕他们在秦姝玉面前乱说,最后不得不妥协:“买,买总成了吧,我的祖宗,你们是想折腾死我。” 他去买了几个肉菜,放在另一张空着的餐桌上,喊道:“想吃就过来。” 秦卫兵立马一溜烟地跑了过去,拿起筷子就开吃。 何芳本不想走的,但又不愿便宜了他,也赶紧牵着何怀秦过去。 汪萍松了口气,也坐到餐桌边,给儿子和外孙夹菜。 总算是清净了。 秦姝玉凑到陆越耳朵边,低声说:“你说何彬是得了失心疯吗?竟然把秦建新父子俩,还有何芳一块儿带去海城,难不成他还指望这几个人替他挣钱?” 就看秦卫兵这吊儿郎当、好吃懒做的样子,别说挣钱了,不让人养他就是好的了。 陆越也狐疑:“肯定不会,这几个人有些怪怪的。” 秦姝玉打了个哈欠,自打怀孕后,她就特别容易犯困,尤其吃饱了饭,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现在这股困劲儿又上来了,她也懒得在这些烦人的家伙身上浪费脑细胞:“算了,不关咱们的事,咱们离他们远点,只要不找到咱们就行。” 陆越也是这个意思,但他想得更多。 回到海城,他的假期不多了。 见过了刘海的家人,随着孩子的到来,他的状态好了许多,回去后肯定得去上班了。 但部队偏僻,哪怕是在同一座城市,他也只能周末回家,平时家里只有几个女人不安全,尤其是他们家又比较有钱,很容易被小混混盯上。 此外,他也担心自己不在家,秦建新和秦卫兵会找上门。 所以陆越打算给秦姝玉找个信得过的“保镖”,白天跟着她,晚上就住他们家隔壁,这样比较安全。 但看秦姝玉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他笑了笑,这事回头再说吧。 三两口扒完了饭盒里的饭,将饭盒退还给乘务员,陆越扶着秦姝玉起身:“走吧,回卧铺睡。” “好。”秦姝玉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跟在他身后,连跟秦雪薇擦肩而过都没注意到。 秦雪薇看着秦姝玉明显比以往好多了的气色和丰腴的身段,还有陆越那副小心翼翼呵护她的姿态,心里就吃了酸枣一样。 秦姝玉可真是好命啊,什么好事都是她的。 跟陆越对比,何彬真不像个男人,半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尤其是看到何彬竟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她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何彬,你挣多少啊,又乱花钱,真是拿钱不当钱啊?” 不分青红皂白就挨了一顿骂,何彬也来了气,指着对面大快朵颐的秦卫兵:“是老子想花的吗?问问你的好弟弟。” “好了,都买了,就吃吧,大伙都看着呢。”汪萍连忙拉秦雪薇坐下,“你也吃一点。” 秦雪薇看着餐车里食客们投来的诧异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又羞又恼,狠狠剜了何彬一眼,低声咒骂:“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看看别人的男人,有本事还对媳妇好……”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在指谁。 汪萍看着何彬拉长的脸,有些头大,她这个女儿啊就是爱掐尖,什么都喜欢跟人攀比。 在娘家做姑娘时,秦姝玉是样样不如她,她哪甘心被自小看不上的妹妹比下去。 可有什么办法呢,人啊,有时候就不得不信命。 如今再说这些,只能让两口子的感情更差,她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应该是秦姝玉怀孕了。陆越都三十来岁了吧,这么大年纪才有个孩子,可不得像眼珠子一样疼着宝贝着。” 听到这话,反应最大的不是酸溜溜的秦雪薇和丧气的何彬,而是一声不吭的何怀秦。 他猛地抬起头,小脸苍白,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妈妈怎么能有别的孩子呢? 不会的,不会的,他才是她的孩子!她唯一的孩子! 汪萍给何怀秦夹了一块肉,心疼地说:“怀秦生了病,多吃点肉补补。” 至于四五岁小孩子的话,谁会放在心上呢,大家都没将他的反应当回事。 秦雪薇也是生过孩子的人,有经验,想起秦姝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还有陆越小心搀扶着她的姿势,赞同汪萍的话,道:“原来是这样啊,难怪陆越那么宝贝她呢。现在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要是生个女儿,断了陆家的香火,看陆越还宝贝她不。” 汪萍想起秦姝玉一直在吃辣子鸡,不由点头:“酸儿辣女,她怀了孕喜欢吃辣的,这一胎很可能是个女娃。” 再大的家业,没有男丁继承又有什么用? 最后还不得便宜了外人。 母女俩总算是找到了心理平衡。 汪萍又有功夫关心外孙了:“怀秦怎么不吃肉?” “他不吃,我吃。”秦卫兵扒拉完菜里的肉,筷子一伸直接去夹何怀秦碗里的。 秦雪薇厌恶地瞪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起肉塞进何怀秦的嘴巴里:“傻了呀,连肉都不知道吃,没看都被人抢光了,一群大人也不知道让着点孩子。” 何怀秦心不在焉地咽下了肉,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妈妈有其他的孩子,以后就不会要他了。 不行,妈妈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等吃过饭回到卧铺车厢,大家都睡着后,何怀秦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子,走出车厢,往后面一节车厢找去。 餐车在9号车厢,他们是10号车厢。 他看到了,妈妈也是往卧铺车厢走的,既然跟他们不是一个车厢,那肯定就在后面的11、12号车厢里,他要去找到妈妈,妈妈只能有他一个孩子。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34章 妈妈,救我 秦姝玉的位置就是在11号车厢。 从餐车回来后,她洗了把脸就爬上卧铺睡觉了。 睡到半夜,秦姝玉被三急憋醒,睁开眼,车厢里的灯已经关了,四周一片宁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传来。 不想吵到其他旅客,秦姝玉没有叫睡在上铺的陆越,拿起枕边的手电筒,轻手轻脚地穿好鞋子,小心地走了出去。 走廊上也一片幽暗,只有两节车厢连接处亮着灯,但光线也不强,照过来,光线已经很模糊了。 其实也勉强能看见路,但秦姝玉担心有些旅客在走廊边上放东西,太暗自己没看到摔倒就糟了。 她将手电筒的开关打开,但手电筒却没什么反应,估计是有点接触不良,秦姝玉正想拍一拍就听到前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色的背影躲在靠近10车厢的走廊边上,手里正快速打开一个袋子从里面掏东西,一堆衣服被他弄到了地上,他也不管。 对自己的行李可不会如此,秦姝玉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来了贼,也不知他是怎么混进卧铺车厢。 秦姝玉不敢惊动这人,正打算折返回去将这事告诉陆越,就见何怀秦从10号车厢跑了过来。 10号和11号车厢连接处的灯光打在脸上,将他小脸上的震惊之色照得纤毫毕现。 显然,他也看到了黑影不轨的举动。 正在掏东西的男人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当即将从袋子里掏出的一个东西塞进口袋里,然后飞快上前,抓住正想往后退的何怀秦,一把捂住他的嘴,然后将他往肩膀上一扛。 何怀秦奋力挣扎,但他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哪里是个成年男人的对手,他的挣扎对男人来说,连挠痒痒都不如。 何怀秦吓懵了,眼泪哗哗哗地流。 哭泣中,他看到了站在十几米开外的秦姝玉。 他眼底骤然迸发出强烈色彩,欣喜地看着秦姝玉,用力张了张嘴,眼睛死死盯着她,默默在心里呐喊:妈妈,救我! 秦姝玉对上何怀秦哭得眼泪汪汪的眼睛,下意识捂住了嘴,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往回跑。 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何怀秦眼底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蹬蹬声惊动了男人,男人回头只看到了秦姝玉慌张的背影,现在再去追这女人已经来不及了。 他扛着何怀秦飞快地跑进了十号车厢的走廊,快速往前移。 何怀秦被他颠得头晕,路过秦雪薇所在位置时,他又将希望寄托给了秦雪薇。 他用力咬了一下男人的手,发出呜咽的声音,试图引起秦雪薇的注意,让她发现孩子不见了。 但秦雪薇睡得死死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何怀秦绝望了,他被男人扛着快速离开了十号车厢。 * 秦姝玉没跑多远就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她吓得瑟缩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知道扶着她胳膊的人是陆越,她不由松了口气。 “怎么啦?跑这么急?”陆越扶她站稳,关切地问道。 秦姝玉喘着气,指着身后:“那里,刚才有个男人在偷东西,被何怀秦看见,他把何怀秦带走了,快,快去找。” “好,你回咱们的座位,我去找乘务员。”陆越往前走了两步,又不放心,折返回来,拉着秦姝玉,“你跟我一起,那人看到了你,当心他打击报复你。” 秦姝玉也被吓得不轻,连忙点头,跟着他一起去找乘务员。 两节车厢中间有个很小的隔间,相当于是一排硬座那么宽,这是值班乘务员小憩的地方。 陆越敲门,找到乘务员说明了情况。 听说这情况,乘务员立马用对讲机联系了列车长和乘警,然后又询问失踪的孩子:“那孩子你们认识吗?他的家长大致住在哪一节车厢?” “应该是10号车厢。”陆越观察力比较好。秦雪薇几人不是住在11号车厢,也没见他们过来,大概率是住在10号车厢。 乘务员连忙挨个去找。 秦姝玉和陆越跟在她的身后,很快就看到了躺在下铺睡觉的秦雪薇。 秦姝玉立即道:“就是她,她是何怀秦他妈。” 说话声和手电筒发出的亮光吵醒了秦雪薇。 她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大半夜的,你们有什么事吗?” “同志,你的孩子呢?”乘务员皱眉问道。 秦雪薇还没反应过来,何芳已经从上铺爬了下来,慌张地问道:“怀秦呢?秦雪薇,你怎么看孩子的?” “光说我,你呢,这么几个大人呢,一个个都睡得跟死猪一样。乘务员,我儿子哪里去了?”秦雪薇怼了何芳一句,也赶紧问乘务员。 乘务员立即解释:“刚才这位女同志看到你家孩子被一个男人给抱走了。孩子什么时候失踪的,你们有印象吗?” 都睡着了,哪有印象啊。 秦雪薇恨恨地瞪了秦姝玉一眼:“你这么大个人就看着怀秦被抱走不管啊?你还是不是人啊。” 秦姝玉翻了个白眼,懒得理秦雪薇。 她怀孕了,万一触怒那男人,男人跑过来抓她怎么办? 再说了,她跟陆越不是第一时间找乘务员了吗?又不是真没管。 在管闲事之前,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有什么错? 陆越拍了拍她的手,冷冰冰地看着秦雪薇:“你们这几个人都是孩子的血亲,你们都看不好一个小孩,有什么理由怨别人?” 列车长来了,听到吵架声,连忙劝道:“当务之急是找到孩子,我们已经安排乘警和乘务员在列车上搜查了,但我们没见过孩子,你们随身携带着孩子的照片吗?” “没有。”秦雪薇摇头。 她都没有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于是列车长说:“这样,家属跟着乘警和乘务员分为两队,从车头和车厢开始寻找,最后在中间车厢汇合,这样不会漏掉任何一节车厢。” 秦雪薇几人连忙跟着乘务员走了,就连坐在卧铺的何彬跟汪萍很快也被惊动,加入了找孩子的行列中。 列车长安排好他们,又回头问秦姝玉:“你看到那人长什么模样了吗?” 秦姝玉仔细回忆了一下,摇头:“没有,当时他背对着我在翻行李,何怀秦跑到10号和11号车厢的交界处后,他上前抓住孩子也是背着我的,我只看到了他的背影,个子挺高的,穿了一件蓝色的上衣,剪着小平头。” 列车长通过对讲机将这些特征告诉其他人,让他们重点寻找这个特征的男人。 但并不好找,因为这些特征太普通了,一抓一大把,而且衣服还可以换。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35章 妈妈不会再无条件爱着他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列车广播寻人,乘务员和乘警还挨个寻人,就连灯也全部打开了,所以没一会儿,整个列车都知道有个小孩失踪了。 旅客们也没了睡意,纷纷坐了起来讨论这事,还有热心人想去帮忙。 秦姝玉和陆越回到了自己的车厢,听到周围人的议论,秦姝玉打了个哈欠,低声问陆越:“你要去帮忙吗?” 陆越当兵十几年,经受过专业的训练,出过的任务不知凡几,还上过战场,论身体素质和侦察能力,车上几千个人没一个能及得上他。 “有乘警和乘务员,再看看吧。”陆越没动。 连卧铺车厢都混进了小偷甚至是人贩子,他哪放心将秦姝玉一个人丢在这,自己跑出去找人啊。 而且那个犯罪分子可是看到了秦姝玉,万一他回来打击报复怎么办? 秦姝玉听着隔壁传来的哭声,叹了口气,拉着陆越起来:“我去乘务员的房间休息,从里面把门反锁了,你去帮忙找人吧,不找到这人大家都不敢睡觉。” 隔壁大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行李袋被翻了个底朝天。 她就是怕钱被偷,所以特意藏在了行李袋里一床旧棉被里,也被那眼尖的小偷给找到了。 很明显,这是一个惯犯,对乘客们爱藏钱的地方了然于胸。 陆越意动,他是个军人,遇上犯罪分子没道理退缩不管,顾小家也要管大家,这才对得起他身上的军装。 他拿水壶接了一壶水,然后找到列车长,拿出军官证证明了自己的身份:“我爱人最先发现犯罪分子的,我担心这人会打击报复她,所以我去帮你们找人,你们能将我爱人安排在乘务员的小房间里休息吗?” 人没找到,乘务员都不可能休息。 反正也是空着,还能换一个强有力的援手,列车长哪会不同意。 列车长当即将两人带到了最近的休息室。 陆越进去检查了一番,把水壶放下,叮嘱秦姝玉:“把门反锁好,除了我,谁来都不要开门。” “知道了,你放心去忙吧,这里安静,我还能睡个回笼觉。”秦姝玉笑眯眯地说。 陆越点头,随列车长离开。 秦姝玉反锁好门,坐在跟卧铺差不多的小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 这治安真是越来越乱了,到处都是贼、小混混、人贩子、抢劫犯,出门都不安生。 严打赶紧来吧,打一波好歹能震慑住一批蠢蠢欲动的年轻人,治安多少会好一些。 * 找人的行动并不顺利。 两队人马,从车头和车尾挨个寻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何怀秦,这么大个孩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大家在中部车厢汇合,汪萍哭得眼睛都肿了。 何芳愤恨地瞪着秦雪薇:“你怎么当妈的,那么大个孩子不见了,你都没发现,还睡得死死的。” 何彬第一次没阻止何芳。 他心里也很有怨言,秦雪薇真是太不像话了,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秦雪薇也窝火:“怀秦可是我亲生的,我还能害他不成?他不见了我比谁都焦急难过。” “那可未必,又不是没有过。”何芳讥诮地反驳。 何彬立即喝止住她:“够了,找怀秦要紧,吵架孩子就能回来吗?” 何芳别过头,不看秦雪薇。 秦雪薇撇了撇嘴,目光落到陆越身上:“哼,搞不好有些人就撒了谎,怀秦好好的干嘛跑去11号车厢?还一个人都没看见,偏生被那个七点多就嚷着要回去睡觉的人瞧见了,更巧的是她连小偷的脸也没看见。”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陆越眼神不善地盯着秦雪薇:“如果姝玉想害你,你被拐卖到前进公社,她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的,让你在那生活一辈子的。不要自己的心脏了,看别人的心也觉得脏。秦雪薇,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还揭了秦雪薇的痛脚。 秦雪薇脸一下涨得通红,尤其是对上秦建新诧异的目光,秦卫兵不可思议的眼神,她更觉难堪。 何彬连忙打圆场:“表哥,怀秦不见了,雪薇太着急了,说话失了分寸,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您跟表嫂是什么样的人咱们还不了解吗?” 陆越懒得理他,对列车长说:“孩子应该还在车上,但下一个站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如果到时候停车上下人,孩子很可能被带出火车,现在乘务员去守住11号和12号车厢,乘警跟我一起从10号车厢开始找起。” 事发在10号和11号车厢交界处。 被秦姝玉发现后,那人逃跑的方向是10号车厢。 陆越发现秦姝玉,到去找乘务员这期间只有几分钟的时间,而且他当时就站在11号车厢后半段的走廊中,并没有看到有人折返回来。 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11号和12号车厢。 乘务员用对讲机通知其他乘务员、乘警和列车长,速度也很快,总共也没用两分钟,随后列车上的广播就响了起来,犯罪分子也没机会继续向前了。 因此陆越判断,孩子很大概率是被藏在了中段的某节车厢中。 何怀秦才四五岁,长得又比同龄孩子瘦小一些,还不到九十公分,体重也只有二十斤出头,小小一团,完全可以塞进大点的箱子和行李袋、蛇皮袋中。 这次他重点要查的就是行李。 刚开始还有人不乐意。 但面对乘警的强势,还有周围人质疑的眼神,最后只得不情不愿地开了箱和行李袋。 陆越只是扫一眼,没孩子就继续往下一个。 他们查得非常仔细,不管是放在卧铺下面的行李,还是床上的,又或是摆在架子上的行李全部拿下来挨个检查。 查到10号车厢最前面时,当陆越将一个行李袋从行李架上拿下来,里面突然露出一张泪流满面的小脸。 “找到了,找到了……”乘警们惊喜不已。 陆越一把将捆成粽子的何怀秦提了下来,递给后面的乘警,锐利的眸子扫了一眼旁边的位置,立马发现少了一个人,他指着空位:“坐这的是个中青年男人对吗?他去哪儿了?” “对,刚走,说去上厕所了。”坐旁边的旅客解释。 陆越当即转身就往厕所的方向冲。 但太迟了,9号餐车车厢里传来一声惊呼:“有人从窗户爬到火车上面去了……他跳火车了……” 等陆越赶到餐车,只见餐车尾部的窗户大开着,晚风从里面灌进来。 陆越犹豫了一秒,放弃了跟着跳下去追缉的念头。 虽然没抓到犯罪分子,但总算是找到了何怀秦。 何怀秦被人解开了绳子,拿走了塞在他嘴里的破布。 他哭泣着扑进何彬的怀里,伤心欲绝地大哭起来。 何彬以为他是吓坏了,赶紧拍着他的背安抚他:“好了,怀秦不哭了,有爸爸在,不哭啊,没事的……” 何怀秦还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伤心得不能自已。 因为他头一次意识到,秦姝玉这辈子不是他的妈妈,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无条件、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了。 她那炙热又无私的母爱以后都会给别人,再也不是他的专属。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36章 秦雪薇找沈麒要钱计划落空 秦姝玉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敲门声,随之而起的是陆越的喊声。 她赶紧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打开门问道:“找到了?” “嗯,捆起来堵住嘴吧藏在行李架上了。那小偷从车窗跳车了,但不能保证这车上还没有他的同伙,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陆越拿起水壶,牵着她往11号车厢走。 秦姝玉点点头,不用陆越说,她也不敢,这一晚上可真是太惊险了,好在是有惊无险。 回到座位,相邻几个床位的旅客都起来了,坐在旁边闲聊嗑瓜子,窗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到了。 秦姝玉跟陆越去餐车吃了早饭,回来又睡了个回笼觉,起来后被上下铺的大叔大婶拉去打牌。 陆越推着她去,免得她一会儿又睡着了。 不得不说火车上打牌真是一项很好的娱乐活动,因为很耗时间。而且能跟南来北往的人短暂地认识,交流,大家一起闲聊、分享零食,人与人的距离都拉近了。 短暂的交汇后,大家又像两条射线一样分开,愈去愈远,基本上再也不会相交。 这样的关系纯粹简单,没有任何的负担。 秦姝玉学的是会计专业,数学很好,心算能力强,再加上不错的运气,可以说是无往不利,跟她同队的婶子乐得合不拢嘴。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海城就到了。 陆越提着行李,带着秦姝玉顺着人流下了车,出站。 因为两个车厢离得近,所以秦雪薇一行人就落在他们后面不远处。 出了火车站,秋老虎的威力犹在,秦姝玉热得满头大汗,陆越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秦卫兵在后面看了,眼睛发亮:“这是什么车?我也要坐。” 现在大陆只有少部分大城市有出租车,所以出租车对小城青少年秦卫兵来说是个很新鲜的事物。 四个轮子的小汽车啊,他要坐上去,等回了家在兄弟们面前吹牛都有面子。 但秦雪薇一盆冷水直接泼他脑袋上:“一块钱一公里,你掏钱啊?有公交车给你坐就不错了。” 公交车四分钱,坐得远了也才一毛多,七个人加起来都花不了一块钱。 秦卫兵悻悻然地撇嘴:“姐,你不是认识什么有钱的大人物吗?汽车都坐不起吗?” 沈麒确实买了一辆车,但那是人家的公务车,是为了沈麒出行方便,也是为了展示沈麒雄厚的财力,方便他在海城办事购买的,偶尔有急事给秦雪薇用一下还行,但特意来接他们这些人?别做梦了。 秦雪薇也不想让沈麒知道她带了这么多拖油瓶到海城。 一是怕人多嘴杂,秦卫兵大剌剌的口无遮拦,嘴上没把门,何芳又看她跟仇人一样,万一他们谁在沈麒面前说漏嘴,她这么久的筹划岂不是功亏一篑? 二是不想沈麒看轻了她。秦雪薇能感觉得到,沈麒对自己不是很满意,态度客气有余亲昵不足,更多的像是在执行长辈交代的任务。 但以后沈家就是沈麒的,她要是不能讨沈麒欢心,日子肯定不好过。 所以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蹦到沈麒面前。 懒得理秦卫兵这个穷得叮当响,还天天挑三拣四,看别人有什么就想要什么的家伙。 秦雪薇径自上了公交车,何彬抱着孩子紧随其后,汪萍拉了拉秦卫兵,秦卫兵见实在没人惯他,只能不情不愿地上了公交车。 今天到家太晚了,给他们租房的事只能明天,今晚大家只能在何彬跟秦雪薇新租的房子将就一晚。 好在他们租的是两个房间,男女各一间屋挤挤也能将就一晚上。 但第二天因为租房子的事又发生了矛盾。 依秦雪薇说,就给秦建新、秦卫兵、何芳三人租个两居室,一是省钱,二嘛有人照顾秦建新他们俩。 这父子俩以前在家都是甩手掌柜,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家伙,让他们单独生活,肯定是手里有钱就在外面吃,手里没钱了就来找她或她妈。 跟狗皮膏药一样甩到甩不掉。 一想到他们三天两头来找她,秦雪薇就暴躁。 正好,何芳就挺会做饭收拾家里的,反正她做一个人是做,做三个人的也是做,还能省钱省麻烦,何乐而不为。 但何芳一听这话就炸了:“哥,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我一个还没嫁人的姑娘,跟她这爹不爹、叔叔不是叔叔的老赖皮,还有小二流子住一起,别人怎么看我?我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何彬也不喜那父子俩,蹙眉道:“雪薇,阿芳是个大姑娘了,这不合适。” “那怎么合适?给他们租两套房子?你出钱啊?你要不要看看你兜里还有几块钱?”秦雪薇直接一句话把何彬堵得哑口无言。 见何彬脸色青白交加,说不出话来的样子,何芳倍觉失望,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倔强地仰起头,很想有骨气地说不要你们管我,但经历过家庭变故,见过人情冷暖的何芳不是当年那个天真娇俏的小姑娘了。 她很清楚,没什么钱又不认识人,她在海城很难生存,弄不好还可能碰到昨晚那样的小偷、人贩子,她现在只能仰兄长鼻息生活。 “姑姑跟我们住。”何怀秦忽然张开小嘴说道。 何彬一听,顿时喜笑颜开,伸手摸了摸何怀秦的头:“还是咱们怀秦聪明,有主意。家里不还有一间屋吗?回头简单收拾一下,让阿芳跟咱们一起住,给二……爸和卫兵租一间屋就可以了,还可以省点钱。” 秦雪薇不大乐意,家里多出一个整天看她不顺眼,动不动甩脸子的小姑子,谁能开心得起来? 汪萍连忙将秦雪薇拉到一边,低声劝道:“把你小姑子留下也好,以后有人帮你照顾怀秦,洗衣做饭。妈以后不方便来你这了,家里的事就要靠你自己了。” 秦雪薇一想这倒是。 汪萍的身份是绝不能暴露在沈麒面前的,但何芳可以。 秦雪薇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行吧,不过说好了,我这家里不养闲人,还有些人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别成天给我蹬鼻子上脸的。” 何芳知道是在说她,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欢喜地抱起何怀秦,假装没听到秦雪薇的话。 讨论好了安置三人的方案,接下来就是钱的事了。 这几天花销不小,秦雪薇跟何彬手里的钱都所剩无几,给秦建新父子俩租好房后,手里更是只剩了不到十块,家里还有这么多口人要吃饭。 所以何彬提议:“大哥还不知道咱们回来,咱们去拜访大哥吧,同时看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工作。” 手心朝上,一直看秦雪薇的脸色这种日子他真是过够了。 虽然安排工作也有秦雪薇的原因,但到底是凭他的劳动赚钱,他手里也能宽裕一些,在秦雪薇面前腰杆也能挺得直一些。 秦雪薇也是这个想法,而且她还决定带上何怀秦,因为她发现沈麒对何怀秦比对她更温柔更有耐心。 在路上,她一个劲儿地叮嘱何怀秦:“待会儿见了舅舅你要乖巧一点,懂事一点,嘴巴甜一点,知道吗?” 何怀秦懂她的意思。 不就是让他去讨好沈麒吗? 这也是他现在这具身体唯一的好处了,怎么扮可爱都不为过,在讨好大人这方面有先天的优势。 何怀秦想起火车上秦姝玉冷淡的态度,很是伤心。 秦姝玉这辈子怕是不会管他了,他想治好自己的心脏病,只能靠沈麒,所以就是为了他自己他也要尽力讨好沈麒。 只是一家人盘算了半天,最终却没用武之地。 因为公司的人告诉他们:“沈总去日本考察设备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有说吗?”秦雪薇连忙问道。 工作人员摇头:“没有。” 秦雪薇跟何彬对视一眼,都有些绝望,沈麒不回来,那他们怎么办? 何彬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连忙问道:“那于叔……于助理呢?他在吗?” 工作人员微笑摇头:“不在,于助理随沈总一起出差了,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有事找不到人也没法啊! 看工作人员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肯定不可能从账上走一笔钱给他们。 何彬只能沮丧地说:“没有。沈总回来麻烦你跟他说一声,秦雪薇来找过他。” 工作人员点头微笑。 三人离开公司,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算汪萍,他们总共六个人,吃穿住用行每天都要花钱,没沈麒供养,他们手里的钱撑不了几天。 “要不,咱们明天再来看看大哥回来没有?”何彬提议。 秦雪薇白了他一眼:“出国啊,这么远,你以为今天走明天就能回来吗?哪有那么快?” 何彬恼火:“不然呢,那怎么办?” 秦雪薇看到街对面的银行,立马有了主意:“你去贷点钱出来,咱们先生活,等大哥从日本回来,拿了钱再还上就是。” 何彬有点不情愿:“上次贷的一千块都还没还上,人家能又借钱给咱们?” 秦雪薇撇嘴:“对面的是信用社,你上次贷款的是邮政,两个银行又不一样,怎么不能贷了?” 果不其然,一听贷款,银行工作人员非常热情,听说他们只打算贷两百块应急,工作人员还劝他们多贷点,说什么现在有针对农民和小本生意的无息贷款。 秦雪薇捅了捅何彬的胳膊:“贷两千吧,我跟你妹去摆个小摊,我看摆摊也蛮赚钱的,你不是说要给你妹找个事做吗?” “太多了吧。”何彬有些犹豫,“摆地摊几百块就够了。” 但自从看到了夏振、沈麒的大手笔,知道秦姝玉卖股份卖了多少钱后,秦雪薇的金钱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虽然她自己还没赚多少钱,但几十块她已经不看在眼里了。 她撇嘴:“几百能做什么?再说大哥去日本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呢。你别这么婆婆妈妈抠抠搜搜了,等大哥回来咱们还会缺钱吗?” 何彬在她和银行工作人员的怂恿下,最后咬咬牙贷了两千。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37章 得知秦姝玉怀孕,陆司令乐疯了 回到家,马云清得知秦姝玉怀孕后格外高兴,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去菜市场买了只老母鸡回来炖汤。 秦姝玉本想送她去店里的,都被她给赶了回去:“不用跟着我,我腿好着呢,你在家好好待着,天气热就别出门。” 陆越接过东西,道:“我送外婆,正好去看看胜利。” 秦姝玉哭笑不得,自从怀了孕,身边的人都把她当易碎的陶瓷娃娃一样。 想起上辈子在何家,怀胎九个月她还要做一日三餐,洗五个人的衣服,经常被钱淑云挑刺,秦姝玉就觉得现在的生活美好的不真实。 她抚了抚还没显怀的小腹,甜滋滋地说:“好,我不出门。” 不出门也不意味着她没事做啊,回了海城,她得写计划书了,不然赵春丽回来,跟着她喝西北风啊。 等她关上门,陆越送马云清去上班。 路上马云清告诉了他另一件事:“上个星期,下午四点的时候,几个小伙子突然窜进来抢钱,把咱们吓得不轻。多亏你介绍来的小钟,他一个人就把这几个小伙全打跑了。” 现在说起来马云清都还心有余悸。 陆越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幸好将钟胜利叫了过来。 “店里的人都没事吧?”他问。 马云清说:“我们都还好,就是欢欢吓得不轻,动了胎气,在家里躺了三天。我都让她别来了,生完孩子再来店里上班,她这孩子倔,怎么都不听,你一会儿劝劝她。” 陆欢怀孕八个月左右了,再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 虽然这会儿的妇女,不管有工作没工作的,基本上都是干到生产前一天,甚至有些在工作岗位上突然羊水破了。 但那不是没条件吗? 他们家有条件,没必要让陆欢吃这个苦。 陆越答应下来。 等到了店里,他先跟钟胜利打了声招呼:“在这里习惯吗?” “怎么不习惯?这可比咱们当兵轻松多了,比侍弄庄稼也轻松。”钟胜利笑呵呵地说。 陆越拍了拍他的肩:“那就好,上周的事谢谢你了。” 钟胜利打开他的手:“少来啊,我拿了婶子工资的。不过是几个街溜子,看店里生意好,又都是妇女,还有我这么个残废,以为好欺负,老子收拾一顿,他们就老实了,这几天都不敢在附近溜达了。” 陆越斜他一眼:“你叫谁婶子呢?想高我一辈啊,以后叫外婆、阿婆都行,别乱叫。” “大哥,你回来啦。”陆欢闻声,欢快地跑了出来。 陆越看她那大肚子都害怕,赶紧叫住她:“你跑慢点。” 陆欢捂嘴偷笑:“大哥,你怎么跟卫国一个样啊,等姝玉姐怀孕了,你还不得天天跟在后面念来念去啊?” “不用等以后,你姝玉姐已经怀孕了。”陆越高兴地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陆欢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真的?太好了,可惜了,咱们差了好几个月,不能一起住院一起坐月子。” 马云清听得好笑:“你这孩子,哪有生孩子也约一起的。” “我高兴嘛。”陆欢嘿嘿直乐。 因为这个好消息,陆越劝她回去休息,她都全程乐呵呵:“哎呀,大哥,我在家里待不住。那天只是意外,我总不能不出门吧?这里怎么说还有钟大哥,你放心,我跟卫国说好了,等下个月我就不来上班了。” 人小两口都说好了,陆越也不好再多劝:“你注意点,下午早点走,要是不舒服就让胜利送你回去。” “知道了。”陆欢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声问,“大哥,姝玉姐怀孕的事能告诉爸吗?” 陆超搬去了单位宿舍,现如今大院里就只剩陆司令两口子,冷冷清清的。 陆司令特羡慕别人家儿孙满堂的,催陆超结婚吧,陆超装死不吭声,至于秦姝玉和陆越,他只敢在自己家念叨,不敢跑到秦姝玉和陆越面前催生。 这种事瞒不住,也没瞒的必要。 陆越无所谓:“随便。” 陆欢懂了他的意思,高兴地说:“他一定很开心。” 可能是自己即将为人父,陆越虽然仍没法原谅陆司令,但心境平和了许多,点了点头,没多说。 下午提前下班,陆欢先回了娘家。 徐凤琴见女儿回来很是高兴:“晚上在家吃饭吧,我让刘嫂做你喜欢的。” 陆欢没有意见,朝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爸呢,还没回来啊?” 说曹操,曹操到。 门口传来开门声,紧接着陆司令踏入家门。 他看到怀孕的女儿,脸色也缓和了一些:“打电话叫卫国也过来吃晚饭吧。” “好。”陆欢立即凑到他跟前,笑嘻嘻地说,“爸,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听了绝对开心。” 陆司令瞥了她一眼:“你那个店里这个月又接了大单?” 陆欢立即摆手:“不是啦,姝玉姐怀孕了。” “什么?”陆司令噌地站了起来,激动地问,“几个月了?他们回来没?她身体还好吧?” 陆欢不答反问:“爸,就说你肯定开心吧?” 陆司令皱眉:“你这孩子,问你话呢?” 见陆欢卖关子,他急匆匆地往外走,走到门口,似是想起秦姝玉上次不待见他的事,又折返回来,盯着陆欢:“你赶紧说,跟你老子卖什么关子。” 陆欢扑哧笑出来:“回来啦,快三个月了,挺好的,大哥和外婆会照顾好她的,你就别担心了。” 陆司令高兴地捶手:“好,好,我老陆也要有孙子了。” 说完兴冲冲地跑去拨了个电话:“我找陆超……陆超,你嫂子怀孕了,你们供销社有什么好的营养品,人参啊,也可以,多弄点,老子回头给你钱,你明天给你嫂子送过去,别说是我送的,就说是你跟欢欢的一点心意。对,你看他们还需要什么,你给他们弄,钱你先垫上,下次回来给你。” 挂完电话,陆司令又意犹未尽,想了想,又拿起电话打给了老战友:“老严啊,你孙子最喜欢玩什么来着……是啊,我大儿媳怀孕了,明年就要给我生个大胖孙子了,对,这可不,我儿子一回来就怀孕了,小两口能干啊……” 整个客厅都回荡着他激动兴奋的声音。 徐凤琴撇了撇嘴,拉着陆欢上楼,低声抱怨:“瞅瞅你爸的样子,你肚子里的不是他孙子啊,心偏到天边去了。” 陆欢握住她的手:“妈,人丁兴旺,家族添丁这是好事,我怀孕爸也很开心啊,你就别计较这些了。爸的那些老战友们早都含饴弄孙了,就爸结婚晚,大哥结婚也迟,他高兴也是正常的。等阿超有了孩子,爸也一样高兴。” 徐凤琴立马来了精神:“不行,你弟弟也不小了,该结婚了,李参谋家的小闺女比他小两岁,挺不错的……” 陆欢知道,她妈那股攀比劲儿又上来了。 随她吧,反正下个倒霉的是陆超。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38章 赵春丽结婚 次日上午,外婆和陆越又相继出门了,秦姝玉一个人待家里继续弄她的计划书。 快到中午的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秦姝玉一个人在家比较谨慎,尤其是秦建新和秦卫兵这两个无赖来了海城后,秦姝玉的戒心更是升到了顶点。 她走到门口,先趴在门后透过缝隙往外瞄了一眼,见是赵春丽和杨源,很是高兴,赶紧打开门:“春丽,杨源,你们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快,里面坐。” 两人进了屋,杨源将手里的黄桃罐头和苏式糕点递给秦姝玉。 秦姝玉接过客气地说:“人来就行了,怎么还带礼物啊,坐,我给你们泡茶。” 两人依言坐到她对面。 赵春丽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秦姝玉:“姝玉,这是买房你借我的钱,你数数看对不对。” 秦姝玉接过胀鼓鼓的信封,打开,抽出一沓大团结,一边点,一边问:“你哪来这么多钱?” 赵春丽的钱全砸房子上了,这八千多可不是小数目。 赵春丽羞涩地瞥了旁边的杨源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杨,杨源给我的。” “秦总,我,我们结婚了。”杨源连忙磕磕巴巴地说。 秦姝玉又惊又喜:“什么时候的事?哎呀,我不在,错过了,不行,你们结婚这么大的事,我得给你们补上。” 赵春丽连忙摆手:“外婆已经替你送过了。我跟杨源年纪都不小了,家里父母又催得急,但两家隔得远就简单办了一下,等过年再回老家请走得近的亲戚们吃顿饭,认识认识。” 赵春丽的年纪在宁安算老姑娘了。 六月的时候,她回家,面对的就是家里人和亲朋好友、邻居的催促。 大家都热心地给她介绍对象。 只是她虽然在海城赚了不少钱,可老家人不知道啊,而且现在大家都还是更喜欢安稳的铁饭碗,对在外面做买卖的,哪怕赚了钱,很多也瞧不上。 所以她相亲很不顺,工作好点的很多拿鼻孔看人,说不了两句就是问她还能回医院工作吗? 赵春丽气得不轻,在老家待了半个月就回了海城,在火车站遇到了杨源,杨源听说她回去相亲,就鼓起勇气向她表白了。 两人认识多年,都是知根知底的,谈了一个多月就在杨源父母的催促下领了结婚证,还出去旅游了一个星期。 婚后,他们决定住赵春丽的房子,杨源就拿积蓄帮她把欠款给还了。这样两口子也没了负债,以后生活也会轻松很多。 秦姝玉听完后,很是为赵春丽高兴。 杨源这人没什么花花肠子,是个过日子的。 而且他们俩结婚后住单独过日子,又少了婆媳、妯娌矛盾,婚后的生活会轻松很多。 “恭喜,杨源还在上班吗?”秦姝玉问道。 杨源摇头:“没干了,除了我还有老张他们好几个都没干了。现在红旗拌饭酱进行了大改造,引进了几条新的生产线,重点生产饼干、糖果、罐头等食品,这段时间更是加班加点赶月饼,还在电视上投放了广告。” 秦姝玉看了眼日历,今年的中秋节跟国庆节是同一天,那这段时间确实是月饼的黄金销售期,不少食品厂都会加班加点生产月饼,因为月饼卖的就是这一两个月的时间。 “夏振倒是大手笔,厂子的规模今年应该能扩大好几倍。”秦姝玉感慨。 有钱果然是无所不能。 杨源却叹息道:“但我们红旗拌饭酱的产值和市场份额都在急剧下滑,今年夏季的产量还不如去年一半,而且夏振还打算将和丰生产的饼干糖果等零食送上火车,两个店铺最显眼的位置也换成了和丰的产品,咱们卖拌饭酱的销售都没法做了。” “不过听说祝书记也挺头痛的,夏振大幅减产拌饭酱,附近几个公社产的辣椒今年有一半要烂在地里,不少社员找祝书记要说法。” 秦姝玉无奈叹了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辣椒酱的市场怎么比得上糖果、饼干、月饼之类的。 夏振投入这么大,肯定要大力发展利润更高、市场更广的产品,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回本? 只是可惜了无辜遭累的农民,辛辛苦苦一年白干了,不过这也是祝书记的事,跟秦姝玉没关系。 秦姝玉觉得没关系,但祝书记显然不这么觉得。 因为杨源告诉秦姝玉:“祝书记来海城找过你两次,还问你想不想做拌饭酱,说他可以联合相邻的三家公社,以后专门为你提供原材料,厂房、人工也都好商量。” 祝书记是想把烂摊子甩给她吧。 重新建厂,以后几个公社的辣椒又有了销路,当地还能创造几十上百个工作岗位,他也可以向愤怒的社员们“交差”了。 但秦姝玉没什么兴趣,她摆手,将自己拟的计划书拿了出来:“又重头再来还是算了。我准备开超市,你们看看。” “超市?这是什么?”现在大陆还没有超市的概念,赵春丽跟杨源一脸茫然。 秦姝玉取出一份旧报纸,递给他们:“去年广州成立了第一家友谊超市,开业后生意非常火爆,你们要是有兴趣,可以去考察一下。” 秦姝玉就不去了,她上辈子逛过太多的超市了,没必要去取经。 赵春丽和杨源看着超市里人头攒动的盛况,还有后面一排排整齐的货架,有些意动:“好。这段时间,杨源辞了工作后,一直不知道做什么好,我们本来还想去广州拿点海城没有的新鲜货回来摆摊,正好可以顺路去一趟。” 现在摆地摊也很赚钱,就是货源比较麻烦,进货得自己去实地挨个看,看完了还要自己扛回来。 秦姝玉笑着说:“你们看吧,摆地摊要是更合适就摆地摊,也不用一定跟我开超市的。” 赵春丽摇头:“最近花钱比较多,没什么进项,我跟老杨心里慌才想摆地摊赚点钱补贴一下家用,等你超市开起来,我们肯定还是跟着你干。” 杨源也在一旁跟着点头。 秦姝玉笑眯眯地说:“都行,这事不急,超市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开起来的,我还得找货源,看地方,装修,弄架子,定制购物车购物篮,招聘培训员工,引进电子收银机……” 这一桩桩,都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39章 齐心协力再创业 秦姝玉正说得起劲儿,外头又传来了敲门声。 她走出去打开门,就看到陆超拎着两个大袋子站在门口,看到她马上腼腆地喊道:“姝玉姐。” “进来坐,怎么带这么多东西?”秦姝玉将陆超邀请进屋。 赵春丽见她又来了客人,跟陆超打了声招呼便起身告辞:“姝玉,那我们明天就买票去一趟广州,回再来找你。” 秦姝玉点头:“好,改天有空来家里吃饭,咱们聚一聚。” 秦姝玉将他们送走,回来收拾了一下桌子,又给陆超倒上了茶水。 陆超喝了一杯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姝玉姐,听说你怀孕了,我给你带了点东西过来,你要缺什么跟我说,我们内部买东西比较方便。” 秦姝玉扯开袋子看了眼,好家伙,水果罐头、奶粉、午餐肉、麦乳精、曲奇饼干、大白兔奶糖……什么贵他专门买什么,甚至里面还有一盒西洋参,一盒海参,一盒人参,一盒阿胶。 也不知道花了陆超几个月的工资。 秦姝玉心里有数了,这必然又是陆司令的杰作。 老头好面子,上次自己怼了他一顿,他肯定不好意思来找她,就使唤儿子了。 秦姝玉装作不知道,收下东西,笑着说:“让你破费了,以后来家里不用带这么多东西,我身体很好,不用补的。” 陆超连忙摆手:“没关系的,有些是单位上发的,我们供销社福利好。” 谁家福利好发这些啊。 秦姝玉没拆穿他这拙劣的谎言,笑呵呵地说:“阿超,你今天来的正好,我有些事想请你帮忙,本来还打算过两天去找你的。” 陆超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姝玉姐你说。” 秦姝玉又把自己粗略的计划书递给了他看:“我想开家超市,跟百货公司差不多那种,里面摆放着一排排货架,顾客进去之后可以随便拿自己喜欢的,到门口再一起结账。” 超市在八九十年代,甚至在零几年那会儿,都非常盛行。 因为这时候娱乐活动少,下了班,吃过晚饭,一家人逛超市就是家庭活动了。 在秦姝玉的记忆中,这是一种非常温馨、美好的记忆,可惜后来的年轻人不爱逛超市了。 陆超在供销社工作,一听就明白秦姝玉要做什么了。 “你这跟供销社和百货公司没太大的区别吧,怎么想起开这个?” 秦姝玉笑:“那区别可大了,等开起来你就知道了,这里的商品会比百货公司、供销社齐全,服务更好,而且不光是买东西,不买东西也可以逛,逛超市什么都不买也是一种乐趣。” 陆超想起过年时供销社火爆的场景,完全想不出不买挤在那有什么乐趣。 但秦姝玉一向有主意,大哥都没意见,他这个当弟弟的更没说话的份了,没看老爷子都有点怵她吗?送东西都要借他的名义。 陆超放下计划书:“姝玉姐,我能帮什么忙吗?” 秦姝玉笑了:“阿超,超市最重要的就是货品要齐全,这几年我是认识了一些厂子的领导,有一部分货源,但还不够。你们供销总社负责全海城所有供销社的采购,必然认识很多这方面的供货厂商,回头你能不能帮我引荐这些厂商?” 陆超很痛快就答应了:“没问题,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他就是供销社负责采购的,时常跟这些厂商对接,都是老熟人了。 “不急,我先清点一下我这边能拿到的货和价格,回头看缺哪些,再靠你帮我引荐。”秦姝玉笑着说道。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是让陆超提供一份供销社的采购清单。 虽然现在没人查这些,可到底是违规的,秦姝玉想了想,还是不要了,不然被发现肯定影响陆超在单位的前途。 她麻烦一点,自己去供销社和百货商场观察就行了。 虽然比较费时间,但也可以搞清楚市面上哪些商品最受欢迎。 陆超点头答应。 他一个小叔子到底跟秦姝玉接触不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办完了正事就起身告辞。 秦姝玉看了眼时间:“这都到中午了,你别走,家里炖了鸡,你中午在家里吃饭吧,你哥应该快回来了。” 还真被她说准了。 没几分钟陆越就提着一块卤牛肉回来。 秦姝玉见了,笑道:“正好,阿超来了,荤菜也有了,我炒个苦瓜炒肉,再炒个素菜就可以吃饭了。” 这都是快手菜,十几分钟就完事了。 秦姝玉将饭菜端上桌,陆越开了一瓶酒,问陆超:“下午还要上班吧,那就少喝点。” 陆超面对陆越明显局促了很多,不像陆欢那么自然活泼。 他闷闷地点了点头。 陆越也不劝他,就给他倒了小半杯。 兄弟俩喝着闷酒,最后还是秦姝玉上了桌才气氛才活跃起来。 陆越也主动问陆超工作怎么样,兄弟俩的话匣子才逐渐打开。 饭后,秦姝玉去睡午觉了,留他们兄弟聊天。 等她醒来,陆超已经走了,陆越靠在床边,又在翻物理书。 听到动静,他将放在床边的凉白开递给她:“喝点水?” 天气比较热,秦姝玉确实有点渴,一口喝完了水将杯子递给了他:“阿超走了?” “嗯,他说你想开超市,这个事很麻烦吗?”陆越问道。 秦姝玉点头:“很麻烦,因为我要的东西很多都没现成的,得定做才行。” 别的不说,就购物车购物篮、货架,现在全国基本上没有厂商,只能找小厂子专门定制。其他的很多东西也这样。 而且这些因为国内没有先例,厂商也不知道怎么做,还得她去跟厂商沟通,先做出样品看合不合格才能继续。 “还有,超市的地,我打算向政府申请一块,自建。这个过程也需要不少时间和精力,后续还要装修等等。”秦姝玉决定一会儿将计划书再细分一下。 陆越蹙眉:“不能买现成的铺子吗?” 秦姝玉摇头:“我的规划是至少五百个平方,现成的没这么大的铺子,即便有也很难拿下。建虽然麻烦了点,但白小慧就是搞这块的,她可以帮我找施工队,建筑图纸也可以由他们单位出。” 这时候人脉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陆越听后思考几秒道:“你对地方有什么要求?我明天骑自行车出去帮你找地方,选定几块合适的,你再去看看行不行,接下来的手续我来帮你办吧。” 他希望能够在回部队前,尽可能地多做点事,让秦姝玉少操点心。 秦姝玉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不适合整天都在外面跑,便拿本子和笔写下了自己的要求:面积不能低于五百平方米,周围一千米,最好是五百米内要有公交站点经过,附近若有居民区是最好,此外距马路不能太远…… 零零总总,她将自己能想到的条款都例了上去。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40章 大手笔贷款 陆越的速度很快,两天就挑好了地方,趁着天气逐渐凉快下来,一大早他就骑着自行车带秦姝玉去看。 第一个是火车站附近的一处废弃厂房。 这里原来是玻璃棉厂,后来三线建设搬到了西部,厂子就空了下来,逐渐破败,现在已是杂草丛生。期间也曾有单位打过这块地的主意,最早的时候玻璃棉厂还有一部分老同志留守,两个单位没谈拢,后来这几年,国营厂的负担重,效益越来越差,有心无力,也没人在意这块老厂房了。 秦姝玉绕着废弃厂房转了一圈,发现陆越挑的是真不错。这附近有两条公交线路经过,站点距厂子大门口就几百米。 此外,一千米左右还有两个家属院,固定客源就有了。 而且离火车站近,旅客也是一部分客源,赶火车,还有一两个小时,逛逛超市,顺便买点车上吃的东西,给家里人带点海城土特产既方便又打发了等车的无聊时光。 看完这处,他们去了下一个地方。 第二个地方的位置更优越,在市中心的人民公园斜对面,距百货大楼在一千米内。 市中心能有这块地还得归功于机床厂。 这块地原是机床厂申请批下来,准备建职工宿舍,改善职工的居住条件,但近几年机床厂的效益大不如前,加上领导频繁调动,这事就搁置下来了,而且估计还要无限搁置。 这块地就别说了,人流量是真的大,别的不提,天天对面的公园进进出出就有成千上万人,更别提还有附近的居民,还有特意来市中心逛街买东西的居民。 小摊小贩显然也嗅到了这处的商机,现在公园大门两侧摆了好多地摊,听说晚上这条路更热闹,地摊能摆个几百米。 这是妥妥的黄金地段,买房买铺最重要的是什么?地段,位置高于一切。 哪怕拿下来,建个房子,什么都不做,搁那过个十年二十年卖出去都能翻几倍几十倍。 “我找熟人打听过,这块地机床厂迟迟不动工,市里有意收回这块地,你若想要虽然麻烦了点,但批下来应该问题不大。”陆越看出秦姝玉的喜欢,笑着道。 秦姝玉点点头:“不还有最后一处吗?看完再说。” 最后一处就要偏很多,挨着郊区,是一处小树林。 不过附近有一条公交线路,而且周围有造纸厂、无线电十一厂等五个国有厂子的家属院,住了上万家属。 这地方的最大好处就是有一批稳定的客源,而且这些人去市中心比较麻烦,如果附近有个超市,这些人肯定是熟客。 此外,这块地属于红星公社的集体用地,而且不是农业用地,审批要简单很多,价格也会便宜许多。 只是看过了第二块地这样的仙品,再来看第三块地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秦姝玉幽幽叹气。 陆越好笑地看着她:“我看你挺喜欢的啊。怎么,不满意?那再找就是。” 秦姝玉苦恼地说:“不是不喜欢,是三个地都喜欢啊,选择困难症懂不懂?” “那就都拿下。”陆越给她出主意。 秦姝玉无奈摇头:“我倒是想,但钱不够呀。” 她至少要拿下这块地三五十年的使用权,然后还得花钱请人设计,建造房子,装修。 这么大的超市,总得囤货吧,不囤个几十万的货都说不过去。 还有购物车、购物篮、货架、收银机,聘请员工…… 此外还得留一些流动资金。 一百万听起来很多,也确实不少,光是吃穿那肯定是绰绰有余,但架不住创业要烧钱啊。 这也不是几千块,几万块就能解决的。 这么大的差额,陆越也是束手无策,他每个月只有那么点工资,认识的人工资虽然大多都不低,吃穿是不愁,可要凑个六位数,显然是天方夜谭。 哪怕是陆司令也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 看陆越有些惭愧的样子,秦姝玉笑了笑,勾着他的胳膊:“走了,走了,就第二个吧,那位置最好,开了业肯定稳赚不赔。” 只是话是这么说,但回去后,每想到这两个地方,秦姝玉还是有些遗憾。 哪怕是最次的第三处,要不是十年也会变成市中,这时候拿下的成本最低,过些年,想要拿下地,不光是钱的事,还得到处走关系,找人帮忙才行。 看着金娃娃吊在那却拿不到,这滋味是真不好受。 想了一夜,第二天秦姝玉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她对陆越说:“我想找银行贷款,将玻璃棉厂那个老厂房也一起拿下来。” 郊区那块地就算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玻璃棉厂这个位置太好了,秦姝玉担心晚个半年一载就被人拿走了。 而且开超市,一个是开,两个也是开,两个同时进行,装修材料、货品、超市的一应用品都备双份,量大了,还能跟厂商砍砍价,总体来说还能节约一部分成本。 她昨晚辗转反侧了一夜,陆越如何能不知道。 “你打算贷多少?” 秦姝玉伸出五根手指头:“粗略估计五十万,其实这些钱很大一部分是用来备货。我们这是海城第一家超市,又是私人的,一开始厂商肯定信不过,估计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等咱们超市信誉和影响力起来了,就可以弄成月结或是季结,这样资金压力就小了。” 陆越只担心一点:“五十万这么大一笔款子能贷下来吗?” 秦姝玉早想好了对策:“我去建行、农行、中行、信用社、邮局,这五家各贷十万,分开来贷款,这样审批就容易多了。这些银行我都有校友、同学,找熟人,再加上我本身都还略有资产,应该不难的。” 这就跟后世开一堆各个银行的信用卡,拆东墙补西墙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利用各银行数据不共享的空子。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准备材料和证件,吃过饭我载你过去。”陆越抬下巴,示意她赶紧吃饭。 秦姝玉笑看着他:“你就不担心我万一创业失败,欠下银行一大笔钱啊?到时候你可是要帮我一起还的。” 陆越剥了个鸡蛋塞给她:“我这点工资还不上。如果真失败了欠下巨额债务,我能养活你们娘俩,欠的钱你慢慢还。” 秦姝玉哭笑不得,嗔道:“你这人一点都不会说话,换个人就说要跟我一起还了。” 陆越纠正她:“那不叫会说话,做不到的事虚假承诺,叫花言巧语。如果我也这么骗你,给你超出我能力范围内的承诺,那只会误导你,让你做出错误的判断,导致不好的后果。在这种大事上,夫妻之间也该坦诚,有一说一。” 他真是一点都不打肿脸充胖子。 秦姝玉也是服气:“秦建新那点本事经常都要在家里吹牛绷面子,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在乎这个。我吃好了,走吧。”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41章 未来包租婆 “贷款?”魏佳敏很诧异,“姝玉,你卖股份不是卖了很多钱吗?” 这才几个月啊,都花光了吗? 秦姝玉笑着解释:“没有,只是打算做点事,手里的钱不够,因此打算贷一笔款子。” 魏佳敏明白了,她既震惊又佩服地看着秦姝玉:“你也真是的,咱们同学里谁要有你这么多钱,存进银行,一年利息都好几万,光吃利息都吃不完,谁还这么折腾啊,风险大,又辛苦。” 以前她跟秦姝玉干过一段时间,赚钱是赚钱,但累也是真累。自己当老板,那真是全年无休,不像他们上班,周末还有个假期什么的,可以歇一歇。 “钱要流转起来才有意义嘛。”秦姝玉笑了笑没有多说,人各有志,追求不同,想要的不同,作为朋友,求同存异即可,没必要非得谁说服谁。 魏佳敏也知道她闲不下来,点头道:“那我先帮你申请,十万额度比较大,我手里还没这个权限。但你是咱们学校的名人,审批下来应该不难。” 秦姝玉笑道:“谢谢。” 魏佳敏摆手,偷偷看了眼在门口跟保安聊天的陆越,小声:“咱们都谁跟谁啊,不用客气。对了,你贷这么多款,你爱人不会有意见吧?” 秦姝玉想起陆越的反应就想笑:“没有,不过他说他工资还不起,得靠我自己还。” 魏佳敏也被逗乐了,结婚期间贷的款,那还不是两口子的债务,哪怕是离婚了也得分一半走,不是说还不起就没事了。 “你爱人说话可真有意思。不过这风险也大了点,你有没有想过继续做辣椒酱啊?红旗拌饭酱都快改名叫和丰集团了,听我公婆说,现在厂子里辣椒酱的产量大幅度下降,估计要不了两年就不产这个了。做生不如做熟嘛,那边有现成的原料,熟练工。” 看来祝书记没少使力气。 但秦姝玉可不想再掺和进去了,她已经拿钱走人了何必再淌那趟浑水。 秦姝玉笑了笑说:“和丰集团规模大,带动的就业更多,不生产辣椒酱对社员们来说只是短期的阵痛,过两年和丰集团的招工名额多了就好了。能进工厂,怎么都比在地里种辣椒强。” 魏佳敏听出了秦姝玉的不愿,也没再多劝,麻利地收起了东西:“也是,贷款的事我帮你申请,好了通知你啊,应该这周就会出结果。” 秦姝玉笑眯眯点头:“谢谢佳敏,周日来家里吃饭吧,咱们好久没聚了。” 魏佳敏一口答应下来。 因为后面还有人等着办业务,两人也没多聊,秦姝玉就去下一家了。 接下来四家她也是都是如法炮制,有同学找同学,没同学找校友、学长学姐,反正能攀的关系全攀上,加上她本来也有点名气,这事办得很顺利,一周内,五十万贷款陆陆续续就批下来了。 贷款下来,接下来就是拿地盖房的事了。 拿地这事,陆越帮秦姝玉跑。 他的人脉虽然大多都在公检法,可到底都是政府工作人员,很多部门经常要打交道,找个中间人还是不难的。 秦姝玉则去找白小慧,请她帮忙介绍靠谱的建筑设计师,实地勘察,然后沟通出设计图。 这个过程就比较耗费精力了,因为秦姝玉的要求比较多。 她不懂设计,但上辈子见过不少超市,什么样的超市逛起来舒服还是有些体会的。所以她将自己觉得比较好的几家超市的内部设计一股脑地说给了设计师听。 那么大的两块地光建超市太可惜了。 超市引流效果非常好,能带动周边店铺的业绩,与其便宜外面的店铺,还不如自己吃了这波红利。 所以秦姝玉要求整体建筑设计成两层,一楼建成一间间的店铺以供出租,二楼才是超市。这样市民们想上超市就得路过很多店铺,看到有中意的进去顺手就买一两件了。 其实要不是手里的钱太少了,秦姝玉是希望能够建四五层高的,这样店铺每年的租金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只是她手里资金有限,而且楼层太高就得加装电梯,否则太不方便了。 但秦姝玉打听过,现在最便宜的自动扶梯也得二十万起,每增加0.1米就要加一千块,她现在囊中羞涩,只好让设计师预留出以后装自动扶梯的位置,过两年手里宽裕了,市民对生活的要求更高了再装,现在只能辛苦大家爬爬楼梯了。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九月底出了设计稿。 与此同时,两块地也审批了下来。 因为这一时期还未形成规范的土地出让价格政策体系,所以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经协商,将两块地共计2634平方米的土地给秦姝玉注册的“天天见”有限责任公司。 每平方米价格分别为80元和60元每年,土地使用费的调整年限不得低于3年,且每次涨价幅度不得超过30%。 所以秦姝玉一次性付了十八万的土地出让金,这在1982年绝对是一笔巨款。 但秦姝玉却欢喜不已,二十年后,这里面随便一个店铺的租金一年都不止十八万,即便三年涨30%,现在拿下也是划算的。 以后万一哪天她不想奋斗,想躺平了,光收租金也够她吃一辈子。 秦姝玉欢喜地捧着土地出让的本子,美滋滋地想,说不定她这辈子也能实现包租婆的美梦呢。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42章 摆摊大卖 国庆前,赵春丽两口子也总算从广州回来了。 本来说好去三四天,再加上来回路上花的时间,也就一周左右,但最后两口子愣是待了十几天才回来。 一回来,赵春丽就拎了一堆东西上门,一一展示给秦姝玉看:“姝玉,广州的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这个计算机,装电池的,算账特别好用,比算盘方便多了,我买了十个,送你一个。还有这个录像机,不要票比百货商场还要便宜好几十块……” 大到录像机,小到丝袜丝巾,真是应有尽有,赵春丽更是说得两眼放光,简直停不下来。 秦姝玉从没见到她如此激动过。 想必这次广州之行,让她大大长了见识。 秦姝玉看着录像机上的英文标签,心里有数了:“这是走私品吧?” “对,不过我们买的都是海关没收后拿出来卖的,不违规不违法,你别担心。”赵春丽赶紧澄清,又迫不及待地跟秦姝玉分享起来,“广州街上新鲜的玩意儿太多了,走私品也特别多,街上我们就遇到过好几波问我们要不要货的,比正规店铺里的便宜好多。我跟杨源胆子小,没敢要。” “听说深圳那边更多,赚钱特别容易,像这种电子表,在关外拿三五十块一个,拿回广东能卖一百多,就是去深圳得办边防证,很麻烦。”赵春丽给秦姝玉展示了一下她手腕上红色的电子表。 确实时髦好看。 秦姝玉能感觉得到,这次出去赵春丽真是大大地长了见识,心也跟着蠢蠢欲动了。 这也不能怪赵春丽,这么大的诱惑摆在面前,谁能不心动,赵春丽和杨源只是心动而没有行动,已经是意志力极强了。 秦姝玉笑着说:“走私被抓很严重吧,轻则坐牢,重则吃枪子。咱们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了,没必要捞这些偏门,踏踏实实做买卖,虽然赚的不是那么多,但也够花了。” “可不是,就我们待在广州的十天就遇到过两拨被抓的走私犯。这些人上一秒在拉着我们问要不要好货,价格便宜质量好,下一刻看到公安立马就跑了,跟老鼠似的,虽然赚钱,风险也确实大。”赵春丽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也是因为这些,才让他们两口子热血上涌的脑袋冷静了下来,没去贪这些便宜。 秦姝玉见她心里有数,也就没多说,问道:“你们这次带了多少货回来?钱还够吗?” 赵春丽比了个五:“我们总共带了五千块的货回来,大部分是单价比较低但销量很好的商品,比如丝袜、太阳镜、丝巾、鞋子、折叠伞等,比较贵的带的少。东西太多,我跟老杨扛不动,还在火车站托运了几件行李,这次是将老杨的家底全投进去了,还问他家里人借了两千块。要不是钱不够,我们还想买点。” 他们真是哪种都想要,无奈囊中羞涩,只能挑自己觉得好卖的东西回来了。 秦姝玉笑了笑说:“怎么不跟我说,你钱要不够用,我这里可以挪一些给你们,等货卖出去后再还给我。” 赵春丽摆手:“不用啦,我知道你也缺钱,你都去银行贷款了。我们要实在不够用,回头我跟杨源也去贷一笔就是,先看看这批货的销量吧,要是销路好,下次我跟杨源再带多点钱去广州进货。我们打算下午就去摆地摊,老杨出去找地方了,他说去火车站,那一片咱们熟嘛。” 秦姝玉给她提供了一个地点:“去市中心的人民公园吧,公园门口都是小摊,生意特别好,晚上都有很多人。火车站那边更多是赶路的旅客,人比较杂,也比较乱。” “你说得对,我一会儿回去就跟老杨说。”赵春丽点头。 接下来她又兴致勃勃地跟秦姝玉分享了在广州的经历。 除了商品多,广州的娱乐产业也特别发达。 现在最流行的是音乐茶座,是一种边喝茶吃点心、边听歌的娱乐方式。 舞台坐落在大厅的正中间,大厅挂满了霓虹灯,观众围绕着舞台,可以一边听歌跳舞,一边喝茶。如果观众有特别想听的歌还可以点歌——将歌曲名字写在小纸条上传递给歌手。 很多小孩子跟对象约会都会挑这里。 每逢演出的时候,去晚了甚至没座位,走廊上都挤满了人。 赵春丽两口子就没买到票,在外面听了一会儿,也算是难得的体验了。 秦姝玉都被她说得心动了,要不是怀着孕,秦姝玉都想去见识一番这活力满满的广州了。 不过这些娱乐活动都是旅程中一些美好的点缀,最让赵春丽在意的还是他们重金带回来的货物。 跟秦姝玉聊了一会儿后,她就迫不及待地告辞回家,跟杨源商量下午去人民公园外面摆摊的事。 货太多,两口子整理了一番,收拾出一批单价比较低的货去试水。 除了家里的自行车,杨源又去借了一辆,两口子各骑一辆自行车,载了满满四大袋子的货,驮到人民公园外面,寻了个位置还不错的地方,然后将家里的旧床单铺在地上,再将货一一摆了上去。 他们两口子都干过好几年的销售,懂一些技巧,也不觉得丢人,所以哪怕是出去摆摊也没很多摊主第一次卖东西时的扭捏和不自在。 一放好东西,赵春丽就大声吆喝了起来:“凉鞋,广州货,清仓大甩卖,四块钱一双,通通四块钱一双,还有小白鞋,六块到八块钱一双,都是广州货,款式新颖,质量好……” 赵春丽拿的凉鞋质量和款式都没话说,虽然现在已经九月,天气转凉,很快就穿不上凉鞋了,但现在的人谁家的鞋子不是穿几年,直到穿坏为止的? 所以秋天来了也不打紧,只要便宜好看质量过关就行。 她这批货款式和花样碾压周遭的一众小摊贩,还有丝巾、丝袜这些姑娘们喜欢的小东西,很快摊子上就围了不少人。 做买卖还有一个马太效应,越是多人围观排队,感兴趣的客户就越多。虽然也有不少不愿排队的,但好奇的,愿意去排队的也不少。 所以等秦姝玉跟白小慧他们看完了地后出来就听到了赵春丽和杨源的大嗓门,还有围得水泄不通的人流。 秦姝玉停下脚步对几个设计师说:“那麻烦几位老师了,我那边有熟人,我去看看,等出图了咱们再联系。” 这几个设计师虽然接的是单位的活,但秦姝玉为了赶工期,希望他们能够加快进度画图,所以私底下给几人都发了二十块钱的红包,还承诺若是在十一假期结束后就完成出图,另外有奖。 重赏之下,设计师们热情积极多了,对秦姝玉这个“阔绰”的老板态度也非常好,连忙说道:“没事,秦同志你去忙,等图画好了我们再请您过目。” 白小慧没走,因为她也认出了赵春丽,好奇问秦姝玉道:“春丽他们来摆地摊了?” “是啊,刚才广州拿回来的货,这生意太好忙不过来,我反正没什么事,过去帮帮忙,你今天不用回单位吗?要不要体验一把?”秦姝玉问白小慧。 白小慧很心动,挽着她的胳膊:“好啊。”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43章 我们也去广州进货 两人挤进人群,走到赵春丽身边。 赵春丽嗓子都喊哑了,一听说秦姝玉她们来帮忙,简直是如蒙大赦,赶紧将手里的计算器和肩上挎的包塞到了秦姝玉手里:“好啊,你帮我收钱,我去给他们拿货。小慧,你能帮我将这一袋子的货都摆上去吗?” 白小慧连忙点头:“好的,没问题。” 白小慧是生手,但地摊上已经摆了不少货,她只需要按照这些货的位置适当补货就行了,这个最简单,不用学都会。 多了两个人帮忙,赵春丽两口子稍微轻松了一些。 但这一忙还是直接忙到六七点,临近晚饭时间,天也开始黑了,加上摊位上最畅销的丝袜、丝巾、鞋子、t恤都卖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些被人挑剩的,所以顾客少了很多,几人才稍微松懈下来。 赵春丽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重重吐了口气,嗓子都是哑的:“妈呀,跟打仗似的,多亏你们俩来帮忙,不然我跟老杨真是要忙死。” “喝瓶汽水润润嗓子吧。”秦姝玉将刚买回来的汽水递了一瓶给她,又给了旁边站着的杨源一瓶。 两口子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瓶汽水,总算缓过劲儿来了。 眼看摊子上东西不是很多了,赵春丽说:“老杨,你看着摊子,我带姝玉和小慧去旁边的小饭馆吃饭,一会儿给你带回来。” 人帮忙辛苦卖了一个多小时的东西,请吃一顿饭是应该的。 杨源点头,憨厚一笑:“成,不急,你们慢慢吃,现在人不多,我一个人顾得过来。” 三人去了小饭馆,点了几个炒菜,又跟店家借了一个饭盒,先一样拨了点出来放在饭盒里,这才开始吃饭。 吃过后,她们又在路边买了四根冰棍消暑,然后慢悠悠地走回去,准备收摊回家了。 哪知回去却见杨源跟人发生了争执。 赵春丽连忙提着饭盒冲了上去:“老杨,怎么回事?” 杨源很无语:“他们跑到咱摊子面前问东问西,问了半天不买就算了,还拐着弯打听我从哪进的货,进货价是多少,还说什么想从我这拿货。” 他们当他是傻子吗? 秦姝玉跟白小慧过来就听到这话,都气笑了。 更好笑的是,竟还是他们的老熟人。 白小慧轻轻戳了戳秦姝玉的胳膊:“那是何彬吧?他旁边那女人是谁啊,他跟秦雪薇离婚了?” “没有,那是他妹妹。”秦姝玉低声说。 白小慧哦了一声,觉得有些稀奇:“他跟秦雪薇还能过下去也是绝了。” 他们大学一个学校,秦雪薇干的奇葩事,她比谁都清楚。大二大三那两年,秦雪薇生怕人把何彬勾走了,三天两头在学校里出现,可没少惹闲话。 “谁说不是呢,兴许这就是真爱吧。”秦姝玉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讽刺。 白小慧又发现了重点:“那是秦雪薇吧,他们的摊子跟春丽他们的就隔了一个卖糖人的,卖的也是鞋子,生意不怎么好的样子。” 秦姝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秦雪薇坐在一个地摊前,地摊上是花花绿绿的塑料凉鞋,款式单一老土,鞋跟底下是方格样式,容易进小石子,下雨天鞋底也很容易沾满泥。 如果塑料太硬的话,脚背和扣子的地方很容易磨脚,甚至磨破皮。 同样是凉鞋,赵春丽他们去广州十来天精挑细选回来的,哪怕是卖剩下的都比他们的好看。 有这么一家地摊做对比,路过只要长眼睛的人都知道买哪一家。 所以秦雪薇的地摊面前一个顾客都没有,也难怪何彬兄妹俩要厚着脸皮过来找杨源套信息了。 赵春丽怎么可能将自己辛辛苦苦在广州考察了好些天的货源和价格信息无偿告诉何彬。 她指着何彬的鼻子就骂:“没见过你这么大脸的,跑到竞争对手这打听人家的货源价格,有你这么做事的吗?” 何彬被骂得有些灰头土脸的,正想反驳,眼角余光扫到秦姝玉和白小慧,脸立即就红了。 干这种不地道的事竟然被老同学看到了,实在是脸上无光。 原本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他拉住想跟赵春丽对骂的何芳:“算了。” 兄妹俩什么消息都没套出来,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摊位旁。 赵春丽骂跑了人,将饭盒递给了杨源:“你吃饭吧,我们收拾东西,今天不卖了,早点收工回家,明天再来。” 摊位上的货不多了,也没继续摆摊的必要。 秦姝玉和白小慧一起帮赵春丽收拾东西,收拾完,杨源也快速吃完了饭。一行四个人,骑着两辆车,带着为数不多的余货早早就收摊回家了。 这动作落到秦雪薇几人的眼里就是秦姝玉也“落魄”到摆地摊了。 秦雪薇讥诮地勾了勾唇:“不是挺有钱的,你表哥也很宝贝她吗?怎么还让她来摆地摊啊,连个铺子都给她租不起吗?” 旁边卖糖人的老大爷沾了赵春丽他们不少光。 他卖的东西跟赵春丽他们的不冲突,相反,因为赵春丽的客人多,最多的时候甚至还有排队的人,小孩子们哪停得下来,大人为了哄孩子,少不得要出点血。 所以老大爷今天的生意也好了许多。 他见不得秦雪薇这副酸溜溜的口气,指着对面的空地说:“什么摆地摊的?听说人家是个大老板,拿了这块地,要建什么超市,带人来看过好几遍了。” “吹牛的吧,这么大的地要多少钱啊!”何芳不敢置信,当年他爸单位能分个六十平的三室一厅都羡煞了多少人。 这么大的地,都能够盖几十个三室一厅了。 老大爷嗤笑一声,似是在笑她的井底之蛙。 何芳的脸一下子囧得通红,抱怨秦雪薇:“你那哥哥不是挺有钱的吗?结果呢,就让我哥跟着你来摆地摊啊?” 秦雪薇也不爽,谁知道沈麒会去这么久? 回海城这半个月,他们几乎是天天去公司打听沈麒的消息,但得到的结果都是还没回来。 “摆地摊怎么啦?觉得丢人你可以不来,回家吃闲饭吧,我看你哥有没有本事养你一辈子。”秦雪薇撇嘴。 “够了,天天吵,你们有完没完?”何彬出声制止二人。 这两人就跟斗鸡似的,一言不合就要吵起来,每天都要来几场,他真是受够了。 何芳倔强地抿着唇,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秦雪薇懒得理她,这死丫头寄人篱下还整天一副谁欠她多少钱的样子,一点都不讨喜,一定要找个机会早点将她嫁出去,省得天天在面前碍眼。 见两人总算是暂时消停了,何彬松了口气,但看着销量惨淡的凉鞋,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们去本地一家鞋厂拿的凉鞋,价格倒是便宜,成本价都是一两块钱一双,但这凉鞋很薄,质量不是很好,款式又老土,销量一直很一般。 前几天还好,一天还能卖出去十来双,赚个十来块钱,足够一家老小的日常开销。 但今天秦姝玉他们来摆摊后,他们家的生意就被冲得稀烂,今天的销量五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而且马上进入十月,很快凉鞋就穿不着了,要还卖不出去,就得砸自己手里明年卖了。 明年好不好卖暂且不提,但本钱都没收回来,沈麒迟迟不归,他们这么多人吃什么喝什么啊? “咱们降价卖吧,一双鞋子赚个一毛两毛,只要能卖出去就尽快处理了。”何彬心里有了决断。 何芳有点不情愿:“那能赚几块钱啊?” 他们总共进了五百双凉鞋,一双赚一两毛,也就几十块钱。这么多人,忙了这么久,就赚这点钱,生活费都很勉强吧。 秦雪薇瞥了她一眼:“你懂什么?不降价砸自己手里啊?快速处理了也好,咱们去也去广州进货吧,秦姝玉他们就是从广州进回来的货,款式多又俏,比较好卖。” 今天赵春丽摊子上的盛况她是亲眼看到了的。 估摸着一天就能挣上百块,秦雪薇也很心动。沈麒一直不回来,他们也总的找个赚钱的法子吧。 哪怕沈麒回来了,她跟何彬不干这个了,也能让何芳、秦建新、秦卫兵有点事,省得整天在家不是睡觉就是喝酒,再不然就是问她要钱的。 何彬现在家里养了这么多闲人,经济压力很大,闻言也赞同道:“成,将货处理了,收回一批款子,我们也去广州一趟。”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44章 昂贵的电话安装费 把白小慧送回去后,赵春丽两口子盘点了一下账,今天卖的货毛利润竟然有三百多块,除去各项开支,净利润也在三百以上。 当然这不能算一天的,毕竟大老远去进货的时间和金钱成本也要平摊下去。 但这利润仍然是惊人的。 杨源和赵春丽大受鼓舞,想着今天忙不过来的盛况,决定明天叫上杨源的两个兄弟一起去帮忙卖货,青壮年男人多了也能避免有些二流子看他们生意好来找事。 秦姝玉回去将这事告诉了陆越,感慨道:“对于敢拼敢闯的人来说,这可是真是个黄金时代啊!” 陆越也咋舌:“一个小地摊一天三百多块的利润,你不说,我也完全想不到。时代确实在发生巨变,我们也要与时俱进,方能不被时代所抛弃。” “可不是。”秦姝玉感触更深。 上辈子她一直困于宁安那座小城,闭塞,滞后,宛如一只井底之蛙。 虽然多活了三十多年,可眼界和见识却远不如这辈子。 想想上辈子这时候,她还在为几十块钱的医药费夜不能寐,还在为几分钱的菜价跟小摊讨价还价,而同一时期的弄潮儿们已经南来北往,挥手就是几千数万的钞票,家底之丰厚是她那贫瘠的想象力想不到的。 这辈子她也是占了重生的先机,虽然记不清具体的政策和商机,但大方向她是清楚的,所以她才敢放手去搏。 相较之下,像赵春丽他们这种没有金手指却敢于去拼去闯的人,更令她钦佩。 秦姝玉觉得自己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陆越也是危机感大增。 虽然他跟秦姝玉都不是那种物质欲很强的人,但媳妇这么能干,媳妇随便一个员工也这么能挣钱,他不奋发岂不是要被人给甩得老远? 而且他们即将有孩子,就是为了孩子,他也不能“得过且过”了。 咳了一声,陆越对秦姝玉说:“国庆节之前我就要归队了。” “那没几天了呀,怎么这么快?”秦姝玉诧异。 陆越实话实说:“今年国庆节,陆司令有一批老友要过来,他打算安排我去接待他们。” 这是昨天陆司令让陆欢转告他的话。 当时陆越没放在心上,他没打算靠老子。 小时候没老子,他不也长大了,没道理自己都要当爹了还要靠老子吧? 可今天跟秦姝玉的这番谈话令他改变了主意。 他不想有一天被人说配不上他媳妇,也不想让孩子以后被人说爸爸没出息,所以他决定抓住这次机会。 秦姝玉立即意识到了这所谓接待的真实含义。 这其实是让陆越在首长们面前露脸,也是陆司令变相将陆越介绍给自己的老朋友们,为陆越的将来铺路。 陆司令这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儿子不肯参加他的生日,他就用了这么一个公事的借口,到时候在部队,陆越也不用认爹,还是称呼他为陆司令就行,旁人也不会发现他们父子俩嫌隙颇深。 这事关陆越的前途,是大事,虽然有点不情愿陆越提前归队,但她还是高兴地说:“这是好事啊,你也休息三个多月,该回部队了。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有外婆和欢欢他们呢,而且春丽跟杨源他们也住得近,有什么事找人很方便的。” 话说这样说,但家里只有两个女人他到底是不放心。 陆越道:“我写信给了一个信得过的退伍战友,他这人是侦察营出身,非常敏锐,只是在战场上断了一条胳膊落下了残疾。我让过来,以后白天你去哪都让他跟着,晚上他去钟胜利那住,工钱也开三十块一个月。姝玉,不要拒绝,你手里有钱很容易被一些不法分子盯上。” 秦姝玉虽然觉得陆越紧张了点,但他说得也不无道理,反正三十块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事,买个安心也不错。 秦姝玉痛快答应:“我听你的。” 陆越似乎是打算在归队之前要将家里的事都安排好,又说:“在家里装一部电话吧,这样万一有什么事也可以打电话方便。” “电话太贵了,而且还要找关系,排期至少好几个月。再说咱们家白天基本上没人,装家里也没用啊,等超市开了我再去申请装电话吧。”秦姝玉有点不情愿。 现在装一部电话单是初装费就要五千左右,每个月月租费四块,通讯费另计。 这么贵不说,私人想装电话还得四处找关系,然后排队,排个半年一载都正常。 秦姝玉现在手里头紧,去排这么一部半年后才能用得上的电话实在是不划算。 但陆越却坚持:“就是晚上用的,以后你肚子大了,外婆年纪也大了,万一晚上突然要生了叫人都麻烦,有个电话方便。钱和申请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这边有办法。” “你哪来的钱啊?”秦姝玉诧异,他的津贴都上交了。 陆越没细说:“陆超认识一个厂商手里有批货,拿到北边去卖价格能翻倍,他让我跟他一起干。” “不违法吧?”秦姝玉最担心这点。 陆越摇头:“都是正经货,违什么法?我得出去几天,这几天我不在家,你出门小心一些,早点回家。” “知道了。”秦姝玉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咱们家现在虽然钱上紧张了一点,但挪个五六千出来还是不难的,实在不行就算了。” 陆越明白她是担心自己出事:“没问题的,陆超那小子那点胆子能干什么出格的事?你就放宽心吧。对了,让外婆搬到咱们这边来住吧,现在赵春丽结婚去住了她自己的房子,外婆那么大年纪一个人住不好,再说我也要回部队了,只有周末回来,你跟外婆住一起也有个照应。” 当时他们搬出来单独过也是怕赵春丽一个女同志不自在不方便。现在赵春丽成了家完全没这问题了。 而且他们的房子是新装修过的,比外婆的房子大,空房间也多。 秦姝玉也担心外婆一个住万一摔倒或是生病了身边都没有一个人,便道:“好,回头我跟她说,她那房子看是租出去还是空着。”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45章 心眼贼多的兄弟俩 马云清一听这事,当即就同意了。 陆越回部队后,秦姝玉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虽然就隔了几百米,她也不放心。 不过搬家是件力气活,一老一孕妇,都不是干重活的料,还是等陆越回来吧。 接下来几天,秦姝玉都有点心神不宁的,老担心陆越那边出问题。 好在五天后,也就是9月28日这天,陆越平安回来了,还带了一个断了左臂的黝黑汉子。 “这是我战友罗振东,比我大四岁,你喊他罗哥就行,十一后周一到周六早上八点他到家里来接你出门,如果第二天的安排有什么变化,你可以前一天告诉他。” 罗振东有一双锐利的眼睛,不笑的时候很慑人,笑起来那种感觉就淡了。 他乐呵呵地说:“弟妹,不对,应该叫老板,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秦姝玉点头:“好,有劳罗哥了。” “是我该谢谢老板给我这么个机会,愿意用我。”罗振东瞥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臂,目光有些黯淡。 少了一条胳膊,他就是个残废,在村里干活都比不上其他男人。 现在城里多少好胳膊好腿的年轻人都找不到工作,这也是陆越念旧情,想拉他和老钟一把,才给他们这么个机会。 秦姝玉察觉到他的眼神,假装没发现,免得戳中人家的伤疤,笑着岔开话题:“你们今天老战友重逢,应该好好喝一顿,我去买点菜,你们叫老钟也一块来家里晚饭吧。” 罗振东却拒绝:“谢谢老板好意,改天吧,我先去老钟那放下行李,然后在海城转一圈,了解一下环境。” 陆越拍了拍他的肩:“好,有劳了。” 送走了罗振东,陆越回家,从包里掏出用报纸包着一沓钱交给秦姝玉。 秦姝玉掂了掂厚度,估计有好几万,震惊不已:“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钱?” 陆越这才跟秦姝玉说了实话:“海关没收的一批走私录音机要出手,我正好认识里面的一个熟人,但我钱不够,认识的买家也少,所以拉上了陆超一起干,钱和买家由他负责。” 陆超在供销社采购科工作,认识最多的就是各种厂商,至于钱的事,对他来说要找人腾挪个几万块更不是问题了。 这兄弟俩不声不响干了个大事啊。 不得不说,这年月有资源和人脉想赚钱是真容易。 普通人还在为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抢破头,但有能耐的大佬已经能拿着玉米皮条从东北直接将玉米运到深圳,年赚几百万了。 秦姝玉正是缺钱的时候,这几万块来历清白,经得起查证,她也就收了下来:“钱的事怎么不找我?还没进货,我手里有钱呢。” “都一样。陆超那小子手里也有几万块,而且他认识的人多,让他去借个几万十万的不难,你要是缺钱就找他,你不好开口,我去说。”陆越说道。 秦姝玉送了他一记白眼:“你还真好意思,人家陆超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 “他手里的钱存银行也是存,借给我们用了又不是不还。而且这钱,他还不敢让陆司令和他妈知道,连陆欢那都没敢说,你也别说漏嘴。”陆越提醒秦姝玉。 秦姝玉哼笑了声:“你们兄弟俩心眼子可真多。这么熟练我不信陆超是第一回干这种事,手里就这么点钱。” 藏得可真深啊,连陆欢都还时常可怜她这个弟弟呢,殊不知她弟是个隐藏的万元户。 陆越奸诈地不肯承认:“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是第一回跟他干这种事。” 这倒是真的,他以前在前线,回来这几个月一直跟秦姝玉在一起,也没机会使坏。 有了这笔钱,装电话是绰绰有余了。 陆越在出去之前就找了熟人,所以他一回来,当天下午就去找人来开户,装电话。 这时候装电话很麻烦,很耗时,陆越去买了两包烟给师傅,又在一旁帮忙,也费了小半天才安装好电话。 而且因为装电话是件很稀奇的事,还引得不少周围的邻居和小孩跑过来围观。 装好电话后,陆越把自己在部队的电话号码记在电话机后面墙壁贴的一张白纸上面,想了想,又将附近派出所的电话记了上去,最后加上了陆超单位和陆司令家的。 “要是有紧急的事联系不上我,那就找找公安或是陆超,实在不行就找陆司令。” “知道了。”秦姝玉嗔了他一眼,“装这个电话吧,除了这几个应急电话,我都不知道要打给谁。” 主要是她认识的人家里装电话的不多。 至于单位上,白天她又不在家,晚上打去人家单位有几个领导在的? 不过以后有事联系白小慧、魏佳敏他们这些老同学倒是方便多了,因为他们单位都有电话。 秦姝玉将电话号码记了下来,准备下次遇到老朋友们将号码告诉他们。 听说秦姝玉家里安装了电话,晚上吃过晚饭,赵春丽两口子还特意跑过来看。 “装电话很贵吧?”赵春丽看着崭新的话筒,那是爱不释手。 秦姝玉说了价格,又将家里的号码写下来给她。 赵春丽听完龇了一声又斗志昂扬:“等赚了钱,我也要装一部,以后我妈他们有什么急事要找我就方便多了。” “这倒是。对了,你们今晚怎么没去摆摊?”秦姝玉纳闷,这可是大好的赚钱机会啊。 赵春丽笑嘻嘻地说:“这不是都卖完了吗?还有点尾货,昨天就便宜处理完了,我跟老杨打算明天再去广州一趟,他两个哥哥也跟我们一起去。这次我们打算带一万块的本钱。” 好家伙,上次才带了五千,这次一下就翻倍,看来他们这地摊没少赚。 秦姝玉很是为她高兴:“现在火车站扒手特别多,火车上也有,你们带这么多钱,当心点,实在不行就花点钱汇过去,虽然麻烦了一些,但胜在安全。” 赵春丽点头:“嗯,我们会小心的。对了,就那天晚上来向老杨打听咱们货源和价格的,后来又来了两次,有个中年男人还说是你爸,我听隔壁卖糖人的大爷说,他们也打算去广州进货。” 秦姝玉连忙问:“是亲戚,但关系非常差,没什么往来了,你没跟他们透底吧?” 赵春丽嘿嘿笑:“那不能。我早看出来了,要关系好,那天见了你怎么不打招呼,非得等你不在了才打着你的旗号来找我们?再说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要是关系好,我怎么逢年过节都没在你家见过他们?” 赵春丽可是跟他们住了三年多的,她关系比较近的朋友赵春丽都认识。 “那就好。”秦姝玉没多说。 她如今心胸开阔了许多,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去管秦雪薇他们那一大家在干什么,只要他们不来烦她就行。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346章 人类的本质就是双标和偏心的 将家里的事都安排好后,赶在国庆节之前,陆越就回部队销假上班了。 陆司令接到这个消息,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臭小子这次总算没跟老子犟了。” 他高兴不已,但今年的十一撞上了中秋节,意味着他和陆越都不能回家陪家里人过中秋了。 他家里还好说,欢欢跟陆超肯定要回来陪徐凤琴的,还有一些亲朋好友也会来送礼拜访,年年都很热闹。 可秦姝玉那边就两个人,也没个什么亲戚啥的,孤零零的也太冷清了。虽然往年也如此,但以前她不是没怀孕吗?现在秦姝玉在陆司令这可是个金疙瘩。 所以等晚上陆欢回来吃饭的时候,陆司令问她明天30号还去上班后,陆司令将部队里发的一些月饼、蜂蜜、苹果之类的收拾了一堆出来:“你明天去上班,顺便给你嫂子送过去。” 陆欢点头答应。 在沙发上给外孙织帽子的徐凤琴不大高兴地说:“你看欢欢肚子都多大了?你还让她拎这么多东西。” “妈,明天卫国送我去上班,不用我拎的。”陆欢连忙解释,希望父母别为了这点小事争吵。 陆司令瞥了她一眼:“看看,你觉悟还不如欢欢,欢欢那少这点东西吗?她公公要发,卫国也要发。” “那陆越不发啊?陆坤年,我在乎的是这点东西吗?中秋节,你要送礼给你儿媳妇,我没意见,你自己送啊,老使唤我闺女干什么?你也不看看她都怀孕几个月了。”徐凤琴很是不爽。 陆司令不服气:“怀孕八个月咋啦?你去工厂看看,哪个不上班?当年我们打仗的时候,嫂子们爬雪山过草地,照样将孩子给生了,妇女能顶半边天,男人能干的事女人也一样。” 话是这样说,陆司令到底有点理亏,他把陆欢拉到一边,低声说:“这样,明天我让小郑开车送你。” 小郑是他的新司机,原来那个年龄到了后转业退伍了。 “不用,爸,卫国送我呢,再说这东西也没多重。”陆欢拒绝。 陆司令讪讪地说:“你这孩子就是太倔了,肚子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公家单位,自己当老板,没必要天天去上班,家里又不缺你挣那点钱。” 陆欢觉得她爸真是双标。 “爸,你刚还不说厂里的女工人们大着肚子照样上班的吗?” 陆司令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说:“那能一样吗?反正你这班上不上店都在那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厂里的女工们就不是了?说到底还是心疼自己家的孩子。 陆欢好笑:“爸,我这才八个月左右,离生还早着呢,再说嫂子怀孕了也天天到处跑,忙活着开超市啊,大家都这样,我哪有那么娇贵。” “开超市?开什么超市?”陆司令听说秦姝玉把她那股份卖了手里有不少钱,如今又怀了孕,还以为她不折腾了呢,谁知这才回来不到一个月,又忙了起来。 陆欢就把秦姝玉拿了两块地,天天不是跟建筑设计师们跑工地就是去找厂商订制货架、购物篮等东西的事说了。 陆司令很不高兴:“家里又不缺她那几块钱,都怀了孕也不安分,还整天到处跑,欢欢你也劝劝她。钱这东西够花就行了,在外面打拼是男人的事,女人在家好好相夫教子就好,她要闲不住,我给她安排个清闲的工作,你回去问问她有没有想进的单位。” 徐凤琴听不下去了。 老头子一直把组织纪律挂在嘴边,她娘家亲戚找上门,让他帮忙安排个什么工作之类的,他都推三阻四,说什么不能开后门,不能带坏了风气。 现在倒好,秦姝玉还没开口呢,他就主动要给人开后门。 这老头子的心可真是偏到天边去了。 她冷笑:“你这么多意见,你自己找秦姝玉说去啊,老找欢欢给你传话干什么?” “她是我闺女,我让她办个事咋啦?”陆司令理直气壮地说。 徐凤琴揭他老底:“说得好听,还不是人家不理你,你只能让欢欢出面。” “你……你,我懒得跟你说!”陆司令恼羞成怒又说不过,只好气哼哼地走了。 陆欢哭笑不得,等人走后,才劝她妈:“这点小事你就别跟爸计较了,姝玉姐是大学生本来就包安排工作的,她要想进单位根本不用爸安排,爸也就嘴上说说,他想安排,大哥和姝玉姐还不会听他的呢。” 徐凤琴撇嘴:“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副偏心眼的样子。” 陆欢握住她的手:“你也偏心我和阿超啊,人有感情,就不可能不偏心。大哥他们以前太苦了,爸心里有愧,他对大哥和姝玉姐好也是为了减轻他自己内心的愧疚感,姝玉姐根本不缺这些。如果这样能让爸心里好受点,你就由他去吧。” 徐凤琴惊讶看着陆欢:“欢欢,你长大了。我也不是在意这点东西,我就是看不惯你爸什么事都使唤你。” 陆欢笑了笑:“就顺手的事,怎么能叫使唤呢?再说马外婆也教了我好多东西,我这铺子能开得起来也多亏了外婆和姝玉姐,我们都是自家人啊。妈,大哥前途无量,姝玉姐也能干,咱们兄弟姐妹感情好,关系好,互帮互助家里才能兴旺发达。” “外头那些人,天天在你面前说东说西,表面是为你鸣不平,谁知道背后安什么心思,兴许巴不得你回家跟爸吵架,巴不得咱们跟大哥、姝玉姐闹得不可开交,沦为全大院的笑话呢!家和万事兴,大哥有出息了,哪怕他不认爸,只要他接手了爸的人脉资源,爬了上去,大院里的人都会高看咱们家一眼,相反如果咱们家落败了,等爸走后,就是亲家的高家也会看不起咱们的。” 徐凤琴太过震惊,许久才颤抖着问:“欢欢,你在高家是不是受了委屈?跟妈说,只要妈和你爸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被欺负了。” 陆欢连忙拉住她的手:“我爸还在那位置上呢,谁敢欺负我?只是前阵子我公公在饭桌上提及了大哥,说大哥有出息,我爸后继有人,语气里是说不出的羡慕,还让我跟大哥搞好关系。你看,明知道大哥不搭理爸,他们还是会将大哥与我们家视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公公都这么看,更逞论别人,大哥只要不断地往上爬,他就是我的娘家,就是我以后的底气。哪怕我们关系并不亲密,但有人要想动我和阿超也会顾虑他。” 她以前也不懂这些,还是嫁了人,做了人儿媳妇,又出来做买卖,然后才慢慢懂了这些人情世故。 “妈,我记得大哥刚来海城的时候,你一开始并不讨厌他的,甚至有点可怜他,但出去听多了风言风语后,回来对爸发脾气,逐渐不待见大哥,甚至为了置气把弟弟的名字改成了陆超。你现在想想,那些人真的是为你好吗?” 徐凤琴脸色惨白,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女儿今天的这番话简直颠覆了她长久以来的认知。 陆欢看着她这副如遭雷击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受,但这些话她不说就没人会去点醒母亲。父亲是个大老粗,暴脾气,根本不关心大院里这些女人们之间的勾心斗角,陆超一个年轻男同志都搬出去了,一样不懂这些。 她不说,母亲就还会被一些跟他们家不对付,甚至是一些表面看起来跟他们家关系挺好,但实际上见不得他们家好的妇女利用,挑唆。 甚至有些人的挑拨离间都不是为了利益,也没有仇恨,单纯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就是喜欢看别人家的乐子。 陆欢握住徐凤琴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妈,爸年纪不小了,他总会老,总会退下来,最终给咱们陆家撑起来,长脸的还是大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47章 称职的父母都在为子女铺路 除了陆司令准备的东西,陆欢自己还带了些月饼、柿子、大枣之类的,一块儿送给秦姝玉。 “这是我爸单位发的,家里人少吃不完,他让我给你送点过来。这边是我婆婆让我带给你和外婆的,都是些吃的,不是单位发的就是别人送的,不值什么钱。” 这年月吃的哪会不值钱,自己不吃,送人也是一份人情啊。 秦姝玉很庆幸自己想着前阵子陆司令让陆超送了那么多东西,现在又替陆越铺路,所以她昨天跑了一趟百货公司,找关系准备了礼物,不然光收礼物不回礼,多失礼。 “谢谢,正好我也给你和陆司令准备了点中秋节礼物,你不要嫌弃,这是你的,这是陆司令的,待会儿下班让老钟送你回去,你帮我顺便转达交给陆司令。” 秦姝玉准备的就不是这些吃食了。 她给陆司令送了两瓶茅台,两条云烟,还有一罐高档茶叶,一盒月饼,反正有面子有档次,送礼肯定拿得出手。至于有没有里子秦姝玉就不知道了,毕竟她也只见过陆司令几次,而且每次时间都很短,根本不了解对方的喜好。 送给陆欢的礼物显然就要走心很多,除了中秋必送的月饼,还有从赵春丽那拿的一条丝巾,两双丝袜,一支口红,还有个漂亮的珍珠发卡。 都不算贵重,但胜在新鲜。 陆欢果然很喜欢,拿着珍珠发卡和丝袜爱不释手:“听说这种袜子很俏,杂志上的摩登女郎们都穿这个。” “广州那边很多,春丽经常去,喜欢下次可以让她带点回来,咱们再加点钱给她就是。”秦姝玉笑着说道。 陆欢也听说广州发展很快,有很多从国外流进来的新鲜玩意。她挽着秦姝玉的胳膊说:“姝玉姐,咱们明年生了孩子后去广州玩玩吧,我还没去过呢。” 秦姝玉有些意动,她活了两辈子都没去过呢。 “好啊,不过得看有没有时间。”秦姝玉也没说死。 两人又凑一起嘀咕了一会儿,秦姝玉要去办事了,陆欢也要忙店里的事,大家才分开。 下午,陆欢提前了一会儿走,钟胜利提着东西送她到大院门口。 陆欢将东西拎回去送给了陆司令:“姝玉姐给你的中秋礼物。” 陆司令打开袋子一看,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说:“家里都有,花这个冤枉钱干什么?她最近搞那什么超市,不是钱不够吗?以后让她别买这么贵的玩意儿。” 话是这样说,但第二天他就抱着这堆东西去老战友们面前显摆了。 陆越负责接待,回部队报到后,先了解了一下即将来访的这几位老首长的性情爱好和忌讳,跟对方的秘书联系确定老首长们大致抵达海城的时间和交通方式,然后再安排专车专人接送。 忙活了两天,好在没有出任何纰漏,顺利将所有首长接到了军区专门接待首长领导们的招待所。 晚上的饭局,陆越早安排好了烟酒茶,都是名牌,但陆司令却当着众人的面叫住了他:“等下,陆越把我从家里带来的茅台和云烟拿出来,茶叶我也带来了,上好的龙井。” “哟,老陆,这次大方了,好烟好酒都拿了出来,你这个月津贴还有剩吗?”一个老同志笑呵呵地打趣他。 陆司令就等着这句话呢:“哎呀,没花钱,儿媳妇孝敬的,我不要,她非说什么过节,必须得孝顺我这做长辈的。哎,医生说我这血压比较高,禁烟禁酒,我想着好歹是小辈的一片心意嘛,就收下了,今天正好便宜了你们。” 大家都几十年的交情了,谁还不了解谁啊? 马上就有人识破了陆司令的真实目的:“好你个老陆,今天就是来特意显摆的吧,得,咱们现在谁不知道,你生了个好儿子,虎父无犬子,现在又有个孝顺的儿媳妇,明年还要做爷爷了,咱们比不了。” “是啊,比不了,比不了,就小陆这儿子咱们就比不了啊,我家那小子能有小陆一半我就知足了。”大家说着打趣地看向陆越。 陆越不知道这八瓶茅台,两条云烟,一罐茶叶真是秦姝玉送的,还是陆司令刻意这么说,给他们两口子制造孝顺的形象。 但既然他今天来了这里,接受了陆司令给他铺路,那不管他们私底下关系怎么样,在人前该做的面子总是要做的。 陆越一一给这些叔伯们倒上酒:“吴首长说笑了,吴营长在上次的军区大比中可是获得了前三的好成绩。” 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儿子呢? 陆司令想给陆越铺路,吴首长也一样会想给自己有出息的子孙后代铺路,在老朋友们面前留个好印象,跟老朋友们家有出息的子侄交好。 所以陆越这话真是深得他心,他乐呵呵地说:“他也就这点成绩了,比不上小陆。小陆,你们年龄差不多,他明年要到海城进修,回头你们认识认识,让他跟你好好学学。” 陆司令当然要谦虚地说陆越也就运气好,还有很多不足等等。 气氛就这么热络起来,大家聊往事,聊子侄后辈,不管来的没来的,反正各家的小子都在老朋友面前挂了个号,留了个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48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后悔已晚 称职有心的父母都在千方百计为子女铺路做打算,自私自利的父母却在想着怎样才能躺在子女身上吸血。 同样是过中秋节,秦建新看着桌上的小青菜就开始骂骂咧咧:“又是这玩意儿,今天过中秋,你们就不能弄点好吃的?还是打算先糊弄,等我跟卫兵走了,你们自己开小灶?” 秦建新脾气很大,他跟着来海城就是为了来过好日子的,可不是来过天天白粥青菜的苦日子。 秦卫兵也有样学样,将筷子一撂:“不吃了,天天都是白饭青菜,一点味都没有。这海城还没老家有意思,二叔,咱们回去吧。” 不是海城没意思,是秦卫兵手里没钱,也没认识的人,还不会说方言,他这种瘦兮兮的弱鸡二流子,就想去给人当小弟都没人要他。 所以来了海城后,他总觉得“不得志”,越待越不习惯,一门心思想着回去。 秦雪薇巴不得甩掉他这个吃白饭的累赘,听到这话,立即开口:“阿彬,吃过饭去给秦卫兵买车票,明天送他上火车。” “回什么回?老家都没人了,回去谁管你。”秦建新立即拉住了秦卫兵,又横了何彬一眼,“就多一双筷子的事,你们这当姐姐姐夫的就这么容不下他?” 何彬知道他是个泼皮,闷头吃饭不搭腔。 但秦建新一个人也不消停,他指着日历:“中秋节,月饼总要吃一个吧?啥玩意儿都没有,弄的都是给猪吃的啊。何芳,去,给叔酥盘花生米下酒。” 何芳也极为厌恶秦建新,装聋作哑不吱声。 见一个两个都不搭理他,不将他的话当回事,秦建新火气上涌,啪地将碗重重砸在了桌子上,力气太大,桌上的碗碟都晃动起来,导致何怀秦手里的筷子一歪戳到嘴皮。 他痛得龇牙。 何彬扭头就看到儿子一嘴的血,忍无可忍,蹭地站了起来,抓起秦建新面前的饭碗砸他脑袋上:“滚,不吃就滚,天天跟大爷一样,什么事都不干,吃饭还挑三拣四……” 啪! 旁边的秦卫兵见亲爹被欺负,立即抓起桌上的那盘青菜扣在何彬脑袋上。 青色的汤汁顺着何彬的脑门往下流淌,糊住了他的眼。 见亲哥被欺负,何芳顾不得看何怀秦的伤,抄起手边的筷子就往秦卫兵的脑门上插去。 汪萍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赶紧上前将儿子拉到身后,横眉瞪着何芳:“你这丫头干什么?心肝也太黑了吧?戳到了我们卫兵的眼睛你赔啊?” 斥责了一句何芳,她又赶紧劝架:“哎呀,都住手,大过节的你们干什么?非要闹得左邻右舍都来看笑话才高兴是吧?” 何彬瞥了她一眼,出门拿起毛巾胡乱地擦了擦头发,然后回屋看何怀秦的伤势。 好在筷子头不尖,只是戳了个小口子,这会儿血已经快止住了。 他抱起何怀秦,冷声说:“那要问问他们俩了,天天什么事都不干,饭点准时出现,吃完连碗都不洗一下,还要嫌这嫌那。我们这小庙安置不了他们这大佛,爱去哪去哪吧。” “呸,你当老子想待,穷鬼。”秦卫兵啐了一声,拉着汪萍诉苦,“妈,你看中秋节,桌子上一块肉都没有,月饼也不给我吃,我不要在这了,我要回去。” 哎,都是穷闹的! 汪萍叹了口气,拉住秦卫兵哄道:“妈给你带了月饼啊,回去干什么?家里都没人了。” 说着她赶紧去门口拿自己提来的东西。 老刘在国营饭店这种油水多的单位,过节福利相当好,不但发月饼,还有毛巾、肥皂、苹果,此外还有肉。 汪萍带了四个月饼,两个苹果,还有一斤猪肉过来。 “妈这有肉,一会儿妈就给你煮,你别说胡话了。”汪萍将一个月饼和一个苹果塞给他,又同样拿了一份塞给何怀秦,最后两个月饼,她本打算给女儿,但秦建新已经眼疾手快抓了过来,张嘴就咬。 汪萍那个气,这老东西,有什么好吃的都只管自己,完全不管子女,难怪秦姝玉不要他呢。 要不是怕这老东西坏事,汪萍真是要拿棍子将他赶出去。 深吸一口气,汪萍提着肉,将他拉进厨房:“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月饼又有肉,秦建新给她面子,慢吞吞地跟进了厨房:“早拿过来不就没事了?这么多人,你就拿这么丁点肉,塞牙缝啊?你后面找的这个男人不是厨子吗?这么小气。” “人家没儿女啊?你当人家是你,完全不为儿子考虑?”汪萍恼火,忍不住怼了他一句。 秦建新不服气:“老子咋不为他考虑了?带他来海城吃香喝辣,你那好闺女想赶他走,我才跟他们打起来的。” 汪萍不信他的满口胡话。 但女儿很嫌弃秦卫兵这个亲弟弟也是真的。 想到儿子都15岁了,比她还高,可眼睛里只有吃喝玩乐,一点都不懂事,也不肯踏实找个活儿干,汪萍就头痛。 “你要真为他考虑,就出去找个事做。卫兵过完年都16岁了,结婚早的都开始说对象了,他结婚你总要出点钱吧?不然他以后要是娶不上媳妇,你就等着绝后吧。” 秦建新虽穷虽懒,但对香火传承还是挺执拗的,一听这话不高兴了:“卫兵咋就娶不上媳妇了?他不还有姐姐姐夫吗?” 汪萍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难怪雪薇这么想赶他走,秦建新也太不是东西了,跟吸血虫似的,什么都指望雪薇。 她冷笑:“你女儿女婿现在确实有出息了,你敢去找她吗?” 秦建新装听不懂:“我这不就在我女儿家吗?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们求着我将秦雪薇的户口落在我名下,认我做爹的。” 汪萍被他的无耻气红了脸。 准备进厨房拿水壶的何彬听到这话,忍无可忍,转身回房,对秦雪薇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必须把秦建新和你那个便宜弟弟送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49章 中秋节,何怀秦离家出走找秦姝玉 秦雪薇也想啊,但这两人就跟牛皮糖一样,尤其是秦建新,没捞够好处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烦躁地说:“你有办法让他闭嘴吗?” 有办法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何彬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当初就不该贪心,非要去冒认人家的亲戚,现在好了,好处没捞到多少,惹上这么个混账东西,甩都甩不掉。” “你现在埋怨我,你当初不也这么想的吗?拿好处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现在遇到了问题就什么都怪我,何彬,你还是不是男人?”秦雪薇火大地指着何彬的鼻子骂道。 何彬也来了气:“老子不是男人,你去找别的男人啊,可人家要你吗?贱人,被山沟沟里的野男人睡爽了,瞧不上老子了?那你去跟着他啊。跟你妈一样,势利眼,水性扬花的东西!” 秦雪薇气得脸色通红,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就往何彬砸去:“滚,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嫁了你这么个东西。” 两口子在屋里闹的动静这么大,汪萍急得赶紧放下了肉,冲进来劝架:“哎呀,这又是咋啦?今天可是中秋节,你们怎么又闹了起来,就不能消停点吗?” 两人都赤红着眼,不说话。 汪萍叹了口气,越过他们俩,抱起孤零零坐在床上的何怀秦哄道:“乖孙,吓到没?” 何怀秦骨子里是个三十几岁的成年人了,那会儿被这么点小阵仗给吓到。 他只是心里难过。 这就是他曾经期盼的父母恩爱,全家人和和美美的幸福生活吗? 虽然上辈子这个梦早就破碎掉了。 但这段时间,何彬跟秦雪薇天天为了一点鸡毛绿豆大的琐事吵架斗气,家里时常被低气压环绕,还是让他失望不已。 每次他们俩当着他的面大声吵架摔东西时,他就无比怀念秦姝玉。 他不记得上辈子小时候的很多事了,但以前家里也挺穷的,最穷的时候日子比现在还难熬,他记得在医院里,妈妈打了饭就让他先吃,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妈就倒点开水在饭盒里,涮着碗里剩下的米饭和菜汤果腹。 那么穷,那么艰难,妈妈也没骂过爸没本事,不是男人,更别提大吵大闹了。 这些上辈子已经早已淹没在时光的尘埃中的记忆忽地就这么窜入了脑海中,一帧一帧,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滑过。 以前看到这些只觉理所当然,现在失去了,他才知这母爱的可贵。 何怀秦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汪萍连忙抬手给他擦:“咋啦,怀秦别怕,有外婆在啊。” 何怀秦趴在她的肩头,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喊:“妈妈,妈妈……” 秦雪薇还以为是在喊她,脸色稍缓,过来拍着他的肩:“妈妈在,刚才妈是生你爸的气,怀秦不要怕啊!” 不是她! 这个自私自利,恶毒透顶的女人不是他的妈妈! 他的妈妈是秦姝玉,是最爱他的秦姝玉! 何怀秦越想越伤心,哭得不能自已。 他错了,他不该的,他弄丢了最爱他的妈妈。 他好恨,恨他为什么要重生回这么具小小的身体里,孱弱、矮小,什么都做不了,还要任人摆布。 为什么,他不能重生到秦雪薇还没回大陆的时候? 为什么,他这辈子的妈妈变成了这个可恶虚伪的女人? 见儿子嚎啕大哭,何彬也赶紧过来劝他:“怀秦别哭了,不然一会儿胸口又要痛了。” 最后全家的这种争吵以何怀秦的大哭而终结。 好不容哄好她,汪萍将女儿女婿叫到一边:“我知道你们现在的日子比较困难,但等沈麒回来就好了,也要不了多久了。怀秦年纪小,不懂事,你们别在他面前胡说八道,万一他哪天在沈麒面前说漏了嘴怎么办?” 两口子不说话。 汪萍头痛,又道:“我知道,秦建新让你们很为难。哎,谁知道几年不见,他变成了这副德行,早知道这样,咱们就不找他,另外想办法的。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说这些也没用,我刚才劝过他了,他答应跟着你们一起去摆摊。” 秦雪薇跟何彬还是不说话。 在一起生活了半个月,秦建新是什么样的烂人,他们比谁都清楚,狗还能改得了吃屎吗? 汪萍顿时头大,儿子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雪薇,你弟弟被你秦建新和刘惠芬那个死老太婆惯坏了,但怎么说他也是你亲弟弟,你们就姐弟俩,他不懂事,你多教教他。一会儿我也说说他,让他和秦建新跟着你们一起去摆摊,听说现在摆摊还蛮赚钱的,等他和秦建新上手了,你们就分开,让他们爷俩单独摆个小摊,这样你们也省心不少。” 何彬脸色稍缓。 这倒是可以,要是秦建新和秦卫兵能够去摆摊,自力更生,也不用天天来烦他们了。 “可以,十月我们先带着他们,十一月后就他们自己做。”何彬提出条件。 汪萍替那爷俩答应了:“成,没问题,我有空也会来帮忙的。” 何彬也知道汪萍做不了那父子俩的主,但这不是有点希望吗?甩不掉,总得想办法给那两个赖皮找点事做。 于是一家人就这么说定了,汪萍搞定了女儿女婿,又连忙去劝那对父子。 全家都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完全没留意到何怀秦的动向。 何怀秦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能够被大人三言两语,几颗糖就哄好。 大人出去后,他捏着手里的几颗水果糖,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他要去找秦姝玉。 他受不了了,这个家他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尤其是在这种合家团圆的中秋佳节日,他更是想念秦姝玉,想念她温柔的笑,想念她给他做的糖糕,软软糯糯的,是那么的甜,甜到他的心坎里去。 尤其面对这房子里一张张算计的脸,压抑的气氛,他就无比怀念秦姝玉身边的温暖。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他想跟她在一起。 何怀秦悄悄打开抽屉,翻出最下面一本泛黄的书,从里面找出何彬藏的五毛钱藏在口袋里,然后趁着大人不注意悄悄溜出了门。 一开始,屋里的大人都没发现。 直到汪萍又做好了饭菜,叫大家吃饭了,这时大家才发现家里少了个人。 “怀秦呢?屋里没有,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喊了两声,没找到人,汪萍又去屋子外面找,还是没看到人。 这下汪萍急了,连忙喊道:“怀秦不见了,你们大家都一起找找。” 全家人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孩子,问左邻右舍也都说孩子没去他们家玩,直到找到巷子口,一个开着小店,卖些火柴、针线等小玩意儿的女同志才说:“你们要找的是个四五岁左右,穿着一条蓝色背带裤,膝盖上有个补丁的孩子吗?” “对,就是他,同志,你看到了他吗?”何彬连忙问道。 女同志指着斜对面的公交站台:“他上了13路公交车。” 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上公交车,她还是第一次见,所以才记住了。 汪萍闻言急了:“哎呀,这孩子自己坐公交车也不怕被人拐走,你们都想想,他可能在哪一站下。” 一家子连忙跑去了公交站台,一边等13路,一边琢磨何怀秦的去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0章 何怀秦找上门 秦姝玉家的这个中秋节过得比较冷清,陆越回了部队,赵春丽去了广州,今年就他们祖孙俩一起过节。 不过即便是只有两个人也要好好过这个佳节。 所以吃过早饭后,祖孙俩就提着篮子上了街,买鱼买肉,买水果蔬菜,不过每一样都买得不多,因为家里还有别人送的。 什么都买了一点,独独月饼没买,因为先前秦姝玉买了不少月饼送人,别人又回礼,他们家都吃不完,给店里的几个女工和钟胜利、罗振东一人发了一包。 这会儿的月饼包装很朴实无华,大多都是用油纸包着一个个月饼,然后外面再套一层塑料或是牛皮纸,十个装、五个装的居多,高级点的就是用铁盒装着,吃完了,铁盒还可以用来放东西。 月饼的口味以五仁居多,莲蓉馅,豆沙、枣泥等传统口味也比较常见,但花样没以前那么多。 月饼的特点就是高糖高油,秦姝玉感觉有点腻,吃不完一个,就挑了个莲蓉馅的跟外婆分食。 吃过月饼,秦姝玉炸起了糖糕,这是他们老家过节比较流行的一种小吃,就是用面粉中间加点红糖、白糖、芝麻调的馅,炸好后,外焦里嫩,一口咬下去,滋滋作响,又酥又脆,香甜可口。 虽然看起来简单,但要做得好吃还是需要一定的经验和技巧。 反正已经用了不少油,秦姝玉索性多炸了一些,一会儿再拿点他们祖孙俩吃不完的月饼送给街坊邻居。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大家住的近,有个什么急事之类的关系打好了,找人帮忙也容易。 还有她肚子里这个小豆丁,明年出来后,也需要朋友,跟邻居处好了,孩子们来往玩乐也开心。 邻居们大多也都是很淳朴的人,她送东西,别人家也会拿东西回礼,有的是亲戚朋友从外地送的月饼,有的是几个鸡蛋,还有送新鲜蔬菜的。 秦姝玉提着满篮子出门,回来又带了一篮子的东西:“邻居们都挺热情的,大部分人看起来挺好相处的。” “那就好,洗手吃饭吧。”马云清招呼秦姝玉。 这个中午,她们两个人做了六菜一汤,不过分量都不大,剩不了多少。 吃过饭,懒得休息,秦姝玉拉着外婆出去逛街。 改革开放后,风气逐渐开放,现在海城中秋庙会也有了复兴的苗头,城隍庙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有花灯、剪纸、糖画等小摊子,听说晚上更热闹。 但秦姝玉跟马云清,一个孕妇,一个老人,大晚上的在这种人多的地方溜达不安全,所以祖孙俩就白天去逛逛。 秦姝玉上辈子见过比这更绚丽夺目的庙会、灯会,只是现在有外婆陪在身边,那种感觉又不一样,尤其是想到陆越,想到肚子里即将到来的孩子,她更是觉得生活很美好,很幸福。 祖孙俩看得多,买得少,甚至在剪纸摊上,外婆还去露了一手。 虽然她的手不像摊主那么灵巧,甚至拿起剪刀的时候有点抖,可却出奇的稳,一刀下去,流畅至极,简直是一气呵成,一个红色的嫦娥奔月图就剪了出来,活灵活现的,引得周围的人喝彩声不断。 就连摊主也忍不住拍手:“阿婆,高手啊,把我这祖传的手艺都给比下去了。要不您在这帮我剪纸,我给你算工钱。” 看着围观市民两眼放光,摊主敏锐地找到了商机。 秦姝玉佩服摊主的果决机敏,但还是微笑拒绝:“谢谢,我外婆年纪大了,不能长时间拿剪刀。” 摊主有些遗憾,但想起马云清拿剪刀时的样子也知道秦姝玉说的是实情。他将马云清剪的那幅画递给了秦姝玉:“中秋节快乐,这是阿婆剪的,你们带回去贴家里吧。” “谢谢。”秦姝玉没拒绝,接过后也回了一句祝福语,“中秋节快乐,祝老板生意兴隆。” 跟老板道了别,祖孙俩慢悠悠地继续逛,逛一会儿,秦姝玉怕马云清累了,还去茶楼坐了会,殊不知家里有个人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 何怀秦并不知道秦姝玉具体住在哪儿,但从何彬跟秦雪薇吵架时提及有关她的事,大概知道她住的位置。 所以下了公交车后,何怀秦就一路打听,问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秦姝玉的新家。 只是这个家大门紧闭,门上还挂着铜锁,显然是没人。 又累又渴的何怀秦有些走不动了,也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找过来,却没见到秦姝玉,他抿了抿唇,倔强地坐到了秦姝玉家的门口等人。 小小一个孩子守在家门口,颇为显眼,很快就引起了周围邻居的注意。 秦姝玉上午才给邻居们送了礼物,大家对她印象很好,再加上这会儿的人比较热情,隔壁的陶大妈就拉开了门问何怀秦:“孩子,你是他们家的亲戚吗?你来找谁啊?” 找我妈妈! 何怀秦很想这么说,但他知道不能。 他眼神失落地望着紧闭的大门说:“来找我姨妈。” “姝玉是你姨妈啊,他们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家大人呢?就让你这么一个小孩子出来呀?”陶大妈又热心地问道。 何怀秦垂下眼睑:“他们打起来了。” 听到这话,陶大妈立即脑补出大过节的两口子也不管孩子,在家大吵大闹砸东西,孩子吓坏了,只能孤零零的跑出来找亲戚。 “哎,可怜的孩子,来,到大家家坐会儿,吃点东西喝点水,等会儿你姨妈应该就回来了。”陶大妈牵起何怀秦的手将他带回了家。 何怀秦乖巧地坐下,认真地说:“谢谢。” 这么乖巧可爱,一点都没这个年纪小男孩的调皮。 陶大妈心里真是又欢喜又怜爱,摸了摸何怀秦的头,拿了一堆好东西出来:“好孩子,吃月饼,还有糖糕,枣子。” 何怀秦的目光落到了糖糕上面,金灿灿的,看起来就特别好吃的样子。 他道了谢,腼腆地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即便是放凉了,仍然是外焦里嫩,咬开外壳,里面的糖浆像蜜一样涌入嘴里,甜甜的,是记忆里的味道。 “哎呀,你这孩子哭什么啊?吃不喜欢吗?那换一个,尝尝月饼。”陶大妈看着何怀秦吃着吃着突然哭了起来,连忙拿了块月饼递给他。 何怀秦连忙摇头,小口咬住糖糕:“我就吃这个,这……是您做的吗?” “不是,是你姨妈送的,还有月饼也是。”陶大妈笑着说。 何怀秦本来要拒绝的小手,立即接住了月饼,眼睛水润润的,又黑又亮,比天上的星星都还璀璨。 陶大妈很是喜欢:“你这孩子可真乖啊。” 糖糕快吃完的时候,陶大妈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立即站了起来:“应该是你姨妈他们回来了。” 闻言,何怀秦连忙攥着月饼也跟着站了起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1章 秦姝玉怀疑何怀秦重生了 说是不买东西,最后祖孙俩还是买了不少,两人手上都不得空。 到了家门口,秦姝玉将手里的癞葡萄放在地上,然后从口袋里翻钥匙。 癞葡萄长得很像苦瓜,比较短,成熟的时候金黄金黄的,特别漂亮。这是一种水果,吃起来甜甜的,但只能吃少量包裹在种子上的瓜瓤,果皮果肉都不能吃,性价比不高,所以后面被各种层出不穷的水果给取代了。 秦姝玉重生前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这次在庙会上看到,所以特意买了一兜回家解解馋。 她打开门,示意外婆先进去,然后拿起癞葡萄正准备跟着进屋就听到隔壁的陶家的大门口打开,紧接着传来陶大妈高亢的嗓门。 “姝玉,等下,你们家来客人了,说是你外甥。”说着陶大妈将何怀秦拉了出来。 何怀秦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秦姝玉,红红的小嘴动了动:“姨……妈……” 可怜又可爱。 这样的表情,秦姝玉上辈子不知看过多少次。 她心里隐隐作痛,愤怒和恨意涌上心头,可看着何怀秦只到她大腿的个子,还有那双水润懵懂的大眼睛,又泄了气。 他什么都不知道,她再多的恨意也无处可发泄。 但即便这辈子的何怀秦什么都没做,很无辜很可怜,秦姝玉也不可能原谅他,更不可能认这什么劳什子鬼亲戚了。 她没仗着自己是大人欺负她已经是她素质高了,再让她心无芥蒂地收留他,她又不是圣人。 只瞟了一眼,秦姝玉就收回了目光,笑着对陶大妈说:“他妈确实是我堂姐,不过从她妈偷了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想冒名顶替我上大学起,我们就彻底闹翻断绝了关系。” 陶大妈没想到姐妹俩关系这么尴尬,讪讪地说:“这样啊,这孩子父母在家打起来了,没处去就跑来找你……” 秦姝玉也不管她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而且这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不宜情绪太激动,也不能激烈运动,不然很容易犯病。这病很麻烦,没法根治,要是万一他在这发了病,他爸妈肯定会赖我头上,我可不敢接收这孩子。” 秦姝玉说得有理有据,也将缘由给说清楚了。 陶大妈不禁有些后悔,要知道这么麻烦,她就不好心收留这个孩子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还有秦姝玉嘴里轻描淡写的“心脏病”、“发病”这样的词,何怀秦心里就跟刀割一般。 以前他妈最不愿听到的就是这些字眼,谁要是在背后说他是“病秧子”,她要听到了都会去跟别人理论,还会回头安慰他,说这不是他的错,她会努力治好他的病。 可当初那个最维护他的人,却对别人说他是个麻烦,不能沾。 何怀秦昂起小脸,泪眼婆娑地看着秦姝玉:“妈……姨妈,我,我不是的,我……我能去你家里待一会儿吗?我爸他们在家吵了起来,还砸了东西,我,我害怕。你放心,我吃得很少,我也会乖乖的,我还可以帮你干活……” 他这副样子太可怜了,陶大妈都忍不住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看向秦姝玉,劝道:“姝玉啊,大人的错跟孩子没关系,这小孩太可怜了。” 但凡换个小孩,秦姝玉都要生出怜悯之心,咒骂他那不称职的父母不做人。 但换了何怀秦一家,秦姝玉只能说活该! 她无视了何怀秦可怜巴巴的眼神,冷淡地说:“陶大妈,你要觉得这孩子可怜就把他留在家里呗,他爹妈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找过来了。我是不敢收留的,不然回头说我拐卖他们家的孩子,我可担不起这个责。” “我,我帮你作证,是这孩子自己来找你的。”陶大妈连忙说道。 秦姝玉还是拒绝:“万一他爹妈赖皮找茬,我也可以帮大妈你作证。” 谁接的麻烦,谁自己处理,自己滥好心接了烫手山芋就自己处理,别想丢给别人。 陶大妈听了秦姝玉跟何怀秦的话,也意识到他爹妈不是好相与的主,怕惹麻烦,连忙道:“这,他是你家亲戚,又不是我亲戚,留我家不合适吧。我也是看这孩子坐在你家门口可怜,才好心将他带到家里的。” 陶大妈并没有错,她不知内情,看这么小个孩子动了恻隐之心是正常的。 现如今见这孩子是个麻烦,想甩掉也是正常人的反应。 到底是邻居,秦姝玉不想因为何怀秦将好好的邻里关系给弄僵了,就给她出主意:“那你把何怀秦送去派出所吧,他爹妈找来也跟你没关系。” 一听秦姝玉宁可将他丢去派出所也不愿让他进家门,何怀秦再也忍不住,蹬蹬蹬飞快跑过去抱住秦姝玉的腿就不肯松手:“不,我不要去派出所,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以后会很听你话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我还可以帮你做饭,洗衣服,我什么都会的,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秦姝玉低头看着死皮赖脸都要缠着她不放的何怀秦,一个荒谬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何怀秦该不会也回来了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2章 爸妈做的事跟我没关系啊 秦姝玉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她虽然不知道秦雪薇现在具体住在哪儿,但在海城几年,他们都没什么偶遇,想来离这也不近,正常四五岁的孩子能一个人跑这么远找到她家吗? 还有她跟何怀秦这辈子只有很小的时候见过几面,这两年除了火车上那次几乎就没见过,面都没见过,哪来的感情? 可他现在这么依恋她,甚至在中秋节这天特意跑过来找他,赶都赶不走,也只有重生才能解释得通他这一系列反常的行为。 秦姝玉脑海里忽地滑过上次在火车上吃饭时,何怀秦眼巴巴瞅着她的样子,小眼睛也像哈巴狗一样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当时秦姝玉还以为他是馋吃的,想在她这博同情呢,现在想来,只怕那时候何怀秦就重生了,变着法子接近她。 他也回来了! 秦姝玉想哭又想笑。 何怀秦重生了,这辈子终于实现了他跟“亲生父母”在一起,合家欢乐的愿望,应该高兴才对啊,那还在中秋这种全家团圆的日子跑过来找她干什么? 那只有一个可能,上辈子她死后,他们并没有实现母慈子孝、旧情人重温鸳梦的美好愿望。 相反,没了她这个绊脚石,他们的生活好像过得更糟糕了。 不然何怀秦哪会想起她的好啊! 秦姝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她很想知道上辈子她死后,这家人的结局,但重生这件事她连外婆和陆越都没告诉,又怎么能让何怀秦知道呢? 所以哪怕已经激动得手指不停地轻颤,秦姝玉仍旧没有表现出丝毫,更没有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 她压下心里的兴奋,低头,眼神冷漠地看着何怀秦,一字一顿,不给他任何希望:“不行!” 何怀秦没想到自己无往不利的装可怜、扮可怜在秦姝玉这里一点都行不通。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记得妈妈明明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有乞丐上门,哪怕家里不宽裕,她也会给一碗饭,为什么却不愿意收留他一两天呢? 秦姝玉看出何怀秦眼底的疑惑。 她今生跟上辈子变化不小,何怀秦之所以现在还没意识到她是重生的,那是因为何怀秦年纪太小,能做的事情有限,对她了解也不多。 但时间长了保不齐何怀秦会起疑心。 秦姝玉不想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 所以她找了个借口:“我跟你爸妈说是仇人也不为过,你见过哪个仇人好心地去收留别人的儿子?看到你就想起你那对恶心透顶的父母,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何怀秦亲口从秦姝玉口中听到“厌恶”两个字,小身板一晃,摇摇欲坠,连忙澄清:“我,我跟他们不一样,不是的,我爸妈做的事我也管不了,跟我没关系啊……” 听到这话,秦姝玉更加确定何怀秦是重生回来了。 绝大部分四五岁的孩子说话不会这么有逻辑,更别提这话还隐隐有跟他父母撇清关系的意思了。 秦姝玉看着从一侧急急忙忙找过来的秦雪薇两口子,故意说:“怎么就跟你没关系了?他们可是你的亲爹亲妈,他们三番两次抢我的东西,想要害我,别说你不知道。” 何怀秦连忙否认:“我真不知道,我这么小,我能做什么呢?我要是知道了,一定拦着他们,不让他们伤害你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最不愿伤害的就是你……” 秦雪薇听到这句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着急忙慌地找了一路,逢人就问,结果呢,这死孩子倒好,跑来找秦姝玉,还说什么“最不愿伤害的就是你”,那她这个亲妈算什么? 养不熟的白眼狼! 秦雪薇气急败坏:“秦姝玉,你自己没儿子吗?非要拐人家的儿子,你这不要脸的女人,连别人的儿子都要抢!” 陶大妈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你咋说话的?自己两口子大过节的在家摔摔打打,吓得孩子跑出来找亲戚,你不反省反省自己,反而怪人姝玉。姝玉跟她外婆出去逛街了,刚回来,是你儿子自己找过来的。” 陶大妈歉疚地挡在了秦姝玉面前。 秦姝玉果然没说谎,这小孩的父母就是那种不讲理的。 “你谁啊?我们家的事关你什么事?”秦雪薇气哼哼地瞪了陶大妈一眼。 陶大妈可不怵她:“呸,你站在老娘家围墙外,你问老娘是谁?赶紧的,把你这小崽子带走,看好了,少放出来跑别人家又冤枉人。” 陶大妈两只虎钳一样的大手提起何怀秦的两只胳膊,拎了起来,递给秦雪薇。 秦雪薇不接,紧随其后而来的何彬连忙抱住孩子,说了声“谢谢”。 陶大妈脸色稍微好了些:“你这男同志还讲点道理,赶紧回去吧,大过节的跑人家家门口来吵像什么话!” 何彬抱住满脸泪痕的何怀秦,也不想在这丢人,拽了一下秦雪薇:“算了,回去吧。” 秦雪薇打开他的手:“孬种,儿子都不见了,就这么算了?” 秦姝玉被气笑了,正想开口,罗振东突然出现,站在她面前,示意她:“老板,您回去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你谁啊?秦姝玉找的野男人啊?何彬,你看到了,你表哥这刚不在,秦姝玉就在外头找了姘头呢……你,你竟然敢打我……”秦雪薇捂住火辣辣的脸,不敢置信地瞪着罗振东。 罗振东冷漠地看着她:“你侮辱我的老板,侮辱军嫂,胡乱散播谣言,一巴掌是轻了,再闹事把你押去派出所。” 陶大妈拍手叫好:“小罗,打得好,这女人太胡搅蛮缠了,自己家闹完了,又跑到别人家来闹事,想让大家都过不了好节啊?” 接着又鄙夷地看着秦雪薇:“人家小罗可是陆团长特意请来给姝玉做保镖的,你再胡说八道扇你耳光。” 秦姝玉天天带着个三四十岁的残疾男人出门,哪怕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但也保不齐有些人眼睛脏,见不得人好,会胡说八道。 所以罗振东来的时候,陆越就带着他拜访了一下相邻的几户人家说明了情况,还拜托大家,要是他不在家里有什么事,大家可以去铺子上找罗振东,他晚上都住那儿。 一是解释罗振东的身份,二是表明他这个丈夫的态度。 他不放心妻儿,所以去部队后,请了个人保护自己怀孕的妻子。他这个做丈夫出面,闲言碎语自然少了,罗振东每天上午到这来接秦姝玉出门,邻居们见了也顶多背后酸两句秦姝玉架子大。 秦雪薇听了,心里更酸得厉害。 他们家为了过中秋节没肉和月饼的事吵翻了天,秦姝玉却有闲钱雇什么保镖。 “果然是资本家的小姐出身,派头就是大。” 被钟胜利扶着过来的马云清听到这话,身体一颤,脸色发白,巨大的恐惧袭来,她嗫嚅着唇:“你,你胡说八道,姝玉是爹妈都是工人,她也是工人的子女。” 秦姝玉看到外婆和钟胜利出现,立即明白是外婆悄悄从后门去找了钟胜利和罗振东过来。 她连忙上前扶着外婆说:“没事的,外婆。” “什么没事,老资本家,小资本家,迟早要被打倒。”秦雪薇一脸鄙夷。 秦姝玉厌恶地瞥了秦雪薇一记:“滚,把他们赶走。” 钟胜利不知道素来淡定的马云清为什么会对这句话反应这么大,但他跟这个慈爱的老人相处了一个多月,已经生出了感情,更何况陆越找他来就是帮忙保护老人的。 他不好打女人,上前拽着何彬:“走,你们两口子跟我去派出所说说,大过节的跑到别人家门口闹事是怎么回事。” “不要啊,同志,误会,我们家孩子丢了,我女儿太着急,所以才说错了话,我跟你们说对不起。”喘着粗气赶过来的汪萍听到这话连忙上前说情。 秦雪薇不大乐意:“妈,我们又没做什么,那个残废还打了我一巴掌呢。” 汪萍打了她一下:“别乱说。姝玉,婶子,雪薇这孩子不懂事,她也是着急怀秦,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马云清的情绪仍旧不高,衣服下的手轻颤,摇摇头:“你们走吧,以后不要来了,我们这不欢迎你们。” 钟胜利看向秦姝玉,征求她的意见。 秦姝玉看着外婆情况明显不对,不欲跟这几人纠缠,轻轻点了点头,钟胜利这才放开了何彬。 见状,汪萍松了口气,又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赶紧拉着秦雪薇走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3章 让他们血本无归 人走后,秦姝玉跟刚才“仗义执言”的陶大妈说了声谢谢,然后扶着马云清进了房子。 钟胜利和罗振东跟在后面一起进屋。 关上大门,马云清状态稍微好了一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今天谢谢胜利和振东了,你们留在这吃晚饭吧。” “不用,都是应该的,阿婆,老板,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钟胜利说道。 陆越不在,他们留下吃饭不合适。 马云清现在精神状态不大好,便没再挽留,只是吩咐秦姝玉:“姝玉,你把炸的糖糕,还有咱们今天买的东西给胜利和振东带点回去,晚上吃。” “好。”秦姝玉进屋给他们装了一袋子。 罗振东拒绝:“不用,老板您昨天已经发过月饼了。” 秦姝玉硬塞给了他们:“拿着吧,我跟外婆两个人也吃不完,今天放假还劳烦你们跑一趟,辛苦了。” 罗振东只好接过,等走到门口,他轻声问秦姝玉:“阿婆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没事的。”秦姝玉摇头,她外婆这应该是心病,去医院也没用。 罗振东二人便不再多说,只是让她有事到店铺那边找他们。 送走两人,秦姝玉反锁好大门,回到屋给马云清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左手:“外婆,都过去了,现在不讲这个了,你看我做生意没事啊?还有国外大商人回国办厂,国家都是很支持的。” 马云清小口小口喝完了杯子里的温水,反手抓住秦姝玉,一个劲儿地叮嘱:“你出去不要提你妈妈的出身啊,也别提外婆,要有人问你家里是做什么的,你就咬死了是工人,你就是工人阶级。” 秦姝玉轻轻拍着她的手:“外婆,我父母都是工人,我自然是工人阶级。你放心吧,这里没人问咱们这个的。” “好,你记住外婆的话,政策这东西变得快,刚解放那会儿公私合营,咱还是可以被改造的积极分子呢,可后来呢?哎,不提这些了,不提这些了……”马云清仍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秦姝玉知道,外婆后半生遭受过的痛苦太多了,如果不是她生性坚强,怕是早就坚持不下去了。那十年,疯的,自杀的人还少吗? 秦姝玉不愿再提及这些令外婆伤心的往事,岔开了话题:“外婆,晚上我想吃您做的鱼头豆腐汤,好吗?” “好,好,我这就去做。”马云清立即放下了水杯,走到厨房忙活起来。 秦姝玉看着她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希望时间能够抚平外婆心里的创伤吧。 还有秦雪薇。 秦姝玉以前懒得跟她计较。 因为秦雪薇已经将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塌糊涂了,不用她报复,秦雪薇自己就在不断地作死。 但今天秦雪薇伤害了外婆,揭了外婆的伤疤,秦姝玉就不能忍了。 她拿起电话打到了赵春丽住的招待所。 过了几分钟,赵春丽才来接电话:“姝玉,中秋节快乐,需要我为你带什么东西吗?” 秦姝玉笑着说:“中秋节快乐。春丽,你们进货的钱还够吗?” “差不多吧,咋啦?我们准备明天再进一批货,后天就回来了。”赵春丽道。 秦姝玉没跟她卖关子:“你们钱要不够,我借一笔给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不管你们以后摆几个摊子,有一个一定要在秦雪薇、何彬他们的摊子旁边。他们主要卖的东西,你们也卖一批,如果他们降价,你们也降,哪怕是不赚钱我补贴你们都行,我就一个要求,让他们血本无归。” 赵春丽很诧异:“他们怎么惹着你了?” 当初红旗公社那么办事,姝玉都没这么恼过,仍旧好聚好散。 秦姝玉简单地将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赵春丽气炸了:“外婆多好的人啊,从没伤害过谁,她竟然这么对外婆。姝玉,你借五千块给我,我再买一批鞋子、衣服、包包之类的回来,不管她卖什么,我都要让他们卖不出去,一家子喝西北风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4章 他当初娶的是秦姝玉就好了 啪! 回到家,秦雪薇就反手给了何怀秦一巴掌。 何彬气炸了,反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重重推到墙上:“你干什么?” “我打死这个白眼狼!”秦雪薇恶狠狠地瞪着何怀秦,“我辛辛苦苦生了他,把他养这么大,他竟然跑去找秦姝玉,还说什么要拦着我们,最不愿伤害的就是秦姝玉,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真是白养你了!” 越想秦雪薇越气,要不是因为这个拖累,她当初至于嫁给何彬这个没用的男人吗?至于把自己的日子过成这样吗? 可这孩子倒好,家里今天就吵了会儿架,也没人苛待他,他竟跑去找秦姝玉,还赖着不肯回来,让她在秦姝玉面前丢尽了脸。 经她一提,何彬也想起了何怀秦今天干的事。 何彬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劝道:“他还小,不懂事,你说两句就行了,动手做什么?” “是啊,你跟个小孩子较劲儿干什么?”汪萍也说。 秦雪薇气哼哼地说:“我上辈子真是欠他的,他今生就是来要债的,为了他我吃了多少苦头,结果呢?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他!” 寻常孩子听到这话,应该吓得呜咽出声了。 可何怀秦只是垂着红彤彤的小脸站在那,一句话也不说。 汪萍在心里叹了口气。 从宁安回来她就发现了,怀秦宁可跟何芳在一起,也不愿亲近秦雪薇这个亲妈。她后来私底下悄悄问了何彬才知道闺女为了支走沈麒竟打得怀秦犯病。 也难怪现在怀秦怕她这个当妈的。 “别说这种傻话,孩子小不懂事,长大就知道谁才是对他最好的,谁跟他最亲了。”汪萍拉着秦雪薇,“饿了吧,咱们去做点吃的。” 又给何彬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哄哄孩子。 何彬将何怀秦抱回了卧室,看着他被打红的半边脸,问道:“疼吗?” “疼!”何怀秦很想控制住自己的,但不知道是现在年龄太小还是他没法控制心里的难过,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从秦雪薇跟何彬出现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他没法跟秦姝玉在一起了。 他也知道,他这行为在秦雪薇看来无异于背叛。 所以他一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敢说话不敢哭,但没想到回来秦雪薇也没忘记这一茬,要不是何彬跟汪萍在,他今天铁定要挨一顿毒打。 何彬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心疼,抬起手给他擦眼泪:“好了,别哭了。你妈只是太气了,你一个小孩子跑出去,我们找了你一下午,连饭都没吃。以后别去找秦姝玉了,你妈跟她不大对付。” 何怀秦悄悄看了何彬一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问道:“为什么?她们不是姐妹吗?我听说了,她也是外公的女儿。” 何彬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才说:“你看你舅舅跟你妈也是亲姐弟,他们关系也不好,你舅舅也很讨嫌对不对?” 何怀秦点头,但又说:“舅舅懒,好吃,不爱卫生,还抢我东西,姑姑说他是个二流子。但……姨妈不是呀,她好漂亮好温柔,还会做好吃的,住的也是大房子。” 何彬语塞,大人之间的恩怨有时候没法跟这么小的孩子说,他也理解不了。而且这些事真要说起,他们这当父母的只怕颜面无存,哪个人主动揭自己的短呢?即便有也不会是何彬。 就在他头痛之际,何怀秦忽地又问:“爸爸,为什么你当初娶的不是姨妈?” 这才是何怀秦铺垫了那么一通的真正目的。 他很想知道,为什么重生回来后,他好好的人生就变了。为什么秦雪薇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会变成他的母亲,原本该是他妈妈的秦姝玉却嫁给了别人。 他现在想见她一面都困难,更别提叫她妈妈,跟她一起幸福地生活了。 何彬一怔,没想到儿子会问这话,连忙道:“别胡说八道。” 但心里却起了涟漪,是啊,本来他要娶的就是秦姝玉。 要不是夏振跑出来捣乱,他跟秦姝玉的婚事不会黄,也不会跟秦雪薇结婚了。 如果当初他娶的是秦姝玉,他的人生是不是会不同? 肯定的,秦姝玉这么贤惠,这么能干,这么拎得清,跟不争气的生父都能断绝关系,跟她生活肯定比现在幸福。 表哥娶了她,升了职,还住上了大房子,而这一切原本都是他的。 察觉到何彬的走神,何怀秦半是故意半是真心地说:“我没胡说,要是你当初娶的是姨妈就好了。” 是啊,他当年要是娶了秦姝玉就好了。 秦姝玉会考上大学,他就不用为了跟妻子一起上学而弄出冒名顶替的事,也不会在学校里名声扫地记大过,毕业分配的时候肯定能分个好单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是大学生,却只能出去卖苦力,朝不保夕。 何怀秦的话勾起了何彬心里隐秘的念想。 他叹了口气,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往事:“其实最初跟我说亲的就是你姨妈,只是结婚那天你妈前男友跑来闹事,我跟你姨妈的亲事才黄了。” 前男友?夏振吗? 何怀秦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怨恨。 那个男人跟秦雪薇一样冷血无情,自私自利。 明明那么有钱,随便一顿饭钱都够他半年的医药费,可他却硬是不肯给,根本不承认他这个儿子,似乎他这个儿子在他那是耻辱一般,连亲子鉴定都不屑跟他做。 “我妈前男友为什么要在你结婚那天来闹事?”何怀秦又问。 提起夏振,何彬满腹的怨言,不自觉地多说了一些:“那个混账东西看上了你姨妈,故意来捣乱。就这样,你妈现在都还对他恋恋不忘,去找了他好几次。” 他自然是美化了一番自己,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 何怀秦没在意这个,他更在意另一件事:“他也在海城?”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5章 好大儿谋划爹妈离婚 厨房里,汪萍苦口婆心地劝秦雪薇:“你对怀秦好点,都养这么大了,还说这些话,孩子可是开始记事了,当心他记你一辈子。” “记就记,他个病秧子,要不是我,他能生下来,能长这么大?”秦雪薇气冲冲地说。 汪萍头痛:“怀秦以前不这样,这都是去宁安那次后才这样的,你……你哄红他,很快他就忘记这些,只记得你对她的好了。” 秦雪薇可没这耐心,她现在非常厌恶何怀秦,要不是这拖油瓶,她至于这样吗? “妈,我那也是情非得已,我都是为了谁?要穿帮了,他以后能有好日子过?”秦雪薇没好气地说。 汪萍见劝不动她,只好改了个法子:“你想想沈麒啊,等他回来看到你们母子这样,万一起了疑心怎么办?” 这倒是抓到了秦雪薇的软肋。 她烦躁地说:“知道了,他就是生来克我的。沈麒也是,一走大半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妹妹。” “你别急,咱们回一趟宁安还得十天半月呢,更何况宁安那么远。他厂子那工地都在建了,肯定会回来的,你再等等。”汪萍安抚她。 秦雪薇一想也是,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他们这么多人都没工作,天天吃饭住宿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她连好看的衣服都没钱买了。 汪萍也知道秦雪薇他们现在所面临的困境,她也帮不上忙。 老刘工资是高,但刘家儿女都提防着她这个后妈呢,每个月一发工资就要先来拿一半,说是去给老刘存着以后养老,但谁知道真假。 剩下一半四十多块钱,倒是够他们俩花,可也剩不下太多,她也填补上这个窟窿。 “咱不是说好了吗?让你弟弟跟着你们出去摆摊,等他自己能挣钱了就好办了。”汪萍一方面是安慰她,一方面也是真的希望女儿能将儿子带上正途。 十几岁的大小伙子了,总不能一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吧。 秦雪薇皱眉:“摆摊也是要本钱的,我去找何彬商量。” 上次贷的两千块倒还剩一些,生活开支是够了,可做买卖这点本钱在本地进货还行,大老远去广州,来回路费都得花几十就有点不够看了。 汪萍嘱咐她:“你好好跟何彬说。何彬虽然没大本事,可到底不是秦建新那样的烂人。” 秦雪薇翻了个白眼,她妈对男人的要求可真低。 她懒得跟她妈争辩,推开门一大一小,四只眼睛齐刷刷地扭头看着她,都不说话。 秦雪薇看了何怀秦就来气,她生的,她养的,结果却向着秦姝玉,这让她情何以堪,尤其是她一进来,这父子俩都不说话了,她有种被人排挤的感觉。 “我有话要跟你说。”秦雪薇看也不看何怀秦。 何彬正跟何怀秦提起了夏振,她就这么闯进来,话题自然没法继续了。 何彬沉默了一瞬,抱起何怀秦:“我让阿芳带怀秦,你等我。” 他将孩子抱去了何芳的房间。 何芳下午也出去找何怀秦了,回来有些晚,见家里气氛不对就直接回了房间。 这会儿看到何怀秦,她连忙上前接住他,抱到床边,摸了摸他还有点红印子的小脸:“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秦……我妈打的。”何怀秦低声道。 何芳翻了个白眼:“你那妈可真狠心,你这么小,她都下得去手,没一点当妈的样,我们家怀秦受苦了,怎么摊上这么个妈啊。” 何怀秦深深地看了何芳一眼。 何芳没问缘由就给秦雪薇定了罪,还说了这么多挑唆的话。 想想上辈子,她对他妈妈也是这样,经常在他们父子面前挑拨离间,反而对秦雪薇很是亲近,当然是在后面他身世暴露,闹翻之前。 到底哪里出了错,他重生后,怎么一切都不一样了?不止他妈的人生发生了改变,父亲、姑姑、母亲,甚至是那个恶心的外公和舅舅,还有他爷爷奶奶的人生也全变了样。 明明上辈子他小时候除了病痛折磨,家里穷了点,其他一切都还挺幸福的。父母疼爱他,爷爷奶奶宠他,姑姑也对他挺好的。 不过有些从父亲那里弄不清楚的事兴许能从姑姑这里知道。 何怀秦故意装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问道:“姑姑,听我爸爸说,原本他要娶的是我姨妈,怎么后来娶了我母亲?” “你姨妈……”何芳想了一会儿才弄清楚他说的是谁,“你说秦姝玉啊,这得归功于你妈不检点啊,在外面谈了个对象,又私底下来勾引你爸,被人家抓住了把柄闹了起来。秦姝玉就不肯嫁了,后来嫁给了你表叔。” “要我说啊,这秦家的女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全是狐狸精。” 表叔?何怀秦想起火车上那个高大冷漠的男人,又问:“表叔跟咱们家关系很差吗?” 这个男人到底哪里来的?明明上辈子没这号人物的。 何芳不肯承认是她妈先不干好事,将一切都推到了秦姝玉身上:“以前还行,自你那个姨妈嫁给他后,不知背地里说了咱们家多少坏话,你表叔都不肯认咱们了,让他帮点举手之劳的忙,他都不肯帮。” 何怀秦若有所思,这么说,他们家是去求过表叔的,那按照常理,上辈子他妈没嫁给表叔,两家关系还行,那遇到事肯定去找过他帮忙。 可他记忆里从来没这个人,家里也没提过。 现在都是团长,那后面肯定是个做大官的,哪怕关系不亲近,依他奶奶的性格肯定也会在外面宣扬有这么个“有出息”的外甥。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表叔只怕是个短命鬼。 想到这个可能,何怀秦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他死了,只要他爸跟秦雪薇离了婚,那是不是又可以娶他妈妈,这样他就又是妈妈的孩子了! 他得想办法让爸爸跟秦雪薇离婚。 何怀秦又有些恨自己重生的时机不对了,这个年龄说什么别人都不会当回事的,他爸更不可能听他的,但好在他有个同盟在。 何怀秦的目光落在忿忿不平的何芳身上,小声说:“姑姑,我不喜欢我母亲,她老是打我,爸要是跟她离婚,我就跟着爸和姑姑。” 何芳一听这话眼睛发亮。 她厌恶极了秦雪薇,甚至可以说是恨,恨这女人害死了她妈,恨这女人抢走了她哥。 每次她跟秦雪薇起冲突,她哥就只知道和稀泥,都不向着她,她在这就跟外人一样。还有秦建新那父子俩,更是恶心,又懒又脏,看她的眼神还很猥琐。 要是她哥能跟秦雪薇离婚,将他们都赶走,以后家里就只剩他们这三个姓何的人该多好啊。 她紧紧抓住何怀秦的小手:“怀秦真是个乖孩子,知好赖,不像你爸被个女人哄得团团转,回头姑姑找个机会好好劝劝你爸。”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6章 秦雪薇发狠,计划甩掉累赘 “离婚?”何彬吓了一跳,赶紧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别胡说八道,这话要被你嫂子听到又要起风波。” 何芳不服气:“她听到又怎么啦?哥,你清醒点,咱们家被她害得还不够惨吗?你挨处分,妈出事,哪一件跟她没关系?现在她还把她那个便宜爹和弟弟带过来给你养,难不成你还真要养他们一辈子啊?” “还有怀秦,经常被她打,现在怀秦看到她就害怕。你不为别人考虑,总要为怀秦着想吧?” 何彬紧蹙眉头有些意动,但又有顾虑。 何芳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就来气,用力推了他一下:“哥,你说句话啊?你真要这么稀里糊涂过一辈子吗?你对得起怀秦,对得起妈吗?” 何彬揉了揉额头,瞥了一眼门口,小声说:“这事以后再说。你嫂子说明天让我带秦建新父子去贷款,咱们多带点本金去广州进货,回来摆摊你好好卖。”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摆摊的事。”何芳气得跺脚。 何彬只得跟她说明白些:“就是要离也要把怀秦的病治好,咱们手上有些钱了,不然现在离了,以后沈麒那边也不会管我,你就再忍耐忍耐,等你有本事,摆摊赚了钱,咱们兄妹出来单干。” 何芳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喜笑颜开:“哥,你早说嘛,我还真以为你被那狐狸精糊住了眼呢。” “别胡说八道,以后对你嫂子态度好点,再忍一段时间。”何彬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自从秦雪薇被拐卖后,离婚的念头就开始在何彬脑子里疯涨,今天儿子的话,妹妹的劝说,让这个念头再次死灰复燃,只是他还有理智。 他帮着秦雪薇作假,连他妈最后一面都没见着,眼看就要到摘果实的时候了,即便是要离也要等沈麒回来,拿了好处再离。 何芳高兴地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何彬跟秦雪薇就带着秦建新、秦卫兵去银行贷款,打算多借点钱去广州进货。 秦建新本来还有顾虑,但听说何彬已经借过三千块了,而且不要利息之后,立马欢喜地答应了。 只是想得很好,但去了银行这如意算盘却落空了。 “为什么?我女婿前不久来借钱就成功了,我们父子为什么不行?”秦建新气哼哼地质问银行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无奈地指着他的户口簿:“同志,你们是外地户口,而且你儿子才15岁,还未成年。我们行暂时不对外市人员发放贷款。” 虽然现在贷款指标很宽松,可也不是谁张口都能贷的。 尤其是秦卫兵,都没成年,哪有贷款的资格。 还有秦建新户口远在千里之外,又没正式的工作单位,借的这笔钱出了问题,万一追责到他身上怎么办? “这么说,我们家只有我爱人才有资格贷款?”秦雪薇脸色难看地问道。 工作人员点头:“没错,目前我行的贷款业务只对本市户籍的成年人开放。” 他们这么多人,只有何彬当年上大学将户口迁移到了海城,其他人的户口都还在宁安。 秦雪薇只好看向何彬。 秦建新也搓着手,笑呵呵地说:“阿彬,咱们没资格,你贷吧,回头摆摊挣了钱还上就是。” 何彬不大情愿,他已经贷了三千块,再贷下去,以后不知道要欠银行多少钱。 但上次贷的两千块花了一些,卖鞋子又亏了一百多,如今只剩一千多块了,这么点钱去广州只怕进不了多少货。 何彬还想培养自家妹妹做生意的能力,这样以后即便是跟秦雪薇分道扬镳了,沾不上沈麒的光日子也不会太差,这时候就不能舍不得本钱。 犹豫片刻,他换了家银行又贷了两千块。 三千多块的成本,去广州也能进不少货了。 何彬有心想培养何芳,就想带着何芳一起去广州。 听了他的打算,秦雪薇擦百雀羚的手一顿,回头看着他说:“把秦建新跟秦卫兵一块儿带去呗,以后让他们自己单独干,等沈麒回来,你还是去他公司上班比较好,体面工资高,比摆摊好听,而且也能知道他的动向,不至于像这次这么被动。” 何彬也希望这父子俩能有个门路,别缠着他们,便答应了:“成,那我去跟他们说。” 听说要去广州,秦建新倒是痛快地答应了,但提了个要求:“我们得坐卧铺,还有,你得给我们一百块钱,手里一点钱都没有,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们不习惯。” 何彬气炸了,耐着性子说:“叔,你也看到了,我这进货的本钱都是从银行借的,咱们路上省着点,等以后赚钱了,你要坐卧铺,天天吃肉我都不拦着你。” “不行,我年纪大了,卫兵又还没成年呢,是个小孩子呢,哪受得了一坐就几十个小时。”秦建新拒绝。 他是来海城享福的,不是来受罪的。 何彬见没法跟他沟通,气急败坏地回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秦雪薇听到响动,回头看了他一眼:“咋啦?没说好吗?” “你自己去跟他们说吧。他们俩就是烂人,秦姝玉宁可不要娘家也要甩掉他们,你非得往身上沾,是嫌自己日子太好过了。”何彬气冲冲地说。 秦雪薇现在最听不得“秦姝玉”三个字。 “我是为了谁?何彬,别动不动就翻旧账,当初你也是同意了的,现在出问题了就来怨我。”秦雪薇怼了他一顿,又兀自抱怨,“妈不是跟他们说好了吗?他们又怎么惹你生气了?” 何彬没好气地说:“问我要一百块钱的零花钱,还要坐卧铺,吃肯定也要吃好的。也不看看自家什么条件,什么都要好的,我上辈子真是欠他们的。” 秦雪薇也很窝火。 她妈昨天劝她的时候说得好好的,她还以为这两人稍微愿意干点事了,哪晓得这么离谱。她坐火车也就上次何怀秦刚出院才坐过一次卧铺,其他时候都是硬座。 旁边的何彬还在抱怨:“秦雪薇,你要不想办法摆脱掉他们俩,以后这日子没法过,但凡日子好点,他们又要来闹事,就没一天省心的事情。” 确实,秦建新现在就是吃准了她,要挟她。 她现在日子这么难,秦建新父子俩还天天作,吵着吃肉坐卧铺,等沈麒回来给了她钱,他们的胃口只会越大。 一想到他们俩像附骨之蛆一样紧紧粘着她,一辈子都要趴在她身上吸血,秦雪薇就没法忍受。 她起身关上门,对何彬说:“答应他们的要求,带他们去广州。” “你疯了吧,秦雪薇,你当我贷的钱不用还是吧?”何彬不满地瞪着秦雪薇。 秦雪薇冷笑,眸色深沉阴狠:“不要给钱,吃的住的,都满足他们吧。到了广州,你找个机会摆脱掉他们,将他们丢在广州!” 何彬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钱,没有熟人,也没身份证明,好吃懒做、身无分文的秦建新父子俩在偌大的广州只能自生自灭,要是遇到人贩子、当地的流氓之类的只怕都回不来了。 “卫兵可是你亲弟弟。”半晌,何彬讷讷地道。 秦雪薇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他有把我当过是姐姐吗?行了,何彬,你不是想摆脱他们吗?将他们丢到广州,等他们父子俩攒够回海城的钱也至少是半年一载后了,那时候咱们说不定都去米国享福了,谁还怕他。” 依她对那父子俩的了解,他们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典型,手里有点钱立马吃了玩了,根本存不住钱。只怕好几年都攒不够路费。 何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咬咬牙:“对,反正都是他们自找的。广州听说很多外商办厂,只要勤快,他们进去上班一个月能赚好几百块呢,这也是一条好门路。” 现在城市多少待业青年,比他们父子俩勤快,比他们父子俩有文化的一抓一大把,都找不到门路进外企工厂呢,更何况秦建新他们这两个外乡人。 何彬这就是自欺欺人,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秦雪薇看破不说破,站起身:“我去跟他们说,你早点休息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7章 中计,踏上不归的列车 秦雪薇去的时候,秦建新拿着酒瓶子骂骂咧咧,说连个下酒的花生米都没有,只能干喝,还不如在老家呢。 秦雪薇立即从口袋里掏了一块钱递给秦卫兵:“卫兵,去给二叔买点花生米回来下酒。” 秦建新立马喜笑颜开:“雪薇啊,还是你孝顺,我没白养你。” 是你养的吗?秦雪薇暗暗翻了个白眼,嘴上却笑着说:“是啊,二叔我也想孝敬您,但您也知道我们现在手里不宽裕。妈跟我说,卫兵也不小了,过两年就要说媳妇了,得攒点钱,有点活干,这样才能说个单位上的好姑娘,我想也是,所以才让阿彬带你们去广州进货,也好给卫兵谋个出路。” 她这话说得好听,还一副处处为秦卫兵着想的模样。 秦建新点头:“还是你孝顺争气,什么时候都不忘拉自己弟弟一把,不像秦姝玉那个白眼狼,一点都不管自己的亲弟弟。等她以后在婆家受了欺负,没人给她撑腰,她就知道好歹了。” 就秦卫兵那怂样,撑腰?不吸姐姐们的血就谢天谢地了。 秦雪薇懒得听他吹牛,随口敷衍了一句:“是啊。所以卫兵好,我们这秦家的女儿才能过得好。我让阿彬去买票了,尽量买卧铺,要是没买到,就要辛苦叔了。这批货进回来,一分为二,你和卫兵拿一半去卖,卖多少都是你们的,以后有了这笔本钱,卫兵就可以自己做买卖挣钱了。” 一半的货,那不得一千多块啊。 一百块比起一千多的货,那不是毛毛雨,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至于秦雪薇会赖账的事,秦建新想都没想过,因为他笃定了他拿着秦雪薇的软肋,秦雪薇不敢不给钱。 所以秦建新马上很痛快地答应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跟卫兵就辛苦点,硬座就硬座吧。” 秦雪薇笑着说:“卫兵有叔你这个当爸的为他考虑,真是他一辈子的福气。哪像我哦,我爸都不认我了,更别提管我,哎。” “雪薇,以后你就把我当你亲爹。”秦建新拍着胸口大言不惭地说。 秦雪薇差点吐出来,摊上他这种爹得倒八辈子的霉。 好在秦卫兵买东西回来了,她便说:“爸说得对,以后你就是我亲爸。爸,您喝完了酒,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坐火车呢。” 一转身,她脸上的笑容就荡然无存了。 回房,她将这事告诉了何彬:“搞定了,硬座站票都行,明天就带他们赶紧去广州。” 她真是一秒都不想看到这两个可恶的吸血虫了。 * 翌日上午,何彬带着秦建新父子去坐火车。 正巧,陆越也送外省的首长上火车,不过双方离得比较远,一方在站台的中部位置,人挤人,另一方在火车尾的软卧车厢,旁边还有警卫戒严。 “那谁啊?这么大派头?”秦卫兵好奇地张望。 秦建新怕事,拍了他一下:“小声点,别得罪了人。” 有旅客见多识广:“应该是军区的大首长吧。” 一听这身份,秦卫兵更好奇了,眯起眼睛,很快就发现了陆越,他连忙拉了拉秦建新的袖子:“二叔,那……那个大高个是不是姐夫啊?” “里面有你们认识的人啊?”周围的旅客马上投来惊讶羡慕的目光。 秦卫兵接收到这目光,越发地得瑟,指着个子最高的陆越:“那个,个头最高的就是我姐夫,可厉害了,手底下有好几百号兵。” 秦建新也绝口不提人家根本不认他,还差点揍了他的事,跟着得意洋洋地说:“卫兵,还是你眼睛尖,一下子就认出了姐夫。” 有人见不得他们的得瑟,故意说:“那你不去跟你女婿打个招呼啊?” 秦建新立马摆手:“他在执行公务,不方便,我们做家属的不能拖后腿。” “那你们觉悟真是高,难怪你女婿年纪轻轻地就升上了军官。”人群里有人奉承。 秦卫兵跟秦建新更加得瑟了,完全忘了他们旁边这个楚谦出力的好“女婿”、好“姐夫”。 何彬看着他们父子俩不要脸的谄媚样子,就跟吃了苍蝇一般难受。他算是明白秦雪薇的不要脸原来是家学渊源。 见火车过来,何彬看也没看他们俩,赶紧上了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8章 撑腰 陆越个子高,视野更广,而且他有任务在身,自然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所以在进站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们三人。 他当即就给一名警卫员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站到外围,如果他们过来立即拦住人。 好在秦建新不知是上次被他打怕了,还是看到这么多警卫害怕,没敢过来找他。 顺利将首长送上火车后,正巧3号是周日,陆越便回了家。 秦姝玉看到他回来很是惊讶:“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这周日不回来,要下周才回家呢。” “送首长去火车站,下午没事就回家了,明天一早再去部队。”陆越笑着说道。 秦姝玉立即将月饼拿了出来:“吃一个,中秋节那天没赶上,外婆让我给你留的。这个是五仁的,这个是豆沙的,这个是椰蓉的,你喜欢哪一个?” 陆越拿了块五仁的递到秦姝玉面前:“尝一口?” “不要,太腻了!”秦姝玉赶紧抬手挡住,然后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 陆越吃东西很快,几口就把一个月饼吃完了,然后看向秦姝玉:“最近这几天身体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挺好的,早上起来都不孕吐了。你呢,这次接待首长们的工作顺利吗?”秦姝玉把茶放到他面前。 陆越拿起喝了一口:“挺顺利的,刚送走了人。对了,我看到何彬跟秦建新、秦卫兵也在火车站,坐的是去广州的火车。” 秦姝玉琢磨了一下,马上猜到了他们的目的:“肯定是去进货的。他们看春丽跟老杨生意好,眼红,好几次找春丽他们拐着弯打听进货的事。” “哦。”陆越不感兴趣,他提这事,是担心他不在家,秦建新父子又有什么坏心眼,见事情跟他们家没关系,他就懒得管了。 喝完了茶,他想起陆司令的炫耀,问道:“今年中秋,你给陆司令送礼了?” 秦姝玉点头:“对,你走后,他让欢欢给我们家送了好多东西,我想着咱们到底是晚辈,面子总要做一做,就给他送了两瓶茅台,两条云烟,一罐茶叶,一盒月饼做回礼。” “只送了两瓶茅台?”陆越面色古怪地看着秦姝玉。 秦姝玉不明所以:“对啊,我特意凑够六样礼品,图个吉利,有什么问题吗?” 陆越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拿了八瓶茅台出来,说是你孝敬他的,现在首长们都知道他有个酒管够的儿媳妇。” 秦姝玉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男人这可怕的胜负欲啊,哪怕六七十岁也逃不了。 真没想到陆司令这么好面子。 到底是长辈,秦姝玉止住笑,咳了一声说:“那我下次多送几瓶。” “不用,你要真多送了,他下次还能给你夸大其词,对外的说辞就不是送几瓶酒,而是送几箱了。”陆越淡淡摇头。 秦姝玉心想,这还真可能是陆司令能干得出来的事。 人不可貌相啊,平时看起来那么威严的一个人,在老朋友面前竟这么孩子气。 她掩嘴偷笑:“几箱我倒是送得起,但不好买啊,这说出去水分太大了。” “算了,不提他了。要出去走走吗?”陆越问秦姝玉。 秦姝玉还真有点事:“设计图已经确定了,明天打地基,咱们去工地看看吧。” 两人一道去了工地转了一圈,然后又去铺子上接外婆。 陆欢看两个人一块儿来,很是高兴,立即迎了上来:“大哥,姝玉姐,进来坐。” “走慢点……”陆越看着她挺着个西瓜一样大的肚子就有点怵得慌,怎么才一个星期不见,她肚子又大了一圈,“你这身体不方便,在家生完孩子再来上班吧。” 陆欢吐了吐舌头:“大哥,你怎么跟爸一样老古板啊。我这才八个多月,离生还早着呢,在家闲着也是无聊,还爱胡思乱想,不如到店里有事情做,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说完挽着秦姝玉的胳膊就进了店里,然后小声跟秦姝玉蛐蛐:“姝玉,等你肚子大了,大哥只怕要焦虑得睡不着觉,你要上班,他估计整天都提心吊胆。” 秦姝玉轻轻打了一下她的手:“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你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出门要注意安全,身体要是不舒服就别来上班,休息几天,自家的店铺,少上几天也没事的。” “我知道。一个人在家无聊嘛,还有我要是整天在家,我婆婆又要说东说西的,要是不做饭,嫂子下班回家又要酸言醋雨,还有那些上门的婶子、嫂子的,特别爱问东问西,还没我在店里清净呢。”陆欢撇嘴说道。 秦姝玉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她上辈子也是做过人媳妇的,自然知道做人媳妇的难处。 陆欢的婆家门当户对,条件自然是很好的,但自古以来婆媳、妯娌之间天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难免会有矛盾,许多都是小事,听起来不足挂齿,但实际上非常磨人。 这是男人们没法理解的。 想了想,秦姝玉说:“你跟卫兵有没有考虑过分家,单独出来过?你可以以你上班比较远为由,搬出大院。” 远香近臭,哪怕是亲生父母与子女之间都如此,就更别提儿媳妇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开住,节假日、生日聚一聚,既保持了亲情,又免去了长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所产生的琐碎摩擦。 高卫国兄弟俩,迟早也是要分家的,他们也不缺买房子的钱。 陆欢却苦笑:“卫国在部队,跟大哥一样只有周日才能回家,我现在怀孕后期了,随时都可能生,他们怎么可能放心让我一个人出来住。这时候我要是提出分家,只怕人家会说我婆家虐待我,我们婆媳不和,到时候我公婆、还有爸妈在大院里都难做人。” 她不可能只顾着自己痛快,还得考虑两家的颜面。 秦姝玉同情地拍了拍她的手:“那你上班吧,以后晚点来,早点走,避开高峰期,要有不舒服的,一定不能逞强。” “嗯,没事,我晚上经常回娘家吃了晚饭再回去。这也算嫁得近的好处吧。”陆欢乐观地说。 秦姝玉见她自己想得开,便没再多说,免得她不开心。 两人聊了一会儿,眼看四点了,秦姝玉招手叫陆越:“你送完欢欢回家,再来铺子里正好差不多到下班的时间。” 说完,她冲陆越眨了眨眼睛。 送人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给陆欢撑腰。 高卫国兄弟俩都不如陆越有出息。 陆越在大院里可以说是“别人家的孩子”,这次陆司令又大大方方地给陆越铺路,明摆着陆越才是陆家真正的继承人。 他亲自送陆欢回家,表明了他的态度,以后陆司令不在了,陆欢也还有这么个有出息的亲哥呢,高家也好,大院里其他见风使舵的人家也好,至少明面上会对陆欢客气很多。 陆欢自从嫁人后,在人情世故方面成长非常快,瞬间便明白了秦姝玉的用意,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捂住嘴,连连摆手:“不用,姝玉姐,不用这么麻烦。” “走吧,我跟卫国还是战友,帮他送送怀孕的媳妇回家也是应当的。”陆越打断了她,推出自行车,示意陆欢上来。 秦姝玉连忙追出去叮嘱他:“你骑慢点啊,遇到有坑的地方,下来推着走。”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来。”陆越摆了摆手,骑上自行车,载着陆欢走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9章 醒悟 这一路上,陆越车子骑得非常稳。 所以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大院。 到门口,他就停下了车子,将挂在车龙头上的一兜梨取下来递给陆欢:“拿着,回去吧。” 这是在路上看到一个卖梨的老农,他特意停下来买的。 秦姝玉喜欢吃水分多的水果,这个季节,非梨莫属,所以陆越顺便也给陆欢买了一兜。 陆欢接过梨还没开口,旁边一个抱着孙子的大婶过来,贼兮兮的眼珠子落在陆越身上转个不停:“欢欢,这谁啊,长得好俊,真高啊,比我们家刚子还高。” “我大哥。”陆欢很无语,敷衍了一句,然后赶紧对陆越说,“大哥,时间不早了,姝玉姐和外婆还在等你,你快回去吧。” 陆越冲那婶子礼貌点了点,转身骑上车子走了。 等人走后,那大婶又立马凑到陆欢面前八卦起来:“欢欢,那就是你爸前头那个婆娘生的啊?” “马大婶,钱阿姨有名字的,您要不知道怎么称呼就叫她钱同志好了。”陆欢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什么人嘛,总说这种话,看似没什么坏心眼,但她妈听了心里要能舒坦才怪了。 这不是挑事吗?还一点都不尊重人。 陆欢懒得理她,假笑了一下,无视了她家孙子盯着梨流口水的样子,说了声“我爸妈还在家等我”就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去。 走了几百米,远远的,陆欢就看到陆司令背着手在门口踱来踱去的。 瞅见她过来,陆司令立即迎了上来,眼睛往她身后瞄,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他不由失望地耷拉下了眼角:“就你一个人啊!” 陆欢便明白了,肯定是有耳报神将大哥送她回来的事传回了她爸耳朵里。她爸还误会大哥也会来家里,假装散步,实则跑到家门口等儿子呢。 这大院里住着可真是一点秘密都没有。 现在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竖着耳朵在听他们父女对话呢。 陆欢故意将手里的梨递给陆司令:“大哥要去接姝玉姐就先回去了,听说你最近晚上老是咳嗽,他给你买的梨。” “哎呀,一点小毛病过几天就好了,花这个钱干什么?”陆司令嘴上抱怨,脸上笑开了花,拎着梨就回家了。 总算搞定了老爷子,陆欢松了口气,跟在后面进了屋。 听到开门声,徐凤琴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厨房里出来,也往她身后看了眼,然后咳了一声:“就你自己啊!” “嗯,大哥把我送到大院门口就回去了。”在自己家,陆欢也没撒谎装样子的必要,实话实说。 徐凤琴紧绷的身体马上松懈下来。 经过女儿苦口婆心的劝说后,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只是这么久的嫌隙不是一下子说没就没了的。所以一听说陆越来了大院,她就紧张不已。 看她这副样子,陆欢又心疼又好气,拉着她掰碎了跟她讲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妈,大哥特意送我回家是关心我,也是表明他的态度,他认我这个妹妹。这是好事,你可别听了外面那些人的风言风语,又给自己找不自在啊。” “妈这么大的人了,哪能不知好赖啊。”徐凤琴不服气。 陆欢附和她:“那可不,所以你看我们家越来越好了,这可有你大半的功劳,徐同志,继续发扬啊!” 徐凤琴被她哄得眉开眼笑,第二天出门遇到别人问起陆越,她谨记闺女的嘱咐,张嘴就是夸:“那可不,陆越虽然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但能干啊,也重情义,对我家闺女可好了。这不,昨天好不容易休半天假,还特意送我闺女回家呢。” “还有他媳妇儿,我们家欢欢开店的钱都是人出的,不然就我们家欢欢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哪开得起店啊。” “可不是,我们欢欢摊上了好哥哥好嫂子啊,比那些从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还好呢。” 旁边一儿女不和的妇女脸都绿了,再也没了八卦别人家的心思。 徐凤琴看她们这副便秘的表情,心里叫那个畅快。 可惜回了家没人跟她分享这胜利的喜悦。 徐凤琴拿起电话,有些埋怨闺女怎么不在店里装个电话,至于陆司令,老头子死板得很,才没功夫听她说这些呢。 想来俩去,徐凤琴将电话打给了儿子,兴奋地讲了一大通:“……妈以前糊涂啊,还真以为她们为我好呢,原来是见不得咱们家好。你姐自从嫁人后,变聪明了好多,你也赶紧找个媳妇,瞧瞧你姐,你大哥都要生孩子了,就你连媳妇都还没有……” 陆超既高兴又头痛。 高兴的是他妈能想开,意识到陆越怎么说也是他们的血脉至亲,一家人,外面那些才是外人。 家和万事兴,一家人团结和睦才能将整个家族发扬光大,一家人才能过得好。 但也头痛,每次接到他妈的电话,每次回家,必然逃不过被催婚的命运。 以还有工作要忙为借口挂断了电话,陆超坐在办公桌前想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新的本子将供货厂商的资料重新仔细整理了一遍。 不但有这些厂商销售部门负责人的脾气、喜好,还有这些产品的底价、质量,同类产品的优劣对比,遇到有些他也不是很清楚的,还询问了采购部其他同志。 用了整整三天,陆超总算是整理了一份详细的采购名单出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0章 汪萍对秦雪薇寒心失望 做了亏心事,何彬不敢在广州多待,火速进了货就扛着大包小包回了海城。 何芳打开门见他背上背个包,两只手还各拽着人那么高的麻袋,累得气都喘不过来,一边上前接过一个麻袋,一边不忿的抱怨:“怎么都你在拿,秦家那两个泼皮又偷懒,把事情都推给你了,对不对?哥,你真是太好性了。” 何彬本不打算告诉何芳的,但何芳没完没了的抱怨,他只得故作发愁地说:“不是,我们在广州不小心走散了,没找到他们,钱又快花光了,我只好先回来了,你嫂子呢?” 何芳闻言喜笑颜开:“真走丢了?以后不会再回来烦我们了?” 她太高兴了,兴奋得想放鞭炮庆祝。 何彬心虚,不敢接这话,将袋子拖进了屋,然后找了个借口支开何芳:“怀秦要放学了吧,你去接他。” “好嘞。”何芳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 等人走了,何彬才进屋,低声对躺在床上看时尚杂志的秦雪薇说:“事情办成了。” 秦雪薇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让他们发现吧?” “没有。”何彬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出去逛街的时候,人特别多,走散也正常。” 他当时打着进货的名义,带着两人上街。 批发市场人来人往,各种口音都有,要甩掉两个人太容易了,搞不好秦建新都以为是人太多将他们给挤散了,现在还在找他呢。 秦雪薇满意点头:“好,这事以后别再提了。” 何彬没有意见,但他还有个顾虑:“你妈那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找公安?” 偌大的海城,唯一会关心秦卫兵去向的也只有汪萍,其他人,根本不在意这么个大城市消失了一个无名小卒。 秦雪薇托着下巴思量了一会儿,下床:“走,去妈那认错,一会儿态度好点。” 夫妻多年,何彬已经明白秦雪薇要干什么了。 他有些震惊又有些心底发寒,汪萍再不好,对秦雪薇姐弟那真是没话说啊,她竟然要骗她妈。 但到底是秦雪薇她妈,又不是自己亲妈,秦雪薇都没心理负担,何彬也不想了。 两口子去了老刘的宿舍,这个点,老刘还在国营饭店上班,汪萍一个人在家,看到他们来很是高兴:“哎呀,今天你们刘叔拿了块牛肉回来,我还说一会儿给你们送一半过去呢,你们来得正好,走的时候带上,拿回去给卫兵和怀秦补补身体。” 秦雪薇吸了吸鼻子,眼睛说红就红:“妈,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您,您听了可别激动啊……” 汪萍脸上的笑容一垮:“怎么啦?怀秦的病犯了?不是,那……是沈麒发现了?” “不是,是二叔和卫兵在广州走丢了。”秦雪薇抽泣着说道。 何彬连忙惭愧地表示:“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看好他们,在市场里人太多就被挤散了,后来我找了大半天都没找到人,回招待所也没等到他们。” 汪萍只觉脑袋一阵阵眩晕,人都快站不稳了。 她赶紧抓住门框,哆嗦着嘴唇:“什么时候的事?他们去广州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三号那天出发的,咱们国庆不是说好了带卫兵去摆摊,以后让他有个正事做吗?谁知道会这样,肯定是秦建新那老东西又看中了什么稀奇的玩意儿,拉着卫兵跟阿彬走散了。”秦雪薇将仇恨一股脑地往秦建新身上拉。 可这话却糊弄不了极为了解他们的汪萍。 汪萍没看女儿,而是盯着何彬:“卫兵跟你到底怎么走散的?你报公安了吗?他们身上有钱没?” 何彬有点心慌,避开了汪萍的眼神:“就是去进货的时候太多走散了,后来报了公安,但公安一说走失的是两个大人,也没管。钱,我给了他们几十块。” “妈,下次阿彬再去广州的时候再好好找找他们,一定会把人给找回来的。”秦雪薇画饼安慰汪萍。 谁知汪萍却抬起手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秦雪薇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脸颊上已经火辣辣地疼了。 她捂住挨打的半边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汪萍:“妈,你打我?你为了那两个烂人打我?从小到大你都没打过我,今天竟然为了他们打我。” 汪萍悲从中来,伤心失望地看着秦雪薇:“你还要骗我。今天才7号,3号何彬才出发的,满打满算也就四天,单是路上就要花三天时间,何彬根本没想找过卫兵。他只怕是甩下了卫兵就立即赶回了海城。” “雪薇,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啊,卫兵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啊,你唯一的弟弟,他今年才15岁啊,你怎么狠得下心。” 汪萍心如刀绞,儿子的失踪让她难过,更难受的是这一切都是女儿跟女婿谋划的,她甚至连去检举揭发他们都不能。 被汪萍拆穿,秦雪薇有一瞬的诧异,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坚决不承认这事:“妈,您怀疑我?我怎么会干这种事?我又没去广州,阿彬也是第一次去广州,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答应您,一定会将卫兵给找回来,您相信我好吗?” “你还在骗我。”汪萍万念俱灰地看着秦雪薇,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想将卫兵带到海城来的,我不该指望你这个做姐姐的能拉弟弟一把的,都是我,是我害了卫兵啊!” 说着她蹲下身,抱着头,失声痛哭起来。 何彬见她已经认定是他们做的,摸了摸鼻子,也不表演了,尴尬地看着秦雪薇。 秦雪薇也有些恼火,她以前做什么她妈都支持,这次仅仅是因为牵扯到了秦卫兵她妈就这副态度,她心里很不舒服。 “妈,”秦雪薇跟着蹲下,抓住汪萍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卫兵那么大了,认识路,肯定会找回来的,你别伤心了。” 汪萍啪地打开她的手,然后站了起来,一手抓住秦雪薇的胳膊,一手抓住何彬的,将两人拉出了屋:“走,走,你们以后别来了,就当我没生过你,走!” 说着当着他们的面将门用力关上。 赶走女儿,汪萍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老天爷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儿女相残,你要罚就罚我好了……” 门外,秦雪薇的脸色很不好看。 何彬拉着她:“走吧,先回家,过阵子她可能就想通了。” 秦雪薇抿了抿唇,转身就走,还问:“你进的货没问题吧?早点把摊子摆上,指望别人总是靠不住的。” 沈麒说失踪就失踪,她妈说翻脸就翻脸,更何况其他人。 “没问题,一会儿回去整理一下,明天就去人民公园外面摆摊。”何彬说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1章 深藏不露的十万元户 国庆后,两处工地都正式动工了。 秦姝玉除了跑去厂子里定制货架、手推车、购物篮等,一有空闲就会跑去工地上转悠转悠,催促工人们加快进度。 只是现在工地上机械很少,很多都是手工劳动,几乎完全是靠两手来建房子,速度并不能让秦姝玉满意。 秦姝玉找到工头,希望他能够雇佣更多的工人,早点完工,并承诺,如果能提前十天以上保质保量完工,她额外给每个工人发十块钱的红包。 工头干了好几年,第一次遇到这么急的老板。 他怕秦姝玉觉得自己坑人,提前讲清楚:“老板,多招工人,你就要多发不少红包,提前个十天半月的工期不划算的。” 秦姝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划不划算她说了算。 秦姝玉本来也不用这么着急,但她的肚子等不了啊。 现在她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如果超市不能在年前开业,那年后她就会进入孕晚期,八、九个月的大肚子做事很不方便,精力也会大不如前,还随时都可能生孩子。 生了孩子坐月子至少又得一个月,那超市得到春秋之际才能开业了。 这一耽搁就是好几个月,损失的可都是钱。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她孕中期这段时间搞定这些事,赶在春节之前开业,这样还能赶上春节这个消费的高峰期,回一波血。 “没事,工人们也辛苦了,只要能提前,发红包也是应该的。”秦姝玉笑着说道,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过为了工人们的安全,晚上不得加班,下雨天要停工。” 为了确保这一点,秦姝玉还跟工头额外签了一份合同,工头保证不违规超时工作,否则一经发现扣10%的尾款,秦姝玉承诺只要一完工验收后三天内结算工钱和承诺的红包。 有了红包这根胡萝卜吊着,工人们的积极性明显提高了不少,建设速度自然也提升了。 秦姝玉观察了两天,跟工头估算,照这种进度,两个月内就完工,也就是说11月底完工问题不大,12月装修,晾半个月,明年1月开业,时间刚刚好。 这边进展顺利,秦姝玉接下来的重心就要放到其他事情上了,尤其是货源,也该提前找好,签合同的签合同,付定金的付定金。 秦姝玉这边认识的厂商有限,她已经整理出来了,大头还得指望陆超那。 秦姝玉打算抽个时间去找陆超,将资料整合好,然后按远近距离挨个拜访,这样能节省不少功夫。 只是她还没去找陆超,陆超先找过来了。 “姝玉姐,外婆和欢欢说你在这,你果然在这。”陆超腋下夹着一只公文包,推着自行车走过来,看着已经打好地基的工地,“这速度蛮快的嘛。” 秦姝玉笑着点头:“是啊,比我预想的要快。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到这边办点事,就顺便过来找你。”陆超说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秦姝玉,“上次你找我办的事,我整理了一下,前面25页的厂商你自己去拜访,要是有困难再跟我说,后面8页上的人我陪你去。” 秦姝玉翻了翻,好家伙,他已经将厂商资料都整理好了。这搁别人家里那都是供应商名单了,算是一个商超的机密信息了。 秦姝玉高兴不已:“谢谢,阿超,太谢谢你了,你简直是帮了我的大忙。” 见她如此激动,陆超有些不好意思:“都一家人,小事。对了,姝玉姐,您现在怀孕了,这么跑太辛苦了,前面25页可以找业务员跑,这样你会轻松很多。” 秦姝玉也有这个打算,她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 一个合格的领导应该是善于用人,而不是什么都自己亲力亲为。 秦姝玉原先是打算让赵春丽、杨源负责这一块,他们本来就是搞销售的有经验,再招几个以前的老销售回来,跑这些业务足够了。 但现在赵春丽、杨源摆摊摆得正起劲儿,人家一天赚几百块,秦姝玉可开不出这么高的工资。 哪怕是朋友,也不能挡住了别人发财的道理,让人为自己牺牲。 所以秦姝玉想了想,干脆一事不烦二主,问陆超:“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以后我们超市开了也需要采购人员和管理人员。” 这其实也是一种人情往来,利益置换。 毕竟在这工作紧俏的年代,帮人介绍工作,那就是天大的人情。 陆超显然也很清楚这点,错愕了两秒,想出个名字:“郭春,我们供销社的一个临时工,能力挺强的,去年社里有四个转正名额,他其实各方面都符合,但被人给挤了下来。这上面不少厂商他都接触过,有所了解,如果你工资开得合适,他应该愿意来。” 陆超没说太直白。 郭春就是背景人脉不行,所以在转正考核中被那些能力不如,但背景强的给挤了下来。 现在供销社的编制其实也超额了,每年转正的名额越来越少,郭春明年的希望更渺茫,总做个临时工,不管是工资还是福利待遇都要矮人一头,但凡有志气的心里都会有怨气,有高枝肯定愿意跳。 秦姝玉很满意郭春的背景,她也相信陆超的介绍,便问:“他工资多少?” “26块一个月,供销社的福利待遇还不错。”陆超最后加了一句。 他们就是掌握物资的单位,有些紧俏货,不要票价格低的残次品,都只有他们才能弄到手,根本不会流到外面去。 秦姝玉懂了,竖起食指道:“我这里没什么福利待遇,但能给他一个月一百块的工资,每年工资涨幅不低于10%。” 至于其他的,要看郭春的工作能力了,要是能力出众,工资再给他翻一倍也无妨。 陆超点头:“好,回头我跟他提一提,他要是愿意就去铺子上找你。还有这个,听说你现在手里面比较紧,这个你先用着,什么时候手里宽裕了再还我。” 最后他掏出一个存折递给了秦姝玉。 秦姝玉打开一看,好家伙,整整十万元的存款。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2章 何芳误会秦姝玉有姘头 秦姝玉震惊极了。 既是震惊于陆超这小子不声不响低攒了这么多钱,又震惊于他的大手笔,十万块说借就借,毫不含糊。 合上存折,秦姝玉冷静下来,琢磨几秒道:“亲兄弟也要明算账,阿超,你的这份心意我收下了,但我不能白拿你的钱。这样吧,这十万块算你入股,我找人拟一份股权协议书,大概能占7%左右的股份,你看怎么样?” 秦姝玉计划投资是150万左右。 除了钱,她还投入了很多精力和人脉。 当然,陆超也不是只出钱,人家也帮忙找供货厂商,所以干脆直接按资金投入划分股份,也是相对公平的分配方式。 哪知陆超却拒绝:“不用,姝玉姐,我这是闲钱,暂时不用的,都是自家人,你不用这么客气的。可能明年我手里周转不过来的时候,还要跟你借钱呢。” 秦姝玉一听就猜到了点:“你们准备干笔大的?有详细的计划了吗?什么时候用钱?” 想来陆超私底下应该也有自己的买卖,不然哪拿得出这么多钱。 而且他也不可能一点钱都不给自己留,所以十万块不是他的上限。 陆超摸了摸鼻子:“姝玉姐你好敏锐,听说海关刚缴获了一批走私车,听说这是第一批,后续还有一批在海上,如果一并截获,数目不小,我和朋友想拿下一部分,姝玉姐你跟大哥有没有兴趣加入?” 陆越都回部队了,一周就一天休息时间,他加入肯定出不了多少力,也出不了多少钱,那只能是人脉了,就像上次那样。 秦姝玉犹豫片刻,诚恳地道:“超市我尽量控制在年底开业,这样过年就能回流一部分资金,如果你们缺钱,过完年,我看手里有多少钱,借钱还是入份子给你们都行。但你大哥那不行,阿超,这事虽算不上违法,但如果被人捅出来,对你大哥影响肯定不好。咱们家现在没穷到吃不起饭的程度上,不能因为这个影响你大哥的前程,希望你能理解。” 发财的事谁都想干,但不能用手里的权力去换,秦姝玉不想给他们家美好的生活埋下祸根,哪怕这个钱赚得更容易,更轻松,她也宁可踏踏实实开厂子开超市去赚钱。 这样她的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查,都清清白白的。 听到秦姝玉的提醒,陆超有些汗颜:“我……对不起,是我太急了,也是上次跟大哥合作太轻松了,比我以前挣钱都容易,我这次才会想起大哥,以后不会了。大哥是我们家的未来,这些事他确实不宜掺和。” 哪怕陆超没有从军从政,但从小在大院中长大,他的大局观也比寻常人要强不少。 只要他大哥不倒,迟早会是另一个“陆司令”,能保他们陆家三十年不衰,实不宜将他牵扯进这些中。 秦姝玉见他没什么芥蒂,松了口气,笑道:“没事,你也是一时没转过来嘛。” “我得回去了,姝玉姐,你怀孕了,想不想买辆车?海关那边有不少走私车,咱们找熟人,便宜点拿一辆不成问题。”临走时,陆超想起这事。 秦姝玉听了很心动。 她以前就有这种念头,只是从宁安回来后打算开超市,发现资金差一大截,还贷了款才凑齐,这时候没享乐的道理。 但现在陆超借给她十万,她手里宽裕了不少,这事可以重新提上日程了。 而且有了车,这是非常有面子的事。 世人素来都是先敬罗衫后敬人,开车出去谈生意对方都会重视她很多,谈成的几率会大很多。这就跟后世的很多生意人买名牌车是一个道理。 不知情的以为他们是喜欢装逼,实则车子也是他们做买卖的一种道具。一个开几百万豪车的人,跟一个开十几万普通车的人同时出去跟人谈生意,前者的待遇完全碾压后者,成功率也要高得多。 扬了扬手里的存折:“那我用你的钱去买车,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对了,你不会开车又怀了孕,得找个会开车的司机吧?”陆超又想起这茬。 秦姝玉其实会,她上辈子给富人做保姆,富人很多住别墅区,有些别墅离市区远,公共交通不发达,要不会开车出门买个菜都不方便。 所以有个雇主就出钱给秦姝玉报了驾校。 但这辈子汽车可是稀罕物,秦姝玉此前可没接触过汽车,更不应该会开车。 为了不露出破绽,秦姝玉点头:“确实不会,得找个司机才行。” 陆超想到了一个人:“回头让我爸给你介绍一个,他那边认识不少。” 陆司令一直配有司机,这些人年龄到了就会退伍转业,这些人技术过硬,而且背景也经得起查。 秦姝玉没有意见,让陆越去找估计也是从退伍兵里找,所以都一样。 “好,那麻烦你了。时间不早了,去家里吃饭吧。”秦姝玉眼看走到了路边,就顺便邀请一下陆超。 陆超摇头:“改天吧,我有事还得回单位一趟,车子有了消息,我让人给你开过来。” “那你把存折拿回去。”秦姝玉将存折塞给他。 陆超不接:“没事,等车子买回来了,你再给我钱。” 秦姝玉一听就知道他小金库里还有不少钱,便没再推辞,收回存折,摆了摆手。 送走陆超,秦姝玉转身就跟一个女同志撞上。 “对,对不起……” 这女同志很是古怪,低垂着头,说了声对不起就飞快地跑了。 秦姝玉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总算认出了是何芳。 冤家路窄,何家人又出现在人民公园,应该是何彬从广州进货回来,又开始摆地摊了,秦姝玉决定去找赵春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3章 千万别和亲朋好友一起创业 何芳一口气跑了几百米,没听到背后有人追她,这才停下了脚步,趴在一棵大树后面,回头瞅了一眼,暗暗舒了口气。 “躲谁呢?上个厕所怎么这么久?”何彬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何芳回头看是他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边走边说:“刚才我撞到秦姝玉。她跟一个年轻男人从工地那边出来,那男人跟她有说有笑的,很是亲密,还给了她一本存折,说她怀孕了出门太辛苦,要给她买一辆小汽车。哥,你说这会不会是秦姝玉的姘头啊?” “买小汽车?肯定是姘头啊,难怪秦姝玉的生意做得这么大,赚了这么多钱,原来是找了个有钱的男人。”守在摊子前的秦雪薇听到她的话,立马说道。 何彬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讷讷道:“这也不一定吧,表哥可是军人。” “就是军人才更有可能。你表哥不是去前线好几年吗?她一个人又那么年轻,能耐得住寂寞才怪了,不然你说哪个冤大头会给她买车啊?几万块一辆呢。搞不好她肚子里的种都是外头野男人的。”秦雪薇以己度人,越说越兴奋。 何芳想到上次自己只是想求个工作都被陆越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现在只能天天受秦雪薇的气,在这摆地摊,也跟着说:“对啊,那么多钱,人家又不是冤大头。就是可怜了表哥,被骗得团团转,还什么都向着她。哥,咱们回头抽个时间把这事告诉表哥,不能让他一直被瞒在鼓里。” 何芳之所以这么积极。一是想卖陆越一个人情,修复跟陆越的关系,毕竟她在海城就三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何怀秦年纪太小还要她照顾,何彬性子软弱,什么都听秦雪薇的,只有陆越有钱有人脉还没什么顾忌,关键时候能拉她一把。 二是她也见不得秦姝玉好。女人的嫉妒心有时候是没道理和缘由的。 同样是宁安出来的,秦姝玉凭什么能嫁给光荣的军人,背后又有个有钱的姘头,两个男人都对她死心塌地,自己却连个对象都没有。 秦雪薇也乐得看秦姝玉的笑容,跟着怂恿:“是啊,陆越可是你们的亲表哥,你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秦姝玉骗得团团转吗?” 何彬没这么强的正义感,他想起几次接触秦姝玉都没讨的得好,还挨了好几顿打,实在不想掺和进这种事里:“再说吧,那边有客人来了。” 孬种! 秦雪薇撇了撇嘴,越发看不上何彬,觉得他身上真是一点血性和拼劲儿都没有,送到面前的把柄都不敢抓住。 * 另一边,秦姝玉直接到了赵春丽的摊子前。 这个点很多人还没下班,赵春丽他们摊子前的生意虽然不错,但没法跟晚上相比。 她迅速收了一个客人的钱,然后伸手朝秦姝玉招了招:“姝玉,这,我们这次又进了很多新货,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秦姝玉扫了一圈,发现他们的货物品种更多了,原本一张床单大的摊子,现在挨着铺了三张床单,销售人员也由赵春丽两口子变成了五个人。 其余三人是杨源的哥嫂、弟弟,秦姝玉见过一面,不熟。 她先笑着冲这几人点了点头,然后对赵春丽说:“不用,家里什么都不缺,有需要我会麻烦你帮我带。” “好。”赵春丽这会儿也不是很忙,索性将摊子丢给了丈夫,走出来揽着秦姝玉的胳膊,指了指隔壁陌生的摊主,“何彬、秦雪薇他们以前在旁边的,生意被我们顶得不行,挪到那边上去了。” 那位置不如他们这边好,人流量没这么大,但胜在离赵春丽这边远一些。 不然赵春丽的货品种比他齐全,价格比他更低一点,顾客来了之后看看都到赵春丽家了。 秦姝玉握住她的手:“谢谢,亏了多少钱,算我的,你不要跟我推辞,现在这摊子不只是你们两口子的了。” “不用,没亏本,只是少赚几毛钱的事而已。就算没你的事,我们跟他们是竞争对手,为了打击竞争对手也得降价啊。”赵春丽摆手说道。 见她不肯收,秦姝玉也不再提,看了看说:“你们不如做个招牌挂起来,将走量的商品写在上面标明价格,若是有小彩灯,晚上再在招牌上缠绕一圈,一闪一闪的,肯定吸睛。” 这种手段,三十年后狗都不看,但现在是物质贫乏的八十年代初,什么都新鲜着呢。 赵春丽立即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彩灯广州那边肯定有,下次去进货的时候找找。” 想到秦姝玉点子多,她又说:“我们现在的摊子支了起来,大哥嫂子、弟弟他们打算辞掉工作下海,老这么摆地摊也不是办法,所以想租个铺子,你觉得怎么样?” 秦姝玉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杨家大哥、大嫂、小弟。 她跟这三个人接触不多,也不了解他们的性情。 赵春丽嫁过去后住的是她自己的房子,跟公婆、妯娌不住一个屋檐下,矛盾摩擦也少,目前为止也没什么怨言。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好相处的老实人。 这几年赵春丽自己赚了不少钱,买了个大房子,杨源挣得也不少,他们两口子在杨家经济上应该是要高出其他兄弟姐妹一大截的。 经济地位往往决定着家庭地位,哪怕是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夫妻这样的关系也不例外。一个大家庭中,谁手里有钱,谁的话语权就重,甚至父母都要反过来看这个子女的脸色,其他兄弟姐妹也往往以他马首是瞻。 但当有一天这种经济优势并不存在了呢? 更糟糕的是万一哪天彼此之间还出现了利益不均衡的情况。 这在创业中比比皆是,兄弟姐妹、好朋友一起创业,最后闹崩的十之八、九,没闹崩的多半其中有一个能力极强,性格也强势的人挑大梁,能压过其他人,让其他人甘居其下。 但杨源和赵春丽显然不是这种手腕强硬的人。 秦姝玉思量片刻,委婉询问:“你们是准备开三个铺子还是一个,出资比例怎么安排,分红怎么分?以后是主打一个或几个品种的产品,还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卖?开店不比摆摊,成本更高,而且店铺没法挪动,你要考虑清楚你店铺的定位,还有周边顾客的消费人群。” 赵春丽一愣:“我们还真没想这么多,就想着手里宽裕了嘛,开个店铺更稳定,不然像现在这样摆摊得看天吃饭,中午太阳太大没人,下雨天下雪天肯定也没人。你说的,我得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4章 小钱办大事,生意一落千丈 这是人家的家事,作为朋友,秦姝玉提点两句就行了,再多说就不合适了。 秦姝玉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岔开话题:“何彬去广州进了什么货回来,主要卖什么?” “衣服,主要是t恤和衬衣长裤。我估计他都没认真挑,就买便宜的去了,款式有些好老土,除了便宜一无是处,送我都不想穿。”赵春丽吐槽,他们每次拿货那可都是货比三家,精挑细选,哪像何彬这么糙。 秦姝玉都有些好奇何彬的审美到底有多奇葩了。 她看了眼赵春丽他们摊子上的衣服,稍微提高了音量:“这些衣服我给你们包了,床单也借一张给我。” “不用,你是想去何彬他们摊子旁边卖是吧?没问题,我去,钱就算了。”赵春丽一边拒绝,一边弯腰开始收拾摊子。 哪能让人帮忙干活还贴钱的。 秦姝玉掏出十张大团结,硬塞给了赵春丽:“成,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今晚你帮我顶一下他们的买卖,明天我安排人自己来,亏的钱算我头上。这钱你必须收,不然以后我都不好意思找你帮忙了。” “哎呀,你真是太见外了。”赵春丽嘟囔。 她那大嫂也赶紧过来帮忙:“秦老板,我们来,您歇着。” 两人将衣服全挪到了何彬他们摊子旁边,何彬卖两块五的t恤,他们就卖两块四,何彬降一毛,他们也跟着再降一毛,明摆着顶何彬跟秦雪薇的生意。 秦雪薇跟何彬、何芳气得肺都要炸了,但又无计可施,顾客就喜欢买便宜好看的,他们总不能不让人买吧。 秦姝玉没去看,论做买卖的手段和资金雄厚程度,何彬肯定没法跟赵春丽比,结果想也知道。 她看时间不早了,跟杨源打了声招呼就带着罗振东回去了。 到了铺子上,外婆也在准备关门了。 秦姝玉将罗振东和钟胜利叫了一边:“罗哥,老钟,晚上加个班,工资翻一倍,你们干不干?” 罗振东和钟胜利对视一眼,不由笑了:“翻什么工资,晚上我们俩本来就没事,只能一起吹吹牛喝点小酒,有事干更好。老板,你直接说吧。” “那不行,干活了就要有收获,我不能仗着你们仗义就占这个小便宜。”秦姝玉坚决要给钱,“事情也很简单,你们以后傍晚下了班就拿个牌子去何彬、秦雪薇他们的摊子旁边,支在那,有人问的话就说过段时间有货。”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稀里糊涂的:“老板,咱们到底要干什么啊?” “就是去搅黄何彬跟秦雪薇他们的地摊,我明天弄个显眼些的牌子,写上广州衣服大甩卖,t恤两块钱一件,长袖衬衣3块钱一件……反正看秦雪薇他们卖什么,咱们就标什么,价格比他们低一截就行。”秦姝玉说道。 何彬跟秦雪薇主打的就是便宜,她弄个比他们更便宜的牌子在旁边支着,这样顾客的心理价格一下子就掉了下去。 哪怕何彬他们有现货,但比“旁边的地摊”贵个几毛一块一件,对价格极度敏感的顾客也是不会买的,为了几毛钱他们可以再等一个月。 除非何彬他们将价格降到一样。 但这样一来,他们就几乎赚不了什么钱了,等于白忙活一场。 而秦姝玉不过是付两个人六十块钱一个月罢了,小钱办大事,既不违法又能给何彬、秦雪薇一个小小的教训,这点钱花得值。 罗振东和钟胜利明白了,他们就是去当木头桩子的,坐那一晚上几个小时就赚一块钱,再没比这更轻松的工作了。 “没问题。”两人很痛快地接下了这个活,甚至连弄板子的事也由钟胜利揽下了。 秦姝玉有点不放心他的审美,但想想外婆在旁边看着呢,肯定没问题,便将这事全部交给了他去办。 钟胜利果然不负秦姝玉的期望,弄了两个方方正正的木板,板子黑底白字,上面用流畅的行书写着商品种类和价格。 一看就是外婆的笔记。 外婆小时候练过毛笔字,写得一手好行书,秦姝玉小时候可没这条件,字是远远不如外婆。 就这一手字都不知高秦雪薇他们多少个档次。 只是价格上有了些变动,秦姝玉指着价格:“t恤不是让你标两块钱一件吗?怎么弄了个两块一?” 钟胜利解释:“外婆听说了我们要做的事,让我去向赵春丽打听秦雪薇他们在卖什么,进价大概是多少,然后让我们标了个比进价多一毛的价格。外婆说,咱们也不可能一件衣服都不拿出来,偶尔也要出几件货,总不能真的往里贴钱,最多不赚不亏。” “还是外婆想得周到。那晚上就麻烦你们了,你们离春丽他们的摊位远点啊,要是秦雪薇他们搬到了春丽他们的摊子旁边,你们就把牌子收起来,提前下班,明天再去。”秦姝玉叮嘱,免得自己人伤到了自己人。 钟胜利和罗振东点头答应。 正好外婆也锁好了铺子大门,秦姝玉挽着外婆的胳膊,跟两人道了别回家去了。 * 秦雪薇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赵春丽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们都已经避开她,选了个比较偏僻的位置摆摊,结果到了傍晚人多的时候,赵春丽竟又搬了过来。 自家的款式没对方多,样式老土,价格也没优惠,被赵春丽他们这一衬,生意直接一落千丈。 从傍晚到收摊,一晚上就卖出去了四件衣服,而且价格极低,也就比进货价高出个两毛钱一件,除掉运费和损耗,也就收回个本钱,根本没得赚。 秦雪薇不禁埋怨何彬:“你看看你都挑的什么款式,丑死了。” “我那不是怕拖久了被他们找到吗?”何彬心里也有气,什么事都是自己在干,没功劳也有苦劳啊,一遇到挫折就全成自家的错了。 秦雪薇不想在人前讨论这事,瞪了何彬一眼没再说什么。 本以为赵春丽他们进的衣服前面已经卖了两天,这一晚上又卖一批,明天就没什么货了。 哪晓得第二天他们的摊子刚支上没多久,钟胜利和罗振东两个男人就各自拎了个小马扎和木板,两瓶啤酒,一小袋炒花生米过来了,然后往他们摊子旁边一座,大剌剌地将木板支在面前,还从赵春丽那拿了几件卖得最好的做样品。 木板上标注的商品跟他们的种类完全一样,价格就在他们进货价的边缘徘徊。 更绝的是这两人还在木板上安装了两个从手电筒上拆下来的小灯泡,后面接了一根电线,连接到木板后面捆绑的几颗小电池,天一黑,几个灯泡大剌剌地亮在那,路过的顾客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回头再一问秦雪薇他们摊子上的价格,立马嫌贵,张口就是一块多,还嫌秦雪薇他们的衣服太丑了。 赚不了钱,白忙活,秦雪薇他们肯定不答应啊,于是一晚上下来,卖出去的衣服五个手指头都数得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5章 送上门来买卖,不想做都不成 何彬可是进了一千多件衣服,照这种速度,怕是得一年才能卖完。 而且现在已经十月了,天气逐渐转凉,t恤和衬衣很快就不好卖了,这意味着留给他们消化这批货的时间更少了。 三人拖着满满的几袋子衣服灰溜溜地回了家。 秦雪薇恨得牙痒痒的:“秦姝玉就是故意针对我们。先是那个赵春丽,后来又是这两个残废,都是她弄来的人。她就是见不得咱们好,仗着自己有钱,故意坏咱们的买卖。” 何彬也知道,但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地摊谁都可以摆,人家卖得便宜款式好看是人家的本事。 他们就是去告公安也没人理。 至于请人修理一顿他们,那就更不可能了。钟胜利和罗振东虽然都是残废,但身上杀气腾腾的,力气大极了,赵春丽婆家本地人,儿子一大堆,何彬是哪一个都不敢招惹。 他叹了口气:“咱们明天换个地方摆摊吧,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换哪儿去?别的地方人流量都没人民公园大。”秦雪薇没好气地说。 他们摆摊也不是随便乱摆的,也是看过哪里人多,哪里摆摊的多才过去的。 何彬不同意她的意见:“旁边一个款式价格都比咱们强的在那摆着,人再多有什么用?选个人少的地方,哪怕人气不如人民公园,也比在那强。” 秦雪薇想想也是,再坏也不能比今天更差了。 “那明天换个地方试试吧。” 翌日,他们将地摊摆到了百货大楼旁边的街边。 这里人流量也不小,只是摆摊的地方不好找,因为道路两边都是各种铺子,他们总不能堵在别人家的铺子门口吧。 最后三人将摊子摆在了一条小巷子的入口。 人流量肯定是不如人民公园的,但没人在旁边捣乱,成交率提高不少,一下午卖出去了十来件衣服。只是这对他们庞大的库存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更糟糕的是,七点多,钟胜利两人又拎着小马扎找到了他们,将牌子往他们旁边一杵,悠哉游哉地喝起了小酒。 何彬气得脸都绿了:“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我们都避得远远的,你们非要赶尽杀绝吗?” 钟胜利不吃他这一套:“这路是你家的吗?你能摆摊,别人为什么不能?小子,做买卖技不如人就逼逼,还是不是个爷们了?” 一句话把何彬说得哑口无言。 说又说不过对方,打又打不过,何彬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第二天他们三人干脆分成了两个地方摆摊,可最后还是被钟胜利和罗振东找上了,两人也分开跟着。 被他们这一搅和,换地方摆摊的计划失败。 最后,何彬他们只能又回到了人民公园。 不过他们也摸索出了点规律,钟胜利跟罗振东白天似乎有事,总是要四五点后才能来摆摊。他们便将时间提前一点,早上就出摊。 虽然白天因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人流量不如傍晚和晚上大,但没人捣乱,销量反而更好一些,整个白天能卖出去二十多件。 到晚上,遇到钟胜利跟罗振东来捣乱,生意不好,他们就早点收摊。 至于这么多库存怎么办?只能边卖边想办法了。 何彬他们停止了挣扎,钟胜利和罗振东却感觉有点没劲儿,天天搬着小马扎往那坐一两个小时一块钱就到手了,这钱也挣得太轻松了,总有种占了老板便宜的感觉。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是他的错觉。 因为这天上午他在铺子上做保安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女同志喊住了:“你,同志,你不就是人民公园摆地摊的那个同志吗?这是你们家店铺吗?衣服什么时候到啊?我就等着你家的衣服呢。” 根本就没衣服,钟胜利答不上来,支支吾吾的:“这个,这个还要一段时间。” “我隔壁邻居就在你们这家店里上班,叫小姚,都是熟人,衣服来了你先帮我留四件啊,两件衬衣,两件t恤,这是钱,你收着。我要白色的t恤,天蓝色的衬衣,就选你们挂出来的那四个款式,你让小姚帮我带回来啊。” 那女同志把一张大团结塞给钟胜利,然后都没给他回话的机会就风风火火地跑了。 留下钟胜利捏着手里的烫手山芋懵了。 这可咋整,要不让赵春丽下次带四件回来?自己往里贴个一两块钱就是。 这计划很好,但赶不上变化。 到了下午,那女同志又带了几个女同志过来,拿出一张纸塞给钟胜利:“同志,我们小姐妹要68件衬衣,都要你们挂着的那件天蓝色绣花的款式,月底就要啊,我们厂子三十周年庆,小姐妹们要上去大合唱呢,钱也都在这了,总共204块。” 这衬衣款式漂亮,料子也不错,只要三块钱一件,上台表演完了回家也可以穿,不浪费。 所以女同志一看到钟胜利摆在地毯上的样品就心动了。 只是地摊流动性大,今天在,明天可能就不见了。 因此见没有现货,女同志也不敢下单,今天凑巧在铺子上遇到了钟胜利,知道了他的“老巢”,里面还有自己认识的熟人,跑不了,她就赶紧回厂里汇报了,然后拿着钱来下了订单。 因为她们要的数量不是很多,这几十件衣服找服装厂定制人家还不是那么乐意,价钱肯定也不止这么点。 钟胜利自然是不敢接的,连忙抬手挡住钱:“不是,同志,你先把钱收回去,等有了衣服再说。” 那女同志虎目一瞪:“我们表演要用的,咋能到时候再说,你这同志该不会是不愿意卖给我们吧?那你天天在人民公园外吆喝干什么?耍着我们玩吗?” 钟胜利当然不敢承认:“没,没有,不是这个意思。” “没有那你就收着,28号我们来拿衣服啊。”说完女同志生怕钟胜利反悔似的,拉着小姐妹跑了。 留下钟胜利捏着送上门来两百多块钱,头大不已。 真是没生意的愁,有生意的也愁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6章 干票大的 这么大个事,钟胜利兜不住,更何况他跟女同志在门口的拉扯也被店里人看了去。 所以马云清问的时候,钟胜利就如实将这事交代了。 听完,马云清蹙了蹙眉,倒是没说他什么:“我知道了,这事辛苦你跟小罗了,钱和订单你交给欢欢,让她记个账,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好的,外婆。”钟胜利如蒙大赦。 不过这事之后他实在有些怕了,要再来这么一个女同志,他可招架不住。 因此下午秦姝玉过来时,他赶紧将这事告诉了秦姝玉:“中午那会儿,外婆把几件样品拿了过去。” “我知道了,这事不怪你,是我思虑不周,至于还要不要继续去摆摊,我晚点给你答复。”秦姝玉点了点头,大步进了铺子。 陆欢看到她,连忙给她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里面的工作间,低声说:“外婆在研究那几件衣服的布料,打算托人去买布料回来赶在月底将衣服做好交货。” 其实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钟胜利他们出去摆摊,又没收过钱,相反还把秦雪薇他们的价格给打了下来,即便有人找上门,没收过定金,这交易也无从谈起,怨不了他们。 只是马云清是个很古板的人,注重承诺和信誉,不管今天钟胜利是怎么收的钱,既然拿了钱就要办事,这是她的原则。 秦姝玉了解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这事我来处理,欢欢你早点回去吧。” 陆欢肚子越来越沉,精力不济,笑了笑,拿着包说:“那我先走了,你跟外婆好好说。” “嗯。”秦姝玉点点头,掀起帘子走进里面的工作间。 马云清戴着一副老花眼镜坐在缝纫机面前,手里捏着样品,旁边搁着白纸,纸上画出了一副的款式,还在上面加了女同志的单位名称,下面写着所需尺码的件数。 见她进来,马云清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笑着说:“你再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忙完。” 秦姝玉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她之所以针对秦雪薇他们的买卖,本意是为了给外婆出口气,结果最后却劳烦外婆帮她收拾烂摊子,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她的事加班。 秦姝玉过去抽走了图纸,说道:“外婆,这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马云清取下老花镜,慈爱地看着秦姝玉:“没事,就几十件衣服,还有半个月,我一天赶个几件很快的。不过秦雪薇他们如今跟你不是一路人了,说是瓦玉之分也不为过,你不必为了他们耗费心神。咱们做买卖的,最要紧的就是信誉,开了口就要做到,这样方能长久。” “外婆,是我错了,我只想着让秦雪薇他们卖不出去,没想到会让这么多顾客惦记着这事。”秦姝玉由衷地说。 一开始她是真没太将这事放心上。 毕竟就一件衣服而已,买得了就买,买不了换个地方就是,有钱还买不到衣服吗? 但她低估了人们对勤俭节约和美的追求。 这时候一件衣服省几毛,可能就是一两口人一天的生活费,在这个物质贫乏的年代,很多人一分钱都会掰成两半花,更别提几毛了。 她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解决,不能让外婆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她后面给她擦屁股。 秦姝玉早想好怎么做了。 她把图纸收了起来:“外婆,你说得对,我不能耍着顾客玩,这是不对的。所以既然承诺了,那就要兑现,我这就去找春丽商量,进一批货回来,按照承诺的在人民公园出售,满足广大顾客的需求。” 正好最近工地建设已经上了正轨,货源的事又有陆超介绍来的郭春负责,秦姝玉只要把关就行,工作还算轻松,就当顺带赚点钱补贴补贴家用好了。 “好,那外婆就不管你的事了。”马云清见秦姝玉能及时掉头很是欣慰,拍了拍她的手,“时间还早,你先去找春丽,我在店里等你。” 秦姝玉点点头,起身出门去找赵春丽。 赵春丽还是在人民公园摆摊,这个点顾客不多,看到秦姝玉过来,她立即拿了个小马扎递给她:“坐,今天你没来工地呀。” “没,跟郭春去跑了两个厂家。”秦姝玉一语带过,看赵春丽比较闲,赶紧道明来意,“你们下次去进货不进t恤和衬衣了吧?” 赵春丽说:“天气转凉,t恤肯定不进了,衬衣会进一小部分吧。” 衬衣是长袖的,秋天也能穿穿,还可以卖一阵子。 秦姝玉点头,赶紧将今天有人找上钟胜利买衣服的事说了:“……现在他钱都收了,咱也不能做那背信弃义之人,所以我想进一批t恤和衬衣回来,低价抛售,薄利多销,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做?” 赵春丽下意识地瞅了一眼不远处的大哥大嫂和小弟。 秦姝玉心里一沉,哎,这就是跟人合伙做买卖的弊端,尤其合伙人还是亲戚,亲兄弟明算账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赵春丽现在跟婆家的兄弟搭了伙,再出来跟她搭伙,哪怕是临时性的,赚的这笔钱算谁的?要是亏了又算谁的?这笔账怎么都不好算。 秦姝玉当即改了口:“这样,我雇你吧,一天两百块,路上开销全算我的,帮我去广州进一批货,具体的数量和尺码,我明天给你,你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赵春丽还没说话,杨家大嫂就在后面大声说道,生怕赵春丽错过这么个发财的机会似的。 赵春丽觉得有些难堪,她跟秦姝玉什么交情啊,哪能赚这个钱。 “不用,正好我们的货不多了,我本来也是要去广州一趟的,钱就不用了,我顺便帮你进一批货就是。” “是啊,现在货不多了,摊子大哥大嫂三弟看着就行,我跟春丽本来就是要去进货的,顺便帮你捎带一批货,顺手的事,提什么钱不钱的。”杨源也这么说。 秦姝玉看他们两口子说得实诚,便笑道:“这样吧,你们帮我进货,我让钟胜利跟着去,回头办个火车托运,他把货带回来。” 因为这是现成的货源,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大家就这么说定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7章 未雨绸缪,打算雇保姆 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说辞,秦姝玉可不想只是小打小闹,赚个几百块,甚至是不赚钱就让钟胜利跑这一趟瞎折腾。 次日上午,秦姝玉单独去找了赵春丽,告诉她:“我要一万件货,你跟老板谈谈,能不能将价格砍到一块五以下!” “这么多!卖不完怎么办?”赵春丽震惊之余,又连忙劝秦姝玉,“天气凉了,t恤销量很一般,长袖衬衣也没那么好卖了,这么多货你当心砸在自己手里。” 他们每次去也不敢拿太多货,都是比较畅销的每一种拿一些。 秦姝玉笑了笑说:“没关系,只要够便宜总是能卖出去的。一件衣服能穿个七八年,现在的人不讲究明年流不流行,最要紧的是实惠。现在夏装已经收尾,要上的是秋装和冬装,夏装算尾货了,你尽量往下压价,我要得多,可以砍价,要是能直接从厂子里拿货就更好了,这个价格还能再低一些。” 因为对厂子来说,现金流最重要,货大批量地压在仓库里,既占用了一部分资金又占据了仓库,还得小心储存,不然万一蛀虫、发霉发潮就全完了,而且明年是什么形式谁也不知道。 所以工厂里现在积压的库存很多老板都会低价,甚至是亏本甩卖,落袋为安最稳妥。 秦姝玉盯的就是这批货。 但大部分人即便知道这个道理也不可能像她这么干,因为没那么多资本,这一次性怎么也得投入个几万块钱进去。 赵春丽自诩现在也是人民公园的地摊前三了,可跟秦姝玉的大手笔一比,还是差得远了。 “姝玉,真有你的,这都能被你想到。成,那我向进货的商家打听打听,看能不能从厂家那直接拿货。”赵春丽道。 秦姝玉点头:“谢谢你,要是价格高于一块五,你就帮我拿几百件,让钟胜利带回来,给顾客们有个交代就成了。” 能赚一笔补贴补贴她日益干瘪的钱包最好,要是不能秦姝玉也不勉强。 赵春丽这边说好后,秦姝玉又找到了钟胜利说出差的事:“你替我走一趟,买东西的事赵春丽他们负责,你将货带回来就成。路上的差旅费、食宿费我包了,此外,每天还有两块钱的出差补贴。老钟你看方便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还没去过广州呢,这可是花老板您的钱去长见识了。”钟胜利扒拉扒拉了一下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板,您这要进这么多的货,回来需要人卖吧,您看我媳妇怎么样?” 说完钟胜利就有点不好意思,又赶紧补充道:“临时工都行,您这边活干完了,我可以在外面给她找找有没有其他的活儿。在农村种地太辛苦了,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块钱,我就想着她也一起进城。” 在人员方面,秦姝玉现在就感觉有点捉襟见肘了。 随着她肚子的增大,这点会越来越明显。 而且还有一个摆在她面前不容忽视的问题,那就是孩子以后谁来带? 她不可能丢下工作天天在家带孩子,陆越也不可能不上班留在家里。 外婆估计倒是愿意在家看孩子,但她年纪大了,一两岁的小孩很皮,离不了人,秦姝玉一是怕她太辛苦,身体吃不消。 二来外婆是真喜欢做各种衣服、旗袍、漂亮的包包和手工,过去三十年因为特殊的国情和成分问题,外婆没法发挥自己的特长和审美,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如今临到老了,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事业和爱好,秦姝玉不忍心为了一己之私就将她叫回家里。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请一个信得过的保姆。 钱不是事,最重要的得是自己人,信得过的人。 钟胜利的媳妇秦姝玉见过,是个勤快朴实的妇女,既然今天钟胜利提了,就先让她过来试试,如果行的话,等秦姝玉生了之后就留下她帮忙带孩子,如果这期间秦姝玉觉得不大妥当,那就安排她去超市做营业员,也不会伤了钟胜利跟陆越的战友情。 所以她笑着应承下来:“好啊。这样,你让嫂子先过来,如果这边有活就让她先干着,如果后面没活儿了就让她帮忙做做饭、搞搞卫生,工资暂时开跟你一样的,你看行吗?” 钟胜利欢天喜地地应了下来:“行,太谢谢你了,老板,那我这就给她发个电话,让她安置好家里就过来。” 秦姝玉笑着点头:“好。” 晚上的时候,秦姝玉将这事告诉了马云清,并说:“外婆,您也看看周围有没有信得过,爱干净的妇女,在我生之前,咱们把保姆的人选定下来。” “不用了吧,外婆帮你们看。另外,陆司令那边会不会有想法?”马云清问道。 两家关系缓和了不少,虽然秦姝玉跟陆越仍旧没登过门,但小辈们关系明显不错,陆欢和陆超也都是好孩子。 不管是海城还是宁安的习俗,婆家都会帮忙带孩子的,尤其是现在陆超还没结婚,徐凤琴又没上班没事做。 秦姝玉估计陆司令是愿意的,徐凤琴不知是什么想法,但她想都没想过:“不行。外婆,哪怕我们跟陆司令表面上客客气气了,也不到让人给咱们看孩子的地步,尤其是徐凤琴,我倒不担心她虐待孩子,但不合适。咱们又不是没法子了,没这个必要。” 她不想陆越心里不舒服,也不想天天去大院接孩子。 马云清也不反对,只是道:“就担心陆司令有这个想法,改天我找个机会给欢欢那孩子透透底,让陆司令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弄得大家都尴尬。保姆的事你也别急,咱们慢慢找,实在不行,外婆帮你看,我抱着孩子去铺子里就是。” “好,谢谢外婆。”秦姝玉一口应了下来,但心里打定了主意,自己必须得在生之前物色一个信得过的保姆,绝不能牺牲了外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8章 秦建新父子流落街头,被打断腿 陆越周末回来,秦姝玉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陆越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有种很微妙的感觉,每次回来,孩子似乎都长大了一些,这跟他血脉相连的孩子,他心里涌起说不出的感动。 “不急,我估计陆司令会给咱们送个保姆过来看孩子,这样咱们去上班了他来看孩子也比较方便。” 秦姝玉先是瞠目结舌,后又觉得依陆司令的性格还真有可能。 “你说得对,但咱们也要先物色着,万一他没送咱们保姆,那临时再找就迟了。”秦姝玉还是有些不放心。 陆越没反驳她:“那就照你和外婆的计划,先找找,我也会留意,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推荐过来,先看看能不能用,得爱卫生,听劝,性子好,不能太暴躁、太固执,年龄也不能太大,也宜太小,最好四十岁左右,当过母亲,带过孩子有点经验……” 秦姝玉无语了。 依陆越这挑法,只怕到她生都选不到合适的保姆。 “这个慢慢找,对了,你战友中还有人品不错退伍没着落的吗?可以再介绍两个过来,现在给我打打杂,等超市开业了他们就去超市里做保安。”秦姝玉转移话题。 陆越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我给你找两个人品不错,身手好的。至于家属,钟胜利这次就算了,以后这口子还是别开了,咱们能力也有限,帮不过来。” 他怕秦姝玉心软,以至于后面为难。 要是他自己开的超市就算了,帮扶战友们也是应该的,但这是他媳妇挺着大肚子还到处奔波开的超市,他不能让其他人来给她添乱。 秦姝玉明白了他的意思:“那等钟胜利的媳妇过来,我先看看,如果合适就让她给咱们家保姆带孩子,要不合适,我给她安排个另外的活儿,不去超市。” 超市的营业员跟保安是两口子确实不大好,尤其是现在还没安装监控,底下的人要是齐心勾结,掏空一个超市都完全不是问题。 即便钟胜利不错,可人会不会变谁也说不准,不要去考验人性,而应该尽量从制度上断绝这种可能。 超市的营业员还是对外招聘,尽量不要沾亲带故的,这样也能起到相互监督的作用。 两口子絮絮叨叨聊到秦姝玉打哈欠才睡下。 次日,陆越一大早回了部队,秦姝玉起来时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外婆坐在桌子旁吃早饭。 秦姝玉打了声招呼坐下,先拿起杯子喝了一杯温开水,正要吃饭,忽然听到电话铃声响起。 秦姝玉放下筷子,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了赵春丽的声音:“姝玉,我们找到了厂子老板,他倒是愿意低价将货都卖给咱们,但要求咱们吃下九千件衬衣,一万五千件t恤,另外还有两千条连衣裙。这些衣服质量和款式都不错,是上一个客户毁约,没来拿的,老板希望咱们全部吃下,你怎么看?” “多少钱?”秦姝玉问。 赵春丽说:“t恤一块四,衬衣两块二,连衣裙要贵点,四块钱一条。” 这个价格相当优惠了,估计连本钱都不够。 但清库存嘛,只要能卖出去就是赚到,所以当然要漫天还价了。 秦姝玉毫不犹豫地砍价:“t恤你还价到一块二,最高不超过一块三,衬衣底价在两块以内,连衣裙三块,只要质量和款式过关,全部要了,钱要不够我一会儿给你汇过去。” “好。”赵春丽一口答应下来,又道,“对了,这边录音机、电子表价格也比海城便宜很多,特别好卖,我跟老杨这次打算稍微多拿点,你要不要也一起拿点。咱们两家一起拿,价格可以再砍一点点。” 电子产品单价高,他们资金不够,只能小打小闹,每次都拿不了多少货,完全说不上话,要是秦姝玉也加入,就有更多的谈判筹码了。 秦姝玉知道电子产品这一时期供不应求,好货确实不愁卖,便道:“好,你们拿多少就帮我也拿多少,差多少钱,你统计一下,我一块儿汇过去。” 赵春丽欣喜地答应下来,谈完正事,随即说起了一件她在路上的见闻。 “姝玉,你绝对想不到我昨天……秦建新和秦卫兵,两人很狼狈,身上脏兮兮的跟乞丐一样。秦卫兵还挨了打,脸上青一团,紫一块的,走路有条腿拖着,像是被人打的。他们看到我就跪下问我要钱,哀求我带他们回海城,还骂何彬将他们丢到广州就不管了。当时要不是钟胜利和老杨,我真要被他们给缠住。” 秦姝玉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这两个人了,摆摊的时候他们俩也不在,秦姝玉还以为是他们偷懒不愿干活赖在家里白吃白喝,原来是被弄到了广州回不来了。 想起上次陆越说在火车站看到他们跟何彬一起坐上了去广州的车,再结合赵春丽今天的话,秦姝玉心里有了猜测。 估计是秦雪薇看这父子俩烦了,直接把他们丢去了广州。 秦雪薇可真是狠啊,秦建新也就算了,秦卫兵好歹是她亲弟弟,有汪萍这个润滑剂在,小时候他们俩的关系也还过得去。 但秦雪薇是说扔就扔,毫不犹豫。 不过想想也是正常的,上辈子秦雪薇亲生儿子都能抛弃,更何况只是牛皮糖一样的便宜弟弟呢? 秦雪薇想甩掉这两个包袱,秦姝玉偏不如她的愿。 “春丽,下次你要是再看到他们俩,就帮他们各买一张回海城的硬座或是站票,回来我再给你钱。没遇到那是他们运气不济,你也不必为他们费心。” 顺手将这两个家伙弄回来缠着秦雪薇,秦雪薇也就没功夫来烦她了。 赵春丽没问什么,笑着答应:“好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9章 抽奖抽疯了,我得去拆穿秦姝玉 四天后,钟胜利满载而归。 他上火车时就特意给秦姝玉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回来的具体列车班次和到达时间,还有运回来的货物。 几万件衣服加几百件电子产品,重达数吨,光托运费就四位数,仅凭他们几个人肯定弄不回来。 所以秦姝玉提前雇了一辆货车,又去工地上借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帮忙才将这一车货运进仓库里。 看着堆成小山似的货,罗振东是真佩服秦姝玉的大手笔,但又忍不住为她担心:“老板,这么多衣服要卖到什么时候啊?” 秦姝玉早想好了,常规的卖法太耗时了,只能另辟蹊径,弄点噱头,尽快卖出去,毕竟她本来也是打算搞一笔快钱补贴家用,可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上面。 她说:“明天店里的职工愿意的都来加班卖衣服,一晚上一块钱的加班费。你和钟胜利去维持秩序,晚点再从工地上借几个脑子灵活,嘴巴会说的帮忙,加班费跟店员一样。” 钟胜利被秦姝玉派去请工地上的工人们吃饭了,罗振东是留在这看仓库的。晚点钟胜利也要回来仓库里打地铺,毕竟这么多的货,不看着不行。 “有加班费,他们肯定乐意。”罗振东笑呵呵地说。 晚上维持秩序,帮忙吆喝几声比在工地上干活轻松多了。 秦姝玉安排好就回家了。 第二天她让人加急做了三个抽奖箱,然后请字的大学生写了三万张“谢谢惠顾”小纸条,再让外婆用红笔写了十张“恭喜中了一只电子手表”,恭喜“中了一台录音机”的小纸条。 她将这些十个大奖平分在两个箱子里,然后封上四周,只露出一个上方比拳头略大一些的方口。 此外,秦姝玉又自己写了一百个普通奖项,比如中一支铅笔,中一个计算器,中再来一件。 这些奖项不值多少钱,只是为了提高点中奖率,以激起参与者的热情,不然迟迟没人中奖,就有人会质疑她这箱子里到底有没有大奖了。 最后秦姝玉又让人做了一条横幅“买衣服抽大奖,电子手表录音机通通带回家”。 下午,店铺的人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在人民公园旁边挂起了横幅,摆上了抽奖箱和衣服、裙子。 不过最吸睛的还是桌子上那一台台崭新的连包装都没拆的收音机和电子手表。 “买衣服就有机会抽大奖了,t恤便宜卖,通通两块钱一件,衬衣两块五,连衣裙四块五,款式新颖,全是从广州来的新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 这种热闹的销售方式还是头一遭,反正看热闹也不花钱,路过的市民不少都停下来驻足观望,询问。 这一问就忍不住想剁手。 因为这些衣服实在是物美价廉,而且款式多样,随便挑。 爱美的姑娘们,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们见到这种情况,哪能错过,纷纷掏钱包。 销售员们帮忙将钱收了后,就让他们抽奖。 前面几个人运气不济,一个都没抽中,失望而归,但不一会儿就有人抽中了“再来一件”。 听说可以再免费选一件她购买价格相同的衣服时,那妇女高兴坏了,连忙挑了件她喜欢的颜色,高兴地跟同伴挥手:“真有奖,我中了,我中了……” 她这兴奋的样子鼓舞了周围的看客。 那些犹豫不决,可买可不买的市民立即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反正衣服总是要穿的,买了也不亏,万一中了奖呢,不说电子手表、录音机这样的大奖,就是中再来一件也行啊。 人的骨子里其实都有点赌性。 一个人的时候可能会冷静,清醒,拒绝诱惑。 但处于群体当中,集体狂欢的时候,人往往很难保持冷静。他们还会给自己找理由,反正也不会亏,最差就是不中奖,但也得了衣服啊。你看别人买了也没吃什么亏啊,自己买两件说不定就中奖了呢? 人总有种侥幸心理,觉得自己就是最幸运的那个。 于是天都还没黑,摊子上就迎来了一波小高峰,不少市民蹲下挑选中意的衣服,挑完了结账时都排起了长队。 几个店员都忙不过来。 钟胜利和罗振东也是头一次见这种情况,既高兴又心慌,连忙找秦姝玉:“老板,人太多了,咱们看不过来呀。这么下去晚上人只怕会更多,咱们几个应付不来。” 哎,真是生意差也愁,生意太好也愁。 秦姝玉指了指工地上过来的几人:“急什么,那不就来了吗?”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刚洗过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但结实的肌肉,黝黑的皮肤,硬邦邦的拳头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即便是看到他们生意眼红的街溜子看到这一幕也赶紧打消了心里那点阴暗的念头,惹不起,惹不起。 有了工地工人们的加入,场面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又抽出了三个小奖,其中两个是安慰性质的铅笔,还有一个抽中了计算器。 那人拿着计算器都不知道怎么用。 旁边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男人教她:“按这里,开关,计算,你看,三位数的乘除法一两秒就出来了,比人算快多了。这个计算器十块钱卖不卖?” 妇女虽然不知道计算器的价格,但这人张口就是十块,那肯定是好东西,当即护在怀里,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卖不卖……” 很多人都没见过计算器,也不知道价格,但不妨碍这是实打实的“大奖”。 妇女的中奖激发了围观市民的热情,销售更火爆了。 秦姝玉都没法统计,但她初步估算,今晚卖出去几千件不成问题。 照这种速度,一个星期就能清空库存。 可以说,今晚人民公园这几百米长的地摊简直就是秦姝玉一家的独家秀,一大半的人流量都集中到了他们家。 在他们旁边卖其他商品的小摊小贩跟着蹭了一波,笑得合不拢嘴。 但跟秦姝玉一样主要卖衣服的小摊生意就不可避免地要受影响了。 好在大部分人谨慎,见天气转凉,已经开始卖秋装、冬装了,t恤、衬衣也就剩点尾货,本来就不是很好卖,影响也不算太大。 但何彬他们就惨了。 秦姝玉卖的品类跟他们完全相同,价格比他们便宜,款式比他们新,花样更多,还有抽奖这种噱头,他们怎么争? 这时候,何彬才意识到自己决策失误,不应该看赵春丽他们的t恤、衬衣好卖就忽视了天气变化,进了太多的夏装,如今只怕是要砸在自己手里了。 几千块的衣服,卖不出去还要占地方,只一想,他的心就在滴血。 秦雪薇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她嫉妒地瞪着远处围得水泄不通的毯子,啐了一口:“呸,肯定是弄虚作假,电子手表、录音机几百块钱一台,她哪舍得啊?肯定是骗人的,也是这些傻子会上当。秦姝玉不让我们好过,那她也别想过,走,咱们去拆穿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0章 秦雪薇的神助攻 何彬不大情愿,每次跟秦姝玉对上,他都没讨着好,何必去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而且对方摊子上好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守着,一看就不好惹,他更不想去触这个霉头了。 “算了吧,怀秦还在家里等咱们呢,既然没生意就早点回家吧。”何彬有气无力地说。 秦雪薇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你还有没有点血性?秦姝玉摆明了是故意针对咱们,仗着自己有钱故意进这么多货来挤兑咱们的生意,哪能这么算了,你不去我去。” 说罢也不管何彬,转身就往人最多的地方跑去。 何彬看她不听劝,也懒得管她,慢吞吞地收拾起了摊子,准备自己先回家了。 秦雪薇跑出一段距离回头看何彬非但没跟来,反而还有闲心在那一件一件地整理卖不出去的衣服,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 枕边人有没有变化,哪能瞒得过另一半。 秦雪薇能感觉到,何彬对她大不如前,虽然好像很多事还是依着她的样子,但实则不过心。 她心里也有气,就何彬这种没用的男人,要不是怕在沈麒面前露馅,她早踢了。 不去管这个没用的东西,秦雪薇挤进人群,冷冷一笑,一副替广大市民不平的样子,大声质问道:“好几个小时了,有人中过录音机和电子表吗?别是骗人买东西的噱头吧?” 这话就像是热锅里撒入的一滴水,顿时溅起无数的油点,引得一部分买了衣服却什么都没中的人心理不平衡起来。 当即就有人带头:“是啊,这么久了,有人中过录音机和电子表吗?这两样东西那么贵,卖几百件衣服怕是都赚不了一台,哪个摆地摊的舍得?肯定是骗人的。” 还在挑衣服的市民手也收了回来,怀疑地看着他们。 钟胜利很是恼火,呸了一声:“放你娘的屁,我们老板从不弄虚作假,你少在这诬陷人。” “那为什么这么久都没人中奖?”秦雪薇双手环胸,嘲讽地质问道。 钟胜利还想说什么,却被秦姝玉给拦住了。 秦姝玉面无表情地看着秦雪薇,这人正当手段竞争不过就来往她身上泼脏水。 秦姝玉一针见血地说:“你们的t恤、衬衣卖不出去嫉妒我们生意好吧?这一片摆地摊的几百家,谁也没像你们这样狗急跳墙,卖不出去多找找自己的原因,选购衣服的时候,款式挑一挑,价格优惠点,自然有顾客上门。” “还有,天都要冷了,拿那么多夏装还舍不得降价,活该砸在你手里。” 经秦姝玉这么一提醒,在场有顾客想起了秦雪薇:“这不是那边摆摊卖衣服的小老板吗?他们家衣服太丑了,问她能不能便宜点,她还冲我翻白眼。” 这么一说,好几个人也有印象,纷纷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秦雪薇脸都要气绿了,她咬了咬下唇,紧抓住一点不放:“你们别被她带偏了,咱们现在说的是没有大奖,她骗了你们的事。秦姝玉,你一直扯东扯西,顾左右而言他,是心虚了吗?” 这话直指核心,不少人都用质疑的目光看着秦姝玉。 就连准备付钱的顾客也有好几个默默放下了手里的衣服。 钟胜利和店员们气得脸色铁青,这女人好险恶的用心,几句话就害得他们生意大幅下滑。 秦姝玉冷冷看着秦雪薇:“没中奖不代表没有大奖,钟胜利,拿刀来!” “老板……”钟胜利赶紧递上刀,担忧地看着她。 秦姝玉没理他,裁纸刀在两个抽奖箱上点了点:“大家都知道电子表和收音机价值不菲,我们这也是小本买卖,不可能拿太多出来抽奖,因为每个箱子里只有几张纸条是这两项奖项,希望大家能理解。” “理解理解,但老板你确定真的有这一奖项吗?”人群中一个男人质问道。 秦姝玉看了他一眼:“两个箱子,拆一个,我当着大家的面找出电子表和收音机的奖条,为免大家说我作弊,大家来选一个。” “这个……” “这个……” 有的指左边的,有的指右边的,声音此起彼伏,老远都能听到,引得一些在附近散步的人也跑过来凑热闹。 眼看人愈聚愈多,还是没个定论。 秦姝玉也不急,刀尖在两个抽奖箱上点来点去,直到外面又围了几圈人,她才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你们这样,我没法选,两个都拆了,我们今晚的买卖都没办法进行,希望大家谅解。” “那就左边那个。”一人抢先大声说道。 其他人也不争了,都喊着拆左边的。 秦姝玉拿着裁纸刀划破箱子,切了好几刀,纸箱裂开,里面的抽奖小纸条散了一桌子。 秦姝玉也不拿手去找,而是用刀尖拨开纸片。 很快她就找到了一片红色的,她将这张挑了出来,又继续用刀尖寻找,不一会儿就找出了另外四张。 五张纸条摊开在桌面上,上面的“电子表”、“录音机”都是毛笔用红色的墨汁写的,异常夺目。 秦姝玉似笑非笑地看着秦雪薇:“没有大奖吗?” 秦雪薇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 看着周遭市民狂热的眼神,她意识到,她这次找茬非但没能让秦姝玉的名声一落千丈,生意下滑,反而证实了对方这里是真的有大奖,帮助对方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秦姝玉没再理秦雪薇,划燃一根火柴,将这堆纸片点燃,尤其是那五张大奖的纸条,秦姝玉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烧得干干净净:“大奖的中奖条是我托书法大家写的,就是为了以防有人作弊。如果有人敢在我们的抽奖活动中做手脚,我会报公安,同样,我要是有弄虚作假,欺骗顾客的行为,也欢迎大家去举报我。” “不会,不会,秦老板做买卖最实诚了。” “是啊,这衣服质量好又这么便宜,就是不中奖,买了也不吃亏。我得多买两件,不然明年还不一定能买到呢。” “就是,我也多买两件。秦老板,能够继续抽奖吧?” …… 秦姝玉笑着说道:“当然可以,只是今天只有一个抽奖箱了,明天会再补上另一个抽奖箱,希望大家能谅解,排不上的同志们明天再来,大奖都还在后头呢。” 最后一句俏皮幽默,不少人都发出会心一笑。 至于秦雪薇,早被人忘到了爪洼国。 马路边,前后两辆小汽车上的男人看到人群中央闪闪发光的秦姝玉,都不约而同露出欣赏的目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1章 渣得明明白白 夜风微凉,穿过树叶的间隙,发出沙沙的轻响。 香樟树下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小汽车,小汽车车窗上搭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手指一动,烟灰抖落,紧接着男人指间一弹,烟头弹飞。 男人侧头,笑看着身边穿着时髦,打扮精致的女郎:“楚楚要不要下去买两身衣服?” 楚楚笑得很勉强,让她穿这种烂大街的地摊货,走出去只怕要被姐妹们笑死。 她聪明地挽上夏振的胳膊,撒娇:“振哥对人家真好,不过人家有很多衣服,就不用振哥破费了,振哥不是累了吗,早些回去休息吧。” 夏振捏了捏她粉嫩的脸蛋:“不缺这点时间,下去挑几件。” 几件?她一件都不想要。 就在楚楚快装不下去时,前面的邢亮出声解救了她:“振哥,算了吧,什么时候不能买衣服,这里太多人了。” 夏振微眯起眼,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中交汇。 邢亮无声地叹了口气,秦姝玉就是振哥的劫,不见到还好,一见到振哥就要犯浑。 几个月前,听说秦姝玉跟丈夫出去旅游后,大家没了交集,振哥就把她放下了,该干什么干什么,也交了个漂亮温柔的女朋友。 只是今天路过人民公园这,看到了秦姝玉,振哥心里的那股痒意就又冒了出来,只能说是孽缘啊。 夏振目光一挪,看向人群中站得最高的秦姝玉。 她打扮得不如旁边的楚楚时髦精致,一张小脸甚至因为激动的喊声沁出了细密的小汗珠,颊脸的一缕碎发也不听话地垂了下来,显得有些凌乱和毛躁。 可她的眼神坚定明亮,声音铿锵有力,站在那仿若一盏明灯,引得无数的飞蛾扑过去。 每次见面,她都会给他无穷的新鲜感。 夏振手背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你说她那一百万花光了吗?花到了哪儿?” 他认识的女人,要是有了一百万巨款是决计不会出来摆地摊的。 邢亮很无奈,他说了那么多,敢情振哥都没听进去。 说实话,邢亮也挺好奇的,这么多钱,秦姝玉也没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反而接地气地跑来摆地摊,钱花到哪儿去了。 但他不想振哥再陷进去了,毕竟秦姝玉已经是个有妇之夫,男人还是军人,他们现在的背景虽然超脱,但也意味着在大陆背后没人,不能惹部队上的,给自己找麻烦。 “可能存起来了,毕竟大陆人就喜欢存钱。也可能被她男人拿走了,谁知道呢。” 邢亮有些贬低秦姝玉,希望能减轻夏振的兴趣。 夏振轻轻哂笑,点了点司机的椅背:“小吴,去,买五百件衣服发给厂里的女同志们做福利。” “振哥,这不年不节的,不合适吧。”邢亮劝道。 夏振漫不经心地说:“那就提前发三八节礼物。” 神他妈三八节礼物,过年都还差几个月呢,更别提三八节了,振哥编借口能不能编个走心一点的。 他气得踹了一脚椅子:“快点,买完了好回去。” 小吴忙不迭地下了车。 “等下,买衣服打听打听他们老板怎么改行卖衣服了,是打算长期在这里摆地摊吗?”夏振叫住了他。 小吴连忙点头:“是,夏总。” 说完飞快地跑到了摊子前。 摊子前现在人满为患,不过更多的是排队抽奖。 小吴也想抽,五百次机会呢,说不定就中大奖了呢,他媳妇经常念叨谁家买了录音机,还能放磁带,可好用了,要是中一个抱回家,她肯定乐开花。 但老板肯定不允许他排老半天队去抽奖。 他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找到一个售货员:“给我拿五百件衣服。” “这么多?同志,今晚恐怕赶不上抽奖。”店员又惊又喜,连忙解释清楚。 小吴摆摆手,心痛地说:“不用,不用抽了,赶紧给我打包起来吧,总共多少钱?” “我们这里一共有三种女装,分别是t恤、长袖衬衣、连衣裙,价格是……您看要哪些?”售货员热心地说。 老板没交代啊。 小吴挠了挠头,想起车里的对话,老板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衣服啥的都只是幌子,不重要。他立即说道:“就要长袖衬衣吧,你算算多少钱。款式……你看着给,大部分人能穿的尺码就行。对了,以前路过这没看到你们家这么大个地摊啊,你们这摊子是要长期摆吗?” 售货员对大顾客没防备,况且他们家老板摆摊这事,只要一问就知,也不是什么秘密,售货员就热心地一边打包,一边说起了缘由。 十分钟后,小吴扛着两大包衣服塞进后备箱,然后跟夏振汇报:“夏总,这家地摊的老板准备开超市,之所以摆地摊卖衣服,是想不失信于人。” 他将前因后果简单叙述了一遍。 “不想失信于人,买个几百件回来不就完事了。挣钱就挣钱,找这么多理由做什么?”邢亮吐槽,希望夏振能清醒点。 但这话一点都没影响到夏振。 他摩挲着下巴:“开超市准备卖什么?” 幸亏自己刚才多问了一句。 小吴连忙说:“什么都卖,说是跟百货大楼差不多,种类更多,还不要票。那,那边那块在建的地就是他们未来的超市。” 夏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晚上,那一片黑漆漆的,但在这个位置,地就差不到哪儿去。 秦姝玉那点资金能拿下这么好的一块地,看来她这几年在海城真是混得风生水起。 夏振眸中精光一闪,手指轻敲着车窗:“再去问问,他们老板明天大概会去什么地方,我有笔买卖想跟他们老板谈谈。” “振哥?”邢亮摸不准他是真有生意想谈,还是单纯想勾搭秦姝玉,倍觉头痛。 更头痛的是秦雪薇像幽魂一样突然冒了出来,站在车窗外,愤恨地瞪着夏振:“又是你。夏振,你就这么喜欢帮她,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邢亮一看到她比看到秦姝玉还头大,脸色大变。 夏振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不想理会这个牛皮糖似的女人,拍了拍乖巧听话的楚楚。 楚楚会意,妖妖娆娆地探出漂亮的天鹅颈:“振哥,这谁啊,说话酸溜溜的?” “你又是谁?”看到她,秦雪薇的脸色更难看了。 楚楚讥诮地瞥了她一眼:“看不出吗?振哥的女朋友,你又是哪根葱啊?” “呵呵,女朋友?他当着你的面给别的女人花钱,你算哪门子的女朋友?”秦雪薇嘴上不认输,出言嘲讽回去。 邢亮被这话给逗乐了:“这是振哥的基操啊。秦雪薇你忘了,当年振哥跟你好的时候也给你堂妹送过漂亮衣服。” 楚楚听到这话,捂住嘴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前俯后仰的。 秦雪薇脸色难看极了,正好小吴回来,夏振看都没看她一眼,敲了下椅背:“开车!” 车子像离弦的箭飞奔出去,徒留秦雪薇站在原地吃了一鼻子的灰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2章 沈麒瞒着秦雪薇回来了 找秦姝玉茬反倒让对方的销售更加火爆,碰到夏振和新欢,又被这两个不要脸的气得心肝疼。 秦雪薇这一晚上不顺极了。 她气得冲远去的汽车背影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往自家摊位上走去,完全没留意到路边停着一辆车窗半开的锃亮小汽车。 小汽车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稍许,沈麒才淡淡开口:“她平时就这样的?” 沈麒这次去日本谈生意,本以为十天半月足够了,到时候何怀秦的病也好了,出院回了海城,他再想想怎么安置他们一家三口。 谁知这次在日本遇到一个生意上的伙伴,有个项目想跟沈家合作,他又去了一趟新加坡,辗转好几个国家,耽误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回大陆。 回来后,白天他先去公司处理了一些比较紧急的公务,晚上下班后就让司机载着他去看望秦雪薇一家。 结果家里只有何芳跟何怀秦在,秦雪薇两口子去摆地摊了。 初听到这个消息,沈麒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 哪怕认了亲,秦雪薇也能想到自力更生,不怕辛苦地从地摊开始做起,这令他很欣慰,这才是他们沈家人。 沈家祖上也是大起大落过好几遭。 早年沈家祖上还出进士,但后世子孙不肖,出了好几个败家子,传到他高祖父那一代,别说考取功名了,连书也念不起。 高祖父只念了三年私塾就辍学,放下了读书人的清高,为了谋生做起了走街串巷的货郎,攒下一些本钱后才开了店,用二十多的时间一点一点地将沈家的家业重新支了起来。 所以沈麒刚听说秦雪薇摆摊时还以为她有高祖遗风,心里对她改观不少,还在心底为她以前的一些不当行为、小家子气的行为开脱,她能在秦家那样一个环境中成长成这样已经是极不易了。 谁知秦雪薇竟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做买卖竞争不过对方,就跑去撒泼打滚,诬陷对方。 要是她手段高超,成功也就罢了,可她手段低劣,反倒让自己沦为了笑话,帮对方树立了良好的信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都要怀疑秦雪薇是对方安排的托了。 这事姑且算是能力不行。 能力差的子嗣沈家也不是没出过,反正秦雪薇是个女儿,还是已经嫁出去的女儿,她又不姓沈,插手不上沈家的家业。 回头安排人,每个月给她打点钱,让她丰衣足食地过完这一辈子就是,沈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两个闲人。 但她一个已经结了婚生了孩子的女人,跑到前男友面前拈酸吃醋,泼妇骂街,是德性太差,品行不端。 他们沈家可以养无用的闲人,但出不起结了婚还出轨上赶着去给人当情人的子嗣。 秦雪薇今天表现,真是丢尽了他们沈家的脸。 看着沈麒满脸寒霜,眼神冰冷,再不复初见时的温和儒雅,何芳心脏砰砰砰直跳,毫不犹豫地给秦雪薇上眼药:“嫂子其实一直瞧不上我哥,当年要不是夏振进了监狱,她不会嫁给我哥的。” “进监狱?”沈麒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大陆过去十几年被劳改的人并不一定都是坏人。 但那个夏振,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男女关系混乱,一看就是二代,根本不是被冤枉进去,出来后谨小慎微的受害者。 何芳添油加醋:“是啊,他舅舅以前是我们老家那革委会的主任,非常宠他,他在我们那横行霸道的,女朋友交了一个又一个,听说跟嫂子交往的时候还看上了嫂子的……堂妹,想享齐人之福呢。” 就这么个烂人,也值得秦雪薇争风吃醋? 沈麒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 太不成器了!这么个玩意儿,能把老爷子给气进医院。 沈麒一个外人听到这些都觉得臊得慌,更何况是秦雪薇的亲生儿子。何怀秦现在还小不懂事,等他长大了,就会知道礼义廉耻了。 沈麒怜悯地摸了摸何怀秦的头,没再多问,因为不想让孩子听到母亲这么多的不堪。 但他不问,何怀秦却低垂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服,小声说:“妈上次被拐卖就是因为跑到乡下去找那个男人。” 夏振这个垃圾,他没办法报复,但沈麒可以。 要是沈麒因此生恨,将夏振的公司弄垮就好了。 何怀秦小小的眼睛里闪过深切地恨意。 两辈子他最恨的就是秦雪薇和夏振这对父母,生而不养,明明他们有那么多的钱,给他治病对他们而言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可在米国那么多年,秦雪薇都没寄钱回家给他治病。 后来在米国混不下去了,还回来欺骗他,试图让他给她养老送终。 而夏振身为亿万富翁,却不愿给他一点救命钱,甚至让保安将他丢了出去,还扬言说没兴趣认野种当儿子。 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也差不多,两人都视他为累赘,夏振现在就开上了小汽车,却完全没管他的意思,秦雪薇也嫌他是拖油瓶,要不是有汪萍,有何彬,只怕自己早被她送人了。 光线太暗,沈麒没发现何怀秦脸上扭曲阴暗的神情,只觉秦雪薇太荒唐,太不像话,这种事也做得出来,实在是不像话。 以前沈麒还瞧不上何彬,觉得他这样平平的能力和出身娶沈家的外孙女,简直是祖上烧高香了。 现在看来,是他看走眼了,也就何彬,但凡换个有点本事和志气的男人哪个能容秦雪薇? 这婚还是别离了,早点给怀秦找到医生将他接到国外吧,至于秦雪薇两口子,让他们饿不死就成。 沈麒心里有了决断后,示意司机送他们回去,等到何家门口时,他掏出一百块递给何芳:“劳烦你多照顾怀秦,别告诉你哥和嫂子我今天回来了,过两天我会找他们。” 何芳惊喜不已,连忙点头,又接过何怀秦,小声向沈麒保证:“沈……大哥,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怀秦的。” 沈麒没理会他,捏了捏何怀秦的小手:“舅舅会尽快找到医生,送你去治病的,回去吧。” 见两人进了屋,沈麒示意司机掉头。 出了巷子,正好跟晚归的秦雪薇与何彬擦肩而过,沈麒面无表情地升上了车窗。 他看着外面黑黢黢的夜色,吩咐于叔:“明天派个人去秦姝玉的地摊那买个一千件衣服,以后发给工人做福利。” 他们的厂房还在建设中,工人都没招,这时候买衣服纯粹是给秦姝玉送生意。 但于叔没质疑沈麒的决定,只问:“那要让秦总知道吗?” 知道,秦姝玉就多少要承沈麒这份情。 沈麒思忖几秒,摇头拒绝:“算了,就当是我为秦雪薇的不当行为赔礼道歉。你也看看,有什么适合他们两口子的工作,给他们安排一个,让他们没工夫出去闯祸丢人。” 于叔懂了,这就是安排个清闲不重要的闲职,养两个闲人。 “是,沈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3章 嘀嘀嘀,公公和小叔子投放的小汽车到账 因为生意太火爆,直到十一点秦姝玉他们才收工。 员工们收拾好东西后可以回去休息了,秦姝玉这个老板却不行,因为还有一大堆账目需要她去理。 马云清看她回来还在忙着对账,连忙进厨房给她端了一碗银耳羹出来:“我回来就熬上的,大晚上的吃点容易消化的垫垫肚子。” 秦姝玉将账本放在一边,笑道:“谢谢外婆,你去睡吧,我一会儿就好。” “人老了,觉少,我帮你点钱吧。”马云清将装满包的钱拿了出来,一张一张撸直,然后叠起来。 十元面额的十张叠一起,叠完十元的再是五元,一元,五毛,两毛,一毛,最后还有一堆的分币。 秦姝玉算完了账,钱都还没理完。 她也帮着理:“外婆,分币就不用管了。我这边的销售额总共是6742元,看看大致有多少钱就行了,剩下的我明天再仔细核对。” 人太多,不可能卖出一件衣服就登记一下。 秦姝玉是用今天带了多少货出去,收工的时候还剩多少货,相减就得出卖出了多少货,再根据这个货物的销量来算销售额。 两人点了点,不算分币,总共6726.34元,还差十几块钱。 秦姝玉粗略扫了一下,分币肯定不够十几块,估计是这里面要么是晚上清点货物时出了误差,要么就是有人拿了衣服没付钱。 人太多,这种情况是难免的,只要大数目对得上就行了。 这个销售额秦姝玉相当满意,照这种进度,一周左右就能出清货,赚个一万多块。 秦姝玉将钱收进了箱子,催着外婆去睡觉。 第二天上午,罗振东来接她。 秦姝玉背着包,先领着他去银行将整钱都存了,留了两百多块的零钱今天找零就回到仓库点货。 一见她过来,钟胜利就跟她说了一个情况:“昨天小萍说有个客人一口气买了五百件t恤,当时人太多,她没来得及说。” 五百件可不是小数目。 秦姝玉问:“那客人有说什么吗?” “好像问了一些咱们摆摊的事,小萍如实说了,没关系吧?”钟胜利问道。 秦姝玉笑了笑:“咱们又不打算长期摆摊,没关系的。” 而且她这种大规模走量的模式,没有雄厚的资金也没法复制。即便手里攒了几万块,很多人也不敢像她这样一口气梭哈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小萍兴奋地跑了过来:“姝玉姐,小汽车,小汽车……” 秦姝玉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笑道:“小萍,什么小汽车这么激动?” 小萍指了指铺子的方向:“欢姐弟弟带人开了一辆小汽车过来,就停在铺子门口,可好看了,老板叫你回去呢。” 仓库这边也清点得差不多了,让钟胜利继续看店,秦姝玉带着罗振东回到铺子。 铺子外面停着一辆白色的丰田小汽车,线条流畅,看着就赏心悦目。 不少人围着小汽车指指点点,眼中满是艳羡和好奇。 见秦姝玉回来,外婆立即拿着一小袋水果糖出来,逢人就发一个将人群给打发走了,铺子门口这才清静了下来。 秦姝玉围着车子转了一圈。 等她看完,陆超立即问道:“姝玉姐,车子怎么样?还满意吗?” “满意,相当满意。”秦姝玉笑着说道。 这年月能有个车子就不错了,更何况还是四轮的呢。 陆超指了指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板正青年:“姝玉姐,这是以前跟过我爸的司机郑哥,以后你要去哪儿,跟他说一声就是。” “阿超说笑了,秦老板,您叫我小郑或是郑富强就行。”郑富强连忙说道。 秦姝玉笑了笑:“你比我大几岁,我还是跟阿超一起喊你郑哥吧。” 郑富强腼腆一笑,没再说什么。 秦姝玉看出他不是个多话的人,不知道是天性如此,还是那些年给领导开车养成的习惯,但这是无疑是个好习惯。 介绍双方都认识了,陆超又积极地说:“姝玉姐,坐上来试试车。” “欢欢,外婆要不要一起?”秦姝玉点头,招呼陆欢和外婆。 马云清摆手表示没兴趣,陆欢也摇头:“坐过了,颠得有点厉害,我不想再试了。” 陆超表示:“先前路不好走,这次咱们换条好点的马路。” 陆欢说什么都不愿意。 陆超便不再劝,拉着秦姝玉上了车,又问她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秦姝玉想了想说:“去工地吧,昨天工地的同志们帮了不少忙,今天还要麻烦他们,我去看看进度,再把昨晚干活的钱给他们结了。” “成,那罗哥也一起,一会儿我就直接回单位了。”陆超跟陆欢和外婆挥手道了别。 四人上了车,车子发动,罗振东坐副驾,秦姝玉和陆超坐后面。 这时候秦姝玉才有功夫问他:“这辆车多少钱?” “六万四。”陆超报出一个数字。 哪怕是百万富翁了,听到这个数字,秦姝玉仍旧咋舌。六万多都可以去首都买套四合院坐等升值,过上躺平的人生了。 这可是妥妥的奢侈品。 陆超见秦姝玉不说话,连忙道:“不贵的,姝玉姐,这车子还是没收的走私车价格便宜了许多,要是正规进口的,加上关税之类的,这车子价格还得翻一倍。车子你先开着,钱的事以后再说。” 这可是几万块,不是几块,几十块。 秦姝玉哪能占他这个便宜,好在这次卖衣服,还有后面的电子产品能回一波血。 “我懒得去取钱了,过几天把手上的货出了,凑一凑就给你。目前我手上的钱还够用,要不够肯定会找你的。”秦姝玉算了一下,出完货也差不多了多少了。 陆超见她神色轻松,便没纠结这个,而是说起车子的事:“郑哥开车很稳的,只是有些路实在太差,坑坑洼洼的,颠得很厉害,比较难受,您要去哪儿提前跟郑哥说,他对海城周边的路都很熟,尽量绕开太差的路段。” “好。你把郑哥拐过来给我当司机,你爸知道吗?”秦姝玉笑问。 陆超笑呵呵地说:“就是他给我推荐的郑哥。” 不然人家郑富强一个吃香的司机,连工资都没谈好就跑来给秦姝玉一个私营老板开车,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秦姝玉记下这份情:“替我向陆司令说声谢谢,有空请他吃饭。” “那他可要一直惦记着了。”陆超心说,老爷子这糖衣炮弹的功力果然深厚,这不连油盐不进地姝玉姐都松口了要请他吃饭。 哪怕是在外面的饭店吃一顿饭,也足够老头开心了。 秦姝玉笑了笑,正好车子到达工地,陆超便下车:“姝玉姐,我先回单位了,有什么事你打电话给我。” “好,今天麻烦你了,让郑哥送你回去吧。”秦姝玉推开车门下车。 陆超夹着公文包摆了摆手:“不用,我去百货公司办点事,很近。” “好吧,等你大哥休假来家里喝酒。”秦姝玉摆了摆手。 送别陆超,郑富强也停好了车,不知陆司令怎么跟他说的,他也跟着下了车,与罗振东一左一右护在她身旁,像是在看护国宝大熊猫似的。 秦姝玉都有点不好意思,她就一普通人,这派头未免也太大了一些,正想叫郑富强回车里等他就行,斜前方却传来了夏振的声音。 “姝玉,真巧,咱们又碰面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4章 夏振出十万请秦姝玉疏通关系 秦姝玉回头,只见夏振梳着个油亮的港式大背头,穿着西装衬衣皮鞋,背着双手从工地那边走来,颇有点这一时期港剧中大佬的气势。 死装! 秦姝玉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扯扯嘴角,不走心地应付了一句:“夏总,下午好。” 这人应该是特意来找她的,因为工地这边很荒凉,尘土漫天,除了个别抄近道的,没几个人会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走这凹凸不平的泥土路。 就是不知道他又在盘算什么。 照理来说,他们的交易早就完成了,现在应该是没什么交集,也没竞争。 夏振像是没看到她的冷淡,指了指斜对面:“秦总,好久不见,去公园里转转,边走边聊?” 一男一女逛公园,虽然后面还跟着几个人,但也太暧昧了,尤其是夏振还曾对她表达过好感。 秦姝玉肯定不可能答应,淡淡笑道:“逛公园就算了,我现在怀孕了,身体不好,走一会儿就累,夏总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怀孕四个月,秦姝玉小腹已经凸起,但因为她比较瘦,衣服又宽松,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秦姝玉觉得夏振就是眼拙的,所以直白地告诉他,自己都一个孕妇了,他总没兴趣跟她搞暧昧了吧。 但她实在是低估了夏振的下限。 夏振眯起眼盯着秦姝玉的小腹看了一会儿:“恭喜,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去你车里还是我车里?” 这人真是油盐不进。 秦姝玉懒得跟他胡扯:“改天吧,我去工地有点事。” 听出秦姝玉的不耐烦,夏振终于不再扯东扯西,他抬头看着正在建的楼房:“秦总,刚来海城的时候我也觉得这块地颇好,位于海城的市中心,妥妥的核心地段,一般人想要拿下很难。秦总有空一定要去港城走走,港城的地产业颇为繁荣,而投资地产最重要的便是地段,地段决定了地产是否能升值。” 他这是打探在隐晦地打探秦姝玉有什么背景和人脉。 秦姝玉装作没听懂,懵懵懂懂的样子:“是吗?那我真走运,有机会我一定要去港城长长见识。” 夏振侧眸,看秦姝玉气定神闲的样子,看不出她究竟是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只得直奔正题:“秦总,刚才从你车上下来那位是海城供销总社采购部的干部吧?” 秦姝玉有些意外夏振竟然知道陆超的身份。 她仔细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目前大陆零售业尚不发达,即便已经出现了一些私人小店,但都是小打小闹,规模非常小,供销社遍布城市乡村,是最大的零售体。 夏振的和丰食品大陆分公司生产已经走上了正轨,缺的是销售渠道。 虽然通过收购红旗拌饭酱在海城市里有了两家直营门店,又有列车这个销售渠道,但仍不够,尤其是夏振收购红旗拌饭酱后扩大了生产规模,产能直线上升。 他急于拓宽销售渠道,而目前没有比供销社更好的了。 只要打通了供销社的这条线,意味着他们厂的产品能覆盖整个海城,包括偏远的公社。 所以夏振肯定去找过供销社的干部,只是吃了闭门羹,铩羽而归。 今天看到陆超从她车上下来,他的心思又活络了。 秦姝玉淡淡笑道:“你说陆超啊,我一个朋友,夏总也认识他?” “远远见过一面,”夏振竖起食指,直接拿钱砸她,“秦总实不相瞒,我们和丰的产品想进入供销社,我想请秦总帮个忙,从中给我和陆科长搭个线。当然,我也不会让秦总白忙活,事成之后,我给秦总十万块做报酬。” 妈蛋! 秦姝玉想骂人了,这些从海外回来的怎么都这么有钱,动不动就是六位数,七位数的,家里是开印钞机的吗? 想想刚才她还在为六万四的车子肉疼呢,人家夏振眼也不眨地就给十万的辛苦费,人类的悲喜真是不相通。 虽然很心动,但秦姝玉绝不可能答应这种事,就像她对陆超说,不能将陆越牵扯进他们的生意中一样,她也不会拿陆超的前途开玩笑。 供销社拒绝夏振的产品有他们的理由。 要是她私底下收了夏振的钱,万一哪天查出来,陆超就要落个贪污的罪名,那是要坐牢的,陆越也会受到影响。 “夏总说笑了,您都办不了的事,我哪有那个本事。” 夏振定定看着秦姝玉,笃定地说:“你能。秦姝玉,你能轻轻松松拿下这块地就说明了你的人脉和本事。你帮我这一次,算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我能帮的,我一定帮。还是你有其他条件,尽管提。” “你别急着拒绝,好好想想,这对你没坏处。” 秦姝玉听他这么说,暂时收回了拒绝的话,认真思量了一会儿,笑道:“夏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过也就是大学里认识了几个朋友和一些同学,拐着弯是能认识一些,但也仅止于此,人情如纸,越用越薄,更何况我还没那么大的面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夏总所求不过是多给贵公司的产品多找几条销路嘛。你看我们超市怎么样?以后我们超市也是要卖糖果饼干月饼之类的。夏总是从港城来的,应该比我更清楚超市的人流量有多大。” 夏振不是想合作吗? 正好秦姝玉也在找供货商,这不就是现成的,送上门没道理拒绝。 夏振欣赏地看着秦姝玉,她脑子真够灵活的,自己才刚一提,她就想到了超市上去,还能恰到好处的抓住时机开口。 夏振虽然更想让和丰进供销社,但多个渠道多条路,他也没道理拒绝秦姝玉。 “好啊,你们超市什么时候开业?给我设个专门的货架呗。”夏振趁机提条件。 秦姝玉去过和丰在百货公司旁边的专门店,他们目前有十几种产品,其中一大半是饼干和糖果,其次还有一些糕点、巧克力之类的,小部分进口,大部分是国产,高端低端都有。 这些足够摆一个货架,设个小专区了。 秦姝玉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只要夏总你信得过,开业时我肯定给贵公司留个好位置。” “那就谢了,你们公司现在设了办公地点吗?”夏振问道。 秦姝玉有些汗颜,为了省钱,也因为超市还在建设中,她还没设办公区。 她是打算等楼房建好后,在超市旁边设个办公区域,方便管理。 但夏振今天提醒了她,现在也需要设个过渡的办公室。 “还没,这样吧,你留个电话给我,等办公地点敲定了,我打电话给你,咱们再走正式的合同,你看行吗?” 夏振点头,走到马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汽车前,敲了敲车窗。 很快车窗降下,一个烈焰红唇的性感大美人探出头,笑盈盈地望着夏振:“振哥,事情谈完了吗?咱们今晚去吃西餐吧。” 秦姝玉看到这一幕一点都不意外,夏振这种公子哥怎么可能缺女人呢? 亏她刚见到夏振时还挺戒备的,生怕他对她还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夏振没理会美人的媚眼,伸手:“纸、笔。” 大美人一点都不生气,脾气非常好地探身从车里拿出一支圆珠笔和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递给夏振。 夏振在笔记本上记下自己的号码和办公室地址,然后撕下这张纸递给了秦姝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5章 秦雪薇发现沈麒回来了,提心吊胆 夏振今天的表现出人意料。 一上车,邢亮就咋舌:“振哥,你今天还真是来谈生意的啊。” 亏得他还提心吊胆了好一阵,怕振哥色令智昏。 夏振瞥了他一眼:“赚钱跟泡妞有冲突吗?” “哈哈哈,没,高还是振哥高,两手抓,两手都不误。”邢亮哈哈大笑,只要振哥记得正事,在办事的开开小差也没什么,反正他们是男人,有点风月故事也不吃亏。 夏振踹了他一脚:“你又懂了。” 楚楚在副驾驶座上回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夏振:“振哥,人家今天表现怎么样?” 夏振轻佻地捏着她的下巴:“不错。” 说着另一只手从钱夹里掏出一叠纸钞拍在楚楚脸上。 楚楚欣喜若狂地接过钱,娇滴滴地嗔了一句“谢谢振哥”就识趣地坐好,不再开口。 打发掉她,夏振有些遗憾地说:“可惜,秦姝玉太难搞了,十万块都打动不了她。”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觉得她更有意思了。 邢亮想到另一个可能:“会不会是她跟陆超关系也不到位,帮不上忙?” 十万啊,现在大陆的人均年收入还不到一千块呢。 十万绝对是一笔巨款了,他就不信秦姝玉真的不心动。 但夏振却否定了他的观点:“不会。我刚试探过了,她不肯让我坐她的车,陆超却是从她车上下来的,秦姝玉这人性子直,不喜暧昧,她能让陆超坐她的车,说明他们关系很不一般。” “不会是她的姘头吧?”邢亮开玩笑地说,“她男人就是个穷当兵的,离开了部队什么都不是。这个陆超年纪轻轻就坐上了采购部副科长的职位,背景肯定不一般。” “你什么意思?老子还比不上那个陆超?”夏振斜了邢亮一眼。 他知道邢亮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恶心他,打消他对秦姝玉的想法。 邢亮见被他识破,举起双手:“振哥,我开玩笑的。不过你今天特意把楚楚带过来在秦姝玉面前亮相,只怕她对你印象更不好了。” “她什么时候对我的印象好过?见了楚楚,她以后才会更放心跟我合作。”夏振信心满满。 他今天是故意带楚楚来,以消除秦姝玉的戒心。 等她对他不设防了,两人再因为合作的事三天两头接触,秦姝玉男人又不在家,他再对她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关心和体贴,时日一长,不愁她不心动。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当务之急还是工作更要紧。 夏振收回发散的思绪,对邢亮说:“陆超这边走不通,你再想想其他渠道,还有四个月左右就过年了,在年前必须想办法搞定百货公司和供销社的渠道。” * 秦姝玉见过楚楚就知道昨晚那五百件衣服是谁买走了。 因为楚楚今天身上穿了一件昨晚他们卖的粉红色t恤,这款t恤只能说还得过去,绝算不上什么精品。 楚楚一身精致打扮,擦脂抹粉,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耳朵上是叶子形的金耳环,穿金戴银,阔气得很,怎么会穿那么一件普通烂大街的t恤呢? 夏振分明就是故意的,想让秦姝玉承这份情。 秦姝玉可不想为了五百件t恤就欠下这份人情,夏振不买,她也能卖出去,顶多就是卖慢点,多卖几个小时的事。 所以她也故作不知,提都没提一句。 至于跟夏振的交易,合作共赢的事,谁也不欠谁,谈得拢就合作,谈不拢随时可以一拍两散,她就更不放在心上了,继续按原计划行事。 在工地上感谢了工人们,结算了昨晚加班的钱后,秦姝玉叫他们今晚继续去帮忙。 昨晚没赶上的工人见了纷纷主动请缨,表示愿意去加班。 秦姝玉一口答应下来,年轻的,能说会道的就帮忙卖衣服,年纪大一些,不擅长这个的就站在外围维持秩序,防止有人偷衣服。 工人们听说今晚加班都有份,一个个笑开了花,干活更卖力了。 四点多,他们就提前收了工,洗澡换上秦姝玉让人发的t恤去加班。 今天的生意更好,下班后不少人连家都没回就先跑过来买衣服。 更凑巧的是,今天才卖出去十几件衣服就有一个肉联厂的大姐抽中了录音机。 她高兴得手舞足蹈,逢人就说。 她的中奖将气氛推向了高峰,人们更热情了,哪怕是几十个工地工人帮忙,抽奖箱也变回了两个,仍有些忙不过来。 因此当沈麒派来的人拿一千件衣服还不抽奖时就格外显眼了,当时就惊动了秦姝玉。 秦姝玉瞥了一眼,是个陌生人,想到昨天也是陌生面孔来买五百件衣服,她怀疑又是夏振搞的鬼。 但摆摊卖东西没有将送上门的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夏振敢买,她就敢卖,她又没骗人,货真价实,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谁也没吃亏。 秦姝玉都没出面,直接让下面的人将一千件衣服打包拿给对方。 她不认识那人,秦雪薇却认了出来,那分明是沈麒身边的保镖之一。 为什么他会来买秦姝玉的衣服? 他一个保镖哪来的这么多钱买衣服,买来干什么? 这一切都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沈麒回来了,是沈麒授意他来买秦姝玉衣服的。 秦雪薇浑身止不住的轻颤,沈麒为什么要这么做?莫非他发现了什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6章 秦雪薇总算见到了沈麒 “你说,他会不会发现了什么?”秦雪薇急匆匆地回去就将这个发现告诉了何彬。 何彬觉得她是关己则乱:“你冷静点,沈麒要真发现了,早去找秦姝玉认亲了,不可能仅仅只是买一千件衣服的事。这里面应该有咱们不清楚的内情。” 这话并没有能安慰到秦雪薇:“即便没有,他们俩交情也不浅浅。沈麒连咱们都没帮,却私底下去帮她。” 还有夏振也一样。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跟她曾经有过亲密关系,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儿子,一个现在是她的堂哥,他们只要洒洒水就能将她手里的衣服消化干净,但却没一个人拉她一把,反而个个跑去暗中帮助秦姝玉。 要说没点猫腻谁信啊。 想到夏振对秦姝玉的心思,一个荒唐又恐怖的念头涌上了秦雪薇的心头,她哆嗦着唇说:“沈,沈麒该不会也是看上了秦姝玉吧?” 除了这个她找不到其他的解释。 一个男人,非亲非故的,往女人身上大把的砸钱,焉能没点企图?除了美色,秦雪薇想不到其他的。 “不会吧……沈麒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何彬讷讷道。 秦雪薇撇嘴不屑地道:“那你说说,沈麒为什么放着我这个妹妹不帮,私底下去帮秦姝玉,一砸就是上千块钱。” 越想她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里是又妒又恐慌。 沈麒若是看上了秦姝玉,以后两人少不了会经常接触,那她跟秦姝玉的关系肯定藏不住,她的真实身份也迟早会露馅。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俩在一起。秦姝玉可真会勾搭人,一个夏振,还有那天那个年轻的干部,如今又来了个沈麒,姘头一大堆。不行,阿彬,咱们不能看着秦姝玉给你表哥戴这么多顶绿帽子,你得去告诉他。” 何彬知道,秦雪薇哪是见不得陆越被戴绿帽子啊,她是想让秦姝玉跟沈麒为了避嫌断绝往来。 但陆越明显不想认他们这门穷亲戚,他也不想一而再地上门自讨没趣。 “这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还是沈麒,他回来都不告诉咱们,也不管咱们,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秦雪薇不高兴了:“我都一个多月没见过他了,怎么惹他不高兴?还有怎么是我,为什么不会是你惹他不高兴。” 何彬苦笑:“沈先生根本就没把我放心上,他不会生我的气。有问题肯定出在你身上,你好好想想,咱们现在还不能失去他这个靠山。” 秦雪薇蹙眉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起,又想到了最近跟她很是疏离的何怀秦:“会不会那天在医院怀秦跟他说了什么?早知道那天晚上就不让他在医院陪怀秦的。” “应该不会,怀秦很乖的。”何彬下意识反驳。 秦雪薇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解释沈麒回来却不搭理咱们的事?” 过了几秒,不等何彬回答,她又烦躁地说:“算了,咱们在这猜也没用,他不来找咱们,咱们就自己主动找过去。明天再去公司一趟吧。” 何彬也同意,只是:“这些衣服怎么办?” 秦雪薇也头痛,被秦姝玉这么一搅和,他们的衣服是彻底卖不出去了,当然她要是愿意再降个五毛一块的,亏个一小半的本钱,肯定能卖出去,但辛苦一趟,还要亏千儿八百进去,她可不乐意。 “收回去吧,她总不能明年也继续这么搞吧?衣服先装好放屋里,明年天气暖和了,让你妹出去摆摊,也算是给她找个活计做。” 何彬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得同意。 两人收拾东西回了家,第二天上午,好好收拾了一番,又给何怀秦请了假,准备带着他去找沈麒。 何怀秦不大愿意,他怕私底下见过沈麒的事暴露,秦雪薇私底下揍他,嘟囔道:“今天是工作日,我要上学,我不去。” “让你去就去,以后去国外做手术,治好你的病还要靠你舅舅呢,你一会儿机灵点,见了你舅舅,嘴巴甜一些。”秦雪薇不耐烦地拍了他一下。 其实秦雪薇也不想带何怀秦,但沈麒好像对他比较耐心。 所以带着儿子去,可能看在儿子的面上,沈麒也会对她宽容大方一些。 何怀秦小胳膊小腿的,拗不过大人的意志,不得不跟着去了沈家在海城的办事处。 前台姑娘看到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三个也不知道是哪来打秋风的牛皮糖,三天两头来打听沈总的行踪。 沈总可是从米国回来的华人,哪有什么亲戚。 而且要真是重要的亲戚也不会沈总回来好几天了都不知道。 前台姑娘脸上挂着笑,但台词还是以前那一套:“不好意思,沈总不在,请你们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沈总有空会联系你们的。” “你少糊弄我,沈麒已经回来了,我是他妹妹,你赶紧去汇报。”秦雪薇心里烦躁,连个打工的小前台都敢敷衍她。 前台姑娘脸上笑容不变:“好的,秦小姐,沈总回来,我会第一时间将你到访的消息递上去,还请您回去等候通知。” 又是这句话,秦雪薇板着脸,凶巴巴地说:“我今天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里等大哥。” 就在前台姑娘一筹莫展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道冷冽的男声:“等我什么事?” 几人连忙看向门口,见沈麒回来,皆松了口气。 前台姑娘连忙上前想要说明情况,却被沈麒抬手制止。 沈麒示意她回岗位上,然后扯了扯衬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蹙眉看着秦雪薇:“去我……到外面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7章 一万块,不然就鱼死网破 秦雪薇跟何彬、何怀秦三人赶紧跟着出去。 沈麒站在车边,掏出烟盒,旁边的保镖立即给他擦亮打火机。 点燃烟,吸了一口,沈麒摆手,示意保镖退远一些才回头看着秦雪薇三人。 越看他越是不舒服,总会想起那天秦雪薇低劣的陷害手段,太lOW了,半点都没继承到他们沈家人的精明和宽阔心胸,还平白树敌。 做事不行,丈夫没挑好,儿子也跟她不亲近。 爷爷见到这样一个外孙女该多失望啊。 老爷子已经知道他找到人的消息,正在做全身检查,办赴大陆的手续,不久就会到大陆,要看到这样一个外孙女,真怕他会气出病来。 见他只是默默抽烟不说话,秦雪薇心里打鼓,抿了抿唇,鼓足勇气问道:“大哥,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来找过你好多次,都怕你不打算回国了!” 沈麒感觉自己的厌蠢症又要犯了,不回国,沈家几千万美金的投资都打水漂吗? 他将抽到一半的烟摁灭,淡淡地问:“找我什么事?” 这可把秦雪薇给问住了。 她总不能直白地说自己是来要钱的吧,沈麒会怎么看她? 想了一会儿,她憋出一个理由:“就是有些担心大哥。” 他身边随时跟着保镖,有什么好担心的?况且两人相认以来,相处并不多,也不算多愉快,感情还没深到秦雪薇为他日夜担心的地步。 沈麒懒得问她这些,只想尽快安顿好她,等老爷子来了有个交代。 “你跟何彬有什么打算?”他直奔主题。 秦雪薇总算等到了这句话,但她不敢轻易开口。她想的当然是钱随便她花,再给她买个大房子,最好是送她去米国过好日子,但沈麒现在明显对她不耐烦,她要提太多只怕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思考一会儿,秦雪薇委婉表示:“我们想先治好怀秦的病,他这时不时地发病,我这当妈的心里难受。” 总不能把她儿子送去国外治病,却不带她这个当妈的吧。 “我正在物色医生,已经快有眉目了。下个月老爷子会过来,你跟何彬这样整日无所事事的也不像话,明天就到公司上班吧。”沈麒没有征求她的意见,直接说了他的决定。 秦雪薇连忙应道:“好,大哥,您放心,我跟阿彬会好好为家里做事的。” 沈麒可不指望他们能做事:“阿彬去做保安,看护公司财产,你去售后部吧。” 公司还没正式展开业务,售后部都还没成立,纯粹就是找个岗位安顿秦雪薇,等老爷子来也有个交代。 秦雪薇不懂这些,连忙高兴地说:“谢谢大哥。” 何彬就有点接受无能了,他怎么说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毕业分配就是干部,如今去做保安,说再好听也不过是跟老大爷一样看大门的,未免也太埋汰他了。 他忍不住开口,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大哥,我是学建筑的,也在工地上待过一段时间,如今厂房在建,我可以去做监工之类的活儿。” “厂房快建成了,工地上不缺人。”沈麒一句话就将他打发了。 何彬还想说什么,秦雪薇拽了拽他:“还不快谢谢大哥。” 何彬只能憋屈地说:“谢谢大哥。” “你们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过来正式上班吧,前台会领你们去工作的地方。”沈麒说完正事就赶人。 秦雪薇抓着何怀秦的手挥了挥:“好,大哥,再见,怀秦,跟舅舅说再见。” 面对何怀秦,沈麒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今天工作日,小朋友不要逃课,等周末舅舅派人去接你。” 何怀秦乖巧点头:“谢谢舅舅,我等你。” 听到沈麒这话,何彬跟秦雪薇都松了口气,笑了笑,抱着何怀秦正准备离开,忽地听到旁边的保镖传来一声厉喝。 “什么人?” 几人扭头望去,就见保镖将一个浑身破破烂烂,头发打结,满脸脏污的男人摁在地上。 男人的脸擦在地上,他张了张,挤出个谄媚的笑容:“沈总,沈总,是我,我是姑父啊,沈月的丈夫秦建新。雪薇,阿彬,你们不认识爹了吗?” 秦雪薇这才辨认出这个乞丐一样的男人竟是应该在广州的秦建新。 他怎么回来的?怎么还找到这儿来了? 他会不会知道了什么? 沈麒也认出了秦建新,蹙眉,抬手示意保镖放人:“你怎么会在这儿,还弄成这副样子?” 秦建新看了秦雪薇一眼,搓着手嘿嘿笑道:“被人骗了,一路讨口问到这儿来的。沈总,看在你姑姑的面上,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我太惨了,被人骗去了广州,身无分文,只能去饭馆后面捡人吃剩的汤汤水水……” 秦雪薇生怕他说出点什么,到手的富贵就飞了,连忙跑过去不顾脏污,抓住他的手:“爸,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赶紧跟我回家换身衣服。大哥,我爸出了点事,我们先回去了啊。” 说完拽着秦建新就走,一副怕他惊扰到沈麒的模样。 沈麒没拦,因为他也不喜这个姑父。 秦雪薇身上毕竟流着沈家的血脉,他不得不管。 而秦建新在姑姑死后就跟沈家没什么关系了,自然也就不归他管了。 秦雪薇将秦建新拽离沈麒的视线后立即嫌恶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厌恶地看着秦建新:“你怎么回来的?” 秦建新也不意外她会翻脸。 从被骗去广州后,他就意识到了,这个侄女比她爹妈狠心多了,是他们老秦家最心狠手辣的人。 这会儿之所以还愿意搭理他,也不过是怕他在沈麒面前揭穿她罢了。 秦建新嘿嘿一笑,露出臭烘烘的大黄牙:“怎么,见到二叔很意外?雪薇,我真是低估了你的狠心,连你亲弟弟你都能算计。老子也看明白了,你嫌弃我,嫌弃卫兵,我也不在这讨你的嫌,你给我一万块,我就带着卫兵回宁安,再也不来惹你的嫌。” “一万,你怎么不去抢?”秦雪薇脸色铁青,她都还没一万块呢,上哪儿给秦建新弄去。 但秦建新不管这些:“这可是我跟你弟弟的卖命钱,我们俩差点在广州丢掉两条命。我给你五天时间,你要不给这笔钱,我就去找沈麒,咱们谁也不想好过。” “能不能少点,我跟雪薇真的拿不出这么多。”何彬蹙着眉说道。 秦建新啐了他一口:“呸,沈家家大业大,听说后面那片地都是他们在建的厂子,一万块对你们来说还不是洒洒水的事。一万块,一分钱都不能少,否则,咱们就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8章 秦雪微起了杀人灭口的心 “一万块,咱们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去?”何彬脸色难看地抱怨秦雪微不该答应秦建新的狮子大开口。 秦雪微白了他一记:“你当我想?他现在恨着咱们,暂时不安抚好他,回头他要是去沈麒面前胡说八道,咱们不就白忙活了。” 要是以往秦建新可能还有理智,但今天明显不是,秦雪微也只能暂时安抚他。 何彬却不看好她的缓兵之计:“能拖得了一时,还能拖一世?五天后咱们也拿不出这么大笔钱, “大傻子!别的兽都在玉清境活得好好的!就你跑出来被镇压到这了!”我又气又恨。 孔欣见此,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容,她缓缓伸手,将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 丫的,让他住进来是干事情的,结果呢?居然撩妹?还是撩不会属于他的妹? “你们要是想看到他脑浆迸裂的样子,就尽管动手吧!”佐伊冷眼盯着把自己围在一起的三名佣兵,脸上丝毫不见恐惧之情,但眼神时不时看向不远处的通风口,内心也是焦急一片。 “说你傻就是傻!自从本君认识你,你就没精过!你自己怎能去送上门寻仇!”春风急了。 而一直以来,周通的表现虽然称不上是那种真正的天骄,但是在二代圈子里,他已经算是比较出类拔萃的了。 一咬牙将凝云心法化在剑上,剑气所到之处,暗兵尽皆被冰封,崩碎成了碎片。斩杀了一片又一片围上来的暗兵,眼看打出缺口。剩余那些暗兵见控不住我,互相打了个手势,抬手唤出许多金光灿灿的灵钉。 这件事若是放在平时,皇上虽然会让人彻查此事,也会生气,但不会像今天这般,连杀人的话都说得出来,更不会直接甩开贵妃娘娘的手,独自离开。 陈茜茜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她已经决定,回去之后将那些英雄人物手办海报全都取掉,换上余飞的照片,因为她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盖世英雄了,不再需要那些心理安慰。 天空传递出一阵阵玻璃破碎的声音,但下一刻“砰”的一声,天空瞬间破裂出一道裂缝。 在楼廊处张望,四下皆空无一人,我蹑手蹑脚爬上三楼,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客房,然后将门倒锁,就着墙角坐下,点起支烟绞着乱发,极力想要记起些什么来。 李凌偷笑,无忧子肯定没打过云清扬,不然以这老头的脾气绝对吹得震天响。 盛璟集团位于b市寸土寸金的cbd区,距离秦晚的公司还是有些许远的。 而在这些记忆中更多的却是与赛琳娜在一起,相互携手数百年,不离不弃,此生的至爱,直到一百年前最后的生离死别,赛琳娜悲伤、绝望,而又不屈不甘的眼神,此时都已深深地印刻在吴言的脑海当中。 吴言看向赛琳娜等人,众人虽然都是心有不甘,但最后也都默默点头,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如今我的暗处依然潜藏威胁,有几个保镖跟着,顺便充当司机之类的再合适不过。 他的本命神通被李凌克制得死死的,自知不是李凌的对手,选择体面的失败。 旁边身材健硕一点的男人闻言也不再犹豫,拿出一管试剂对着白远腰子扎去。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姜娜娜所言,没过多久,第六庇护所就正式开放,允许周边的灾民进入其中避难。 谢敏虽然并不喜欢这个主意,不过想来想去,也没有拒绝伦伶的理由。 “看来血儿并不想同孤王对弈吗?”姬无倾不由的撇了撇嘴,表情有几分受伤的意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9章 祖孙意外相逢不相识 沈麒出门办事,路过无意中看到秦建新跟个老太太牵扯。老太太明显不愿搭理他,这人还死皮赖脸的纠缠不休。 他有些厌恶,又担心秦建新惹出什么事最后才出言制止,但为时已晚,老太太已经摔在地上,布满皱纹的脸扭曲成一团,很痛苦的样子。 他连忙推开车门下车。 见是他,秦建新吓了一跳,心里慌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解释了一句:“我,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跟我没关系。” 说完拔腿就跑,像是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似的,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沈麒蹙眉,这个秦建新真是不像话,闯了祸就跑,一点担当都没有。 他蹲下身去扶马云清:“老人家,你没事吧?” 马云清这几年很注意保养,身体还好,只是胳膊在地上擦了一下破了皮,腿脚倒还无恙,走路也没问题。 她扶着沈麒的胳膊站了起来,笑了笑,感激地说:“我没事,谢谢你啊年轻人。” 要不是这年轻人突然出现,秦建新还要纠缠不休。马云清倒不怕秦建新,只是不想将他带回去给外孙女惹来麻烦。 姝玉好不容易才摆脱掉这个不要脸的爹,她是真不想让周围的人,还有陆家人知道姝玉有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父亲。 “你这伤要去医院处理吧,老人家我送你过去吧。对了,刚才那人你认识吗?他为什么缠着你?”沈麒问道。 马云清不想提秦建新,一句简单带过:“不认识,&bp;一个混不吝的赖皮看我个老年人好欺负吧。我这只是一点小伤,不用去医院,年轻人谢谢你,你去忙你的事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沈麒看着马云清破皮的胳膊还有红红的手腕,想了想说:“老人家,不去医院那我送你回去吧,就几脚油门的事,很快的。” 马云清有些担心秦建新还会再来纠缠,便笑着答应了:“那就麻烦你了,小伙子,我家店铺就在两条街外,离这不远。” 沈麒将她扶上了车,然后示意司机开慢点,按照马云清指路的方向开去。 等车走远了,秦建新才从一条巷子后面悄悄探出个头来,皱眉看着这一幕。 这个沈麒可真爱多管闲事,还有马云清那老婆子,半点不念旧情。 不过最糟糕的是这祖孙俩竟无意中在大街上相逢了。万一两人说着说着,认出了对方怎么办? 那秦雪微的冒充骗钱计划就完全行不通了。 想到这里,秦建新顿时懊恼不已,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拦马云清的行为,不然说不定沈麒还留意不到路边一个老太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两人已经碰到了。 哎,早知道会出这种岔子就不该给秦雪微五天时间的。 搞不好一会儿秦雪微就露馅了,这根摇钱树倒了,他一毛钱都捞不着,秦姝玉那个狠心的白眼狼认了亲有人撑腰更不会管他了。 秦建新懊恼不已,他决定现在就要回去问秦雪微要钱,明天,不,今天就一定要拿到钱。 * “那,就是这里,我跟孙女开了一家店,可以定做衣服,小伙子要有喜欢的样式可以告诉我,老婆子做衣服还可以。”马云清指着店铺门口说道。 沈麒看了下,这有点像唐人街上的裁缝铺子,很多老一辈的穿不惯衬衣西服,就会找裁缝铺子定做衣服。 他没这个习惯,他在米国出生长大,做派生活方式都比较西式,老爷子和父母还是比较传统的,尤其老爷子穿衣服还是更喜欢中山装。 下个月老爷子就要回国了,带的行李应该不会太多,沈麒便道:“我想给我爷爷做几套秋装,阿婆方便吗?” 马云清欣喜地说:“方便,方便的,年轻人跟我去店里看看布料和款式,再量一下尺寸。” 沈麒跟着下了车进了店里,发现这个店铺虽小却五脏俱全,除了定做衣服还有些精致的小玩意,很多都是玩偶,设计得别出心裁,在市面上很罕见。 他拿起一个穿着牛仔背带裤的小熊,笑问:“阿婆,这也是你做的吗?真可爱。” “我孙女做的,小伙子你喜欢就送你了,谢谢你帮我,还送我回来。”马云清将牛仔小熊取了下来递给他。 沈麒解释:“我女儿很喜欢这种小玩偶。多少钱,我不能白拿您的。” “没关系,这不值两块钱,是外婆的一番心意,您就收下吧,今天谢谢你。”陆欢出来就听到两人的对话,连忙笑道。 这布料确实不贵,别致的是工艺,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沈麒也不再推辞,大不了他多定做两套衣服就是。 “谢谢。” 收起小熊,沈麒看了店里做好的成衣,还有些客人定做好未来取的衣服,发现衣服的款式和做工都不错,有几个款式跟老爷子常穿的很像,老爷子应该会喜欢。 他挑选了几个款式,各做一件,报了老爷子的尺寸:“我这衣服不急,下个月才要,老人家您慢慢做,下个月十号左右我派人来取可以吗?” 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呢,完全来得及。 马云清在纸上记下他的要求和尺寸,笑道:“没问题,这是收据,到时候让人拿着这个来取就是。” 沈麒付了定金,笑着说:“那我先走了,老人家平时出门注意安全。” “诶,谢谢你啊,小伙子。”马云清亲自将沈麒送到车旁。 沈麒摆手:“老人家您不用送了,快回去你,伤口也要处理一下,衣服等你胳膊好了再做也不迟。” 说完上了车。 马云清退后几步,朝车子挥了挥手。 秦姝玉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她对着汽车尾气挥手的画面。 “外婆,有客人吗?”秦姝玉下车挽着她的胳膊,马上发现了不对劲儿,“你手腕,还有胳膊怎么回事?” 马云清不想秦姝玉心烦,笑道:“不小心摔了一跤,一点小小的擦伤,很快就好。你回来晚了两分钟,刚才外婆遇到个好心的年轻人,可有礼貌,可俊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0章 姐妹俩懒得同心协力,都想揍秦建新 秦姝玉并没有被马云清糊弄过去。 帮她处理好伤口后,秦姝玉板着脸问:“外婆,你跟我讲实话,你这伤到底怎么弄的?别用摔伤来骗我。” 手腕上那圈红印子明显是被人捏的,而且外婆这人素来体面爱干净,哪怕是最艰难的那十年她也将打满补丁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 可今天外婆的衣服上有个脏兮兮的手爪印,一看就是被人摁上去的。 见瞒不过她,马云清只得说了实话:“我在路上无意中碰到了……秦建新。” “他又缠着你,他在哪儿?”秦姝玉蹭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马云清赶紧拉住了她:“我这不是没事吗?你现在怀着身孕,不要跟他生气,不值得,以后我出门注意点,海城这么大很难遇到的,再说外婆今天还遇到了好心人。” 话是这样说,但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万一哪天她们祖孙单独出门的时候又碰到这无赖,老的老,怀孕的怀孕,肯定要吃亏。 秦姝玉压下心里的怒火:“知道了,以后出去买东西让老钟陪着你。至于帮你那小伙子,下次他再过来,咱们请他吃饭吧。” 叮嘱了外婆两句,秦姝玉私底下找到罗振东,严肃地说:“罗哥,你能帮我揍一个人吗?” 罗振东蹙了蹙眉:“为什么?” 他虽然已经退伍了,但也曾是个军人,不能无缘无故打人。 秦姝玉直接道:“秦建新,我法律上的父亲。” 罗振东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姝玉。 秦姝玉叹了口气,将今天发生的事,还有秦建新曾干过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你要不方便就算了,跟老钟说一声,如果看到他出现在铺子就报公安吧。” 罗振东抽出一根烟点燃:“老板,我是你身边的人不适合出面,我找几个地痞流氓塞点钱让他们去找秦建新。” 这样万一哪天事情暴露也牵扯不到秦姝玉头上。 虽然秦建新很可恶,不配为人父,但这世上从不缺理中客,缺自以为是的善人。 女儿找人打父亲,传出去对她影响也不好。 秦姝玉点头:“谢谢罗哥,还是你考虑得周到,花了多少钱你跟我说。” 罗振东点头答应。 就在这时,赵春丽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姝玉,就知道你在这。” 罗振东冲她点头算作打招呼,然后回了店里帮忙干些力气活,将空间留给了她们俩。 秦姝玉看到赵春丽也很高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对了,前两天要回来的时候我特意又去上次遇到过你……秦建新的地方转了转,还真碰到了他们,两人沦为了叫花子,我照你说的给他们买了车票。”赵春丽说道。 秦姝玉有些无语,没想到自己将秦建新弄回来反倒是给自己添麻烦,她不想让赵春丽知道这事,免得赵春丽过意不去,便若无其事地掏出钱包:“谢谢,这是他们俩的车票钱。” 赵春丽大方收下,又道:“我一回来就听说你成了咱们这的地摊一姐,生意可好了,晚上爆满,十几个人都忙不过来。” 地摊一姐,这是什么绰号。 秦姝玉哭笑不得:“没那么夸张,我就是干几天把货销完就不做了,你们这次拿了不少货吧?” “多着呢,都是紧俏货,晚上你有空过来看看,喜欢什么我给你留着。”赵春丽高兴地说。 秦姝玉点头:“好,不过那得看我有没有时间吧,你先卖着,生意要紧,真有喜欢的可以下次让你帮我带。” “成,我就是来跟你说会儿话,我得回去准备晚上摆摊的事了,下次聊。”赵春丽来得快,跑得也快,摆摆手就不见了人影。 秦姝玉好笑摇摇头,她也得去为晚上的地摊做准备。 * 另一厢,自从知道是女儿将儿子骗去的广州,汪萍心里就一直不得劲儿,但还没法跟人说这件事。 她想去找儿子,可以前攒的钱都花在了儿女身上,手里只有十几块,连来回的路费都不够。 老刘要下个月初才能开工资,而且也不可能全给她拿去广州找人。 汪萍就想找个活儿干。 但社会上一大堆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大姑娘都找不到工作,更何况她这么个年纪大的外地人。 就在汪萍一筹莫展之时,她却听到了儿子的声音。 “妈……” 刚开始,汪萍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但这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门口。 汪萍猛地站了起来,推开门,就看见秋天了秦卫兵还一身短袖,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了,脸上也脏兮兮的,从眉锋到额角还有一块狰狞的伤疤。 “卫兵,你……你怎么弄成这样子了?”汪萍扑过去抱住他心疼地哭了起来。 秦卫兵不耐烦,推开她:“妈,你有没有吃的啊,饿死我了。” “有,有的,家里还有肉,妈这就去做给你吃。”自从不三天两头给秦雪微拿好吃的过去后,家里一下子就宽裕了起来,几乎天天都有肉。 汪萍心疼儿子受苦了,把老刘昨天从饭店拿回来的半斤肉券下锅炒了,又蒸了两斤大米。 饭菜一上桌,秦卫兵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抓住筷子大口大口地扒饭,两分钟就解决了一碗,然后将空碗推给汪萍:“妈,我还要吃。” “妈这就去给你盛,今天管够,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说着汪萍又去给他盛了一碗饭。 直到三碗饭下肚,秦卫兵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汪萍一边抹眼泪一边问道:“这段时间在广州怎么过的?也不知道给妈写封信回来。” “没钱。”秦卫兵头也不抬地说。 汪萍更心疼了:“以后跟着妈,咱想法子给你找个工作,咱好好过日子,别折腾了。” 秦卫兵不吱声,只大口大口吃肉,不一会儿菜里的肉就被他吃光了。 他扒拉几下全是菜叶子,没什么兴趣,扭头问:“妈,还有肉没?” “今天没了,明天妈买肉给你做好吃的,让你吃个够。”汪萍这会儿一腔慈母心,真是很不得什么都掏给儿子。 却不知这话让门外的秦雪微听了去。 秦雪微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1章 秦建新提出把何芳嫁给秦卫兵 秦雪微跟何彬不欢而散后就想到了自己的亲妈。 比起何彬那个孬种,还是一直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妈更靠谱。 只是她没想到秦卫兵竟然也回来了,还找到她妈这了。 她妈可真是偏心眼,口口声声说着没钱了结果却有钱给秦卫兵开小灶,还“肉管够”。 秦雪微撇了撇嘴,抬起手敲门,若无其事地说:“妈,妈,我来看你了。” 闻言,汪萍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看向秦卫兵。 秦卫兵听到秦雪微的声音就火冒三丈,蹭地推开椅子,疾步冲上前拉开门,对着秦雪微的脸上就是一拳。 “卫兵,卫兵,那是你姐姐……”汪萍赶紧去拉他。 秦卫兵两眼暴凸,恶狠狠地瞪着秦雪微,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老子没这种恶心的姐姐。” “卫兵,卫兵,进屋说,你听妈的,别吵了,”汪萍瞧左邻右舍都探头出来看热闹了,赶紧将秦卫兵拽进了屋,又示意秦雪微,“你先回去,我劝劝你弟弟。” 挨了结结实实一拳,秦雪微捂住脸,心头窝火,不顾汪萍的劝阻,挤进了房子里。 汪萍没辙,只得赶紧关上门避开那些探究看热闹的视线。 屋里,秦卫兵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看秦雪微的眼神跟看仇人差不多。 秦雪微不搭理他,兀自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汪萍无奈地看着这一幕,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就这一双儿女,哪个都是她的心头肉。 姐弟不和,手足相残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所以哪怕知道姐弟俩感情平平,有了嫌隙,她也得居中说和。 “卫兵,你姐也很关心你,这次你在广州走丢那都是何彬的错,你姐也很着急,要不是走不开,你姐都想去广州看你了。”汪萍替女儿说话。 秦卫兵将信将疑地看着秦雪微:“就她?她男人是故意甩掉我们的吧,第二天我们就找回了招待所,何彬那狗东西早跑不见了。” “你姐就你这么一个弟弟,怎么会呢,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对吧,雪薇?”汪萍连忙戳了戳秦雪微,示意她说两句好听的。 秦雪微要搞定秦卫兵这种愣头青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她喝了一口水,抬头看着秦卫兵:“想回宁安吗?” 当然想。 这里又没玩的又没吃的,也没熟人,太没意思了。 “二叔不同意。”秦卫兵说。 秦雪微笑道:“他只是二叔管不到你,你只说你想不想?只要你想回去,我给你买火车票,还给你二十块钱路费。” “雪薇,”汪萍不赞同地叫住了她,“咱们一家现在都在海城,你弟弟才十几岁,回去干什么?” 儿子在老家没人管,已经混成了街溜子,汪萍可不想他这么一直混下去。 她想给儿子成个家,找个安稳的工作,安安生生过日子。 可秦卫兵显然不这么想,一听能回去顿时乐开了花:“真的?” “我还能骗你?一会儿就让你姐夫去给你买车票。”秦雪微很高兴。 轻轻松松就解决了这个。 要是秦建新像秦卫兵这么简单好打发就好了。 秦卫兵丢下筷子,饭也不吃了,拉着秦雪微:“姐,走,咱们现在就走。” “雪薇,卫兵……”汪萍喊也喊不住,跺了跺脚,只得赶紧锁上门追了上去。 秦卫兵跟着秦雪微回了家,巧的是秦建新也磨磨蹭蹭回来了。 一看到秦雪微,他立马说:“我也不要一万了,五千,你给我五千,我马上回宁安,再也不来碍你的眼。” 五千,做梦呢! 秦雪微指了指出租屋:“你看看这里面哪一样值五千,你随便拿。” 何彬听到秦建新突然让了步,赶紧说:“二……爸,我们是真拿不出这么多钱,这样吧,你跟卫兵回宁安,我们每个月给你五十块钱的生活费。” 他怕秦雪微不是随便说说。 要是一个月五十块能打发走秦建新,虽然心疼&bp;他也能捏着鼻子认了,只求赶走这两个混球,一家人能安生平静过日子。 秦建新却不干,谁知道秦雪微还能骗多久,这五十块只怕也要不了几个月。 但看何彬的样子,他们现在是真拿不出那么多的钱。 秦建新眼珠子一转,竖起食指:“一千,我不要每个月五十,就一千,一千给我,我马上回宁安。” 何彬看了秦雪微一眼。 秦雪微面无表情,她根本不相信秦建新这个烂人。 说得好听,钱花光了,他照样又会回来的。 何彬却还抱着希冀,咬咬牙说:“可以,你宽限我们三天,我们将衣服便宜处理了,给你凑这笔钱。” “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你吧。不过我的补偿是谈好了,但卫兵的呢?”秦建新指了指旁边的秦卫兵。 秦卫兵一听秦建新轻轻松松就弄到了一千块,忙不迭地说:“我也一千,给我一千我马上回宁安,再也不来海城这破地方了。” 一千何彬就凑得非常勉强,哪还有本事在凑一千? 何彬无奈地看向秦雪微。 秦雪微讥诮地看着他,就说了秦建新是喂不饱的狗东西,他偏不信。 求助无门,何彬头大,试图跟秦建新讲道理:“爸,我们是真没这么多钱。当初在广州弄丢你跟卫兵我也很难过,你们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原谅你也可以,不过嘛,”秦建新的目光越过他,落到门边的何芳身上,“我们家卫兵这次吃了大亏,腿受了伤没能好好治,走路有点跛,以后娶媳妇难了。” 何芳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何彬还没察觉,陪着笑说:“卫兵年纪还小,等他长大点,我们会想办法帮他娶一门合适的媳妇。” 秦建新贪婪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何芳:“也不用等以后了,你要真有心那就亲上加亲,把你妹妹嫁给我们家卫兵,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bp;,这事卫兵也就不跟你计较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2章 两口子的算计被何芳发现 “你做梦!”何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也太荒唐了吧,秦卫兵才15岁。 而且这父子俩都是烂人,没工作整天游手好闲的,回家酱油瓶子倒了也不扶,哪个姑娘愿意嫁进他们家,她又不是疯了。 何芳紧抿着唇,指着秦雪微说:“这是你们家的官司,跟我没关系,想把主意打我头上,没门。” 何彬脸色也很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暴打秦建新一顿的冲突,试图跟他讲道理:“卫兵才15岁,还没成年,结婚的事还早着呢,而且阿芳比他大好几岁,不合适,妈,你说是吧?” 汪萍攥着衣服下摆,目光在何芳跟秦卫兵身上游离片刻,然后躲开何彬直视而来的目光,讪笑道:“女大三抱金砖,大几岁不算什么,阿彬,咱们两家亲上加亲也不错。” 汪萍倒不是有多喜欢何芳。 只是儿子这条件将来想娶媳妇恐怕有点困难,何芳岁数是大了点,但还算勤快,以后也不用担心回了宁安没人照顾儿子。 而且男人成了家有媳妇管着,才能长大,不然始终是不懂事。 汪萍自己管不住儿子就把希望寄托在了儿媳妇上,尤其还是不用花钱就能娶到的儿媳妇。 何彬气绝:“妈,现在规定男人要22岁才能领证,卫兵距结婚还差七年呢,远得很,到时候阿芳都老姑娘了,这不合适。” 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妹妹,何彬也不想将她推进火坑。 而且要是何芳嫁给了秦卫兵,那他这辈子才是真甩不开这两个烂人了。 秦建新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这有啥关系,先办酒,等卫兵年龄到了再领证就是。乡下结婚不领证只办酒的多的是,十七八岁结婚生孩子的也很寻常,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意算盘打得响,何芳眼泪都气了出来:“不可能,我就是去死也不会嫁给街溜子,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秦建新不满地看着她:“你这丫头咋说话呢?我们家卫兵那是在外面朋友多,吃得开。” 他也不管何芳了,大喇喇往椅子上一坐,看向秦雪微:“要么给我们父子两千块,要么一千块再把你小姑子嫁给你弟弟,今天拜堂洞房,明天我们就回宁安,保证以后不来海城碍你们的眼。” 秦雪微没说话,只是翘起唇角,讥诮地看着何彬,早跟他说过了,除非死,不然秦建新这狗东西是甩不掉的,偏生何彬不争气,这下知道急了吧。 何彬被秦建新的无赖气得要死,加上今天沈麒竟然只给他指派了个看大门的工作,他一怒之下拍着桌子怒吼道:“随便你,钱没有,我妹妹也不可能嫁给你家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你要去沈麒面前揭穿咱们就去,大不了老子继续去打零工。” 冒认了沈麒这门亲戚,他也没捞着什么好处,反而处处受秦建新辖制,整天提心吊胆的。 这种日子他真是过够了。 一想到还要继续这样下去,他就觉得被揭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建新不相信他真的舍得到手的泼天富贵,猛地站了起来:“好,好,好,威胁老子是吧,老子现在就去找沈麒揭穿你们的勾当!” 何彬别过头,看都不看他。 秦建新咬了咬牙,一狠心,转身就往外走。 本来在看戏的秦雪微见状连忙追了出去拦住了他:“爸,阿彬都是说的气话。卫兵还小,等他长大了,我有了钱给他娶个漂亮的,何芳那又臭又硬的脾气还没工作,哪配得上卫兵啊。” 这话虽然动听,但秦建新也知道自家什么情况,他想找个寡妇都没人肯嫁给他呢。 他甩开秦雪微的手,恶狠狠地瞪着她:“少忽悠老子,要么两千块,少一千块,就拿何芳那丫头来抵,不然免谈。” 一次送走三个拖油瓶,秦雪微求之不得,但何彬兄妹不同意啊,她又不能把何芳绑着送给秦卫兵。 她只好先安抚秦建新:“爸,你宽限我两天,我一会儿劝劝阿彬,都是一家人,亲上加亲,肥水不流外人田是最好的。” 汪萍也追出来帮腔:“是啊,这事太突然了,何彬跟他妹一时想不开,等回头我们劝劝他们兄妹。我也是卫兵的亲妈,自是盼着卫兵好,建新,你就多给我们几天时间吧。” 几天肯定不行,秦建新眼珠子一转:“明天,明天不给钱,那死丫头也不肯嫁给卫兵,你们就等着沈麒的报复吧。” 说完秦建新推开汪萍,转身就走。 汪萍急得跺脚:“这冤家,真是要逼死我们啊!” 秦雪微没搭理她的抱怨转身回去。 屋里,何彬兄妹都不见了踪影,只有秦卫兵翻出了他们前几天买的花生坐在桌旁一口一颗。 秦雪微看到他就烦。 “妈,你把他领走。” 汪萍知道女儿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连忙拽着只知道吃的儿子出去。 等人走完后,秦雪薇看了一眼左侧的屋子,里面传来了何芳呜呜呜的哭声。 她没理,推开主卧门。 何彬坐在床上,手指中间夹着一支香烟,眼神晦暗阴沉。 秦雪微坐过去,准备好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何彬说:“你要是来劝我将阿芳嫁给秦卫兵的就别说了,不可能,你弟弟是什么德性你清楚。” “我是为了我自己吗?秦建新真去沈麒面前闹,你我都要完蛋。”秦雪微没好气地说。 何彬不在意:“完蛋就完蛋,大不了我继续去打零工。” 那保安不做也罢。 秦雪微明白了,何彬还在为沈麒安排的工作生气呢。他堂堂一个大学生,去做保安确实屈才了,但现在不是他耍脾气的时候。 秦雪微冷笑:“打零工?何彬,是什么让你觉得沈麒是个没脾气的泥人,被咱们这么蒙蔽欺骗,他知道真相后还能放过我们?” “你什么意思,要挟我?”何彬手里的烟都被捏变形了。 秦雪微伸出食指用力戳他的胸口:“何彬,搞清楚,这件事开始之后就没有回头的路了,不是你想结束就能结束的。江边的浮尸还少吗?秦建新和秦卫兵从海城消失了半个多月有人管吗?你说,以沈麒的本事让你我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会很难吗?” 何彬脸色发白,双手捧着头,用力扒了扒头发:“那怎么办?阿芳肯定不会答应的,我们现在也弄不到一千块钱给他。” 秦雪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还有个法子,如果秦建新去劳改了,也就没法去找沈麒透露咱们的秘密了,这也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送秦建新坐牢比杀人要好接受一些。 何彬抬起头看向她:“你有什么法子能将他送进去?” “他不是看上你妹妹了吗?给他弄个流氓罪。”秦雪微早想好了。 何彬迟疑:“捉贼捉赃,抓奸抓双,咱们没有证据啊。” 秦雪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我买的安眠药,明天下在你妹的水杯里,等秦建新过来看到昏睡的何芳肯定会动手动脚,到时候咱们再带人抓他个现形。” “这……这不好吧,阿芳以后怎么做人。”何彬还是有些犹豫,那毕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秦雪微白了他一眼:“咱们就在一旁偷偷盯着,还能真让他占了阿芳便宜啊?再说了,等有了钱,咱们就出国,又不继续住着,这些人说什么有什么关系?” “你整天婆婆妈妈的,是想被沈麒发现整死咱们吗?” 最后一句话终是戳中了何彬心里的隐忧,他咬咬牙:“你说好的,不能真让阿芳被秦建新那狗东西占了便宜啊!” 秦雪微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 门外,何芳听到何彬松口,顿时泪如雨下,死死捂住嘴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3章 好大儿背刺,破坏了秦雪微的计划 何芳没想到,何彬竟会听了秦雪微的怂恿这么轻易就放弃她。 说什么没被秦建新占便宜,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辞。 要是传出她被人强奸,哪怕是未遂,她的名声也臭了,哪个家庭条件稍微好点的愿意娶她当媳妇?哪个男人听到风言风语会不介意妻子这段不光彩的往事? 她一辈子都要背上这么个污点,在婆家,在丈夫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她绝不能让他们毁了她。 这些都是秦雪微的贪心搞出来的,凭什么要拿她的一辈子去给秦雪微收拾烂摊子? 何芳回屋就悄悄收拾起了行李,这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敢再待了,因为她不知道兄嫂什么时候会对她动手。 只是行李还没收拾完何怀秦就放学回家了。 她背着小书包走进屋就喊:“姑姑去,姑姑……” 往常这时候父母已经去摆摊了,家里就只有他跟姑姑在家。 听到叫声,何芳抹了一把眼泪,拉开门:“怀秦回来啦?” “姑姑眼睛怎么这么红?谁欺负你了?”一打照面何怀秦就发现她眼睛哭肿了。 何芳关上门,抿了抿唇,低声说:“怀秦,姑姑要回宁安了,以后没法照顾你了,你好好的,离你……那个恶毒的女人远点,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何怀秦这才发现她的衣服都收拾了起来,连忙问道:“姑姑你要走?为什么?” 对一个小孩子,何芳没防备,一股脑地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说了出来:“怀秦,你说他们恶不恶心,那个女人恶不恶毒?” 确实挺恶心的! 上辈子秦建新这个外公明明没这么泼皮无赖,有时候还会给他买点小零食,重生回来怎么就变得这么混不吝。 还有秦卫兵这个舅舅,上辈子虽然也不成器,可也到底没这辈子这么荒唐。 到底哪里出了错? 何怀秦找不到答案。 仔细想想一切好像都是从他亲妈嫁给何彬后开始改变的,大家都变得面目全非,再不是他记忆中慈祥团结友爱的一家人了。 也许秦雪微嫁给何彬就是一场灾难! 不能让何芳出事。 一是因为何怀秦对这个姑姑还有点感情,二则是他需要这个姑姑,秦雪微为了利益对谁都下得去手,他爸又耳根子软,倒是这个姑姑一直挺护着他的。 要是何芳出了事肯定没法在这待下去了,而且秦雪微还忽略了一点,狗急了也会跳墙更何况是人。 何芳要是被秦建新毁了,指不定会发疯跑去找沈麒将一切和盘托出。 思量片刻,何怀秦紧紧拉住何芳的手,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姑姑,我跟你一起走,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这是第一个无条件支持她的,何芳感动得眼泪汪汪,抱着何怀秦的小脑袋啜泣道:“怀秦乖,姑姑也想带你走,只是姑姑现在养活自己都困难,对不起。” 何怀秦仰头,乌黑的大眼睛依恋地看着何芳:“姑姑,咱们去找沈麒舅舅,他会帮咱们的,咱们就说那个女人又打我了,我不要跟她一起生活,求沈麒舅舅收留我们。” 至于秦建新这边,何怀秦觉得他就是讹钱,不会轻易去找沈麒断了自己的财路,秦雪微肯定能暂时搞定他。 何芳身上没多少钱,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听何怀秦这么一说,很是心动:“可以吗?你舅舅能答应留下我吗?” “能的,我就说我离不开你,沈麒舅舅那么忙,总要安排个人照顾我,你可是我的亲姑姑,还有比你更合适的人吗?”何怀秦肯定地说。 何芳想想也有道理:“那咱们现在就去找你舅舅。” 何怀秦拉住了她:“等下,那个女人肯定不会让你走。你装几件换洗的衣服在我的书包里,明天早上借着送我去上学的名义,咱们直接去找沈麒舅舅。” 何芳眼睛发亮,高兴地亲了下何怀秦的额头:“怀秦,你可真聪明!” 未免引起何彬跟秦雪微的怀疑,何芳晚上故作生气,没出去吃饭。 第二天,秦雪微还没起床,何芳就像往常那样牵着何怀秦的小手去学校,只是何怀秦的小书包鼓胀了些。 何彬没发现异常,收拾了一下家里,然后偷偷在何芳用的那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里撒了一颗磨成粉末的安眠药,用筷子搅散,然后忐忑不安地等着何芳回来。 只是等秦雪微起了床,两口子都吃了早饭,何芳还是不见踪影。 眼看秦建新就要来了,两口子坐不住了,秦雪微问何彬:“她今天出门有什么异样?” “没有啊,我去她屋里看看,”何彬一进屋就发现了不对劲儿,“阿芳的衣服不见了,她肯定是生我的气离家出走了。我得去找找,她一个姑娘家,手里没钱,又没熟人能去哪儿呢?” 秦雪微脸色大变,等反应过来,何彬已经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她气得咬了咬后槽牙,犹豫片刻拿起钱包和钥匙打算也出去找找何芳,只是还不等她行动,秦建新已经大摇大摆地上门要账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4章 秦建新之死 秦建新自来熟地进了门,往桌边一坐,拿起何彬早上买给何芳的馒头就啃了起来,边啃边问:“想好了吗?钱和人呢?” “现在时间还早,你晚上来吧,钱和人我都给你准备好。”秦雪微使出了她最擅长的拖字诀。 可秦建新急着拿钱带人回宁安,没那么多时间跟她磨叽:“别晚上了,现在就把钱给我,将何芳叫出来,我们三个马上去火车站,买最近的一趟车离开。你不是一直嫌我们拖累你吗?老子将他们俩个带走你该高兴才对啊。” 是高兴,可问题是她拿不出钱和人啊。 何芳来海城不久,没认识几个人,身上也没多少钱,每天除了送孩子摆地摊都在家。 今天她已经出去好几个小时了,眼看都中午了还不见人影,秦雪微心里猜测她多半是跑了。 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了,那就是祸水东引。 秦雪微咳了一声,愁眉苦脸地说:“二叔,我弟弟要是能娶上媳妇我也替他高兴,所以把何芳嫁给他,我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的。但你也知道,何芳那丫头主意大,对我这个嫂子也没一点敬意,根本不会听我的……” 秦建新的脸垮了下来,手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你别啰啰嗦嗦一大堆,你就告诉我她人去了哪儿,今天能不能交出钱和人来?” 这个混球! 秦雪微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二叔,你别急嘛。何芳在海城人生地不熟的,我猜啊,她今天早上离开后肯定是去找秦姝玉了,毕竟姝玉男人是她亲表哥。二叔,您是长辈,去把人带回来,我跟阿彬这边的一千块也凑得差不多了,正好送你们去火车站,岂不是两全其美,你说是不是?” 这招祸水东引确实好。 只是秦雪微估错了一点,&bp;那就是秦建新没有拿捏秦姝玉的东西,相反,他甚至还有点怕陆越。 他这把年纪了,带着未成年的私生子打何芳的主意,要被陆越知道了,保不齐陆越会给何芳撑腰。 那他不是上门找打吗? 要不是因为心里有顾忌,他这么没脸没皮的人早上门找女儿要钱了。 秦建新心里怕,面上却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呸,让你们交人给我,我什么都替你们干了,那要你们干什么?少废话,何芳不跟我们走,那就给我两千块,一分钱都不能少,我要在下午一点前拿到钱,不然你就等着沈麒收拾你吧!” 撂下狠话,秦建新也不搭理秦雪微了,拿着桌上的馒头吃得津津有味。 他没吃早饭,起床洗把脸就过来了,正好饿了,这白生生的大馒头又软又甜,好吃,要是有碗稀饭,再来点咸菜就更好了。 秦雪微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嚣张模样,心里真是恨急了。 早知道这个牛皮糖这么难缠,当初她就该想其他法子取信于沈麒。 深吸一口气,秦雪微压下满腔的怒火,软下了嗓音:“二叔,咱们都是一家人,我这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这样,你再宽限我两日好不好?两千块我现在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那个沈麒不是回来了吗?怎么,他就没给你钱?不是说他是米国回来的大富豪,家里特别有钱吗?一两千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吧。”秦建新狐疑地打量着秦雪微。 秦雪微心里也苦啊,刚认亲那会儿沈麒对她还算大方,也挺关心她的身体。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却对她越来越冷淡了,而且给钱也抠门了很多,要不是骑虎难下了,她还真想放弃算了。 “二叔,别提了,这个沈麒防着我呢,估计是怕我以后跟他抢财产吧。沈家的资产数以万计,这次回国投资建厂,沈麒就一口气拿出了好几千万美金,人民币听说近亿,这么大的家业多一个人分,那他就要少拿多少啊,他能待见我吗?好在沈老爷子下个月就到海城了,他肯定不会亏待我这个失散了几十年的孙女。” 这是秦雪微自己琢磨出来的,不然她实在想不通沈麒对她态度的变化。 当然这番话也是给秦建新画饼,暗示秦建新她以后有的是钱,秦建新没必要这么急功近利,只看到眼前这点好处。 秦建新果然有些心动,可随即他又想起沈麒扶马云清进小汽车的画面。 算了吧,这丫头能骗多久还不知道呢,自己差点就死在广州了,可不能再上她的当。 “宽限两天也可以,不过得再加一千块。还有,今天必须先给我一千,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这张嘴巴会说出什么。”秦建新借机提高价码。 啃了好几个馒头,又说了这么多话,秦建新有些口干,正好桌上摆着一只盛着白开水的搪瓷缸子。 秦建新拿过搪瓷缸子,也不管这是谁的杯子,嘴就大口大口地喝,几下就把搪瓷缸子里的水喝完了。 吃饱喝足,秦建新放下搪瓷缸子,摊开手心:“钱呢?赶紧给老子,剩下的最迟后天傍晚必须给,当然要是何芳能跟你弟弟圆了房,那就抵一千,你好好……老子头怎么这么晕……” 说着说着秦建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困得厉害,不停地打架。 他想努力保持清醒,但毫无作用,脑袋晃了晃,人就不受控制地一头栽倒在桌上,发出呼呼的鼾声。 秦雪微捂住小嘴,心跳得厉害。 她怎么都没想到原本是给何芳准备的安眠药最后竟阴差阳错地让秦建新给喝了。 这可是个除掉秦建新的绝佳机会! 就像她跟何彬所说的那样,秦建新绝对是只喂不饱的狼。 只要自己的把柄还掌握在他手里,他就会不断向自己索要好处,永远都摆脱不了。 只有死亡或是坐牢才能终结这一切! 只是何彬不答应,秦雪微一个弱质女流,手上的力气是肯定比不上秦建新的,所以她一个人一直不敢动手。 可现在秦建新自己将自己放倒了,绝佳的机会就摆到了她面前,老天爷都在帮她,她要再犹豫,以后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秦雪微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然后转身回屋找了绳子出来,先将秦建新的手脚捆绑得结结实实的,然后又跑去厨房拿了菜刀出来。 提着刀对准秦建新的脖子比了比,秦雪微最后还是没敢下手,她恨恨地放下了刀,忽地想到搬家时还带了包老鼠药回来,本来是想药一药屋里的老鼠,但后来事情太多太杂就给忘了。 秦雪微赶紧跑进屋翻出老鼠药放进搪瓷缸子里,倒了点水搅了搅,然后掰开秦建新的嘴巴,硬往里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5 章 何彬发现端倪 “雪薇,阿彬……”昨天闹得太不愉快,汪萍担心出事,忙完了家里的事就赶了过来。 她喊了两声,见没人应,门只是关上并没有锁便推开了门。 一进屋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秦建新口吐白沫,脸色发青地贴在桌子上,身上还捆绑着绳子。 他的面前是一只打翻的搪瓷缸子,水顺着桌面往下流,干了之后在桌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白色晶体。 汪萍心脏骤然一停,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雪薇,你,这是怎么啦,他,他……没事吧?” 秦雪微侧头看她,脸色苍白,眼神却带着一股疯狂跟狠戾。 “妈,这个烂人再也要挟不了我了!” 汪萍心尖一颤,抿了抿唇,颤抖着手指贴到秦建新的鼻子前,但下一秒又飞快挪开了。 如此反复几下,她闭上眼心一横总算是硬着头皮将食指贴到秦建新的鼻孔前。 没有呼吸! 汪萍心不住地往下沉,浑身发颤缩回了手,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你,你杀了他,你疯了,被人发现你要被枪毙的。雪薇,你,你怎么这么糊涂……” 巨大的恐慌向汪萍涌来,几乎都要淹没她了。 她再也承受不住,蹲下身,抱着膝盖惊恐地小声呜咽起来。 秦雪微已经从第一次杀人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了。 她冷静下来,蹲到汪萍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目光恳切:“妈,帮帮我,我也是被他逼得没办法了,我也不想的,是他逼我的,他要毁了我。” 汪萍抹了一把眼泪,心里还是怕,但她是个天然地维护子女的母亲。 “妈知道是他太过分了。哎,可是,妈,妈怎么帮你?妈也没法子啊,要不你现在赶紧回老家躲起来,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汪萍这明显是病急乱投医。 秦雪微可不会听她的馊主意。 她握住汪萍的肩膀,严肃地说:“妈,我不能走,要是走了岂不是做贼心虚,哪怕是跑回宁安也会被公安抓到的。” 而且她将与出国,与富贵的生活永远擦肩而过,这可不是她杀秦建新的目的。 汪萍眼泪汪汪,六神无主地望着她:“那怎么办?” “妈,你冷静点,听我说。”秦雪微用力按了按她的肩,“秦建新是外地人,没人关心他的去向和死活,咱们只要将他的尸体处理了,就没人会发现是咱们做的。” 汪萍心如乱麻,脑子里一片浆糊,一听女儿这话连忙说:“那我现在就出去把他……扔了。” “妈,现在人多,不合适。正好卖衣服借了邻居的三轮车,咱们用个麻袋将他装进去,然后再拿两袋衣服盖上面,运到河边悄悄将他的尸体丢进河里,不会有人发现的。”秦雪微已经想好了毁尸灭迹的办法。 他们家附近就有一条河,前面有一段比较偏僻,周围都是杨柳和水草,几乎没什么人会去。 汪萍点头:“好,麻袋,我去拿麻袋。” 她慌慌张张地跑进屋拿了一只大麻袋过来,母女俩一起将秦建新的尸体塞进了麻袋里,搬上三轮车。 秦雪微见到过落水的尸体浮上来的事,所以她又在院子里找了几块砖头塞进袋子里,再用绳子死死系紧袋子口,最后搬了两袋衣服放上面。 弄好尸体,她们母女俩又将家里收拾了一番。 至于那只装过老鼠药的搪瓷缸子,秦雪微在院子里刨了个坑埋了进去。 忙完这一切,母女俩连午饭都没吃就骑着三轮车出了门。 路上遇到认识的问她们母女去干什么,秦雪微就说是要去卖衣服。 邻居都知道他们进了一批衣服,卖得不好,因此也没怀疑。 母女俩顺顺利利去了河边,挑了一处偏僻又有树木遮挡的地方将装着尸体的袋子推进了河里,然后蹬着三轮车若无其事地去人民公园摆摊了。 * 何彬出门先是去了学校找何芳,但老师却告诉他,何怀秦今天没来学校。 很明显,何芳的失踪是有预谋的,也不知她把怀秦带去了哪里。 何彬不放心儿子,去找了好几个何怀秦以前爱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人。 他实在想不到儿子跟妹妹会去哪儿,琢磨着他们可能回家了,连忙赶回家。 谁知家里空荡荡的,非但儿子和妹妹不在,连秦雪微也不见了踪影。 秦建新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何彬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莫非妹妹回来被他们带走了? 何彬连忙去秦建新租的房子。 屋里只有秦卫兵一个人。 看到何彬他立马喊道:“姐夫,你身上有钱吗?我饿了,妈说给我带饭也没带,爸说去找你们就再也没回来,你身上有没有吃的,饿死我了……” “你爸一直没回来?你妈和姐姐也没来过?”何彬蹙眉问道。 秦卫兵有气无力地点头:“是啊,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姐夫,你给我几块钱呗,我都要饿死了……” 何彬无心跟他纠缠,掏了两毛堵住他的嘴就赶紧出去找人。 秦卫兵都还在,秦建新肯定没走。 而且丈母娘一向惯孩子,生怕这个小舅子饿着了,这都下午了还没送饭过来,说不过去。 “何彬,找你媳妇啊,她跟个妇女骑着三轮车拉了三大包衣服说是去摆摊了。”有个热心肠的邻居听到他在喊秦雪微,便告诉了他。 何彬谢过邻居,赶紧去了人民公园。 果然在老地方看到了秦雪微跟汪萍。 只是两人的神情有些奇怪,秦雪微面上挂着微笑,一直在招呼顾客,而素来勤快的汪萍却红着眼眶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何彬没管这么多,走近说:“怀秦今天没去上学,不知道跟阿芳去了哪儿?” “能去哪儿?晚上总会回家的。”秦雪微不以为意。 而一直很疼孩子的汪萍竟罕见的没有开口问一句。 何彬觉得很怪异,又说:“卫兵说,二……爸去我们家里了现在还没回,你使什么法子打发走了他?” 秦雪微淡淡地说:“我把家里的钱都给他了,他说再宽限咱们几天,可能有钱又出去潇洒了吧,他这人就是藏不住钱。” 闻言,汪萍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下,头垂得低低的,放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力气大得指节都发白了。 何彬察觉到了汪萍的异样,关切地问:“妈,你没事吧,你脸怎么这么白,谁欺负你了?” 汪萍怕露了马脚,蹭地站了起来:“没,没有,何彬既然你来了,妈,妈就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何彬回答就急匆匆地跑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何彬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6章 何彬四处找人无果,去找秦姝玉 何彬一来,秦雪微借着喝水的理由将事情都交给了他。 应付完几个顾客,闲了下来,何彬又想起汪萍的反常:“你妈怎么啦?今天很不对劲的样子。” “跟刘叔吵架了。”秦雪微随便编了个借口。 何彬并不相信,要真是这样子干嘛见了他就跑,他还想问却见秦雪微冷笑了一声,指着地摊不耐烦地说:“收起来吧,甭摆了。” 何彬循声望去,只见几百米外秦姝玉的地摊又支了起来,喇叭声传得老远。 “朋友们,今天不卖衣服,卖电子表、录音机,凡是购买我们摊上电子产品的都可以获赠一件衣服,款式大小颜色随便挑,买一送一了……” 贪便宜看热闹是人的本性,摊子上很快就聚了一堆的人。 何彬看着自己冷清的摊位,叹了口气,秦姝玉是不卖衣服了,但他们的生意照样不好。 可不好也要卖啊,卖多少是多少,总是能收回一点本钱。 “你……爸还等着要钱呢,这批衣服便宜处理了吧。” 秦雪微懒洋洋的:“随便。” 何彬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母女今天很不对劲儿。 “看我干什么,不是卖衣服吗?赶紧吆喝处理了呀。”秦雪微嗔了他一眼。 何彬收回眼神,没说什么,大声吆喝起来。 这次他是亏本处理这批货,价格比秦姝玉都便宜,倒是吸引了不少顾客。 很快摊位前就忙活了起来,何彬也逐渐忘了先前的疑惑。 * 而另一边,汪萍离开人民公园后也不敢回家,犹豫片刻,她直接去了出租房,哐当一声撞开了木门。 秦卫兵今天总共就得了两毛钱,去不起饭店,只买了几个馒头垫垫肚子,早饿得饥肠辘辘了,听到声音,他立马从床上翻身爬了起来,激动地喊道:“妈,你可算是来了,我都快饿死了,饭呢?你怎么什么都没带,想饿死我啊?” 看到汪萍两手空空,秦卫兵很是不满,甩开她的手,不住地抱怨:“二叔也是,早上明明说是去给我讨媳妇,结果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去哪里耍了,也不带上我。” 听到“秦建新”,汪萍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惨白惨白的,跟女鬼一样。 可沉浸在不满中的秦卫兵毫无所觉,还在一个劲儿地嘟囔抱怨:“海城有什么好?什么都没有,二叔还说能吃香喝辣呢,骗人,我要回老家,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回老家,对,回老家……”汪萍像是骤然从噩梦中清醒过来,抓住秦卫兵的肩膀,“你回去,妈明天就给你买票,你赶紧回去,以后,以后妈会给你寄钱的,你别再来海城了。” 秦卫兵狐疑地看着她:“妈,你咋啦?昨天不还不让我走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既然不想待在这,妈也不强留你,你想回就回吧。”汪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秦卫兵很是高兴:“那我晚点跟二叔说,让他拿了钱就赶紧走,那何芳不愿意嫁我就算了,她一个老姑娘等我三十她都快四十岁了,我可不想娶个妈回家。” 汪萍今天很好说话,什么都依他:“你不想娶就算了,至于你……二叔,谁知道又去哪里浪了,你别管他,你不是要回老家找你的兄弟朋友们吗?” 没心没肺的秦卫兵果然不再问秦建新的去向:“也是,妈,那我明天就回去了,不过我票还没买啊。” “妈去给你买,你饿了自己去吃点东西。”汪萍掏了五毛塞给他就急匆匆地走了。 出了门,汪萍脸上那勉强的笑容都挂不住,跟苦瓜似的皱成一团,难看极了。 若是可以,她当然也不想送儿子回老家,但今天这事实在是吓到了她。 雪薇能对秦建新下手,谁能保证她不会厌烦卫兵这个拖油瓶? 上次她可是让何彬将卫兵也一起丢到了广州。 汪萍不敢赌,也怕看到儿女手足相残,正好儿子想回去,那就送他回去吧,大不了她以后省着点&bp;多补贴他一点。 如今,她也不敢求儿子能有多大出息了,就希望一双儿女能够平平安安,稳稳当当地过完这辈子。 * 没有卖不出去的货,只要够便宜,总有人愿意买。 大降价后,生意好了许多,两个多小时后,秦雪微带来的两袋衣服就已经卖出去了大半,甚至有些款式出现了缺码。 何彬心里担忧妹妹和儿子,便收了东西,决定今晚早点收摊。 未免秦雪微受刺激,也未免他自个眼红,他骑车绕过了秦姝玉火热的摊位,直接回了家。 谁知都快九点了,家里还黑灯瞎火的,一个人都没有。 何彬拉亮电灯,喊了两声何怀秦跟何芳的名字,还是没人应。 他推开何芳的房间,进去找了一圈,这才发现妹妹常穿的几件衣服都不见了。 他立即意识到事情大条了,赶紧出来对秦雪微说:“阿芳的衣服都收拾走了,她跟怀秦早上就离家出走了,这么晚还没回来,也不知去哪儿了。” 一个年轻姑娘和一个小男孩,大晚上的还在外面晃悠,太不安全了。 越想何彬心里越是担忧。 秦雪微却不是很在乎,何芳丢了是活该,至于何怀秦,这孩子自从上次拍了他胸口一巴掌后看她就跟仇人一样,整天黏着何芳那丫头,还大老远跑去找秦姝玉,让她丢尽了脸。 这使得秦雪微为数不多的母爱也被消耗殆尽了。 她还是那句老话:“你妹妹金贵啊,说两句就搞离家出走的把戏,还把怀秦拐走了,我倒要看看,他们俩能去哪儿?要不了两天还不是灰溜溜地滚回来。” “别说这些了,先找到人,他们俩在外面不安全。”何彬蹙眉道。 秦雪微还是无动于衷:“找什么找?惯得他们,让他们受一次教训以后自然就老实了。” 见说不通她,何彬气得一拂袖,转身兀自出去找人了。 但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海城这么大,阿芳跟怀秦认识的人却不多,他们能去哪儿呢? 而且白天他已经将他们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不对,还有个地方。 何彬骤然想起还有秦姝玉家没找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7章 何彬猜到真相,质问秦雪微却看到沈麒等在家里 现在电子产品可是稀罕货,供不应求,她这还不要票,价格也比较公道,所以一晚上就卖出去了大半。 眼看时间不早了,顾客也不多了,秦姝玉招呼着大家开始收工,她自己也帮着做些轻便的收尾工作。 卖出去的货由钟胜利和罗振东带回库房保管,其他杂物则由铺子里的人收起来。 而秦姝玉捂住装满了钞票,胀鼓鼓的包在郑富强的护送下准备上车回家。 只是她刚一靠近小汽车,前方突然冲出一个人拦在了她面前。 秦姝玉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 郑富强的反应更快,单手抓住黑影,来了个过肩摔,黑影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赶紧表明身份:“……误会,秦姝玉,是我,何彬啊……” 郑富强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侧目征询秦姝玉的意见。 他刚才还以为是什么地痞流氓窜出来抢钱呢。 他们生意好,今晚卖的又是单价高的电器,秦姝玉那包里装了上万块,足够这些街溜子、抢劫犯铤而走险了。 秦姝玉借着不远处路灯透出的光线,依稀辨认出了何彬,便冲郑富强点了点头:“让他起来说话吧。” 等何彬狼狈地爬了起来,秦姝倚在车门旁,跟他保持着一丈远的距离,这才缓缓开口:“这么晚找我有事?” 何彬忙不迭地问道:“你今天有见过阿芳跟怀秦吗?他们是不是来找你了?” 秦姝玉好笑:“我跟他们不熟,他们怎么可能来找我。” 反正这辈子是没接触过几次,确实算不上熟。 何彬的眉头蹙得紧紧的:“真的没有吗?那他们能去哪儿。他们今天早上离家出走了,能去的地方我都找过了,都没人,我想着因为表哥的关系,他们可能来找你了。” 秦姝玉只有两个字:“没有。” 她都否认了,何彬也没辙,只得说:“那他们要是来找你,麻烦你帮我留住他们,派人通知我一声,我来接他们。” 秦姝玉不想跟他打交道:“他们要来找我,我会让人送去派出所,你去派出所领吧。” 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大家到底是亲戚,连这样小忙都不肯帮。 奔波了一天,又累又急的何彬怨气很大,可看着旁边像跟柱子一样杵在秦姝玉面前的郑富强,他又跟戳破的皮球一样,什么气都没了。 “好吧,谢谢。” 秦姝玉没再搭理他,护着包上了车。 至于找人,那关她什么事?她再闲也不会去多管他们的闲事,有这功夫还不如算算钱,明天再清掉余下的货后,这些钱应该够还陆超的买车钱了。 对了,还有秦建新的事,过两天问问钟胜利揍这家伙一顿没有。 * 在秦姝玉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后,何彬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眼看夜色越来越深,他一个大男人在回家的路上都遇到过好几波在路边抽烟喝酒,用不怀好意目光盯着他的街溜子,更何况一个年轻姑娘和小男孩,何彬心里的担忧更甚。 不找到人,他实在是不放心。 犹豫片刻,何彬拐了个弯跑去汪萍那找人。 汪萍已经睡下了,不过因为心里有事,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bp;听到敲门声她噌地站了起来。 “谁?”她紧紧抓住被子,声音发颤,唯恐是秦建新的鬼魂回来找她算账了。 “妈,是我,阿彬,你今天有见过阿芳和怀秦吗?” 汪萍一听是活人,拍拍胸口松了口气:“没有,这么晚他们还没回家吗?” “没,一早就出门了,学校也没去,那我再去找找吧。”何彬失望地离开。 汪萍担心外孙,更睡不着了,推了推老刘:“起来,陪我出去找找人。” 希望再一次落空,何彬愁眉苦脸地往家的方向走,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地方没找过,那就是秦建新的出租屋。 钱没给他,秦建新却整天都没出现,该不会是他拐走了阿芳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何彬就脑血上涌,手背青筋暴凸。 他疾步冲到出租屋前,暴躁地用力拍打了几下木门,见屋里没动静,他气得一脚踹开了木门,摸到门边的电灯线用力一拉。 钨丝灯亮起,照亮了简陋的出租房。 秦卫兵吓了一跳,从被子里钻出来,诧异地看着面色难看的何彬:“姐,姐夫,这么晚了你干嘛啊?” 何彬没搭理他,环顾一圈没看到秦建新,脸色更难看了:“你二叔呢?” “早上去你们家了啊,一直都没回来。”秦卫兵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去我们家?什么时候的事?”何彬拧眉问道。 秦卫兵挠了挠头:“大概九点多的时候吧。” 那时候他正好去学校找阿芳了,这样看来不是秦建新带走了阿芳跟怀秦。 但也不好说,何彬思量片刻问道:“后来呢?他一直没回来吗?他今天有没有反常的行为?” 秦卫兵摇头:“没啊,说好回来的一直没回来。” 秦卫兵也不是完全没脑子,他知道因为钱的事这个姐夫跟秦雪微很不待见他。 尤其是今晚何彬还突然撞开他的房间门,一副来找他算账的模样,他有点怕,赶紧表态:“姐夫,我,我明天就回老家,那,我妈傍晚去帮我买的票,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来烦你们了。” 何彬看着他手里那张火车票,消失不见的秦建新,淡定的秦雪微,再结合他的说辞,还有汪萍今天的反常行为,一个荒谬又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挥之不去。 何彬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跟发羊癫疯似的。 秦卫兵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姐,姐夫,你没事吧?” 不会是得了什么怪病吧! 何彬看了眼傻兮兮的秦卫兵,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往家里走,到了家门口,他实在没忍住,推开门就质问道:“秦雪微,你是不是弄……” 何彬的质问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坐在灯光下,一脸冷肃的沈麒。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8章 好大儿太坑了,冤枉亲妈 沈麒大晚上的突然出现在出租屋,秦雪微也吓了一跳。 何彬走后,她一个人在家,灯光昏暗,阴风簌簌,再一想到中午秦建新就是倒在这张桌子上没了气,她也不禁生出几分恐惧之感。 以前听过的各种鬼故事不停在脑海中浮现。 秦雪薇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她啐了一口,低骂道:“呸,你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你,更别提死了。” 老东西少来吓人了。 秦雪微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填饱肚子,她转身去了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还卧了两个鸡蛋。 热气腾腾的面条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 只是刚吃一口外面就响起了“咚咚咚”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秦雪微蹙眉,大晚上的谁啊,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她紧抿着唇去打开了门,然后就看到沈麒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口,旁边还跟了个保镖。 “大,大哥……”秦雪薇大吃一惊。 认亲这么久,沈麒还是第一次到她这里来。 秦雪微忐忑不安地将沈麒迎进了屋,又殷勤地泡茶:“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 沈麒看着面前的热茶,动也未动,垂下眼睑问道:“怀秦呢?” 秦雪微眼珠子一转,说实话肯定不行,沈麒一定会跟着操心,派人去找。 现在何芳那死丫头正记恨他们呢,谁知道会说出什么来。 秦雪微笑盈盈地说:“今晚去他一个好朋友家里玩了,说是要在那住一晚,明天回来。” 沈麒不置可否,又问:“何彬呢?这么晚还没回来?” “他啊……有个邻居有点事请他帮忙,一会儿就回来。”秦雪微又撒了个谎。 沈麒微微颔首:“是吗?你们挺忙的,难怪今天没去公司报到。” 秦雪微这才想起,沈麒给她与何彬安排了工作,并让他们今天就去上班。 因为秦建新的无理要求,他们将这一茬都给忘了。 她眼珠子一转,连忙讪讪地解释:“大哥,我们进了点衣服,还没卖完,这两天忙着处理这批货,所以今天忘了去报到,您再宽限我们两天吧。” “所以忙到连儿子失踪了都没空管?”沈麒的声音很平静。 但这话却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得秦雪微脑子发懵,人都傻了。 更要命的是,何彬那个蠢货还咋咋呼呼地跑了回来。 好在这家伙还有眼色,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何彬比她还懵。 看到沈麒,他到嘴边的质问连忙咽了回去,生硬地转了个弯:“大哥,您,您怎么来啦?” 沈麒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脸色稍缓:“干什么去了?” 何彬犹豫一下,如实说:“我小妹带着怀秦离家出走了,还没找到人,大哥您能不能派人帮忙找找。” “你好歹还有点人性。”沈麒微微点头,说道,“他们这段时间住我那儿。” 何彬松了口气:“原来他们是去找你了,麻烦大哥了,我明天去看他们方便吗?” 沈麒淡淡道:“不方便。” 何彬一噎,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在一旁尴尬地笑着。 沈麒没理他,站了起来,目光失望地看着秦雪微。 今天早上何芳就带着何怀秦来了公司,恳求他收留几日。 他问原因,何怀秦就垂着小脑袋不说话。 还是何芳顶不住压力,撸起他的袖子给沈麒看上面的掐痕。 何怀秦两条小胳膊上很多红红紫紫的掐伤,据说是秦雪微掐的,她嫌弃这孩子病殃殃的,是个拖油瓶。 沈麒当时就很生气,那可是几岁的孩子,秦雪微怎么下得了手。 不过他也知道久病床前无孝子,母亲也是人也会疲惫,所以他给了秦雪微最后一次机会。 但秦雪微太令他失望了。 孩子失踪十几个小时了,她这当妈的不闻不问,甚至还在他面前撒谎。 秦雪微被他锐利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虚,攥紧拳头,挤出笑:“大哥,原来他们在你那啊,那我就放心了。” 沈麒懒得听她做戏,冷漠地说:“你虐待怀秦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既然你嫌他太拖累,那以后他就跟着我,我已经安排人给他办手续,送他出国治病念书。” 什么虐待? 她也就那次为了引走沈麒拍了他一巴掌而已,其他时候可很少对他动手,即便生气了也是拍两下屁股。 当妈的拍儿子两下屁股还能上纲上线到虐待? 秦雪微不服气,委屈地说:“大哥,你听谁说的,怀秦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我怎么会虐待他呢?” “那他胳膊谁掐的?他又为什么离家出走不肯回来?”沈麒冷冷地质问。 “什么伤,我不知道,不是我,大哥,你一定要相信我。”秦雪微可不想蒙这个不白之冤,让沈麒对他的印象变糟。 沈麒直白地告诉她:“这是怀秦亲口承认的,难道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还会撒谎,冤枉自己的亲生母亲?如果他说的是谎话,那你更应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作为母亲有多失职了。” 这番话堵得秦雪微说不出话来。 她气死了,向来只有她扮可怜冤枉栽赃别人的份,今天竟被亲儿子摆了一道。 这儿子真是个白眼狼,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该生下他,耽误了自己一辈子。 秦雪微又憋屈又愤怒还没法自证清白,只能咬牙认下了这桩罪状。 沈麒见她不再狡辩,也懒得跟她多说,一个母亲对亲生儿子都如此,可见心性有多凉薄,你能指望她有多少良心,指望她对一个素未谋面的老人有多少孝心? 要不是怕爷爷年纪大了受不了丧妻丧女的打击,沈麒完全不想理秦雪微。 但现在还需要她在爷爷面前做做戏,装装样子,哄爷爷开心。 沈麒掏出一百块放在桌子上,开门见山:“这是你们一个月的生活费。你们既然不愿去上班,那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不要出去丢人现眼,不要给沈家惹麻烦,下个月老爷子来了,你好好表现,这决定着你们以后的生活费。” “记住了,我能把你找回来也能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在米国想要一个人消失,比在大陆还简单。” 这是警告秦雪微,在老爷子面前讨巧卖乖也没用。 在大陆,沈麒这个外国人可能还会顾忌大陆的律法,但去了米国那就不好说了。 秦雪微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费尽心思,就为了这每个月一百块的生活费吗? 当然不是。 为了攀上这条富贵路,她付出了这么多,沈麒却因为这么一桩小事彻底否决了她,他算什么? 秦雪微满腔的怒火在对上身强力壮的保镖时又压了下来。 见她不说话,沈麒擦了擦手指,转身离开。 何彬这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大,大哥,那怀秦……他的医生找到了吗?” “找到了,下个月老爷子回国见过他后,我就安排他出国治疗。”沈麒平静地说。 何彬连忙点头:“谢谢,谢谢您……” 好歹能治好儿子的病,这也算是认亲的天大好处了,何彬安慰自己。 沈麒见他没什么说的,随即离开。 何彬等他的车子开出巷子这才转身回家。 一到家门口,刚才没问出口的问题又涌上了心头,何彬捏着门把手的手轻颤。 其实有些事很明显了,质问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她竟然真的对秦建新下手了。 何彬只觉遍体生寒,他决定了,等沈家老爷子离开后,怀秦的手术也做完了,他一定要跟这个蛇蝎女人离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9章 姝玉,秦建新在海城失踪了 不到一个星期,秦姝玉进的这批货都卖完了,除掉各项成本,净赚两万出头。 这利润妥妥的让人眼红。 但却是普通人没法复制的,因为单是进货的资金她就一口气投入了六七万。 这年月万元户都是了不起的大富翁了,更别提六七万,像赵春丽他们都摆摊好几轮了,几家凑钱,现在进货成本也不到两万,已经是在地摊区排名前三的大户了。 可以说秦姝玉来摆摊,这规模这架势,真是对小散户的降维打击。 天底下的钱是赚不完的,超市已经建到第二层了,秦姝玉事情很多,也没功夫一直摆摊,所以干完这一票她就决定收手不干了。 赵春丽知道后很是为她可惜:“这么赚钱你真不做了?” 秦姝玉摇头:“不做了,这次是你帮我带货,要长期做肯定不行,还得我自己去选货,我现在身体条件不允许,时间和精力也不够,抓大放小吧。对了,你们说租铺子,有合适的吗?” 提起这个,赵春丽脸色有些不自然,避开秦姝玉的目光,摇头道:“还没。” 其实是他们家里为了这事产生了分歧。 她跟杨源的意思是借此分开,大家各做各做的,想租哪个店铺就租哪个,海城这么大,三兄弟的铺子离远一些也不影响大家的生意。 可大哥和小弟两家都不愿意。 而且看到秦姝玉生意搞得这么火爆,一个星期赚了别人一年都赚不了的钱后,大哥和小弟他们也很眼红,想要也学着这么做。 这下轮到赵春丽不愿意了。 老大老幺两家只看到了姝玉赚钱没想过人家晚上来多少人,还有衣服都是拿的尾货才能走量。 他们这种长期摆摊的肯定不能这么干,孤注一掷风险太大了。 后来大嫂不知从哪儿知道了秦姝玉曾邀她一起干,又责怪她将到手的好处都推了出去,什么有赚钱的好机会不紧着家里人,反而便宜了外人。 真是有钱也烦,没钱也烦,大家闹了个不欢而散。 秦姝玉看赵春丽的样子就猜到了他们家怕是闹了些龃龉。 这种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秦姝玉只能道:“那行,你慢慢看,要是有特别合心意的铺子买下来也行,钱不够我这边可以给你凑一点。” “谢谢你,姝玉。”赵春丽笑着说,“暂时还不用,要是有需要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秦姝玉点头:“行,那我去还陆超的钱了,有空再聊。” 秦姝玉将买车的钱还给了陆超,身上少了一笔债,真是感觉人都轻松了不少。 接下来就是租个临时办公室的事了。 两个超市很快就要建成了,装修,然后就是上货,在这之前还要招聘、培训员工,跟客户联系等等,没个固定的办公场所也不合适。 秦姝玉想着这些事回到了铺子上接外婆下班。 见她来,钟胜利立即迎上前,低声说:“老板,有个事要跟你说。” 秦姝玉看他的表情便知道这事不宜让外婆知道,遂招手让他进车里说话。 钟胜利连忙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就向秦姝玉汇报道:“老板,我找的人没发现秦建新。” “没发现秦建新是什么意思?”秦姝玉拧眉。 钟胜利解释道:“是这样的,他们在秦建新和秦卫兵以前租的房子附近蹲了两天都没蹲到人,反而蹲到了秦雪微找房东提前退房。” “现在那房子已经重新租给了别人。据打听,说是秦建新跟秦卫兵从广州回来后没几天就回老家了,但据我找的街溜子说,有人看到三天前秦卫兵一大早跟个妇女离开。”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都没人亲眼见过秦建新离开。” 他以前在部队干过侦察,很是敏锐,一听街溜子们带来的消息就觉得不大对劲儿,便直接告诉了秦姝玉,毕竟这是秦姝玉法律意义上的父亲。 秦姝玉听明白了钟胜利的意思,他是怀疑秦建新可能出事了,就像上次那样被人骗了广州。 秦姝玉有点不想管,秦建新这种烂人被骗就被骗,最好一辈子出不来,死了更好。 说句不孝的,对她来说,秦建新死了比活着好。他活着三天两头出来蹦跶,惹人心烦。 而且他天然占据着长辈的身份,哪怕写过断亲书,可他惨兮兮找上门,舆论照样会对秦姝玉不利。 苍蝇虽然没法伤人,可天天在耳边嗡嗡叫也恶心人啊! 秦姝玉思量片刻道:“我晚上写封信给我大伯,让他看看秦建新是不是回宁安了,你找的这批人可以让他们继续留意秦建新的动静,钱也照付。” 要是没回去,多半是出事了,搞不好又被骗到哪个黑砖窑,偏僻的旮旯里了。 钟胜利点头:“成,那我晚上交代他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0章 秦姝玉报案 秦建平这几天也很不痛快,因为秦卫兵突然从海城回来了。 刘惠芬完全忘了前阵子孙子跟儿子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拿了她的钱跑了的事,一看到孙子就掉眼泪,宝贝长,宝贝短的。 于是秦卫兵又住回了老房子,跟着刘惠芬吃喝。 说是跟着刘惠芬,实际上吃的还是秦建平的。 秦卫兵可是秦建平的耻辱,要他养这小子他是百般不情愿。 廖芳也隐晦地提过两句,问秦卫兵什么时候回海城,还说他亲爹亲妈亲姐都在海城,一家人在一起有个照应。 但秦卫兵硬是没听懂似的,天天照样回家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出去找那群狐朋狗友了。 廖芳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杨嫂说,这个月的米已经吃了一半了,这才6号。他这么能吃,咱们家可养不起。” “还有老房子说好的,咱们给老太太养老送终,房子归咱们,但我看秦卫兵回来后,老太太搞不好要变卦。” 这可是她小儿子以后娶媳妇的房子,哪能便宜秦卫兵。 秦建平默默抽完一支烟,叹气:“她一直向着老二。秦卫兵跟外头结识了不少不三不四的人,经常吆喝着去老房子那,只怕不好赶。” “不好赶也得干,咱们都去街道写了契书的,还能让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霸占了啊。”廖芳窝火。 好不容易这些讨人嫌的都走了,一家人过了几天平静的生活,结果这野种又回来了。 她看丈夫几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样子,知道不能指望他拿主意:“要不咱问问姝玉?” 秦建平不乐意:“别一点小事都去找姝玉,天远地远的她能帮啥忙啊!” “她帮不上忙可以出主意啊,她念了大学又在海城这种大都市待过,脑子灵活主意多。”廖芳也有自己的想法。 两口子正争执不休时,邮递员送来了一封信。 听说是海城的,廖芳连忙伸手去接:“肯定是姝玉。” 她利落地拆开了信,打开信纸,一目十行,看完后塞给丈夫:“姝玉特意写信回来问秦建新,奇怪,莫不是秦建新在海城给她惹了什么麻烦?” 秦建平听了也有些担忧:“咱们赶紧给她回信。” 秦建平的意思只是说秦建新没回来,但廖芳在后面多加了几段诉苦。 于是一周后秦姝玉接到了厚厚的一叠信,信里除了开头说秦建新没回来外,后面都是廖芳在抱怨秦卫兵赶又赶不走,还要他们养。 秦姝玉看完信,思量了下,交给了钟胜利:“秦卫兵一个人回了宁安,秦建新失踪了,他只怕是出事了。” 原本只是五分猜测,现在变成了八分。 钟胜利点头:“很可能。” 他看着秦姝玉冷静的脸,猜到父女俩关系应该很糟糕,便没有多言。 秦姝玉收起复杂的心绪,给秦建平回了了一封信,让他们别给刘惠芬送吃的了,花钱请去照顾的人也暂停。 她倒要看看,没吃没喝,刘惠芬如何跟她的好大孙保持相亲相爱的祖孙关系。 刘惠芬真是好日子过够了,秦建新父子一直都不管她,如今她失了自理能力,只有秦建平这个倒霉的迫不得已要继续照顾她,她还非得作妖,那就让她过几天苦日子,她自然知道该怎么选了。 至于地痞流氓,再牛能牛得过公安吗?明年就严打了,秦卫兵要在这个节骨眼跟着人闹事,那是找死。 不过以防这些人打击报复秦建平一家,秦姝玉还是在信里留了陆越在县公安局上班战友的联系方式,让他们遇到地痞流氓就去找熟人。 秦卫兵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街溜子,动真格他就怕了。 如今这些对秦姝玉来说都是很简单的小事,令她更纠结的还是秦建新。 秦建新是死是活不知道,死了也就算了,要是被人卖去了什么黑砖窑之类的,要不要将他找回来? 可能是有了孩子,秦姝玉的心也柔软了许多,她对秦建新已经没什么感情,可冷冷冰冰地看着他陷入绝境似乎也不合适。 秦姝玉找不到人商量,外婆年纪大了,她不想用秦建新去恶心她。 其他人并不知道她原生家庭里的龃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所以好几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马云清看在眼里,等陆越周日休假回来将这事告诉了他:“也不知道姝玉这孩子有什么心事,问她,她也不肯说,你好好劝劝她,这天底下就没过不去的坎儿。” “好的,外婆应该没什么大事,您别担心。”陆越给秦姝玉冲了一杯奶粉端回房间。 “晚上光线不好,别看了,喝了奶粉睡觉。”陆越拿走她手里的本子,将牛奶放在她面前。 秦姝玉捧着热乎乎的牛奶小口小口喝完,然后将杯子给陆越,漱了下口爬上床。 不一会儿陆越也收拾好回房睡觉。 他一进被窝,秦姝玉就往他身边滚,没办法,她冬天手脚冰凉,泡了脚放在冷冰冰的被窝里还是觉得凉。 陆越就不一样了,浑身热乎乎的跟个火炉一样,冬天秦姝玉很喜欢挨着他睡觉。 陆越将她两只手捏在掌心搓了搓,像是不经意问起:“最近有烦心事吗?” 秦姝玉犹豫了片刻,索性将秦建新的事和盘托出,反正陆越也见过她娘家是什么样子,知道秦建新什么德性。 陆越听完后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问:“你怕他出现又给你惹事吗?” “有一点点吧,我现在不怕他,但看到他我就厌烦,心情不爽,外婆也是。”秦姝玉很坦诚,“有时候我觉得他就这么消失了也挺好的。” 陆越握住她的手:“如果没有这个顾虑呢?你还会纠结要不要找到他吗?” “那倒不会,只要他不出现影响我的生活,不要给外婆带来不开心就行。”秦姝玉如实说。 陆越放开她的手,轻轻将她拥在怀里:“明天咱们去报案,要是他还活着,我让钟胜利将他送回宁安,不会让他在外婆面前出现。” 如果秦姝玉完全不在意,不想管那就不会纠结这么久了。既然她做不了决定,那他替她下了,至于后续,就秦建新这么个烂人能翻起什么风浪? 他完全不值得秦姝玉操心忧心。 “嗯,”秦姝玉想了想说,“叫上老钟吧,路上我跟他对一下说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1章 沈老爷子回国 翌日,在陆越的陪同下,秦姝玉去区公安局做了笔录,一起的还有钟胜利。 两人对了一下说辞,略去想找人揍秦建新一顿的想法,只说是怕他又来找马云清的麻烦,因此才请人盯着他。 从而发现他失踪了,人又没回老家,所以这才到公安局报案。 做完笔录,秦姝玉出来,等在外面的陆越立即回头指着旁边一个公安介绍:“张滔,区公安局副局长,以前的一个老战友,前年才调过来。” 张滔朝秦姝玉伸手:“弟妹,当年这小子一直不结婚,咱们都笑他这是想找一个天仙啊,没想到还真被他找到了。有空来家里坐坐,你嫂子在电视台上班,下了班总说在海城没什么朋友,这不,朋友就来了。” 秦姝玉腼腆一笑,道:“好,谢谢张局,有空一定去,我爸的事就麻烦你们了。” “小事,这是咱们应该做的。正好要中午了,小陆,好久没见了,要不是有事你小子都不来见咱们这些老战友是吧?今天一定要去喝一杯。”张滔热情地说。 陆越摆手:“改天,下次我做东,今天还有事,我下午就要回部队。” 张滔拍了拍他的肩:“好啊,那就下次,你小子可不能放鸽子了,不然老哥哥们可不会放过你。” 陆越再三保证,张滔才放他们走。 出了公安局,秦姝玉提议:“张局今天真是帮了我个大忙,现在警力紧张,咱们又没任何直接证据证明秦建新出了事,要是去派出所肯定只能回家等消息了。你看你哪个周末有空,咱们请张局,还有一些跟你关系不错的老战友来家里吃顿便饭吧。” 这一时期,社会治安很乱,路边抢劫,小偷小摸,层出不穷,死人也是很常见的事。 因为没有监控,乘车也不需要证件,所以外来打工人员在外面失踪并不鲜见。 尤其是秦建新这种外来流动人员,又没有尸体,这样的失踪案公安都处理不过来。 要是秦姝玉一个人来,人家受理了也未必会加急处理,毕竟还有很多急迫又有人证物证的案子需要处理。 这些可都是人脉。 人脉这种东西肯定是常用常新,再好的感情长期不联系也会变淡。 以前陆越不在家就算了,既然现在他回来了,他们在海城也安定了下来,是该重新将这些关系维护起来了。 这对她以后做生意,这对陆越的发展都有益无害。 陆越没意见,只是:“去饭店吧,你怀孕了,外婆年纪又大了。” 在家里吃饭太折腾她们俩了。 秦姝玉不同意,这可不是后世,请客大家习惯了去酒店饭馆。现在到家里表示更亲近,而且她也能趁机认识认识这些人,摸清他们大概在干什么,万一以后用得到,也不用总要陆越回来带她去了,她自己就可以去找人。 于是她说:“别啊,还是在家里更热闹,只是做顿饭而已,很简单的事,老钟爱人不是要过来了吗?到时候还有她帮忙打下手,我能应付得过来。” 陆越见她不勉强,便点头答应了:“成,等钟嫂子来了再说吧。” * 自从沈麒那晚来过后,秦雪微跟何彬很是老实了一阵子,除了摆摊处理衣服,几乎都在家里。 何彬有些不放心妹妹和儿子,去找过沈麒两次但都扑了个空。 两人忐忑不安地过了半个月,沈麒终于搭理他们了。 11月13日这天早上,沈麒派了保镖送了两套衣服和鞋子过来交给他们,并转达了沈麒的话:“沈老今天下午五点抵达海城,沈总让你们换好衣服随他一起去接机。” “另外,沈总还让我转达两位,务必要让沈老开心,这是你们存在的价值。没有价值的人不配享有沈家的资源。” 沈麒已经彻底撕下了温情的面纱,冷冰冰地向秦雪微展示了他的冷漠和绝情。 被个保镖这么训,秦雪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很是难堪,但她还不敢跟保镖翻脸,只能咬牙点头乖巧应下。 但等保镖一走,她就开始发脾气砸东西。 何彬有点怵她,没敢劝,等她出完气才默默收拾东西。 虽然心里很不满,但等见到沈麒,秦雪微立马换上了一副温柔的面孔。 “大哥,”她先跟沈麒打招呼,然后又看向坐在沈麒旁边一身小西装小皮鞋,打扮得很是时髦的何怀秦,“怀秦,想妈妈没?妈妈好想你啊。” 何怀秦不说话,脑袋往沈麒怀里躲,一副看到她就害怕的样子,进一步证实了她这个亲妈虐待儿子的传言。 死孩子,白眼狼,叉烧! 秦雪微心里狠狠咒骂了一通,对何怀秦的不喜又多了好几分。 不过她素来脸皮厚,亲儿子不给脸,她也装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地扯了扯嘴,正想上车,却听沈麒说:“坐后面去。” 后面是租的车子,坐的都是保镖,在秦雪微看来都是下人,如今沈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她赶到后面去坐,那是完全不给她留面子。 她囧得满脸通红,站在原地没动。 何彬赶紧拉了拉她,又对沈麒点头哈腰笑道:“大哥,怀秦,那我们坐后面去了。” 沈麒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等两人去了后面车上,他示意司机开车。 汽车发动,很快就开出市区,直奔海城机场。 这会儿海城还没扩建,城市面积远不如后世,郊区的机场离市区距离也不是特别远。 半个小时后,汽车抵达机场。 随行的保镖上前交涉几句很快有工作人员过来恭敬地将他们请到了贵宾接机室。 这是海城新建的,装修也很新,富丽堂皇,工作人员更是专门接待外宾的,长相亮丽,仪态端庄。 将他们请进接机室后,还上了好茶,水果和小零食,服务极为周到。 秦雪微跟何彬就像土包子进城一样,目不暇接。 哪怕是活了两辈子的何怀秦也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他总算明白为何两辈子秦雪微都要冒领他妈的身份了。 实在是沈家外孙女这身份对普通人来说,无异于一步登天。 可惜两辈子,秦雪微都没能牢牢抓住这个好机会,自己作掉了这泼天的富贵。 几人各怀心思,都没言语,很快到了五点,米国飞海城的飞机落平安落地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2章 何怀秦抢亲妈风头 国际航班出口,沈麒牵着何怀秦站在最前面,秦雪微与何彬落后两步,站在他们后方,翘首以盼。 等待的过程中,秦雪微的视线不自觉地扫了前方的的男人好几眼。 她不明白,沈麒怎么就能这么偏心眼,因为何怀秦几句谎话就定了她罪。 沈麒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么愚蠢的人。 她觉得沈麒是担心她回去后抢沈家的财产,所以故意小题大做,给她罗织罪名。 以前在国内沈麒一人独大,自己不得不老老实实听他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沈家真正的话事人沈老爷子来了。 只要她能够讨得沈老爷子欢心,还用看沈麒的脸色行事,每个月领少得可怜的那点生活费吗? 秦雪微想到沈麒出入都是坐小汽车、带着一群保镖,派头十足,这才是她期待的富贵生活,而不是认了亲后每个月还是那三瓜两枣。 想到这些,秦雪微对沈麒的不满达到了极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沈老爷子面前好好表现,不给沈麒抹黑她的机会。 十分钟后,一名拄着棕色罗汉竹拐杖,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穿着身黑色对襟盘扣唐装的男人缓缓出现在视线中,后面还跟着一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和一名保姆,数名保镖。 沈麒连忙迎了上去,恭敬地是:“爷爷,爸,你们来了,车子在外面,先回家里休息。” 他已经置办了一处院子,按照老爷子的习惯布置好了。 沈老爷子摆摆手,目光逡巡,最后落到不远处的秦雪微身上,声音沙哑,微微带着颤:“你就是雪薇?” “爷爷,我总算是见到你了。”秦雪微连忙扑了过去,紧紧抓住老人的袖子,莹白的小脸微微仰起,水润润的眸子里全是孺慕和委屈。 沈老爷子抬起手,在空中停顿几秒,最后落在了秦雪微的发顶:“好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 这就是月月留给他的外孙女啊,月月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沈老爷子忍不住眼眶发红,三十多年了,当初他的月月离开他时还是个扎着羊角辫,会搂着他的脖子撒娇的小姑娘。 “爹,慧慧说海水退潮后,有八爪的章鱼,有雪白的海瓜子,还有横向无忌的螃蟹,爹,您下次去海城带上人家嘛,我保证不给您添乱的……” 爱女的音容相貌仿佛还在眼前,只可惜白发人送黑发人,再次相见,她已经化为了一捧黄土,而他也垂垂老矣,再不是她心目中那个伟岸、无所不能的父亲。 沈老爷子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慈爱地看着秦雪微,就像是永远都看不够一样。 三十多年了,要不是看照片,他都快忘了他的月月长什么模样了。 沈老爷子心里伤感不已。 “爸,见到雪薇是好事,您别难过了,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咱们先回去休息,吃点东西,您再慢慢跟雪薇聊。”沈浩成轻声劝道。 秦雪微也连忙说道:“是啊,爷爷,您大老远过来辛苦了,该孙女去看您才对,只是大哥说我的手续还没办好,不能出国。” “没事,我也想回国看看,回家乡看看。”沈老爷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见风头都被秦雪微抢了,沈麒黑眸中划过一抹暗沉。 他捏了捏何怀秦的手,提点他:“怀秦乖,去跟太外公问好。” 何怀秦立即脆生生地喊道:“太外公。” 沉浸在祖孙相逢中的沈老爷子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小孩子。 “你就是怀秦吧,真俊。”沈老爷子缓缓蹲下身,摸了摸何怀秦白嫩的小脸蛋,“好孩子,你的病太外公听说了,你放心,太外公一定会想办法尽快治好你的病。” 何怀秦连忙高兴地说:“谢谢太外公,舅舅已经找好了医生,说等见过了太外公就送我去治病。” “好,阿麒啊,这阵子辛苦你了。”沈老爷子拍了拍长孙的肩。 沈麒连忙说:“外公哪里的话,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好,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沈老爷子逐渐从重逢的激动中平复下了情绪,示意孙子带路。 沈麒将沈老爷子和父亲请到打头那辆车上,本来是打算让两位长辈坐后面,他坐副驾驶,这样既可以照顾到两位长辈,又能在路上跟他们说说大陆的情况,公司发展的状况。 谁知沈老爷子却赶他:“今天让雪薇和怀秦陪我说会儿话,工作的事改天再说。” 沈麒只得让秦雪微母子上了车,他跟父亲坐到了第二辆车,至于何彬,全程透明人,自觉坐到了第三辆上。 车子驶离机场,路上,车里的司机和保镖都是沈家花重金聘用了多年的,不算外人,因此沈浩成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他直白地问儿子:“你不喜欢你表妹,她做了什么?” 面对父亲,沈麒没有隐瞒,将认亲后秦雪微的表现一一道来:“对亲生儿子动辄打骂,失踪一天也都不闻不问,凉薄至此,实令人心寒。” “做事手段拙劣,心胸狭隘,能力也不足。儿子对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最开始认亲,沈麒也是高兴的,毕竟这是小姑姑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只是他从小就被沈老爷子带在身边,言传身教,二十岁就进入集团,商海浮沉近十年,整天跟一群奸诈的老狐狸打交道,不可能没有城府。 秦雪微哪怕掩藏得再好,但藏在那双好看眼睛里的贪婪还是偶尔会冒头,被沈麒觉察出一些端倪。 世人爱钱无可厚非,只是秦雪微太不坦荡,对亲人太过薄情了,婆婆如此,亲生的儿子亦如此。 这些因素一再叠加,让沈麒对她的印象急剧下滑。 沈浩成听后也很失望。 对自己的亲儿子都这样,还能从没见过的老爷子有多少亲情吗? 这孩子只怕是被秦家人给养歪了。 无奈叹了口气,沈浩成道:“算了,她怎么说都是你小姑唯一的骨血,老爷子年纪大了,血压高,医生说了受不得刺激。只要她能哄老爷子开心,有些事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等老爷子百年后,给她一笔钱保证她这辈子衣食无忧,以后认不认都随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3章 沈总,门口有两个公安找雪薇 汽车驶入市中心,最后在一座古朴的庄园前停下。 庄园两旁种满了梧桐树,仲秋时节,树叶泛黄,挂在枝头摇摇欲坠,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 少许,门房看到保镖示意,立即打开了精致的雕花铁门。 汽车驶入庄园。 秦雪微下车发现这是一个民国时期建的房子,带着点西洋风格,房子整体呈白色,三层楼,门前是一片碧绿的草地,几个佣人穿着统一的服饰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奢华、大气、体面、优雅,这才是她期待中有钱人的生活。 可是明明买了这么座豪华的大房子,沈麒却没邀请她过来住,他果然是在怕自己跟他抢沈家的财产吧。 秦雪微心里的嫉妒和不满达到了顶峰,不过她是个为了目的极其能忍的人。 当务之急是在沈老爷子面前好好表现,她笑着伸手去牵何怀秦,语气更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怀秦,该下车了。” 何怀秦忽视了他伸来手,拉着沈老爷子的衣角:“太外公,我扶您。” 小孩子天真可爱的模样总是容易让人卸下心防,不自觉地温柔很多。 沈老爷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好,怀秦真乖。” 何怀秦仗着年龄小的优势尽力卖萌很快就占据了老爷子身边的C位,逗得老爷子笑呵呵的。 秦雪微被亲儿子抢走了风头,心里暗骂,小兔崽子,专门来跟她作对的是吧。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冤家。 秦雪微竭力克制住想暴揍何怀秦一顿的冲动,笑盈盈地跟了上去,努力插话。 沈麒跟沈浩成落后一段距离,将这一幕全看在了眼里。 沈浩成目露不赞同,这外甥女心眼实在是太小了,怎么跟个孩子争宠,那孩子还是她亲生的。 不过他也不好在背后说外甥女的不是,只得跟儿子聊起了公事。 远远坠在最后,无人问津的何彬把几人的表现看在眼里。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已经意识到他入不了沈家人的眼,沈家瞧不上他,沈麒看不起他。 在沈家,他这种毛脚女婿就是个透明人。 不过这也够了,更何况沈家还承诺会尽快治好怀秦,即便有一天事发,他也不亏。 等他走进大厅时,里面已经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 何怀秦两只小手圈成一个圆,往两边拉,小嘴嘟着,很是兴奋的样子:“这么大,太外公,比我两只手还大。” “呵呵,过两年咱们怀秦的小手就长大啦。”沈老爷子很喜欢小孩子,笑着配合他,作出夸张的动作。 秦雪微嫉妒死了,可她到底是个大人,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得坐在老爷子另一边,时不时地找机会插上一两句话。 很快保姆就端上了一桌子精致的饭菜。 沈麒连忙去请老爷子:“爷爷,吃饭了。这是雪薇的丈夫何彬,旁边这是何彬的妹妹何芳,她最近一直在帮着照顾怀秦。” 秦雪微这才发现何芳竟住在庄园里。 半个月不见,她跟换了个人似的,上身穿着一件雪白的毛衣,下身配一条修身的黑裤子,乌黑的头发扎成一条高马尾,上面绑着个黑红格子的蝴蝶结。 青春靓丽,再不是在家里灰扑扑忙于灶台前的土包子。 凭什么啊? 她都没能住进沈家这座庄园,何芳倒是借那小兔崽子的光提前住进来享福了。 更气人的是,那死小孩竟然跑过去牵起何芳的手,对沈老爷子说:“太外公,姑姑对我最好了。” 秦雪微藏在袖子下的手心都掐红了。 白眼狼,不识好赖的东西。过去四年多都谁照顾他的,何芳才管他几天啊! 沈老爷子点头,慈祥地说:“好,阿芳,辛苦你了,去吃饭吧。” 一家人坐到桌前。 秦雪微再次被沈家的富贵惊得目瞪口呆。 宽大的红木圆桌能坐十几个人,桌上的菜肴精致得像是艺术品,杯盘碟碗白得能反光,头顶水晶灯光美轮美奂。 秦雪微如坠梦中,活了二十几年,她从来不知道有这么漂亮的房子,这么明亮夺目的灯光,这么精美的饭菜…… 而旁边沈麒却说:“爷爷,这是我让人从桐城请来的厨师,擅长做桐城菜,祖上听说出过御厨,您看合不合您的口味,要是不合适,再换一个。” 沈老爷子抬起筷子夹了一只醉虾,眼底充满了怀念:“你奶奶最喜欢吃这个醉虾了。年轻那会儿,咱们一起在北边念书,好多男生喜欢她。有次聚会,吃饭时她一直偷偷瞄碟子里的醉虾,但又觉得剥虾不大美观,一直不好意思动手。我看不过眼,就剥了一只虾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她那时候起就对我改观,觉得我这人细心体贴。可惜啊,这么好的醉虾老婆子再也吃不到了。” “爸,”沈浩成担忧地看着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摆手制止了他:“我没事,就是人老了,有些唠叨。不说了,吃饭,今天是咱们家难得团圆的好日子,都吃饭啊,看我干什么。” 大家这才提起筷子。 就在这时,于叔出现在门口,冲沈麒使了记眼色。 沈麒连忙起身,对沈老爷子说:“爷爷,您先吃饭,于叔找我有点事。” 沈老爷子颔首:“不理他这个大忙人,咱们先吃,怀秦想吃什么,太外公帮你夹。” 沈麒走到饭厅,低声问道:“于叔,什么事?” 老爷子来了,要是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于叔应该不会这时候来找他。 于叔指了指大门口,压低声音焦急地说:“来了两个公安,说是有桩案子要请秦雪微跟何彬去配合调查。” 沈麒顿时脸色大变,忍不住低咒了一声,然后烦躁地扯了扯衬衣领口:“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两人板着脸,怕是没转圜的余地,这里毕竟不是米国,还是让他们配合公安走一趟吧。”于叔劝道。 沈麒脸色难看,这秦雪微才警告了她,她又搞什么?要不是爷爷在里面,他立马请公安进来将她带走, 深吸一口气,沈麒吩咐道:让厨房给准备两份晚饭送过去,请他们宽限一会儿,等吃过饭再让秦雪微跟何彬与他们走一趟。老爷子刚回来,受不了这种打击,这事先瞒着老爷子。” “可能只是有什么事请两人去做个笔录,您别担心。”于叔安慰沈麒。 沈麒眉心紧蹙:“最好是这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4章 大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秦雪微使出浑身解数讨好沈老爷子,总算是没让何怀秦这小崽子抢过她的风头。 一顿饭吃得欢声笑语不断,很是热闹。 不过沈老爷子年纪摆在这,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舟车劳顿,脸上难掩疲色。 于是吃过饭,沈麒趁机道:“爷爷,您从米国赶过来,辛苦了,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秦雪微倒是想趁热打铁,一举奠定她在老爷子心中不可动摇的地位,只是沈麒说得也有道理。 这时候不让老爷子去休息,岂不是显得她不关心老爷子? 于是她也跟着讨巧地说:“是啊,外公,我扶您上楼吧。” 公安就在门口等着呢,沈麒哪能让秦雪微跟着上楼磨蹭。 他找了个借口:“让怀秦陪爷爷去休息吧,雪薇,我找你有点事。” 秦雪微有些不乐意,总觉得沈麒这是见不得她跟老爷子关系好,防着她,正想找借口推决,却又听沈浩成说:“是关于怀秦去欧洲治病的事,雪薇,你跟何彬来一下。” 这是正事,要紧事,沈老爷子拍了拍秦雪微的手:“去吧,孩子的身体要紧。明天陪外公出去转转,跟外公说说妈妈和外婆的事。” 谁要管这讨债鬼身体好不好,他生来就是克自己的,死了最好。 提起何怀秦,秦雪微就一肚子的气,但又不得不装装样子:“嗯,外公,那我明天再陪您。怀秦,乖一点别吵到了太外公。” 何怀秦看着她这副虚伪的面孔,小眼珠子里划过一抹嘲讽,随即小手紧紧牵着沈老爷子,乖巧地说:“知道了。太外公,我陪您去休息。” 小孩子小手软乎乎的,声音糯糯的,很讨喜。 沈老爷子拍了拍他的小手:“好,怀秦给太外公带路。” 秦雪微看着这一幕后槽牙都差点咬碎了,这小兔崽子又来了,她都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了。 别人家的孩子乖巧听话,对母亲言听计从,只有他,天天跟她作对,对她跟仇人一样。 要不是在沈家,这多沈家人看着,秦雪微真想暴揍这小子一顿。 窝火地目送祖孙俩上了楼,秦雪微回头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看着沈麒,微笑道:“大哥要跟我谈什么?” 她先入为主,认定沈麒是不想让她在沈老爷子面前太过得脸,故意找借口不让她送沈老爷子上楼休息的。 但这次她料错了。 沈麒冷着脸,指着大门口的方向:“有人找你跟何彬。” 秦雪微不信,她今天也是第一天到沈家的这处宅子,事前她都不知道她会到这儿,更何况其他人。 再说了,她跟何彬在海城认识的人不多,称得上朋友的更是寥寥,说不出几个来,谁会来找她啊。 “大哥,外公可是说了,让我明天陪他在海城逛逛。”秦雪微双手环胸,提醒沈麒。 赶她走,明天沈老爷子找不到人,最后他还不是得乖乖将她请回来。 沈麒哪会不懂她这句话里暗含的意思,话都懒得跟她讲,侧头对一直沉默的何彬道:“找你们的。” 何彬可不敢跟沈麒对着干,他赶紧拽了拽秦雪微,又连忙对沈麒说:“是,大哥,我们这就去。” 说完拉着秦雪微走出了正厅。 秦雪微不乐意,挣扎了两下,没能甩开他,不由有些恼火:“你干嘛?” 何彬低声说:“沈麒是老爷子的长孙,沈家的继承人,你真觉得你跟他发生了冲突,二选一,老爷子会向着你?” 秦雪微脸色微变,轻轻撩了一下头发,撇嘴:“老爷子又不止他一个孙子,总有不服他的,再说了,是他先针对我的,你看看,他对你妹妹那个外人都比对我好,还有没有天理了……你发什么愣,怎么不走了,你捏痛我了……” 说着说着何彬突然停了下来,秦雪微不满地抱怨了一句,见他还是不说话,拉着她的手力道加重,很是诧异,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门房里走出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严肃地看着他们。 秦雪微心里咯噔了一下,嘴唇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眼睫轻颤,压下心里的恐慌。 也许公安是来找沈麒的呢! 只是她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很快就被打碎了。 两个公安走到秦雪微两口子面前,公事公办地说:“你们俩就是秦雪微跟何彬?” 何彬心虚极了,咽了咽唾沫,不敢开口,怕他一说话嗓音就会变调。 两口子都没敢开口,还是随后跟来的沈麒问道:“公安同志,你们好,我能问问,是什么案子,跟他们俩有什么关系吗?” 公安同志对待他这个外宾态度倒是挺客气的,但说话滴水不漏:“不好意思,沈先生,该案还处于侦破阶段,无可奉告,请见谅。” 沈麒眉心微蹙,又问:“我能让律师或保镖随他们一起去公安局吗?” 这在米国是基操,但在大陆显然行不通。 公安仍旧微笑拒绝:“沈先生,请相信我们公安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目前只是请秦雪微跟何彬去公安局配合调查一起失踪案,后续有了结果会通知家属。”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麒也不好再说什么,客客气气地道:“谢谢,我送你们。” 一直没敢开口的秦雪薇两口子听到失踪案三个字心头巨震。 巨大的恐慌向她袭来,秦雪薇顾不得先前跟沈麒的嫌隙,连忙回头抓住沈麒的胳膊:“大哥,相信我,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跟我没关系,我不要跟他们走,大哥,帮帮我。” 沈麒眼神复杂地看着秦雪微,他虽然不喜欢她,甚至厌恶他的冷血薄情,可她到底是小姑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她要是出了事,爷爷只怕第一个接受不了这么沉重的打击。 在心里权衡片刻,沈麒对两个公安道:“能让我跟他们说几句话吗?” 两个公安对视一秒,点点头,走到门口等他们。 沈麒这才面向二人:“你们老实跟我交代,到底犯了什么事?” “没有,绝对没有,大哥,你一定要相信我们,我们能做什么呢?”秦雪微连忙摇头,目光恳切地望着他。 沈麒盯着秦雪微看了几秒:“最好如此,在公安面前也要记住你说过的这句话。去吧,好好配合公安同志,明天爷爷还要你陪他逛海城。” 这话无疑是给秦雪微吃了颗定心丸,她连忙点头,一副很是感激的样子:“是,大哥,我明天一定好好陪爷爷。” 沈麒没理她,看着警车远去,他思量片刻对于叔说:“你跟着去一趟分局,务必要赶在老爷子出门前将他们俩弄出来。” 也不知两人究竟牵涉进什么案子中,严不严重,这事可不好办。 于叔犹豫片刻,道:“您要不要给钱组长打个电话?” 前组长是海城对外经济工作领导小组,属于地方特设机构,专门负责招商引资,对接外资引进和项目落地。 钱组长是其负责人,同时也是负责经济的副市长。 沈家投资巨大,只要案情不严重,钱组长肯定会卖沈麒这个面子。 沈麒委实不愿将人情用在这种小事上,但想想老爷子的身体,他最后还是不得不妥协:“嗯,今晚辛苦于叔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5章 在秦雪薇家附近发现一具男尸 虽然有沈麒的保证,可到底是犯了命案,秦雪薇心里不免惴惴不安。 上车时她悄悄跟何彬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别乱说话。 何彬心里慌得一批,但想到沈家的富贵,想到儿子的病,他克服住了这种恐惧,面对公安的询问,他白着一张脸表现得很配合。 公安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只是避开了他心里的猜测和跟秦建新的矛盾,至于秦建新的去向,他是一问三不知。 他这些天的行踪都有迹可循,跟警方调查的也差不多。 至于秦雪薇,她进了审讯室就一直哭,表现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公安问什么她都一问三不知:“我,我不知道,他那么大个人了,谁知道他去了哪儿,可能回老家了吧。” 因为现在公安都是纸质办公,海城与宁安离得又远,个人户籍信息还没联网,海城公安并不知道秦雪薇找关系将她落在了秦建新名下,两人现在是法律意义上的父女关系。 因此也没找到秦雪薇对秦建新动手的动机。 之所以请她跟何彬到分局配合调查,那是因为秦建新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她家附近。 简而言之,警方对他们两口子有怀疑,但不多,之所以请他们过来,更多的是想从两人这寻到秦建新失踪的线索。 但秦雪薇进门就哭,搞得好像谁欺负她一样,公安也很头痛,尤其是审讯的女公安,她一个女同志都没见过这么会哭的。 “秦雪薇,不要哭了,说说你上个月25号到这个月10号这段时间的行踪。”女公安提醒她。 秦雪薇擦了擦眼泪,睁着一对无辜的眸子:“公安同志,具体哪天啊?还是都要说啊,有些我记不清楚了。” 公安同志看了一眼本子上重点圈出的日期:“那就说25、26号这两天。” 25号正是秦建新回到海城的日子。 秦雪薇皱眉思索,好一会儿才说:“记不大清了,大概是早上在家里补眠,下午出去摆摊吧,那段时间我们几乎天天除了摆摊还是摆摊。” “那天你出现在了海盛石化!”女公安提醒她。 秦雪薇装模作样地拍了拍额头:“记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正好秦……我二叔也回来了,跑到海盛来找我们。哦,对了,当天晚上他还来我家吃过饭,说想家了,待在海城没滋没味的,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我还以为他回老家了。” 秦雪微一口咬死她再也没见过秦建新,公安也没法子。 因为他们没有人证物证,甚至连秦建新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哪怕明知秦雪薇这些说词有很多漏洞。 就在女公安想进一步审讯时,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被人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公安进来,冷声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张队?”女公安皱眉抗议,“审讯还没结束。” 张队给了她一记警告的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微笑着对秦雪薇说:“秦同志,你可以走了。” 秦雪薇知道,这肯定是沈麒的功劳,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但她并不敢掉以轻心,现在警方怀疑上了她,肯定还会继续追查,迟早会查到她冒充沈家外孙女这件事上。 该死的,秦建新真是专门来克她的,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都死命地坑她。 她完美的计划就败在这狗东西身上,他怎么不死在宁安。 秦雪薇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番秦建新,然后站起身微笑道:“张队,要是有我二叔的消息,麻烦你们通知我一声,他就这样不见了我也很担心,对了,我堂妹那知道他失踪的事吗?” 张队没回答她最后一个问题:“好的,秦雪薇,外面还有人在等你。” 秦雪薇只得说:“好,谢谢张队。” 见她就这么走了,女公安气得磨牙:“张队,我们都还没审问,怎么就放她走了?” 张队脸上客套的笑容垮了下来:“市局那边打来的电话,让咱们没有证据就赶紧放了她,她是一个海外华人的亲属。她才进来一个多小时市局的电话就来了,以后办事仔细点,没证据别轻易将人传唤到局里。” “可是秦建新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就是他们一家,她今天的说辞明显有问题。”女公安不服气。 张队也无奈,有时候做事不可能完全黑白是非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行了,还想干那就去找证据,这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人不能传唤,那他们家的左邻右舍呢,秦建新租的房子呢……挨个去查,总会有蛛丝马迹。” 女公安被她说得精神一振:“是,张队,我们明天就去挨个走访。” “行了,大家今天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张队拍了拍他们俩。 两人正想走,一个年轻的男公安激动地跑了过来:“张队,今晚有个钓鱼佬夜钓时从清水河里钓起一具男尸。” “清水河?那不就是秦雪薇家不远处的那条河吗?她摆摊每天都要经过那段河,这具男尸很可能是秦建新。”女公安很是振奋。 张队也想到了这点,立即下令:“走,现在立即去清水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6章 公安请秦姝玉前去认尸 老姚是出了名的爱钓鱼,白天上班没时间,他晚上也要出来钓会儿鱼才觉得舒坦。 今天在清水河边,才下杆没多久,浮标就不住地往下沉。 肯定是来大东西了! 老姚很是兴奋,连忙用力拉杆,生怕让这条大鱼给跑了。 最后差点将他的鱼竿都拉断了,总算是将这条大鱼拖了上来,只是大鱼变成一只破麻袋,麻袋里还装着一具泡得发白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老姚吓得屁滚尿流,赶紧借最近的电话报了案。 没多久,公安就将这地方围了起来,法医检查尸体,公安盘问他发现尸体的经过。 “我也不知道啊,公安同志,真的,跟我没关系,我也不知道咋会钓上来他啊,我都不认识他……”老姚慌得语无伦次。 公安安抚他:“姚同志不要紧张,只是例行盘问,你如实回答就好。” 老姚这才冷静了些,老老实实回答了警方的问题。 这时候法医也对尸体做了初步的检查,得出结论:“死者生前没有挣扎的痕迹,初步判定大概是死后抛尸,具体的死因还要做解剖之后才能确定。从尸体泡发的程度来看,死者落水时间大概在半个月左右,但具体的死亡时间还有待进一步确认。” 张队点头去,示意警员们将证据和尸体带回分局做进一步的调查。 * 翌日中午,两名公安找到了秦姝玉:“昨晚一名钓鱼人在清水河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落水时间大致与秦建新失踪的时间吻合,而且距他的出租房不到两公里,因此警方请秦姝玉同志您前去认尸。” 秦姝玉意外又不意外,这么个大活人失踪了这么久,她早想过了这种可能。 她也曾暗戳戳地想秦建新这种坑害妻女的烂人早点死了算了,省得浪费粮食。 但当他真的死了,秦姝玉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涌起一股难过的情绪。 直到上了车,她脑海里仍旧一片空白,有种茫然无措感。 钟胜利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担忧:“老板,我给团长打个电话吧。” 秦姝玉挤出一抹笑:“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太突然,我一时之间有点难以置信。对了,这事暂时别告诉外婆。” 钟胜利只得点头同意。 一路无话,到了分局,秦姝玉在警员的陪同下见到了这具疑似秦建新的尸体。 经过十几天的泡发,尸体外观腐败严重,全身肿胀,颜面膨大、眼球凸出、口舌外翻、舌头伸出,四肢变粗,皮肤紧张发亮,甚至部分已经脱落。 秦姝玉捂住嘴,强忍着恶心,仔细看了一遍还是没法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秦建新,因为尸体变形太严重了。 更糟的是,秦姝玉感觉一股熟悉反胃猛地涌了上来。 秦姝玉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冲进厕所大吐特吐。 张队见状,连忙吩咐女公安进去查看情况。 五分钟后,女公安扶着眼角湿润发红,精神状态明显不太好的秦姝玉出来。 秦姝玉很不好意思:“对不起,张队,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咱们去那边坐坐,慢慢聊。”张队将秦姝玉请进了一间空闲的问询室,然后让人上了一杯热茶。 秦姝玉两只手捧着热茶,温暖从杯壁通过她的手慢慢传递到全身,缓解了她紧绷的情绪。 她指腹缓慢摩挲着杯壁,慢慢开口:“张队,对不起,我实在辨认不出这到底是不是秦建新。” 尸体腐败比较严重,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张队并不意外,他又问:“秦建新身上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 秦姝玉垂下眼睑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儿大避母,女大避父,更何况秦建新有心爱的小儿子,对她并不上心,父女俩哪怕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真正相处的时间也不多。 因此秦姝玉并不了解他的身体有没有什么胎记,伤疤之类的。 不过有个人肯定知道,那就是刘惠芬。 毕竟刘惠芬是他的亲妈,又最宠这个小儿子。 思量片刻,秦姝玉道:“我打个电话让我大伯和奶奶过来吧,他们应该比我更清楚他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胎记或者疤痕。”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张队点头,又问需不需要他们向宁安市公安局发函配合调查。 秦姝玉摇头:“谢谢张队好意,不用了,我这就打电话让我大伯去买票,明天出发,后天就能到海城。” “那就用分局的电话打吧,方便。”张队热心地说。 秦姝玉没再拒绝,掏出电话本,找到锯木厂的号码拨了过去。 一刻钟后,电话响起,里面传来秦建平气喘吁吁的声音:“姝玉啊,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吗?” “大伯,海城公安发现了一具疑似秦建新的尸体,我辨认不出来,您和奶奶来一趟,确认一下吧。”秦姝玉没给秦建平一点缓冲,直白地说出了这通电话的目的。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好几秒后秦建平的声音才重新出现:“姝玉,这,这会不会是搞错了?” “也有可能,你跟奶奶明天就过来吧,车票钱我给你们报销。”秦姝玉等他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见她打完电话,张队说:“那后天我们局里安排公安陪你去火车站接人,然后直接到局里辨认。” 秦姝玉也不想这件事拖得太久,便点头答应了:“好,有劳张队了。” 送走秦姝玉,女公安问:“张队,要不要让秦雪薇过来辨认一下尸体?” “亲生女儿都辨认不出来,更何况是一个侄女。而且秦建新尸体发现的地点距秦雪薇住的地方不到两公里,她嫌疑很大,此事暂时不要通知她。”张队认真叮嘱。 至于昨晚答应案情有了进展知会秦雪薇这事,张队选择性地遗忘了。 哪有案情进度通报嫌疑人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7章 秦雪薇计划逃出国 秦雪薇虽然不知道秦建新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了,但她清楚,惊动了公安,她这李代桃僵的把戏玩不了多久了。 这事迟早会暴露,如今她要做的就是如何在暴露前利益最大化。 以前秦雪薇只想要一笔钱,很多的钱,保证她这辈子什么都不干都有花不完的钱。 可现在不行,有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沈家知道了真相,非但不会庇护她,只怕还会报复她,再加上秦建新这颗大雷,她感觉自己就踩在钢丝的边缘,随时都可能摔下去,万劫不复。 而在这之前,她一定要走,走得远远的。 因此陪老爷子逛了半天海城,当老爷子怜惜地看着她说:“雪薇啊,这辈子真是苦了你,你受委屈了。是外公对不起你,你放心,以后有外公再也不会让你受欺负,外公走前也会安顿好你。” 他对发妻,对爱女有愧,如今这两人都不在了,他只能将满腔的爱意和愧疚补偿到秦雪薇身上。 秦雪薇知道机会来了,垂下眼帘,抿了抿唇说:“外公,您没有对不起我,您这些年也很难过,外婆和妈地下有知也会理解您的。” “所以我不要您的补偿,不过我有件事想求外公。” 沈老爷子被她的懂事孝顺感动,点点头:“你说,咱们祖孙不用求不求的,只要外公有的,外公能办到的,都会答应你。” 秦雪薇笑魇如花:“谢谢外公,您最好了。其实也没别的,我就是想求外公您安排一下,尽快让我陪怀秦出国治病。是我对不起怀秦,他生下来就有这个病,不能激烈运动,情绪不能剧烈起伏,还三天两头进医院,我只想早点将他的病治好,让他有个健康的身体。” 这样的要求,沈老爷子没不答应的道理。 “你不说外公也会安排,你大哥已经找到了医生,很快就会送怀秦出国治病的,你不用担心。” 这事秦雪薇知道,而且她还知道沈麒不打算让她跟着去。 她仰起头,孺慕地看着沈老爷子:“外公,能不能快点,我想怀秦快点好起来。” “好,回去我就跟你大哥说。”沈老爷子一口答应。 晚上回到家,他将孙叫到书房说了这事。 沈麒立即明白,这是秦雪薇的意思。她倒是狡猾,知道从老爷子这里下手。 虽有不悦,可这到底只是小事,没必要让老爷子不开心。 沈麒沉吟片刻就答应了:“好,爷爷,我会让人加紧办理他们的出国手续。” * 另一边,秦雪薇来到何芳房间,看着她戒备的眼神,笑了。 “行了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沈家的富贵迷人眼吧。但你们别忘了,是因为我,你们才能享受这样的富贵,住进这样的大院子里,吃喝都有人伺候。” 何芳仍旧没放松,冷哼道:“少往脸上贴金了,我们可比你早住进来,沈大哥不喜欢你,你别妄想要挟我,不然我把你干的事全抖出来。” 秦雪薇嗤笑:“那你觉得你到时候还能留在这吗?我是主谋,你们也都是帮凶。” 何芳的脸色发白,无法反驳,要不是因为秦雪薇这层虚假的血缘关系,她跟沈麒甚至都不会认识。 看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秦雪薇撇了撇嘴,就这么点承受能力还想跟她斗,太嫩了。 “何芳你要是个聪明的就该清楚,''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好你们才能好,我哪天要出了事你们也跑不了,所以别怂恿怀秦拆我的台。我要尽快陪怀秦去国外治病,让他在沈麒面前帮我说几句好话,否则咱们谁都走不了。” 她还以为何怀秦对变化都是何芳教的,因此全程都没关注何怀秦,全对着何芳输出了。 殊不知何芳与何怀秦二人之间,做主的后者。 她一走,何芳就抱着何怀秦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问:“怀秦,她说得好像也有道理,那咱们怎么办?以后真的要配合她吗?” 可恶,想想就很不甘,这个恶毒的女人可是差点卖了她。 何怀秦再次懊恼自己这具小身板。 重生回小时候的身体真的太不方便了,因为大人们有什么事都不会跟他说,甚至还会特意瞒着他,他所知有限,甚至想出门走远点都要人在后面跟着才行。 这让他有一脑子的念头和想法,却都没法付诸行动。 太被动了,但一时半会儿,何怀秦也没其他的法子,只能说:“嗯,姑姑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的身体,委屈你了,等我的病好了,我们就再也不理她了。” 何芳听后很是高兴,觉得何怀秦是站她这边的,笑着说:“嗯,怀秦你的身体要紧,咱们暂时就别在沈先生面前给她上眼药了。” 虽然没了何怀秦暗中捣鬼,但出国手续也不是三两天就能办成的。 秦雪薇心里焦急,可每次听到冗杂的申请程序和所需要的各项材料,也只能按下焦急的心情,劝自己耐心等着。 * 秦建平浑浑噩噩地接完了秦姝玉的电话,赶紧请了假去找廖芳商量。 廖芳猛然间听到这么大个消息,也是吃了一惊,怔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那肯定要去,不管你跟秦建新有什么过节,到底是兄弟,他死了你不去认尸被人知道肯定要戳咱们的脊梁骨。” “而且姝玉帮了咱们不少,她难得开一次口,你这当大伯的还推三阻四,以后两家的情分只怕都要淡了。” “我没说不去,这不是脑子里木木的拿不定主意吗?”秦建平弱弱辩解。 廖芳知道自己男人啥德行,也不跟他争了,一锤定音:“你现在就请假,然后去火车站买票,能买到卧铺最好,实在不行就硬座站票,总之一定要买到明天的,这事拖不得。对了,将秦卫兵也带上。” “带他做什么?”秦建平不乐意,这小子是他的耻辱,他看着就烦。 廖芳白了他一眼:“不带走,让他天天带人回去糟蹋咱们家的房子啊?再说了,他以前天天跟秦建新混在一起,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带去万一能帮上姝玉也不错啊。” “好吧,那我把他的票也一块儿买了。”秦建平摊手。 廖芳身上钱也不够,连忙找工友借了钱塞给秦建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8章 确定受害者是秦建新,两位请节哀 11月17日下午,秦姝玉腾出了这半天的时间,准时到海城火车站接秦建平。 今天运气不错,火车只晚点了半个小时就到站了。 很快,秦姝玉就看到秦建平背着个棕绿色的帆布包,跟在刘惠芬和秦卫兵后面出来。 几个月不见,刘惠芬的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腰,亦步亦趋地跟在秦卫兵旁边,走两步就要看秦卫兵一眼,干枯的手指怯生生地伸到秦卫兵的衣摆旁,想抓又不敢抓。 反观秦卫兵,一脸的不耐,就差将厌烦写在了脸上。 秦姝玉直接略过他们俩,迎向秦建平,伸手去接他的行李:“大伯,辛苦了,他怎么来了?” 秦建平憨憨一笑,摆手拒绝:“不用不用,不重的,我拿就行了。你大伯娘说把他也一起带过来,他此前一直跟着你爸,说不定能帮点忙。” “还是大伯母想得周到。”秦姝玉笑了笑,在前面领路,“这会儿时间还早,咱们先去分局把事办了,再带你们去吃饭休息。” 秦建平第一次来海城这种大城市,方向都辨不清楚,只好老老实实跟着她:“好,都听你的。” 四人随着人流出站,快到出站口时陆越迎面走了过来。 他明显来得很匆忙,身上的军装都没来得及换,还有泥印子。 打了照面后,他先跟秦建平打招呼:“大伯,奶奶,你们来了,车子在外面,走吧。” 说着接过秦建平手里的行李,单手拎着,另一只手虚扶着秦姝玉的肩,隔开拥挤的人群。 秦姝玉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陆越瞥了她一眼:“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姝玉怔了片刻,淡淡地说:“他在我心里早就死得透透的了,不值得你特意请假。” 陆越握住她的肩稍稍用力,无声地安慰她。 人太多,夫妻俩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车子前,秦姝玉看着空无一人的驾驶座,抬头四处张望:“郑哥呢?去厕所了吗?” “我让他回去了,你坐前面。”陆越将行李放到了后备箱,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手里拿着车钥匙。 秦姝玉惊讶不已:“你会开车吗?” 陆越把她推进去,给她系上安全带,然后坐到驾驶座上,啪地关上车门,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崭新的驾照:“看清楚了,小客驾照。” 秦姝玉拿过一看,还真是他本人的,而且颁证日期就在前天。 “你啥时候考的驾照,怎么没告诉我?”秦姝玉拿着驾驶证很是稀奇。这种老驾照她还是头一回见。 陆越一边踩油门打方向盘一边回答她:“本来打算周日回家告诉你的,总不能以后咱们全家出门还要找郑哥开车吧。” 这倒是,太不方便了。 秦姝玉上辈子为了何怀秦省吃俭用的,连驾照都没舍得花钱报名考试,这辈子她什么都想尝试尝试。 “我也想考个驾照,怎么报名?” 陆越抽空看了她一眼,见她两只手捧着驾驶证一脸的羡慕,道:“明年春天,等你坐完月子,我先教你,然后在部队那边给你开个证明,现在不着急。” 这时候司机可是个香饽饽,想学开车非常麻烦,需要挂靠单位,有单位开的证明才行。 每年单位的学车名额都很少,竞争非常激烈。 而且因为现在各项配套设施不完善,车在城外坏了想找个修车的地方都不容易,所以要求考生要掌握一定的车辆维修和保养技巧。 许多老司机都是修车高手,只要不是太难的问题,自己都能解决。 秦姝玉一听这么麻烦就头痛:“这样会不会不大好?要是太麻烦就算了。” 过几年这考驾照的条件肯定会放宽松,早点晚点对她来说也没太大区别。 陆越摇头:“没事,我们练车用自己家的车,我找人给你加个名额,不占用单位的名额和练车资源。” 听他这么说,秦姝玉也没了顾虑:“好。” 小两口旁若无人地讨论着学车开车的事,后座三人跟鹌鹑一下,正襟危坐,背挺得直直的,都不敢往后靠。 他们三人以前都是走在路上看别人坐小汽车,自己坐,那是想都不敢想,没想到自己也有坐上小汽车的一天。 他们先小心翼翼地四处观察,然后又透过玻璃往外看,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车座,皮的,比家里的床都软。 “这车很贵吧,姝玉,你们买了车呀?”秦建平实在没憋住好奇心。 秦卫兵虽然没说话,但两只耳朵也竖了起来,就连素来瞧不上孙女的刘惠芬也屏住了呼吸。 秦姝玉微笑点头:“嗯,生意需要。” 三人都倒抽了口凉气,车内沉默了下来。 要换廖芳在这肯定会变着法子地夸一遍,但嘴笨的秦建平只是笑,秦卫兵倒是想开口说点什么,可看到陆越宽阔的背影,想到上次挨的打,老老实实地缩回了头。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分局。 负责这件案子的张队将他们请进一间办公室,然后询问秦建新的身体特征。 秦建平想了想:“他的左脚骨折过,这个算吗?” 张队示意一旁的警员记下,点头:“算的,还有吗?” 骨折后,骨骼会留下愈合后的形态改变,即便死后也能通过解剖和影像学检查发现。 “建新右边屁股蛋子上有颗黄豆大的黑痣,就这个位置,挨着大腿那。”刘惠芬忽然出声,“建新呢?公安同志,你们找到建新了吗?让他快回家,我吃很少的。” 张队从警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面对刘惠芬的异样,他面不改色,甚至还温和地安慰她:“好的,老人家,您放心,我们找到了人一定劝他回家。” “诶,谢谢公安同志,你真是个好人。”刘惠芬高兴地说。 张队冲她笑了笑,继续问道:“还有吗?” 秦建新摇头。 张队冲旁边的公安使了一记眼色。 公安出去了。 张队说:“稍等一会儿,陆团,秦姝玉同志,能单独聊几句吗?” 秦姝玉两人自然同意。 他们三人出了问询室,换到隔壁房间,先前出去那名公安将一份尸检报告递给了张队,张队转手就交给了秦姝玉二人。 “今早受害人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首先根据尸检结果确定,被害人是中毒身亡,而不是溺水死亡,也就说说他是死后被人抛尸的。” “其次,受害人胃部基本排空,几乎没有食物残留,也就是说受害人不是食物中毒,而是饮用了加了毒药的液体,也就是他喝的饮用水。非亲近的人一般接触不到受害人的水杯等私密物品,所以大概率是熟人下手。” “最后一点,根据秦建平和刘惠芬提供的线索,已经可以确定受害者就是秦建新,两位请节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9章 二叔那天早上去找我姐要钱就再也没回来 真的是他! 秦姝玉有种另一只靴子落地的感觉。 因为已经确认了死者的身份和死因,尸体已经没有了继续保存的必要,所以张队随后就通知了秦姝玉他们认领尸体。 这是一件很晦气的事,而且秦建新死亡很久了,虽然这几天在分局都泡在福尔马林中保存,可尸体还是很狰狞,而且有股腐烂的异味。 陆越扭头看秦姝玉:“你先去车上,这件事让我和大伯去处理吧。” “那刘……奶奶和秦卫兵呢?算了,我没事的,一起吧,待会儿花点钱请人将他送去火葬场。”秦姝玉说。 到底是在公安局,这么多人看着呢,秦姝玉并不想授人以柄。 秦建新活着的时候她不会管他,但他死了秦姝玉不介意装装样子,反正死人是看不到,也享受不了的。 陆越见她坚持,没再勉强:“那我去叫大伯他们。” 秦建平三人都是第一次进公安局,心里发怵,哪怕人都出去了,他们也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老老实实坐在那,度日如年。 因此陆越一出现,他们都跟见了救星似的。 “公安怎么说?咱们可以回去了吗?”秦建平迫不及待地问道。 陆越没说太直白:“公安让我们去认领尸体,大伯你这边怎么安排?” 他问的是刘惠芬。 毕竟最宝贝的儿子死了,对她肯定是个极大的打击。 刘惠芬现在疯疯癫癫的,状态时好时坏,但唯一不变的是嘴里三句话不离秦建新和秦卫兵。 这不看到陆越,她又问:“军人同志,你看到了我家建新了吗?叫他回来吧,我以后的钱都给他,一毛都不偷藏起来。” 显然,她还不知道大家讨论的尸体正是她的宝贝儿子。 刘惠芬变成这样,秦姝玉除了唏嘘还是唏嘘,她心心念念她的儿子,哪怕疯了都不忘叫儿子回家,紧紧跟着孙子。 但秦建新父子可不想她。 “算了,一起去吧,她看了也认不出来的。”秦姝玉淡淡地说。 陆越点头:“嗯。” 忽地,一道声音弱弱地从后面响起:“那个,我能不能不去啊……” 秦卫兵举起手,白着脸,见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他都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不行。”秦姝玉板着脸拒绝。 他可是秦建新的宝贝儿子,要给他养老送终的,怎么能不出现,他们这里所有人都可以不去,但秦卫兵不行。 现在没了靠山,秦卫兵不敢反对秦姝玉的意见,只能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看着秦姝玉跟陆越办完了手续。 最后五人看到了白布下面已经腐烂变形的尸体。 秦卫兵嫌恶地捂住鼻子,眼珠子不停地转,就是不看尸体。 陆越挡在秦姝玉面前:“我请人送去火葬场吧。” “建新,建新,你怎么躺在这,你别吓妈,你……你们不要拦着我……” 一旁的刘惠芬突然发了疯地冲向尸体,还是秦建平眼疾手快拦住了她。 但他还是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地喊着秦建新的名字。 秦姝玉侧头,看着她哭得伤心欲绝的模样,心下诧异,又有种难言的复杂。 秦建新都变成这样了,她竟然还能认出来&bp;,该说她这母爱很伟大吗? 可她这母爱是建立在对其他子孙不公平上,甚至让其他子女牺牲奉献,那就没什么值得称颂的了。 刘惠芬哭得很伤心,原本浑浊的眼珠子似是清明了一些。 陆越开口:“大伯,让她去吧。” 秦建平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 刘惠芬扑过去停尸床前,双腿弯曲跪在地上,哭个不停:“建新,建新,你怎么就丢下妈走了,你让妈以后怎么活啊,建新……” 她哭了近半个小时,最后直接哭晕了过去。 秦建平无措地扶着她,回头求助地看着秦姝玉。 陆越替秦姝玉开了口:“大伯,你带奶奶去公安局旁边的招待所休息吧,我让人给你们提前开了房间,奶奶情况特殊,给你们安排的一间房。” 你们家没房子吗?何必浪费这个钱呢?没多余的房间,他们打地铺也可以的呀。 秦建平眼底闪过一抹不解,可想想临走时廖芳嘱咐他都听姝玉的,别多嘴,姝玉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便住了嘴:“好,那我们先过去了。” 秦姝玉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大团结递给他:“她醒来后,你们先去吃饭,钱花光了跟我说。” 秦姝玉没给他太多,他太老实了,没廖芳在,保不齐钱就被刘惠芬给要去。 秦建平点点头,蹲下身背着刘惠芬离开,秦卫兵也想跟上,却被秦姝玉给叫住了:“等下。” 秦卫兵浑身僵硬地回头:“姝玉姐,还有事吗?我,我……” “公安同志有些情况要问你。”秦姝玉打断了他的磕磕巴巴。 闻言,秦卫兵大大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让他送尸体去火葬场就行。 三人目送秦建新的尸体被拉走,又回了问讯室。 秦姝玉和陆越在外面等着,张队带人亲自问询秦卫兵。 刚开始秦卫兵还一个劲儿地摇头说不知道。 但他两只手紧紧抓住裤子,将裤子都抓出了明显的褶皱,眼神闪躲不敢看公安,说话也结结巴巴的一看就很心虚。 张队看出秦卫兵的性格,故意板着脸,厉声道:“秦卫兵,你要老实交代,你要是撒谎,那就是从犯,要负刑事责任的。知道什么是刑事责任吗,就是要去劳改。” 一听要坐牢,秦卫兵吓得哆嗦了下,再也不敢耍花招:“别,我说,公安同志,跟我没关系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干,二叔的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早上我还在睡觉,二叔就说要去找我姐要钱,等要到了钱,咱们就回老家给我娶个媳妇,买个工作,可谁知道他去了之后就一直都没回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0章 公安在查你,你早做打算 在沈家,何彬的地位非常尴尬。 沈麒明显不喜他,沈老爷子年纪大了,精力有限,既要跟刚认回来的外孙女培养感情,又要关心曾外孙的身体,偶尔还要接受一些阔别多年老友的邀请或是政府方面的会面,也没时间坐下来跟这个外孙女婿好好聊聊。 主人家的态度也决定了沈家帮佣对何彬的态度。 虽然明面上他们不会说什么,但背地里没少嚼舌根,看何彬的眼神也怪怪的。 何彬在沈家就像是个多余的透明人一样。 而且他心里还压着很多心事,担心有些事会随时暴雷。 这样高压的生活让何彬很郁闷,也很不自在。 所以这天吃完早饭,他索性回了出租屋,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他就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袋后面,琢磨自己将来到底要怎么办。 秦雪薇可能是怕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因此也让沈老爷子帮他办了出国的手续,只是他真的要跟着秦雪薇背井离乡吗? 虽然现在很多人想出国,说国外的月亮更圆,但他一句英语都不会说,出了国也谁都不认识,两眼一抹黑的,想想就觉得有点可怕。 思来想去,犹豫许久,他也没能拿定主意。 眼看快中午了,何彬肚子也饿了,翻身爬了起来。 沈家那些帮佣虽然很可恶,但厨艺实在是不错,何彬打算回去吃午饭,因为这时候沈老爷子和沈麒父子通常都不在家,饭桌上就他们一家,他会觉得自在很多。 只是他刚打开门,隔壁膀大腰圆的花婶就端着木盆歪着头诧异地打量着他,然后又贼兮兮地往四周扫了一圈,见没人,这才凑到何彬面前低声说:“小何,你们家小秦是不是犯事被抓起来了?哎呀,婶子跟你说,娶媳妇那不能只看脸,还得勤快节约,你那媳妇哦,天天都只知道打扮,就不是个正经过日子的。” 何彬吓了一跳,刚听到第一句,他还以为秦雪薇的事被他们知道了,敢情又是这些酸言醋语的。 这个花婶是巷子里出了名的“仇媳妇”,听说是因为前两年她儿媳妇跟一个男人跑了,从此以后她对爱打扮的年轻女同志就没什么好感。 何彬不耐烦听,敷衍点点头:“知道了,花婶,我还有事……” “等下……”花婶拉住了他,“我话还没说完呢,这两天有两个公安跑来打听你们家的事,我可是帮你说了不少好话,&bp;你当心点吧,可别犯了不少事,将自己给折腾进去了。” 何彬心头一凛,嘴唇张了又张,最后干哑着嗓门问:“那,花婶,公安都问了什么?” 花婶看了他一眼:“就问前段时间你们带来,住在前面隋家房子里的那个男人,叫秦什么来着的事吧。” 公安还没打消掉对他们的怀疑。 何彬只觉头皮发麻,有种逃得远远的,什么都不管的冲动。 他压下心里的恐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这样啊,他回老家了,花婶,除了这个,公安还问过什么?” “没有了……”花婶刚否认又想起一桩,拍了拍脑门,“哎呀,小何,你最近不在,咱们这边竟出了一桩命案,有个钓鱼佬晚上在清水河边钓鱼,拉上来一具尸体,当时可轰动了,好多人去看热闹,也惊动了公安,公安还为此挨家挨户询问呢。” 何彬喉咙发干,舔了舔嘴唇,干巴巴地附和了一句:“这,这样啊,确实挺,挺吓人的。” 花婶诧异地看着他:“小何,你没事吧,怎么浑身发抖啊?” “没,就是害怕。”何彬扯了个借口。 花婶不疑有他:“是啊,太吓人了,那尸体都发白了,脸肿得跟大馒头似的,有些小孩当时就吓哭了……” 何彬心里慌乱不已,急着回去告诉秦雪薇这个惊人的消息,也没空跟花婶继续扯东扯西,讪讪笑了下找了个借口就急匆匆地跑了回去。 好在今天秦雪薇没跟着老爷子出门,正在吃饭。 看何彬一副撞鬼的模样冲进来,拉着她就往房子走,她很不高兴,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没看我还在吃饭吗?有什么事不能等吃完饭再说吗?” “清水河上发现了一具男尸。”何彬附在她耳边低声道。 只这一句,秦雪薇的火就哑了。 她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何彬,见他眼睛发红,脸色铁青,牙关紧紧咬住下唇,浑身肌肉紧绷,便知道他没诈自己,当即反客为主,抓住何彬进了她的房间,砰的关上门,压低声音咆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真没想到,竟被何彬发现了。 何彬甩开她,背过身,语气有些气急败坏:“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公安就不一定了。这几天公安一直在走访我们的邻居,发现尸体后更是挨家挨户地盘问。” 秦雪薇被这个消息惊得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她看着这间装修豪华整洁的房屋,墙壁洁白如新,两米的大床古朴典雅,天花板上吊着绚丽多彩的水晶灯,旁边还有洗手间,衣帽间等。 这一间屋比何家的三室一厅都大,更别提这里面一件比一件贵的摆件装饰了。 难道这样富贵的生活就马上要跟她失之交臂了吗? 要是没尝过富贵的生活,人还可能会甘于清贫,但由奢入俭难,尝过在天堂的生活,谁还愿意去过苦哈哈的日子,更别提迎接秦雪薇的是牢狱之灾,甚至吃花生米。 秦雪薇仰起头,露出修长漂亮的天鹅颈,眼神脆弱依恋地看着何彬,声音带着几分哭腔:“阿彬,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求求你,帮帮我好吗?” “我有什么办法能帮到你?”何彬反问。 当时他就不同意,让她别乱来,她偏不听,现在弄出人命,要暴露了,知道求他了。 秦雪薇吸了吸鼻子,柔软的手拉住何彬的胳膊,仿佛这一刻何彬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她的所有。 “阿彬,你去自首。这样我还会是沈家的外孙女,怀秦的身体也……” 不等她说完,何彬就用力推开了她:“你疯了,秦雪薇你怎么这么自私!” 何彬失望之余,一股巨大的恐慌在心头蔓延。 秦雪薇有这种念头,沈家会不会帮她?沈家有权有势,前几天都能轻轻松松将他跟秦雪薇从公安局里面弄出来,现在呢?会不会让他去替秦雪薇顶罪? 何彬有种先下手为强的冲动,可看着沈家的富贵,他舍不得,而且还有怀秦的病,这时候要是揭穿了秦雪薇,怀秦的病也没得治了。 最终何彬还是打消了这种冲动,转身离开。 秦雪薇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讥诮地撇了撇嘴,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感情好的时候花言巧语,说能为你赴汤蹈火,竭尽所有,感情淡了,誓言都是放屁。 如今,只有一个人能救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1章 妈妈,你救救我 自从送走儿子后,汪萍回到家就大病了一场,看了医生也不见有什么效果,拖了十来天才逐渐好了起来,但人也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而且晚上,她还是经常会被噩梦惊醒,然后半宿半宿地睡不着。 作为枕边人,老刘自然知道她这是心事,估摸着又是她前面生的那对儿女惹了什么事吧? 作为半路夫妻,老刘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每天带点好吃的回来给汪萍补补。 补了快一个星期,汪萍的状态总算是好了一些,脸上偶尔也能见到些笑容了。 只是这笑容在看到秦雪薇时僵住了。 “你来做什么?”汪萍看到秦雪薇就猛地站了起来,语气急促,隐隐带着赶客的意味。 汪萍也确实不想见到这个女儿。 因为一看到她,她就会想起秦建新死的惨状,想起这个女儿做了什么。 作为母亲,她有点难以接受,又有些恐惧,怕这事会被人发现。 秦雪薇将手里提的东西放下:“妈,我来看您,您还不欢迎我啊?” “没有。”汪萍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先去关了门,然后去把老刘带回来的吃食收拾了一下,提出来放到她面前,“这是你刘叔昨天带回来的猪肉,还有我前两天做的炸丸子,怀秦喜欢吃,你给他带回去。” “不用!”秦雪薇笑了笑,打开自己带来的盒子,第一层上是一块精致的糕点,圆圆的,中间是一朵红色的花,旁边的白色的膏状物堆叠,像是白云一样,特别好看。 汪萍是第一次见:“这是什么?” 秦雪薇笑道:“蛋糕,奶油做的,可好吃了,妈,你尝尝。” “很贵吧,你从哪儿来的,干嘛花这个冤枉钱?”汪萍斥责她乱花钱。 秦雪薇拉着她坐下:“沈家厨房里做的,不花钱,怀秦很喜欢吃这个,做大一些,那就是生日蛋糕。你尝尝,好不好吃。” 汪萍接过勺子,尝了一口,点头:“甜甜的,好吃,你吃吧。” “不用,沈家厨房多的是,随便吃。”秦雪薇将勺子推了回去,示意她多吃点。 汪萍这才注意到女儿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身上穿着一件浅棕色的风衣,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布料柔滑垂直,版型很好,穿起来特别好看。 还有她的脸化了妆,非常精致漂亮,脚上的高跟鞋是白色的,跟风衣很搭。 “你……沈麒现在对你很好?” 秦雪薇说:“不是他,是沈老爷子回来了。沈老爷子想补偿我,对我很好,我住进了沈家在海城买的房子,很大,三层的楼房,门口还有一片草地,家里有做饭、搞卫生的阿姨,还有修建草坪、给草地树木浇水的……” 这样的富贵,汪萍以前想都想不到,她惊得合不拢嘴,震惊之后是高兴:“那就好,那就好。” “还有更好的事呢!”秦雪薇笑着说,“老爷子已经给怀秦找到了合适的医生,做完手术怀秦的身体就好了,再也不会犯病了,可以像其他的孩子一样随便跳,随便打闹。等出国的手续办好,我跟怀秦就会出国。” 汪萍既欣慰又不舍,出国天远地远,以后想再见女儿和外孙一面就难了。 不过最后还是高兴占据了上风,她握住秦雪薇的手:“好,那就好。” “妈,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你看下面,是燕窝。”秦雪薇打开盒子第二层,一只带着金纹的法国瓷碗安置在红色的丝绒中。 太精致太漂亮了,汪萍连忙摆手:“妈不吃这个,你吃吧。” “妈,你尝尝,我特意给你带过来孝敬你的。”秦雪薇将瓷碗拿了出来,揭开盖子,放到汪萍面前,等汪萍尝了一口后,她问道,“好吃吗?” 汪萍点头:“好吃。” 接下来秦雪薇又将第三层第四层打开,里面都是昂贵的营养品,最下面一层甚至是一只红烧熊掌。 这下汪萍是彻底被沈家的富贵和豪横镇住了。 她拉着秦雪薇的手说:“你的孝心妈知道了,不过以后别做这种事了,不然被沈家发现就完了。只要你跟怀秦过得好,以后能拉你弟弟一把,妈就知足了。” 秦雪薇脸上的笑容消失,她低头擦了擦眼睛:“知道了。妈,以后我只怕想来孝敬您也没机会了,秦建新的尸体被发现了,公安在调查我,我……何彬怕被我牵连,劝我去自首,可我去自首了怀秦怎么办?妈,您一定能理解我的对吗?” 汪萍脸上满足的笑容一点点垮掉,最后变成了不可置信和失望。 她这才明白,女儿今天的这番“孝心”目的原来在这。 她是想让她这个当妈的去自首,去给她顶罪。 “雪薇,这……杀人偿命,妈会死的。”好半晌,汪萍才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也是人,她也不想死啊。 秦雪薇紧紧抓住汪萍颤抖的手:“不会的,妈,您相信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秦建新看不得你跟刘叔好,以此要挟你,跟你要钱,所以发生了争执,你一气之下给他下了药,可刚下你就后悔了,但秦建新已经喝了,你没办法才这样的,公安也能理解你的,你放心,等你出来,我一定接你去国外,住大房子,过好日子。” 她连杀人的理由都给她想好了,显然不是一时起意。 汪萍再次见识到了女儿的自私和狠辣,可这到底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一点点养大的女儿。 汪萍陷入了天人交战中,推开秦雪薇:“你,你先回去吧,让妈想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2章 秦雪薇被带走,沈老爷子坚持要去分局 “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沈麒皱眉看着秦雪薇。 都到饭点了,让全家人等她一个,真是好大的排场。 秦雪薇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辞道:“没,没去哪儿,就是出去转了一下。” “爷爷在国内待不了多久,你最好老实点,别惹什么乱子让爷爷担心。”沈麒丢下这话,转身率先往饭厅走去。 只是刚走出几步远,门房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低声说:“沈总,外面来了两个公安。” “怎么又来了。”沈麒有些烦躁,“什么事?” 门房小声道:“他们想请雪薇小姐去公安局配合调查。” 沈麒眉头皱得更紧了,上次不是已经去过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怎么又来了。 沈麒侧头看了眼竖起耳朵的秦雪薇:“跟我来一趟。” 秦雪薇已经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心下惴惴,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但她知道,这时候要跑了那就是不打自招,她一定要稳住。 秦雪薇落在后面,慢吞吞地到了大门口。 雕花铁门旁站着两个公安,一男一女,打头的是个国字脸,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看到沈麒,他先亮证件:“沈总,您好,我是海城市开河区区公安局刑侦队队长张扬。” “张队您好,里面请。”沈麒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像是不知道他的来意,很是热情。 张扬笑着拒绝:“谢谢沈总的好意。不过我们是因为一桩案子来请秦雪薇去一趟分局配合调查,还请沈总行个方便。” 沈麒点头:“这样啊,张队,我能问问是什么案子吗?” 张扬犹豫片刻,道:“是秦建新被害案。” “什么?他,他死了,怎么会这样?谁,谁害了他?”秦雪薇捂住嘴,用力挤出两行清泪,一副极为震惊又伤心的模样。 张队看了她一眼:“据我们所知,秦雪薇是最后与他接触过的人,还请跟我们走一趟。” 沈麒试图跟张扬打商量:“张队,能不能通融一下。等晚点我家老爷子歇下了,我再让人送她去分局接受点差。” 张扬面上带着微笑,但态度却极为坚定:“不好意思,沈先生,案情紧急。” 他一个队长之所以特意跑这一趟,就是因为沈家身份特殊,是归国投资的华人,海城政府的座上宾,年轻同志来了,对上这位沈家新一代掌门人,气先短了几分,很容易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搞不好又像上次那样。 这次张扬可不打算给沈麒搬救兵的机会。 沈麒蹙眉:“张队,只是通融一两个小时而已,我们并不是不愿配合公安办案,法律不外乎人情,我家老爷子年事已高,身体不好,帮帮忙吧!” 张队不为所动,冲旁边的女公安抬了抬下巴。 女公安立即从包里拿出一张传唤证,展示在沈麒面前:“沈总,我们在执行公务,还请您配合。” 传唤证都带了,显然张扬是有备而来,自己再推三阻四,就是妨碍公安办案了。 沈麒审时度势,退到了一边:“张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张扬看着沈麒这变脸的速度,也不由得惊叹。这些大户人家里出来的念情人果然了得,明明被他驳了面子,心里很不爽,面上仍是滴水不漏,有礼有节。 “沈总说笑了,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再见。” 丢下这话,张扬就带着百般不情愿的秦雪薇上了车。 秦雪薇不知道公安目前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没底。她脑袋搭在车窗上,泪眼婆娑地望着沈麒:“大哥,我什么都不知道,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沈麒没说话,默默目送警车离开。 第一次还可以说是公安弄错了,或是有个别办案的警员急功近利犯了错误,但第二次,公安不能再搞错。 尤其是这次还是刑侦队长亲自过来,态度异常强硬,沈麒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秦建新的死真的跟秦雪薇有关吧? 为什么? 他们可是父女,血脉至亲! 想不出来,沈麒叫来于叔:“你派人去打听打听秦建新到底怎么死的,还有,秦雪薇跟秦建新有没有什么过节。” “是,那还要想办法将她早点弄出来吗?”于叔问道。 沈麒很不情愿又给秦雪薇收拾这种烂摊子,可为了老爷子,他不能不管。 沉吟片刻,沈麒说:“让她在里面待一晚,长长记性,明天再想办法将他弄出来。” 沈麒这想法很好,只是很多事并不会按照他的想法发展。 这不,他一进饭厅,沈老爷子就问:“雪薇呢,你不是出去找她了吗?” 沈麒拿出先前想好的借口:“一个朋友约她,她今晚不回家吃饭。爷爷,咱们先吃吧,晚点我让司机去接她。” 沈老爷子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是吗?什么朋友,约在哪儿?” “一个女性朋友,约在……”沈麒刚开口,坐在对面的沈浩成就给他使了一记眼色,他立即住了嘴。 沈老爷子啪地一声将筷子放下:“怎么,编不下去了?” 沈麒头皮发麻,知道老爷子已经起了疑心,他犹豫着要交代多少。 沈老爷子见状,脸色铁青。 沈浩成赶紧道:“阿麒,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说实话,别惹你爷爷生气。” 沈麒知道瞒不下去了,叹了口气说:“姑姑先前那……姑父死了,公安请雪薇过去配合调查,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怕老爷子受不了,还是没敢说公安怀疑秦建新的死跟秦雪薇有关,远不是请她去配合调查那么简单。 老爷子闻言,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婿,他听沈麒说过一些,是个扶不上台面的,而且阿月嫁给他不到十年就去世了,仅这一点,沈老爷子就极为不待见秦建新。 爱女已逝世十几年,他也没必要见这个前女婿。 只是他到底是雪薇的亲生父亲,想必雪薇会很难过。 老爷子站了起来:“老于,安排车子,送我去一趟分局。” “爷爷,您还没吃饭呢。”沈麒连忙阻止,还给怀秦使了一记眼色。 何怀秦这会儿已经懵了。 死了,秦建新竟然死了。 肯定是秦雪薇干的。 他天天问秦雪薇要钱,开口就是几千块,秦雪薇能容他才怪了。 她可真狠啊,谁碍了她的路,她就能除掉谁。上辈子,这辈子都一个样。 可哪怕已经猜到了真相,何怀秦也不敢说,而且还隐隐担忧秦雪薇会因这事暴露,那他也完了,肯定会被赶出去的。 为什么爸娶的不是妈妈?这样他就是名正言顺的沈家外孙了,再也不用担心被扫地出门了。 沈麒见他傻愣愣的,以为他是被吓到了,只得看向父亲。 沈浩成虽不知他为何要阻止,但还是跟着劝道:“是啊,爸,您身体不好,医生说了,一日三餐要规律。您先吃饭,吃过饭我陪您去。” “我现在还有什么心情吃饭。”沈老爷子不顾儿子和孙子的阻拦,坚持现在就要去公安局,最后沈麒跟沈浩成没办法,只能安排车辆,他们也跟着去了。 眼看沈家三个人都走光了,饭桌上只剩了何彬、何芳和何怀秦三人。 何芳忍不住笑了:“哈哈哈,死的好,最后秦雪薇也跟着进去得了。” 何彬皱眉:“她要出了事,你也别想待在沈家了。” 何芳愣了下,眼底滑过深深的不舍,抓起筷子就开始飞快地吃这些美味佳肴。 见旁边的何怀秦没动,她还给何怀秦夹了一筷子肉:“吃啊,赶紧吃,现在吃一顿少一顿,也不知道还能吃几顿好的。这时候不吃,以后想吃都没机会了。” 何彬听不得这种丧气话,放下筷子,转身出了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3章 秦姝玉,你怎么也在这? 秦雪薇一踏进分局就看到了秦姝玉三人。 她眉心拧了拧,又是秦姝玉,怎么哪里都有她? “看什么看,进去!”女公安将秦雪薇推进了审讯室。 随后,张扬亲自审问她:“秦建新从广州回来的第二天上午去找你,你们当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秦雪薇本想否认的,但公安已经掌握了准确的时间,现在再否认,公安肯定不信的,反而会加深对她的怀疑。 秦雪薇垂下眼睑真假掺半:“他那天早上来找我,说要我把小姑子嫁给秦卫兵,我不同意,然后他说我没个姐姐样,很生气,扬言要跟我断绝关系,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然后就气冲冲地走了。” “是吗?那他为什么要问你要钱,开口就是两千,此前他也多次问你要过钱吧。”张扬犀利的眼神盯着她。 秦雪薇抿了抿唇,支支吾吾地说:“他……他以前跟我妈好过,我们老家都知道。我妈现在改嫁给了刘叔,他不乐意,觉得我妈背叛了他,一直找我妈的麻烦,还拿他跟我妈以前的私情说事,我怕他捅到刘叔面前,才一直被他要挟勒索。” 张扬眯起眼,这个秦雪薇很狡猾,连脱罪的理由都想好了。 不过他们还掌握了一项关键性的证据。 张扬招手,女公安放下笔,拿出一只塑料袋装的纤维,放到秦雪薇面前。 秦雪薇有些不明所以。 张扬道:“这是装秦建新尸体的麻袋,据化验,里面有一种纤维组织是广州特有的,海城根本没有。从你家里找到的装衣服的麻袋纤维组织跟这一模一样,秦雪薇,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秦雪薇脑子发懵,手脚冰凉,百密一疏,竟让公安抓到了这种破绽。 就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审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公安跑了进来,附在张扬耳边低声说:“张队,沈家老爷子来了,钱市长也来了,还有市政府侨办负责人许主任……张局长让您快点,他顶不了多长时间。” 张扬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摆了摆手,示意报信的公安出去。 * 沈老爷子坚持要来分局,沈麒劝不动,只得跟钱组长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希望如果秦雪薇没犯罪,能够早点放她出来,免得老爷子担心。 钱组长一听沈老爷子要亲自去分局,赶紧给侨办负责人许昌华打去了电话。 自改革开放后,海外华人有些回国投资建设祖国的不少,只是很多人担忧政策的不确定性,因此持观望态度。 沈家是第一批归国建设的华侨,投资金额数目大,很具有代表意义。他们家要是在海城出了什么事,肯定会影响后续的招商引资。 所以许昌华也赶紧来了,还给市里面反映了这一情况。 市委秘书长闻讯,也急忙赶来。 等沈老爷子下车时,已经有些人在等着他了。 看着这一幕,沈老爷子皱眉,摆手道:“钱组长,闵秘书长,许主任……你们怎么来了?哎,一点家事劳动你们实在是……你们回去吧,是家里的小辈牵涉进了一桩案子中,没什么大事,我也是不放心,因此过来一趟,不想惊动了大家。” “沈老哪里的话,咱们下班了也没事,正好住得近,顺路过来瞧瞧。”钱组长轻描淡写地说,一副就是散步路过的样子。 许昌华跟着点头:“是啊,老爷子,您里面请,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沈老爷子跟着进了分局,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如果雪薇只是过来配合调查,那他作为受害人的女儿,很快就可以出来跟他回家,钱组长他们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而且雪薇先出发,来分局怎么也有半个小时了,该问的应该也问得差不多了,怎么还不见她出来? 沈老爷子看向孙子。 沈麒没办法,这才小声说了实话:“爷爷,分局怀疑……秦建新的死,跟雪薇……有关。” 很简单的一句话,他却说得很艰难,边说还边留意老爷子的神情。 沈老爷子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身形晃了一下,随即两只干瘦的手又紧紧握住拐杖,用洪亮的声音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论什么人犯了法就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钱组长、闵秘书长、许主任……你们都回去吧。这是我的家事,无论什么结果,我们都能接受。” “您觉得您在这里,还有公平公正可言吗?”旁边一道突兀的女声冷冰冰的响起。 谁也没想到有人敢在这么多领导面前说这样的话,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只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秀丽女子讥诮地看着他们。 对上他们这么多人的视线,她仍旧不卑不亢地坐在那,连嘴角的嘲讽的弧度都没变过。 钱组长几人不禁皱眉,但还不等他们开口,旁边一个穿军装的高大身影往前一站,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可仅仅是这几秒的时间也足够沈麒认出说话的人了,他惊讶地问道:“秦姝玉,你怎么在这?”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4章 你是秦建新的女儿? 秦姝玉已经在大厅坐了好一会儿了。 自从秦卫兵说秦建新是去问秦雪薇要钱后失踪的,而且他还长期向秦雪薇索要钱财后,秦姝玉的心情就糟糕到了极点。 因为秦雪薇的嫌疑很大。 她真是疯了,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要知道,大部分人第一次杀鸡杀鱼都会犹豫犹豫,胆小些的始终下不了手,更何况是杀人呢。 秦雪薇的疯狂和狠毒超乎了秦姝玉的想象。 想必秦雪薇的处境也不大好,所以才敢做这种事。因为但凡过得好的人,都是很惜命,很珍惜自己的未来,不会为了秦建新那么个烂人把自己搭进去的。 杀人这样的事,开了头就没回头路了。 秦雪薇变得这么疯狂,秦姝玉跟她关系又一直不怎么好,这让秦姝玉很担心自己一家的安危。 外婆年纪大了,她又挺着个大肚子,身体不便,虽然有钟胜利他们跟着,可他们也不可能24小时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们祖孙。 秦雪薇终究是个隐患,不定时炸弹,只要她在外面秦姝玉就不放心。 所以秦姝玉是希望公安能够尽量找出证据,确定秦雪薇的罪行,将她绳之以法,这样自己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本来进展很顺利,可审讯才一半却突然杀入了他们这群陈咬金,而且一个个来头颇大,连陆越的战友,开河区公安分局局长张滔都出面迎接这些大人物。 一开始,秦姝玉也没将他们这群“大人物”跟秦雪薇联系到一块儿,毕竟秦雪薇什么底细她还不清楚吗?哪有本事结识这些人。 可谁知最不可能的事成为了现实,他们还真是为秦雪薇而来。 听到沈麒祖孙二人的对话,还有老人的那番慷慨陈词。 秦姝玉心里是又气又忿。活了两辈子,她不会那么天真,觉得这社会上就没有阴暗面和特权。 哪怕这位老人一开始没这样的心思,但当这么多领导陪同他一起踏进分局开始,公安们的办案就已经开始受到影响了。 因此一气之下,秦姝玉才站出来怼了那么一句。 怼完接受众多大人物眼神的洗礼,她也不后悔。 至于沈麒,从知道他是为秦雪薇而来开始,秦姝玉就不想搭理他了,所以对于他的话,秦姝玉索性装作没听见。 沈麒唱了独角戏,有些尴尬。 倒是旁边的沈老爷子有些意外,主动问道:“你认识对面那位女……同志?” 沈麒点头:“见过几次,一个挺不错的管理者,我曾想将她挖到公司,她没答应。” 能得自己眼高于顶的孙子挖角,想来这女同志是有几分本事的。 沈老爷子颔首,抬头看向秦姝玉二人,温和地说:“年轻人,你说得对,这事是我思量不周,给大家造成了误会,也给分局的同志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对不起。” 说完,他认真鞠了一躬。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这么大年纪的老人。 见他好好说话,秦姝玉的态度也软和了下来:“老先生,我刚才说话有些冲,不好意思。” 她道歉的是她说话的态度,而不是内容,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沈老爷子也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这年轻人性子挺倔的。 罢了,确实是自己做事不妥。 沈老爷子转身面对钱组长几人,温和却坚定地说:“钱组长、闵秘书长、许主任……今天的事有劳大家了,不过就像这位年轻人说的,咱们这些人在这已经给公安同志们办案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大家都请回吧。” 他也准备去外面的车上等消息。 钱组长几人对视一眼,笑了笑,正想开口。 市局的杨局长匆匆赶来,逢人就打招呼:“钱组长、闵秘书长,你们来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诶,阿越,你也在啊,有事怎么不来找叔?” 杨局长这么一喊,众人的目光又落到了秦姝玉两口子身上。 一开始,他们都没将陆越太当回事。 毕竟他看起来还很年轻,这个年龄在部队也顶多就是个中下层军官。而且他身上的军装还带着泥,又没佩戴肩章,估计也就是个普通的大头兵。 只是杨局长这态度,明显是他们看走了眼。 被杨局长点了名,陆越不可能再沉默。他主动说道:“就是一些小事,杨叔工作繁忙,就不用这些小事来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你尽管来找我。”杨局长拍着胸口豪气冲天的说道。 当着他们的面,杨局长都如此不避讳,显然这年轻军人身份也不简单。 钱组长眯了眯眼,开口问出了大家的心声:“杨局长,这位是……您还没给咱们介绍呢!” 杨局长一拍脑门:“哎哟,怪我,怪我,这是我老上级的大儿子,陆越。阿越,这位是市里面的……” 杨局长都一把年纪了,他的老上级,肯定是军中的大首长。 一些对海城军区熟的,根据陆越的姓氏,立即猜到了他的身份。 即便不熟的,就杨局长这态度,也明白对方不是能轻易得罪的人,哪怕大家不是一个系统的。 麻烦! 钱组长和闵秘书长脑海里不约而同地响起这个念头。 偏生旁边杨局还在旁若无人地跟陆越闲聊:“这就是你媳妇吧,真漂亮,郎才女貌啊,难怪那么多人给你小子介绍对象你都不乐意,原来是要自己找个漂亮的。” 陆越虚环着秦姝玉的肩,笑了笑,介绍:“这是我爱人秦姝玉,姝玉,这是杨局长,一个很好的长辈,你喊杨叔就是。” “杨叔。”秦姝玉落落大方地跟杨局长打招呼。 杨局长笑着点头。 寒暄过后,他总算记起了正事,问道:“阿越,这天都黑了,你们还在分局,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听到这话,沈麒立马看向秦姝玉。 他对秦姝玉的感观很复杂。从认识开始,秦姝玉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平民出身,有几分做生意天赋又勤奋踏实的女人。 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在他看来有些普通女人婆家竟如此不简单。 这反倒衬得高调的他像是哗众取宠的小丑。 果然,爷爷说得不错,大陆地大物博,人杰地灵,藏龙卧虎,不能小瞧了任何人。 不过他以前对秦姝玉也还好吧,没有冒犯过她,交往也还算愉快,她今晚看到他为什么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就在沈麒万分不解之时,张滔站出来给了他答案。 “杨局,弟……秦姝玉同志是受害人的女儿。” 杨局长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有些错愕,连忙道:“这样啊,小秦、阿越,节哀!案子水落石出了吗?” “还在侦办中。”陆越简单回答。 张滔在旁边听了咽不下这口气,他手底下的人加班加点办案,寻到了线索,刚把人叫过来问话,一群领导就过来施压了,如今逮着了机会,他怎么也要将这口气给出了。 于是他故意说:“就是那个秦雪薇,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来看,她的嫌疑很大。” 闻言,别人还没什么反应,沈麒彻底懵了,他不可置信地指着秦姝玉:“你……你是秦建新的女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5章 秦建新是我杀的 秦雪薇走后,汪萍在屋子里枯坐了一个多小时,又伤心又担忧。 虽然秦雪薇自私的行为伤到了她,可汪萍是那种很传统的母亲,怎么说女儿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哪舍得看着女儿去坐牢,甚至是吃花生米啊。 可要代替女儿去顶罪,汪萍又没这个勇气。毕竟,能生谁愿意去死呢? 她就这么坐在家里纠结了半天,连天黑了都没发现。 还是老刘回来,拉亮了电灯,看着家里的冷锅冷灶和不停抹眼泪的汪萍,叹道:“怎么啦?是不是秦雪薇又来找你了?” “没有。”汪萍揩了揩眼泪,别过头,连忙起身,“我去做饭,很快就好的。” 她做了两个快手菜,端上桌,却又因为心里装着事没什么胃口,吃饭也心不在焉的,半天才吞下去一口。 对她这种状况,老刘也习以为常了,两人到底是半路夫妻,比不得原配夫妻来得亲近,尤其是事关彼此儿女的事,更不好多说什么了,不然很容易吵起来。 只是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对汪萍,老刘是没什么意见的,勤快爱干净。 年轻夫妻老来伴,妻子死后,他将孩子们养大,现在就想回家有口热汤热饭,有个说话的贴心人,汪萍很符合他的要求,可惜有对不争气的儿女,她又放不下。 两口子沉默着吃饭,屋里很安静,只有筷子触碰碗筷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砸门声突兀地打破了屋里寂静。 汪萍吓了一跳,赶紧放下了碗筷,站起身:“我去看看是谁。” 她拉开门就看到何彬一脸急切地站在外面,看到她跟见了救星似的。 “妈,出事了,雪薇被公安带走了。”何彬压低声音说道。 汪萍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何彬赶紧扶着她的肩:“妈,你没事吧,妈……” 汪萍紧紧抓住门框,缓了几秒,那股眩晕劲儿总算是过去了。 站稳身形,她嚅动了两下唇,艰难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这么快?就不能多给她点时间考虑考虑吗? “半个多小时前。”何彬紧紧盯着她,“妈,如今只有你能救雪薇了。” 汪萍明白,女婿这也是在催她去给秦雪薇顶罪。 她伤心不已,问道:“是雪薇让你来的吗?” 何彬摇头:“不是,她被带走时很匆忙,没来得及跟我说上话。” 但两人毕竟是枕边人,朝夕相处好几年,何彬也是了解秦雪薇的。下午秦雪薇想让他顶罪,他不答应,秦雪薇后来就走了,听说还让厨房做了一些很昂贵的滋补品带着出门,直到傍晚才回来。 何彬猜测,应该是自己不答应她,秦雪薇就将主意打到了汪萍头上,毕竟汪萍是出了名的疼孩子,无论儿女。 汪萍听说不是女儿的主意,心里稍稍得到了一些安慰。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何彬说:“我知道了,我去跟老刘说一声。” 何彬见她同意,也是松了口气。虽然知道现在他们已经处于被拆穿的边缘,但不到最后一刻,何彬还想挣扎一下,毕竟出国手续已经在办了,只要能撑到出国那一天,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现在就只求秦雪薇能多坚持几天,坚持到怀秦做完手术。 * 沈麒这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点,秦姝玉觉得有些莫名,瞥了他一眼,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你怎么也是秦建新的女儿呢?对了,你也姓秦,你跟秦雪薇是姐妹?”沈麒感觉脑子里有点乱。 秦姝玉懒得理他。 这人是来调查户口的吗?她跟秦雪薇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向他报备,他不会以为拿姐妹情这种说辞就能让她不追究秦雪薇了吧? 拜托,这是刑事案件,她说了可不算。 沈麒见她不回答,还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不禁皱眉,那秦建新是背着姑姑在外面乱搞,还是姑姑去世后他马上就娶了新妇? 要是前者,那秦建新真是该死,要是后者,说不过去啊,因为秦雪薇跟秦姝玉可没相差十岁八岁,莫非他们是继姐妹? 就在沈麒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妇女红着眼眶冲了进来,大声喊道:“公安,公安同志,我来自首,是我,是我杀了秦建新,是我杀了秦建新啊……” 闻言,两个公安赶紧上前拦住她:“同志,请你安静,咱们去里面说。” 汪萍哪还顾得上这些,她不理会公安的劝阻,扯着嗓子一遍一遍大声重复:“是我杀了秦建新,真的是我,我是凶手,我自首……” 她是故意的。 雪薇已经被带到分局一个多小时了,肯定已经开始审讯了。 哪怕她来自首,公安也不一定会相信,可能还会继续审问雪薇。 她得给雪薇提个醒,让她镇定些,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6章 秦雪薇被释放 审讯室里,面对张队犀利的问题,秦雪薇有些招架不住,额头上汗水都渗出来了,两只手紧紧攥住裤子,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突然,外间传来汪萍模模糊糊的声音,虽听不太清楚,但“自首”两个字还是能够听见的。 这两个字对秦雪薇而言,无异于是天籁。 她大大松了口气,垂着头,再也不肯开口。 张队皱眉,掏出烟盒弹出一根烟点燃,然后将烟盒丢在桌子上,冷冷地看着秦雪薇:“秦雪薇,问你呢,回答!” 秦雪薇抿了抿唇:“公安同志,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我是真不知道秦建新怎么死的。我跟他无冤无仇的,他还是我的亲人,我没道理要害他啊!” 说到这里,秦雪薇往外看了一眼,眉梢眼角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公安同志,家里人还在等着我回去呢,我能走了吗?” 张队眯起锐利的眼睛盯着她,不开口。 秦雪薇耸了耸肩,坐在那也不说话。反正没证据,现在她妈站出来顶罪了,公安迟早得放了她。 审讯室内僵持不下,外面,汪萍已经被两个公安控制了起来。 她不肯走,哭着说:“我交代,我跟秦建新以前好过,后来分开了,改嫁了现在的丈夫。秦建新又跑来找我,想我跟他回去,我不乐意。我现在的丈夫是个厨子,工资高、福利好,对我也好。哪像秦建新,他就是个泼皮无赖,工作不好好干,整天游手好闲的,没钱就问我要。” “我不给,他就要挟我要去找我丈夫。我怕影响到我现在的家庭,只能省吃俭用抠点生活费出来给他,可他的胃口越来越大,开始还只是几块,十几块,后来竟问我要几十块。这次他说要回宁安,以后再也不来找我了,但前提是我得给他两千块钱。” “公安同志,我哪拿得出这么多钱来啊。我跪下来求他,说每个月给他十块钱,他都不答应,就咬死了要两千,我……我一气之下就在他河水的杯子里的下了老鼠药。下完药我就后悔了,本想将药水倒了,哪晓得转身的功夫他竟然把这水给喝了。” “看见他口吐白沫倒在那没了呼吸,我,我当时吓死了,不敢告诉任何人,就找了个麻袋将他的尸体装进去,藏了起来,等天黑了才拖到河边,丢进了河里。” “公安同志,我错了,我后悔了,我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公安同志,我自首了,能不能从轻处置啊……” 公安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将她带走。 大厅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钱组长笑呵呵地说:“误会,都是误会一场,真凶另有其人,老爷子您也可以放心了。” 沈老爷子提起的心确实放了下来,笑着点头:“劳烦大家了,大家请回吧,我们一家人在这等公安的消息就行了。” 钱组长几人见没什么大事了,纷纷告辞。 转瞬间,大厅里就空了一半。 杨局看着陆越道:“既然真凶已经投案自首,你们也可以放心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谢谢杨叔,我们还有点事,就不劳烦您了。”陆越看了一眼秦姝玉难看的脸色,婉拒。 杨局长点点头,没强求,只说让他们有空去家里做客,然后就走了。 这下大厅里只剩沈家人和秦姝玉夫妻俩。 秦姝玉的脸色很难看,她不相信是汪萍做的。 汪萍这人虽然小心思多,疼爱儿女,但同时胆子也挺小的。她记得以前家里过年杀鸡她都不敢,总是让大伯或是秦建新动手。 这两个男人不在家,她把鸡拴在院子里也要等到他们回来杀,绝不会亲自动手。 一个人连鸡都不敢杀,你让她去杀人,可能吗? 秦姝玉觉得以汪萍溺爱儿女的性格,只怕是在给秦雪薇顶罪。 但她没有证据,汪萍还将作案动机、过程乃至是抛尸都说得清清楚楚,自己更是没质疑的余地。 可要秦姝玉就这么放弃,留一个隐患在身边,她又很不甘心。 作为夫妻,陆越理解她的担忧,轻轻拍了拍手:“我们回去吧,外婆在家该等急了。” 秦姝玉点点头,正要开口,抬头对上沈麒探究的目光。 狐疑在秦姝玉脑海中滋生,秦雪薇怎么会跟沈麒搭上关系?难道她是用美色迷惑了沈麒? 这也不是不可能,秦雪薇对男人向来有一套。 只是连他们家的老爷子都惊动了,还亲自跑过来捞人,秦雪薇这也未免太会讨人欢心了啊。 既然有这么好的日子,她为什么要对秦建新动手? 秦姝玉想不通,索性不想了,直接问道:“你们跟秦雪薇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这么帮她?” 听出她语气里的排斥和敌意,沈麒有些不舒服,正要开口,背后就传来了秦雪薇娇滴滴的声音:“阿麒哥……” 紧接着秦雪薇就挽上了他的胳膊,娇滴滴地说:“谢谢你,还有爷爷来接我回家,你们对我真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7章 沈麒意识到被秦雪薇骗了 她这番做派,无疑是证实了秦姝玉心里的猜测。 秦姝玉瞥了沈麒一眼,心道,这人什么眼光,连有夫之妇也勾搭。 在心里大大地给沈麒打了个叉后,秦姝玉不愿搭理他们,拉着陆越就要走,却被沈麒叫住:“秦姝玉等下。” 秦姝玉回头看他:“有事吗?” 沈麒说:“你既然是雪薇的妹妹,那也是我的妹妹,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没有误会!”秦姝玉利落地打断了他。 一直没作声的沈老爷子端详着秦姝玉有些暴躁的样子,笑了笑:“小同志,抱歉,是我老头子考虑不周,我这孙子有时候说话也有些急,有不中听的地方,您别放在心上,我让他给你赔不是。” 秦姝玉一向是别人让她三分,她也敬对方三分。 沈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了,态度一直这么好,哪怕心里不喜秦雪薇,觉得他们眼瞎,秦姝玉也不好对他摆脸色,摆手道:“没有的事,是我心情不好,老先生您别往心里去。” “好,听说你也是做买卖的,做什么?”沈老爷子顺口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看这小同志越顺眼,就想跟她多聊几句。 秦姝玉简单说了一下:“做点小买卖,打算开两个小超市。” “超市,不错啊,准备卖什么,货源弄好了吗?”老爷子又问。 这可是她的商业机密,哪怕眼前的老人再慈祥,可也到底是外人,秦姝玉不可能和盘托出,她故意说少了一半:“弄了三分之一左右吧,还在筹备中。” 沈老爷子点头:“都是你一个人在弄吗?” “还请了几个人。”秦姝玉含糊不清地说。 沈老爷子赞同:“是要请人,你这没几个月就要生了吧,身体要紧。你既然是雪薇的妹妹,那也是我们家的亲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找沈麒,不用客气。” 听到这话,秦姝玉还没什么反应,秦雪薇却急了。 沈老爷子跟沈麒也不知被秦姝玉灌了什么迷魂汤,她才一会儿不在的功夫,他们都向着她。 不行,不能让他们再这么接触,不然迟早会被发现的。 想到这里,秦雪薇心生一计,突地捂住胸口,剧烈咳嗽了几声,腰往下弯,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这一招果然有效,沈老爷子的注意力马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雪薇,雪薇,你哪里不舒服……司机,快,去医院,快点……” 沈麒赶紧扶着秦雪薇往停车的方向走去,也顾不得跟秦姝玉说再见。 几人匆忙上了车,司机又将给老爷子准备的温水壶打开,倒了一杯参茶给秦雪薇喝。 秦雪薇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还故意装作喘粗气的样子。 沈老爷子连忙吩咐司机:“开稳一点,去医院。” 司机加重踩油门的力度。 秦雪薇垂着头,喝完了杯里的参茶,扬起雪白的小脸说:“外公,我没事了,不用去医院,就是刚才在审讯室里,那些公安好凶,我有点害怕,没事的,咱们回家吧。” 去医院一检查,她岂不是得露馅,毕竟她身体可是好着呢。 沈老爷子有些不放心:“真的没事?” “真没事,外公,您就相信我吧。再说这个点,也只有值班医生了,专科医生早下班了。这样,要是我明天还不舒服,我一定去医院。听说外公为了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咱们先回家吃点东西吧。”秦雪薇抱住沈老爷子的胳膊晃了晃。 沈老爷子拗不过她,叮嘱道:“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跟外公说。” “嗯嗯,我都听外公的。”秦雪薇乖巧地应道。 沈老爷子见她脸色恢复了一些红润,松了口气,安下心来,坐直身体。 就在此时,一辆自行车跟他们擦肩而过。 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沈老爷子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惊得两只手颤抖,大喊道:“停下,停下……” 司机猛地刹车,几人因为惯性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斜。 沈麒吓了一跳,连忙回身望向沈老爷子:“爷爷,怎么啦?” “云清……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奶奶了。”沈老爷子喃喃,眼睛追着车后,看向夜色中越去越远的自行车。 沈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昏暗,只有一辆自行车晃悠悠地远去。 “爷爷,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奶奶她……” 她已经不在了呀。 沈老爷子知道孙子的言下之意,可刚才那张脸太像了,也就是多了些皱纹和白发。 “掉头!”沈老爷子当机立断,吩咐司机。 旁边的秦雪薇听到这话,肝胆俱裂。她小心翼翼掩藏了这么久的真相,就要在这一刻暴露吗? 不,绝不行! “啊……”她背弓得像一只煮熟的虾子,手按住胸口,面部表情扭曲,嘴里发出细碎的痛苦呻吟。 这声音引起了两个男人的注意。 沈老爷子转回头,担忧地盯着秦雪薇:“又开始痛了吗?去医院,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有些为难:“那,沈老,还掉头吗?” 沈老爷子犹豫一瞬,示意孙子:“沈麒,你下去,追到那辆自行车,问清楚那位老人的地址和姓名。” 啊? 沈麒傻眼了,让他下车大晚上的用两条腿去追一辆自行车,老爷子想什么呢?只是长得像而已,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 “快点,下车!”沈老爷子急切地催促道。 沈麒没辙,只得下了车,看着汽车飞驰离开,而他,只能苦逼地往回跑,老爷子让他两条腿追两个轮子的车,也不算太离谱。 * 沈麒几人走后,秦姝玉跟陆越也找到了自己的车子,准备回家。 只是车子刚开出分局就看到钟胜利骑着自行车找过来。 陆越连忙停下车子跟他打招呼:“你……外婆,您怎么来啦?” 马云清从自行车上下来,埋怨地看着秦姝玉:“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诉我,要不是你们迟迟不回,我坚持要报公安找人,小钟还不肯跟我说实话。” 秦姝玉下车,扶着外婆坐上了后座,解释道:“我这不是怕影响了您的心情吗?您放心,他的后事我已经操办好了,过两天再给他买个墓地安葬也就尽了我的本分了。” 马云清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人死如灯灭,过去那些是是非非也没必要再理,她只是担心孙女,如今见孙女没受影响,她也就放心了。 另一边,陆越递了支烟给钟胜利:“麻烦你送外婆过来,车子放不下自行车,你得自己骑回去了。” 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尺寸很大,又高,后备箱根本塞不下。 钟胜利接过烟,点燃,塞进嘴里,笑了笑说:“我骑回去就好,往这边走回店里还可以抄近路。外婆,明天见。” 摆摆手,钟胜利骑着自行车走了。 陆越也坐回了车里,重新启动车子,刚要开就看到沈麒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陆越本不想搭理他的,但马云清看到了他,立即笑呵呵地说:“小沈,小沈,你这是去哪儿啊?” 沈麒看到坐在秦姝玉旁边的马云清,愣了一下,然后往街道上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见不着。 自行车并不快,尤其还带个老人,他没道理追不上。 秦姝玉又正好是秦建新的女儿,还有出现在这跟她关系亲密的老太太……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在沈麒的脑海中。 他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可能被人给骗了。 沈麒紧紧盯着马云清,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竟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 张了张嘴,沈麒再次确认道:“老人家,是您啊。我回来找个人,你们刚才看到有人过去吗?” “没有。”马云清摇头,“天气冷了,天黑很多人都不出门了,刚才我过来的时候,路上就没看到几个人。小沈啊,你去哪儿,我们送你一程吧。” 听到这话,沈麒心里又肯定了几分。 他故意以退为进:“老人家,这会不会不太方便了?” 马云清笑着说:“怎么会呢?上车吧。” 然后她又跟秦姝玉和陆越解释:“姝玉,这就是上次帮我的那个好心人,后来还在咱们店里定做了好几套衣服呢。小沈,衣服你什么时候来拿啊?” “过几天吧。”沈麒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看了老太太好几眼,直到陆越问他去哪儿,他才反应过来,“三医院。” 到底是不是,去了医院,见了老爷子,不就一清二楚了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8章 阔别三十年,夫妻重逢 汽车驶入医院,秦雪薇的心开始打鼓,怕被医生看出什么来。 好在急诊的医生很谨慎,给她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后也没有妄下定论:“目前,单凭肉眼和听诊器查不出异常,心脏方面的疾病很复杂,你们留院观察一晚,明天上午再做个详细的检查吧。” 他也不是心脏方面的专科医生,听闻病人在半小时内连续两次心脏不舒服,而且孩子还有心脏病,医生也怕出问题。 沈老爷子眉头紧锁,谢过了医生,吩咐司机去办住院手续。 秦雪薇稍微放松,脸上故意露出一副抱歉的表情:“对不起,外公让您担心了,还耽误了您……不过外公,那个阿婆再像也不外婆,外婆在老家一直没改嫁,她应该是在等您。不过这都过去几十年了,您要是再想找个人陪……” “胡说什么呢,外公都这把年纪了。我……就是觉得她像你外婆,估计是光线不好,我看错了。”沈老爷子打断了她,他年轻那会儿都没想找个伴儿,现在半截身体都要入土了,还找老伴,这不惹人笑话。 至于刚才那老太太,可能是真的很像云清吧。 情绪下去后,沈老爷子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当时的行为有些太唐突了。 察觉到老爷子歇了找人的念头,秦雪薇如释重负,如今只希望沈麒别找到人,那就没问题了。 秦雪薇不想老爷子纠结这一茬,笑着岔开话题:“外公还年轻着呢,您要陪我,还要看着怀秦长大。对了,咱们都不在,怀秦会不会害怕?外公,一会儿您先回去吧,我在医院没事的。” 沈老爷子年纪大了,在医院陪夜这种事肯定干不了。而且他是老一辈的人,思想传统,讲究儿大避母,女大避父,哪怕是有血缘的外孙女,他也很注意分寸,比如找秦雪薇,都是在外面敲门,站在门口说话,不会轻易踏入孙女的房间。 他一个老头子在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在医院照顾孙女一夜,在他看来很不合适。 “好,晚点让小王送庆嫂过来照顾你。” 秦雪薇微笑点头:“好,很晚了,外公,您回去吧。” 沈老爷子见她现在确实没什么不舒服的:“好,我让庆嫂给你收拾几身换洗的衣服过来。” “嗯,外公,您路上小心。”秦雪薇见到司机小王过来,又不放心地样子喊道,“王哥,你送外公回去路上车子开得慢一些。” 小王连忙点头答应。 * 另一边,上车没多久,秦姝玉就察觉到了沈麒的不对劲。 这人不知怎么回事,总是从后视镜里悄悄地打量他们祖孙,可一旦对上秦姝玉的视线他又飞快地挪开了。 要不是他帮过外婆,秦姝玉真想赶他下去了。 在沈麒第11次偷瞄她的时候,秦姝玉憋不住了,直接问道:“沈先生,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你为什么偷偷摸摸看我?” 没料到秦姝玉这么直接。 沈麒一时有些语塞,他将拳头抵在唇上,咳了一声:“那个,姝玉,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叫我沈先生未免太见外了。我比你虚长几岁,你要不嫌弃,可以叫我沈麒哥!” 秦姝玉立即想到秦雪薇在分局那声“阿麒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她搓了搓手臂,假笑了一下:“这怎么使得,不合适。” 沈麒苦笑,他现在都这么不受待见,要是真搞错了,一会儿真相大白只怕更不受秦姝玉待见。 这是不是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深吸一口气,沈麒还想再确认一下,又问:“你们在海外有亲戚吗?” “没有。”这次回答的马云清,她的声音异常的坚定,而且速度特别快,抢在秦姝玉前开口。 秦姝玉就没再说话,只觉得沈麒聒噪,问东问西的,跟查户口似的。 沈麒侧头看着马云清紧抿的唇,坚定的神情,怔忪片刻,收回目光,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 哎,这一天天的都什么事,希望于叔能够早点调查清楚。 一路无话,汽车开到三医院门口,陆越利落地停了车,侧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沈麒。 沈麒明白,对方是在赶他下车。 他推开车门,犹豫片刻,还是不死心,对马云清道:“阿婆,您能不能下车,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有什么就直说,外婆的事没什么是我不能听的。”秦姝玉戒备地盯着他。 这人今天真是太怪了,被她怼了好几回都不还口,态度还这么好。 马云清看着沈麒尴尬的样子,轻轻拍了拍秦姝玉的手:“没事的,小沈帮过我,是好人,他肯定是有正事找我。” 说着推开了车门。 沈麒又是羞愧又是感动,连忙上前扶着她:“阿婆,您能跟我去一趟医院吗?” “不行,沈麒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带我外婆去医院?”秦姝玉皱眉,赶紧下车,拦在他面前。 陆越也走了过来,站在她旁边,不悦地看着他。 事情没确定,一切都只是他的怀疑,沈麒也不好直说,不然弄错就尴尬了。 他正不知道怎么说时,眼睛忽然瞄到老爷子拄着拐杖在小王的陪同下从医院里走出来。 沈麒连忙喊道:“爷爷!” 沈老爷子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听到声音,他抬起头,隔着弥漫着浅雾的灯光,看到了一张比记忆中瘦很多,还多了很多皱纹的脸。 “云清……”沈老爷子紧紧握住拐杖,用力眨了眨眼,两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9章 道歉?那就将秦雪薇送进精神病院吧 马云清听到这个阔别了三十多年的称呼,看到了那张午夜梦回朝思暮想的脸,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却因为太过激动,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十几秒,还是疑惑的秦姝玉打破了沉默。 “外婆,您……怎么啦?”看到马云清突然哭了,她连忙掏出手帕,一边给马云清擦眼泪,一边狐疑地看着站在台阶上的沈老爷子,低声问,“那人您认识?” 马云清这个素来讲究的老太太,此刻什么都顾不得,抬起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泣不成声地说:“那,那是你外公,他,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秦姝玉傻眼了。 就在她怔愣的片刻,回过神的沈老爷子已经拄着拐杖疾步朝这边走来。 马云清也飞快地跑了过去。 两人在半路相遇,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无声地流泪。 秦姝玉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一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她活了两辈子,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另外的亲人,这突然冒出来,而且跟秦雪薇关系还匪浅,这…… “爷爷一直盼着回大陆找奶奶和小姑,老天保佑,让他老人家圆了这份心愿。咱们去旁边说话吧,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的疑问。”沈麒声音暗哑地对秦姝玉说。 秦姝玉抿了抿唇,又看了眼外婆,见外婆还盯着沈老爷子看,便点点头,跟着沈麒走到几十米外,然后直接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麒搓了一下脸,额上的碎发也被他弄得乱糟糟的,看起来有些暴躁,再也没秦姝玉第一次见他时那副贵公子的模样。 他苦笑着说:“抱歉,是我弄错了。姝玉,我是你大表哥,我被秦雪薇给骗了,把她认成了你。” 秦姝玉无语:“这也能认错?” 太好笑了吧,她跟秦雪薇哪里像了? 沈麒也知道,这件事自己责任最大,是因为他不够上心,见秦雪薇拿出证据,他就信了。 最初也就算了,毕竟秦雪薇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户口本照片都拿出来了,他上当受骗也还算说得过去。 但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尤其是秦雪薇跟秦建新的官司,还有上次秦建新到公司来找秦雪薇时的态度,明显不是正常的父女,但凡他多上点心,事后让人查一查,也不会被秦雪薇蒙骗这么久。 他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当初她手上那个玉镯子,我在家里的老照片上看到过,所以才会认错人,后来她又拿出秦家的户口本,上面写着她跟秦建新是父女关系,秦建新手里有跟姑姑的结婚证,还有老照片……” 秦姝玉听得叹为观止,秦雪薇他们可真能搞,连户口本都改了,这么多心眼用到正途上,怎么会吃不起饭? 看秦姝玉脸色难看,沈麒有些心虚,小声问:“那个……姝玉,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秦姝玉没有开口。 就沈麒讲的这些,换个人恐怕也会上当,毕竟是有心算无心,没有防备的人怎么干得过有备而来的骗子。所以沈麒被骗,似乎也情有可原。 要只有这辈子,秦姝玉就原谅他了,反正秦雪薇还没冒用她的身份多久,外婆也跟外公团聚了,结果是好的,有些过程就不要计较了,人生嘛,懒得糊涂。 可还有上辈子。 以前秦姝玉没念过大学,八十年代信息传播也不发达,一个大专生在小城市那也很厉害了。 所以她对秦雪薇大学毕业后能够出国留学,虽然羡慕,却也只觉得那是她的本事,没有多想过。 可这辈子秦姝玉自己上了大学,接触的世界更大了,了解更多,才知道这时候想要出国有多难。别说专科生了,就他们学校,出国的名额都要抢破头,一个年级也没几个。 至于自费出国,那没个几万块想都不要想。 秦雪薇自然是拿不出这笔钱的,她当初读的专科学校也抢不到公费出国的名额,所以只有一个解释,她上辈子也第二次冒名顶替了她的身份,利用沈家做跳板,顺利出国,一生荣华。 而秦姝玉和外婆,一个早早死去,一个给人做牛做马养儿子,呕心沥血,含恨而终。 这一切都是因为沈麒的不仔细,不上心所致。 人的感情也是需要培养的,沈麒回大陆前没见过外婆,没见过她和她妈妈,所以对她们没有太深的感情,不够上心,秦姝玉能理解。 但他既然不上心,不够在意,那又何必要找呢? 他还不如不找。 不找也就没秦雪薇出国的事,不出国秦雪薇毕业大概率也会分回宁安,朝夕相处,也许她也不会被瞒那么久,以至于将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 秦姝玉知道自己的这些假设有些牵强附会,但她就是过不去心里的这道坎。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亲人认了她的仇人做外孙女、表妹,享受本该属于她的一切,亲情、优渥的生活,她心里就恨。 他们认错成一个陌生的女孩,秦姝玉心里都不会有这么深切的恨意和不甘,为什么偏偏是秦雪薇。 “姝玉,姝玉……”陆越一直留意着她的情况,见她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晃动快站不稳,赶紧扶着她的胳膊,“你哪里不舒服?咱们去看看医生。” 秦姝玉摇头:“我没事,真的。” 她只是被太过残酷的真相给气着了。 陆越还是不放心,扶着她:“咱们先回车上坐一会儿,喝点水。” 秦姝玉摸了摸凸起的小腹,想到孩子,点了点头:“嗯。” 陆越扶着她回去,沈麒紧跟在后面,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秦姝玉这会儿正在生他的气。 他眼巴巴地跟到车前,本以为秦姝玉不会理他了,谁知坐进去后,秦姝玉并没有关上车门,而是看向他:“你们在给秦雪薇办出国手续了吧?” “你怎么知道?”沈麒诧异,然后立即表态,“现在真相大白,我们肯定不可能再送她出国了,这个事我回去就叫停。” 单这还不够。 秦雪薇一再地窃取她的人生,秦姝玉就是再好的性子也被激起了火气。 她冷冷地看着沈麒说:“你知道今天在分局嚷着杀了秦建新的妇女是谁吗?” 沈麒并不傻,之所以能被秦雪薇骗这么久,归根到底还是不够上心,如今真相已明,秦雪薇前脚被带去分局,那妇女后脚就来自首,帮秦雪薇脱罪,非血亲谁能做到这点呢? “那是她母亲吧。” 秦姝玉点头:“没错,她母亲是我大伯的前妻,我们一起生活了18年,她很胆小,连鸡都不敢杀,就为了那么点可笑的理由杀秦建新,你觉得可能吗?” 沈麒想起秦建新从广州回来,像个叫花子一样来找秦雪薇的样子,心里有了猜测:“秦建新拿户口的事讹诈秦雪薇!” 这就说得通,他为什么敢狮子大开口要两千了。汪萍哪拿得出两千啊,只有沈家人才拿得出两千块。 所以秦建新真正威胁的对象是秦雪薇,汪萍在撒谎。 “我明天会去分局向公安反映这个情况。” 秦姝玉摇头:“没用的,汪萍很护犊子,而且她大概率是知情者,甚至帮凶,她坚持认罪,又能说出完整的作案过程和细节,作为母亲,她在秦雪薇家里见秦建新也说得过去。没有其他证据,很难治秦雪薇的罪。” 但秦雪薇这样的疯子在外面一天,她都不安心。 “我会派人盯着她,不让她好过。”沈麒眼神晦暗,没有人能在欺骗了沈家人后还全身而退,他要秦雪薇在海城没法立足。 秦姝玉哼笑了一声:“不用那么麻烦。你不是觉得对不起吗?那你将秦雪薇送进精神病院就抵消了!” 这种疯子就应该关进去,省得出来祸害他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0章 秦雪薇美梦破碎 秦姝玉这辈子身体一直很好,只是刚才情绪有点激动导致身体有些不舒服,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她透过车窗,看到橘色的灯光下,外婆和外公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聊着聊着,外婆的眼泪就滚了下来,外公连忙去掏口袋,似乎是没找到手帕,他扯着袖子手忙脚乱地去给外婆擦眼泪。 很滑稽的一幕,却又很温馨。 秦姝玉这时候才有点真实感。 除了外婆,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亲人,她还有外公,有舅舅,有表哥他们。 要说不开心是假的,但不知是有上辈子的经历还是这辈子从未与这些亲人相处过,没有那么深的感情,秦姝玉心里更多的是为外婆开心,因为外婆找到了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她的孙子们。 对秦姝玉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想,上辈子外婆至死都没提过这些,怕是被那十年吓怕了,不敢提有海外关系,怕影响她,怕她可能会遭到清算,这辈子也一样。 但外婆心里肯定是惦记着远在天边的丈夫和孩子,午夜梦回,肯定也曾期盼过能够有重逢团聚的那一天。只是残酷的生活,让她已经不敢再抱希望了。 没想到命运垂青,在外婆的晚年还能实现她这个隐秘的心愿。 秦姝玉抬头望着天上皎洁的月光,心想,真好啊。 她摸了摸小腹,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绪的波动,突然动了一下,肚子上鼓起一个包,秦姝玉轻轻摸了摸,在心里默默跟孩子打了个招呼,那鼓起的小包渐渐又消了下去。 一切恢复了平静,一切都是那么的好,如果秦雪薇不出现的话。 “外公,你的手套忘了拿,你……你们……” 秦雪薇根本没病,在病房里待得百无聊赖,忽然看到椅子上遗留了一副黑色的手套。她想起是沈老爷子的,连忙抓着送了出来,没想到却在医院门口看到了她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听到她的声音,反应最快的就是沈麒。 他将手里抽到一半的烟摁在旁边的石墩上,然后大步跑到医院门口,挡在老两口面前,眼神防备地看着秦雪薇。 自从知道了秦建新可能是秦雪薇杀死的,他就不敢对这个女人掉以轻心了。 秦姝玉见状也连忙推开车门下车。 陆越扶着她,安慰道:“别担心,她手里没武器。” 秦姝玉点点头,但还是加快了脚步,两人快速走过去,扶起正要起身的外婆和外公。 秦雪薇看到秦姝玉也在,顿时明白大势已去。 她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雪白,身子晃了晃,摇摇欲坠:“你……” 为什么?为什么? 她明明已经尽了全力,为什么最后还是便宜了秦姝玉? 为什么秦姝玉什么都不做,好事就掉她头上了?自己费尽心思,最后甚至搭上了母亲,却还是白忙活一场? 就只差这么一步了,只要再等几天,她就可以出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了,为什么连这几天的时间都不给她? 浓浓的不甘涌上秦雪薇的心间,她不死心地看向沈老爷子,眼神哀切:“外公……” 沈老爷子刚才已经从马云清口中得知了自己真正的外孙女是谁,如今对秦雪薇只剩下了被人愚弄的厌恶:“闭嘴,我不是你外公,你跟我们沈家没任何关系!” “外公,这些日子都是我陪着你啊?她秦姝玉有什么好的,她绝情寡义,连自己的亲爹都不认,连自己的奶奶都不管,凭什么,什么都是她的?只要她一出现,你们都向着她?”秦雪薇喊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怨恨。 沈麒看不惯她这副受害者的姿态:“因为这些本来就是她的。而你才是窃取他人身份的小偷,是你欠姝玉的,而不是她对不起你。” 沈老爷子也很生气,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找到妻女,却差点被个冒牌货害得跟发妻外孙女失之交臂,遗憾一辈子。 他正想开口,马云清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激动,然后温和地对秦雪薇道:“我跟姝玉,还有她妈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比谁都清楚。雪薇,你只看到了我们今天亲人重逢,苦尽甘来,却不想当年我们因这身份遭了多少的罪,就连你奶奶也瞧不起阿月和姝玉,她们母女在你们秦家都要低人一等。你跟姝玉怎么说也是堂姐妹,你也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好自为之吧。” “外婆,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她就是疯子,以后不要理她。”秦姝玉扶着马云清,示意她别搭理秦雪薇。 秦雪薇要能听得进去这些,就不会是这样了。 她两辈子都想不劳而获,所以才会一再窃取秦姝玉的东西,这种人是不可能悔改的。 秦雪薇果然没听进去秦姝玉的话,反而觉得这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讽:“秦姝玉,你也就命比我好,嫁了个能干的男人,还找到了资本家的外祖父,不然你有什么?你少在这里装,看我这么惨,你心里很得意吧。” 秦姝玉抬头冷冷地看着她:“这句话你说对了,看你这么惨,我确实很得意。但你的惨,都是你自己一手导致的,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欠你,相反,是你欠我们!” 沈麒适时接话:“秦雪薇,以前我为你花钱,都是因为被你欺骗,以为你是我表妹才给的。明天我会让律师去法院提交相关诉讼,讨要这笔钱!” 沈家的钱也不是那么好花的! 撂下这话,沈麒扶着老爷子:“爷爷……奶奶,很晚了,咱们回家吧。” 几人再也没看秦雪薇,转身就走。 留下秦雪薇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没了,荣华富贵,出国改命,她筹划这么久的好生活,都没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1章 何彬一家连夜被赶出沈家 到了车子边,大家就回哪个家发生了分歧。 沈老爷子跟马云清事隔三十多年,总算是夫妻重逢,自是不想分开,更何况沈家园子里还有沈浩成在,老太太也想见见大儿子。 所以沈老爷子的意思是,今晚大家一起回沈家,正好见见,说说话。 他有很多话想对老妻说,也想跟这个今天才第一天见面的外孙女聊聊。 秦姝玉对马云清去沈家没意见,只是她跟陆越都是成年人了,去别人家,哪怕这个别人是自己的外公,可也是第一天才见的人,她不习惯。 谁家都不如自己家住着舒服自在。 她不是对沈家人有意见,只是她的性格已经成型了,没法一下子接受自己突然多出来这么多的“亲人”。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她想回自己家好好休息,消化消化这一切。 见状,马云清说:“我跟姝玉回去吧,咱们明天再一起吃个饭。” “那我也跟你们一起走,阿麒,你跟小王回去。”沈老爷子立即道。 沈麒…… 不是,怎么就撇下他一个人了。 这怎么行! 秦姝玉不愿两个老人跟着她奔波,连忙改口:“天太晚了,沈先生,咱们今晚就打扰了。外婆,咱们还是去沈家吧。” 外婆肯定是想去见儿子的。 沈麒忙不迭地拉开车门,笑得很是殷勤:“对,上车上车,家里空房间多着呢,走。” 但却没人买账,秦姝玉跟着陆越回到了自家车上。 沈老爷子拽着马云清:“咱们跟姝玉走。” 这小子,还没给他算弄错人的账呢! 秦姝玉见他们过来,连忙帮他们拉开车门,等二老上车坐好,她才关上车门,坐到副驾驶上。 汽车发动,马云清给沈老爷子介绍:“刚才光顾着说话了,还没给你介绍,这是姝玉的丈夫——陆越。阿越是个好孩子,对我,对姝玉都很好。” 陆越一边开车,一边郑重跟沈老爷子打招呼:“外公,您好。” “好,好,好……你们这都有孩子了,你们结婚外公也没送什么给你们,姝玉,阿越,你们喜欢什么?”沈老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姝玉跟陆越对视一眼,其实他们什么都不缺,想要什么他们现在也买得起。 可要是什么都不要,老爷子肯定是不安心的。 秦姝玉想了想说:“过完年我就要生孩子了,但我还在上班,以后肯定没办法在家天天带孩子,听说国外有专门给小孩吃的奶粉,外公能帮忙买一些吗?” 这对沈老爷子来说那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 他连忙道:“好,外公一会儿回去就让你二舅买几箱寄过来。你们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 秦姝玉摇头:“谢谢外公,没有了。” 沈老爷子有些失落,好不容易找到外孙女,可她已经长大,不需要了。他想起了分别那年还不到十岁的爱女,眼眶不禁湿润,他不仅错过了女儿的成长,还缺席了孙女的出生成长甚至是嫁人。 岁月无情,有些遗憾注定这辈子都会是遗憾。 马云清拍了拍沈老爷子的手安慰他:“已经很好了。” 丈夫的遗憾又何尝不是她的遗憾,她也缺席了两个儿子的成家立业,也无法看到孙子们呱呱坠地,一点点从个尺余长的婴儿长成如今的高大青年。 “是啊,今生咱们还能再见,很好了,很好了……”沈老爷子不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秦姝玉在前面听得很是心酸。 外婆这一生真是太苦了,好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半个多小时后,汽车驶入沈家。 听到汽车的声音,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何彬、何芳、何怀秦三人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往常这个点,他们早就休息了。 今天之所以候在客厅,就是在等消息。 想来,秦雪薇和沈老爷子他们应该是回来了。 三人连忙走了出去,却看到一前一后两辆车子驶入院子。 前面一辆刚停稳,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打开了,只见沈麒飞快地下了车,跑到后面那辆车的后座旁,拉开了车门,手还挡在车顶的方向,像是怕里面的人下车时不小心撞到车顶。 很快,拄着拐杖的沈老爷子下了车。 何彬三人也赶到了,他们没留意到开车的是陆越,注意力全到后座去了:“外公,雪薇没事吧?” 何怀秦也跟着乖巧地说:“太外公,我妈呢?” 沈老爷子皱眉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而是伸手去牵老伴:“小心点,天黑。” “没事,我眼睛好着呢,看得见。”马云清嗔了他一眼,还是扶着他的手小心地下了车。 看到满头白发的马云清出现在这,何彬如遭雷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暴露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门被打开,陆越跟秦姝玉一起下了车,走到两位老人旁边,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何彬连忙喊道:“表哥……” 陆越闻声回头,淡淡地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了!” 何彬没法反驳,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倒是沈老爷子和沈麒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两对夫妻都是亲戚关系。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陆越。 陆越没有生气,只是说:“从你母亲死后,我们最后一丝牵绊也没了。何彬,好自为之吧!” 何彬的脸变成了猪肝色,难堪极了,可事关儿子的病,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大哥……沈总,那怀秦出国治病的事?” “何彬,你觉得我长得像冤大头吗?”沈麒没好气地问。 都知道被骗了,他还给对方的儿子治病,那得多圣母啊? 何彬连忙哀求道:“表哥,姝玉,沈总,你们这么有钱,就帮帮怀秦吧,孩子是无辜的,他这么小就生了病,求求你们了,表哥、姝玉,他们也是你们的侄子啊!” 孩子确实可怜,但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秦姝玉看了眼睛蓄满泪水,可怜巴巴的何怀秦一眼,内心毫无波动,这就是个白眼狼,沈麒要是敢松口她不介意当场怼他一顿。 好在沈麒也不是个糊涂人,压根儿不接受何彬的道德绑架,立即招来佣人:“庆嫂,带人将他们赶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沈总,现在这么晚了,你让我们上哪儿去?求你让我们再待一晚吧,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走。”何彬连忙说道。 这里距他们的出租房有十来里,天这么黑,公交车也早已经停运,黑灯瞎火的,还带着何怀秦,怎么回去啊。 “那是你们的事。”沈麒面无表情,还叮嘱庆嫂,“看着他们收拾,凡是这家里的东西,沈家买的,全部留下,一件也不许他们带走。” 庆嫂连忙点头,领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妇女,像防贼一样盯着何彬他们。 何彬三人当初来沈家时就带了身换洗的衣服,后面那些都是住进沈家后,沈麒、沈老爷子让人添置的。 这些哪怕沈家没人穿,沈麒分给佣人也不让他们带走。 所以最后三个人只拎了个小包袱和身上穿的那身衣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看着外面黑沉沉的街道,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何芳一手牵着何怀秦,一手拉着何彬的衣服:“哥,咱们真要摸黑走回去啊?” 何彬也不想,但庆嫂几个还在旁边盯着呢,容不得他不想。 “等下。” 何彬听到沈麒的声音如闻天籁,连忙转身,哀哀切切地看着他:“大……沈总,怀秦的身体不好,求求你,让我们在门房里住一晚吧,天亮我们就走。” 沈麒没搭这话,而是说:“你过来。” 何彬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了过去。 沈麒站在空旷的庭院里,双手背在背后,眼神冷漠地看着何彬:“这几个月我给了你们几千块吧?” “啊……”何彬没想到沈麒将他单独叫过来是说这个,心里涌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又不得不点头,“对,有这事。” 沈麒轻笑了一声:“这笔钱是赠与我表妹的,给沈家人发的生活费。你们坑蒙拐骗,冒充我表妹,这笔钱我可以让律师起诉要回来的。” 何彬不禁有些绝望。 他上哪儿去弄几千块啊?他现在还欠银行好几千呢。 有钱人的便宜可真难占,早知道,早知道他当初就不该猪油蒙了心,听秦雪薇的,也不至于现在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欠一屁股的债。 “我,我拿不出来,沈总,您知道的,我没有这么多钱。”何彬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不过沈先生,我可以替你工作的,你从我工资里扣好不好?” 想得美,沈麒冷冷打断了他的美梦:“不好。我不会用你,而且如果你不想在海城找不到任何工作就别有赖账的想法。” 何彬绝望地抱住头:“可我没钱啊,我真没有,这些都是秦雪薇花的,你去找她啊……” 他一点都不怀疑,沈家有这个能力,毕竟他又不是无可取代的人才,沈家只要打声招呼,那些工地为了日后能有哪怕一丝机会接到沈家的工程,都不会再要他。 这是要将他逼到绝路啊。 沈麒看着何彬绝望的样子,心绪毫无波动,等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才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帮我做一件事,这笔钱就一笔勾销了。” 他自然也知道何彬拿不出钱,哪怕是打官司赢了,这笔钱也是烂账。 沈麒先从这笔钱入手,不过是为了给何彬施压罢了。 何彬猛地抬头,像是黑夜中迷路的旅人看到了一丝光亮般,期冀地望着沈麒:“什么事?只要能做到,我一定做。” 沈麒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淡淡开口:“以家属的身份,将秦雪薇送进精神病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2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何怀秦发病 二楼阳台上,陆越将一件灰色的大衣披在秦姝玉身上:“看什么呢?外面凉,进屋吧。” 秦姝玉收回目光,侧头对他温柔一笑:“没看什么。” 其实她是在看何怀秦。 何怀秦站在大门口的灯光下,小小的身影投射在地上缩成一团,看起来无害又可怜。 他小手紧紧抓着何芳,晶亮的眼睛却抬头隔空望着她,即便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秦姝玉也能想到他现在的样子,必然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很容易勾起人的同情心。 可惜她一点都不为所动,甚至觉得好笑。 她的离开,让何怀秦没有了做戏的对象,失望地垂下了脑袋。 “怀秦,你怎么啦,不舒服吗?”何芳拉着何怀秦的小手,关切地问道。 何怀秦轻轻摇头:“没有。” 妈妈不认他了,她要生自己的孩子了。 为什么他没投胎到妈妈的肚子里? 何怀秦心情糟糕透了,小脸垮了下来,明显写着不高兴。 不过这会儿何芳也很愁,没那么多精力去关心安抚一个孩子的情绪,她看到何彬回来,连忙问道:“哥,沈大……沈总找你说什么?他……他不会迁怒咱们吧。” 何彬想起沈麒最后的要求,沉默片刻,摇头:“没说什么,走吧。” 何芳望着院子外幽深黑暗仿佛像巨兽大嘴的街道,心里有些害怕:“哥,咱们,咱们就不能明天再走吧,天这么晚了。” 何彬回头看了一眼板着脸的庆嫂几人,弯腰抱起何怀秦,低声说:“走了。” 何芳只得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出了门。 刚跨出沈家的大门,大铁门就当着他们的面哐当一声关上。 三人站在幽冷寂静仿佛没有尽头的街道,都有些茫然无措。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何彬说:“走吧。” 三个人沉默着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只是才走了几百米,何彬两只胳膊就有些吃不消了,毕竟何怀秦也有好几十斤。 他跟何怀秦打商量:“怀秦,你下来走一会儿我再背你好不好?” “好的,爸爸。”何怀秦乖巧应道。 何彬愧疚地摸了摸他的头:“怀秦真乖。” 他牵起何怀秦的手继续往前,夜已经深了,街道上的路灯稀稀疏疏的,看不分明,11月的晚上有些凉,尤其是风吹过来的时候。 何彬担心何怀秦身体受不了,又从包里拿了一件衣服出来给他穿上,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地才继续往前走。 穿得多,何怀秦身体行动就更不便了,一不小心踩到了个石头,身下趔趄,直直朝前栽去。 正将包挎在肩上的何彬想去捞,却晚了一步。 “怀秦……” 他跟后面的何芳连忙蹲下身,扶起何怀秦。 何怀秦咳了一声,小手死死捂住胸口,脸色煞白,呼吸急促:“爸,痛,痛……” 何彬立即意识到,何怀秦的病又犯了。 他赶紧抱起何怀秦就往最近的医院跑,何芳抓起掉在地上的包,紧紧跟在后面。 兄妹俩在夜里一口气跑了二十几分钟,总算将何怀秦送进了离得最近的三医院。 半个小时后,医生从急诊室出来,对何彬说:“孩子目前已经脱离了危险。这个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你们做父母的日常中要仔细小心,不要让他的情绪过于起伏,也不要有剧烈的运动。还有这么晚了,带身体不好的孩子出门也不合适,你们家长注意点,孩子的膝盖磕青了好大一块。” “是,医生,我们以后一定小心。”何彬连忙保证。 医生还有其他的事,没再多说,让护士给何怀秦安排病房。 护士将他们领进了一间空床位,交代了注意事项后说道:“病人家属谁跟我去把住院手续办了?” “我,我……”何彬举了一下手,又赶紧放下,摸了摸口袋,只摸到了一把零碎的钱,都是几毛几分的,抓起来一大把,实际上十块钱都凑不齐。 急诊费、药费、住院费,这点钱肯定不够的。 何彬舔了一下唇,有些忧愁,低声对何芳说:“你身上有钱吗?给我点,我去缴费。” “你手里就一点应急的钱都没有吗?”何芳皱眉问道。 何彬挠了挠头:“家里的钱都是你嫂子在管,先给我应急,回头我找她要再还你。” 何芳抱怨了一句,还是将口袋里仅剩的十几块都掏了出来:“你省着点花啊,我全部的钱都给你了,怀秦这情况还要在医院住好几天呢!” “知道了。”何彬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拿着钱跟着护士出去了。 下了楼,办完手续,上二楼时,感应灯灭了,何彬用力咳了一声,灯光亮起,楼道里的秦雪薇闻声望了过来,看到何彬,很是意外,下意识地喊道:“何彬,你怎么在这?” 何彬扭头见她一身病号服站在走廊里,也很吃惊:“怀秦犯病了,你怎么也在这儿?” 震惊过来,何彬想起了另一件事,又连忙问道:“沈麒将秦姝玉祖孙带回去了,你知道吗?” “知道!”秦雪薇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底是深深的嫉恨。 何彬便明白,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颓丧地垂下了头,深夜寂静的医院里,夫妻俩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相顾无言。 好一会儿,何彬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怀秦住在三楼的病房,你要去看看他吗?” 秦雪薇点头。 两口子一起上了三楼。 病房里,何怀秦已经醒了,只是脸色还很白,精神也不好。 何芳倒了半杯热水在喂他:“喝了水,你就早点休息,睡一觉,明天就舒服多了。” 何怀秦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哪会儿信这种善意的谎言。 他小手按住胸口,黑睃睃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姑姑,我的病还能好吗?” 沈家不会再送他出国治疗,妈妈也不会再卖了铺子带他去做手术,即便十几年后,医学发达了,谁会花倾其所有为他治病呢? 何怀秦忽然发现,他这重生后再来的人生反而还不如上辈子。 何芳看着他快哭出来的样子,很是心疼,连忙安慰道:“肯定会好的,怀秦你别担心,还有姑姑和你爸呢!” “怀秦怎么啦?快看谁来了。”何彬听到这话,连忙哄儿子。 何怀秦抬头,看到秦雪薇,眼神里并无欣喜。 秦雪薇的表情也很淡:“好好的,怎么又犯病了?” 何芳不高兴了:“怀秦想犯病啊?你这当妈的怎么说话的?哥,你交了多少钱?” “暂时交了15块。”何彬说。 何芳立即朝秦雪薇摊手:“哥从我这借的钱,还我。” 秦雪薇无视了她的手:“我没钱,你是姑姑,你先出着,以后有了再给你。” “秦雪薇,家里的钱都交给了,你少赖账。”何芳气得拽住她。 秦雪薇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何彬,你说清楚,你交给了我什么钱?你好几个月没上班了,哪来的钱交我?你们何家人是疯了吧,我懒得跟你们说。” 她干脆连儿子也不看了,转身就下楼,回了二楼的病房。 何芳气得要死,追出去却又被护士拦住,示意她安静点,别吵到了别的病人。 最后何芳只得气哄哄地走了回来:“哥,你说句话啊,怎么从沈家出来后,你就跟个闷葫芦一样,这日子到底还要不要过啊!” 何彬心里装着事,没心情听她的抱怨,道:“你要不害怕就先回家,不然就去护士站找个椅子坐一晚,我在这陪怀秦,医生说了,怀秦要多休息,你别吵了。” 何芳气得跺脚:“你就向着她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3章 爸爸,上辈子秦姝玉才是我妈妈,你的妻子 何芳走后,病房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何彬帮何怀秦捻了捻被角,轻声安抚他:“很晚了,睡吧。” 今晚发生这么多事,何怀秦没心情睡觉,可他这具身体太幼小,太孱弱,哪怕他不想睡也抵抗不住身体的困乏,还是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何彬见儿子睡着,无声地叹了口气,想着这一件件糟心的事,心里萌发出了回老家的念头。 要不是来海城,肯定不会有这些事。 他回去了哪怕找个民办教师的工作,或者去他爸的机械厂里顶他的班也总是一条出路,虽然发不了财,但一家人总有口饭吃。 唯一让他揪心的就是怀秦的病。 这个病现在国内跑过的医院都说治不了,国外倒是能治,但他没有人脉和钱。 回到宁安,怀秦还是会这样时不时地发病,每个月的医药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还有沈麒提的那件事,他到底要不要做? 何彬疲惫地想着这些心事,不知不觉靠在病床边打起了瞌睡。 睡着后,他做了一个梦,一个无比幸福的美梦。 他梦到夏振没有来她和秦姝玉的婚礼上闹事,他跟秦姝玉顺利结了婚,有了怀秦,然后他考上了大学,秦姝玉就在家带怀秦。 他们一家男主外,女主内,母亲也活的好好的,妹妹也有了很好的前途,一家人都过得幸福美满。 再后来,怀秦的病也被治好了,成了一个健康的孩子,活泼可爱,聪明伶俐。 所有见过他们的一家的人都说他们是幸福的一家,模范家庭,就连街道都给他们家发了“五好家庭”的光荣牌子。 “怀秦,姝玉……” 他在梦里情不自禁地喊出这两个名字。 醒来时,脑海里都还是一家人幸福甜蜜的画面,可医院里冷冰冰的白墙就像一盆冷水,刹那间就浇灭了他所有的幻想。 何彬两只手用力捂住脸搓了一下,然后放下手,苦笑着低喃:“原来只是个梦啊!” “爸,你做了什么梦?”前方有一道清脆的童声响起。 何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沉浸在美梦里无可自拔,竟没察觉到儿子已经醒了。 他看了眼窗外快要亮的天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没回答何怀秦的问题,而是说:“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时间还早呢,你再睡会儿。” “我不困,爸,你刚才梦到了什么?”何怀秦紧紧抓住何彬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何彬不好意思说,梦到自己跟堂小姨子结婚过日子,说出来别人还会以为他心里对小姨子不轨呢。 虽然这两年,他心里没少拿秦雪薇跟秦姝玉做比较,也曾幻想过,要是当年他顺利娶了秦姝玉如今会是什么样,可有些事在心里想想和说出来是两回事。 何彬揉了揉何怀秦的头,敷衍道:“没梦到什么,睡吧。” 何怀秦从他的反应中看出来了,何彬应该是还没恢复前世的记忆,至少没完全恢复。 “爸,你是不是梦到姝玉……妈妈了?”何怀秦忽然问道。 何彬有种被儿子看穿的窘态,他不想承认,别开眼说:“你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呢?还有你怎么叫秦姝玉妈妈?那是你姨。” 何怀秦却固执地说:“不,爸,她就是我妈妈。我也梦到了,你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去念书,她在家里照顾我,做一家人的饭,洗衣服,搞卫生,家里总是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爷爷奶奶也很高兴。我们一家过得特别幸福,后来你毕业分配工作回了宁安,我们家的日子就更好了……” 何彬怔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认真的何怀秦:“你也梦到了?” 何怀秦的梦跟他的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也大差不差。 父子俩竟然会做同一个梦,这也太奇怪了。 何怀秦听到这话就知道,何彬不知是幻想,还是其他原因,真的梦到了一些前世的事,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了。 他肯定地点头:“对。爸,我记得的,没有这个表叔,妈妈就是嫁给了你,我也治好了病,我们一家三口是人人称羡的家庭。爸,这不是梦,这是真实发生过的,所以我才会在第一次见到妈妈时就那么喜欢她,想去找她。” 何彬本来是不信的,但他想起了中秋节的时候儿子特意大老远地跑去找秦姝玉,心下震惊:“你那时候就梦见了?” 何怀秦继续编:“对,自从在火车站见了她那面后就开始不停地梦到她,有她做我最喜欢的排骨饭时的样子,还有她在钨丝灯下给我缝衣服的样子,还有半夜下着雨,她抱着我去医院……” 何怀秦不知不觉说了好多。 原来那些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今想起来都弥足珍贵,因为那些里面都包含着无私的母爱。 何怀秦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哭了出来。 何彬连忙给他擦眼泪:“别哭了,怀秦,爸相信你,你梦到的,爸也梦到过。每次做饭,她都做你喜欢的排骨饭,我喜欢的红烧芋头,却很少做她喜欢的,她确实很好,只是……” 只是已经错过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哪怕他相信何怀秦说的前世又如何? 何怀秦扬起布满泪水的小脸,一字一顿道:“不晚,爸,上辈子没有这个表叔,以后也肯定没有他的。妈妈……她肯定也……梦到过我们。” 何怀秦没敢说重生,但他心里已经认定了秦姝玉很可能也重生了。 因为这段时间他从何芳嘴里了解到了妈妈今生为什么没跟爸爸结婚,还有妈妈的那些变化。 夏振肯定没重生,不然他也不至于像上辈子那样还坐了好几年的牢。 秦雪薇自然也不会是重生的,否则也不至于将一手好牌打得这么烂。 那最大的嫌疑就是妈妈了。 这也能够解释,妈妈这辈子跟上辈子为什么差别那么大。 上辈子的妈妈温柔内向娴静善良,是出了名的好脾性,但却并没有太大的本事,就是个普通的妇女。 这辈子的妈妈锋芒毕露,性子也强势了许多,还有她做买卖的那些手段,太熟悉了,那是后世商家们用烂了的。 所以妈妈也回来了,甚至比他还早回来了,之所以不肯认他,肯定是还在生他的气。 相较于何怀秦的笃定,何彬却没什么信心:“那又怎么样?怀秦啊,这终归只是梦,即便真的发生过,那也只是上辈子的事了。” 不是他不相信何怀秦,而是一切都是真的,沈家人也不可能让秦姝玉改嫁给他,现在的秦姝玉只怕也看不上他了。 “不,妈妈爱我,她最爱我了,我就是她的所有。她只是在生我的气,只要我去向她道歉,她肯定会原谅我的。爸,没有了那个表叔,妈妈肯定会回到我们身边的。”何怀秦异常肯定,他无比相信秦姝玉对他的母爱,“爸,等我出院了,咱们就去找妈妈吧,我要向她道歉,她肯定放不下我的。” 何彬看着儿子固执的小脸,想起梦里那好似真发生过的幸福婚姻生活,心头一动,终是答应了他:“好。” 再糟糕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万一儿子说的都是真的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4章 老爷子分财产,秦姝玉一夜暴富 因为晚上大家都没吃晚饭,所以沈麒又吩咐厨房准备了宵夜。 秦姝玉和陆越下去的时候,看到外婆身边坐着个中年人,紧紧抓住外婆的手,边说边哭,那应该就是她的大舅沈浩成。 果然,马云清看到秦姝玉,连忙招手:“姝玉,这是你大舅。浩成,这是阿月的女儿姝玉,还有她丈夫陆越。” 秦姝玉和陆越微笑着跟沈浩成打招呼:“大舅。” “好,好,好……”沈浩成连说了三声好,手从口袋里掏了掏,却因为事先不知情,什么准备都没有,他不禁有些窘迫,“今天第一次见面,大舅没来得及准备,下次再给你们见面礼。” 秦姝玉感受到他的真诚,笑着说:“谢谢大舅。” “走,去吃饭吧,很晚了,只让厨房准备了点简单的,今晚将就着吃。”沈浩成扶着两位老人站起来,带大家去餐厅。 说是简单,但桌上也有八个菜,不过都是比较清淡的食物,主食也是易消化的山药小米粥,显然是考虑到了两位老人的身体。 食材虽简单,但做出的味道却很不错,尤其是山药小米粥,入口绵软,暖胃舒心,半夜来上一碗很是舒服。 秦姝玉吃了两碗才放下筷子。 沈老爷子和蔼地看着她:“姝玉,你们吃过饭就先去睡觉吧,你这身体不能熬夜。” 秦姝玉确实觉得有点困了,她看着精神奕奕,显然准备促膝长谈的三位长辈,没有反驳,微笑着说:“那外公,外婆,大舅你们也早点睡。” 道别后,她上楼洗漱,躺到了沈家准备的客房床铺上。 虽是客房,床垫也非常柔软舒服,盖的被子是蚕丝被,丝滑轻盈。屋子里还不知用了什么香料,有股淡淡的香味弥漫。 这样舒适奢华的家,秦姝玉只在上辈子的雇主家里见过。 “睡不着?要不要聊会儿天?”陆越看她翻来覆去的,伸出长臂将她圈在怀里,轻声问道。 秦姝玉点了点头,有些怅然又有些感慨:“今天这一切就跟做梦一样,好不真实。” 陆越握紧了她的肩膀:“找到亲人终归是一件开心的事。” “这倒是,我就是有些不习惯。”秦姝玉实话实说。 陆越安慰她:“太突然了,你一时不习惯也是正常的,不要着急慢慢来。” 秦姝玉也是这么想的:“嗯。不过我们明天回家住吧,让外婆留在这,我还是更喜欢咱们自己家,住着更习惯一些。” “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家的草窝吗?”陆越轻笑。 秦姝玉打了他一下:“难道你不想自己的草窝?” 她都不习惯,陆越肯定更不习惯。 陆越抓住她的手,亲吻了一下手背,低声笑道:“想。不过媳妇孩子在哪,哪就是我的家。” “油嘴滑舌,油腔滑调,哪学的……哎呀,他又踢我了……”秦姝玉惊呼。 陆越连忙去摸她的肚子,小两口的注意力当即被这活泼好动的孩子给吸引走了。 * 楼下,叙了会儿母子之情后,沈浩成担忧二老的身体:“爸,妈,时候不早了,我陪你们去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沈老爷子和马云清点头答应。 夫妻俩在儿子、孙子的陪同下回了房,却还是没有睡意,又聊起了分别这些年的事。 沈老爷子很是愧疚:“对不起,云清,这些年苦了你。” 马云清摇头:“都过去了,这又不是你的错,大势如此,我们也不过是乱世的一抹浮萍,只能随波逐流。如今还能相聚,阖家团圆,已是老天开恩了。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她是真的没想过还能等回来丈夫和儿子、孙子们。 “你说得对,比起很多老友,咱们已是幸运。”沈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不想再提这个伤感的,岔开话题道,“姝玉怎么跟她丈夫认识的?” 马云清不解地看向他:“就老家亲戚介绍认识的,怎么啦?” 沈老爷子犹豫片刻说:“他家里来头不小,姝玉嫁过去没受委屈吧?” 马云清当即明白了他的顾虑,笑道:“你说陆司令啊?没有,陆越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陆司令管不了他的事,姝玉结婚后一直带着我这个老婆子生活,怎么会受委屈,而且陆越也是个好孩子。” “那就好。”沈老爷子放心了,只是还有个问题,“姝玉是不是不喜欢我?” 马云清嗔了他一眼:“你怎么人越老想得越多啊。以前怕海外关系牵连到阿月和姝玉,我一直让阿月说家里没其他人了,姝玉一直不知道还有你这个外公在世,今天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过几天就好了。再说了,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以前从没见过,姝玉刚开始对你们感情不深也很正常。” 沈老爷子被老伴儿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想太多了,对,以后天天在一起,姝玉迟早会喜欢上我这个外公的。对了,姝玉喜欢什么?” 虽然秦姝玉说带点奶粉就够了,可他沈耀的外孙女见面礼怎么能只是几箱奶粉呢。 马云清有些无奈地看着丈夫:“这些事不急,以后慢慢再说吧。” “你困了你先睡,我想想,还有姝玉肚子里的孩子过完年就要生了,我这当太外公的也该准备礼物,她嫁人我也什么都没送……”沈老爷子絮絮叨叨的,想是将这么多年缺失的时光弥补回来。 * 于是翌日早上,吃饭时,沈老爷子忽然问秦姝玉:“姝玉,听说你做生意也有一套,阿麒还曾想让你到沈氏上班。你要不要考虑来海盛帮你大哥?” 秦姝玉没想到他会提这个,愣了下,摇头说:“外公,这就不用了吧,我对石化这块也不了解,还是不去帮大哥的倒忙了。” 沈老爷子有点失望,还想说什么,旁边的马云清给他递了一激动眼色。 沈浩成见状,提议道:“爸,姝玉现在正处于孕中期,身体要紧,工作的事明年再说吧。如今姝玉已经结婚,您这个做外公的和我们这些当舅舅的都没赶上,也没给她准备什么,不如将您给阿月准备的嫁妆交给姝玉,阿月就这么个女儿,那些理应是她的。” 沈老爷子一听就高兴了:“你说得对,一会儿你给老二打电话,让他们也赶紧办签证,咱们今年要过一个最整齐的年。” 沈浩成立即点头:“好,二弟知道找到了妈和姝玉肯定也很开心。” 父子俩就这么定了,完全没给秦姝玉说话的机会。 秦姝玉一头雾水,吃过饭后,马云清才私底下跟她提起:“姝玉,你想进沈氏上班吗?你外公说了,这是沈家的基业,你母亲也是沈家的一份子,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同样有一份。” 秦姝玉摇头:“外婆,我不想去,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相信外公对她的一片疼爱之心,可两个舅舅、舅妈,还有表哥表姐们呢? 毕竟没有相处过,这些年外公年纪大了,也是舅舅、舅妈,表哥表姐们帮忙支撑起沈家的家业,他们付出得更多,自己仅凭这点血缘关系就想跟他们平分,他们心里能没一点意见吗? 也许两个舅舅因为母亲和外婆的缘故,不会说什么,但其他人呢? 秦姝玉并不想去考验人性,考验亲情。 他们现在都不缺钱,认亲就纯粹一点,这样的感情也更简单,更真挚,更长远一些。 马云清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你这孩子,总是为别人着想。你外公昨晚提起,我就知道你会拒绝,所以我跟他商量,给你一笔钱,两千万美金,你开超市不是手头紧吗?有了这笔钱,你想做什么都能做。此外,再给你沈氏10%的无投票权股份,这样不管以后你生意做得如何,每年的分红都能保障你的生活。你看怎么样?” “这么多?”秦姝玉惊骇,连忙摇头,“外婆,我不要,太多了。” 两千万美金,哪怕今年美元兑人民币的汇率比较低,但折算成人民币也是近四千万。 更别提还有每年的分红了。 即便秦姝玉不清楚沈氏在国外的规模,单就沈家在海城的投资也看得出来,沈家是巨富,这10%股份的分红,每年也是一笔巨款。 马云清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傻孩子,这是我跟你外公的一点心意,你舅舅们也是赞成的。我跟你外公年纪都不小了,提前把该分的都分了,以后家里没了利益之争,大家的关系更好一些。其实你外公是想多给你一些,补偿你和你妈妈的,但我要求他就给这么多,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跟外婆说,这只是我们的初步设想。” “够了,足够了,谢谢外婆。”秦姝玉趴进马云清的怀里,哽咽的说道。 外婆思量这么多,其实都是在为她考虑,既要保障她的经济利益,又不至于让她引起舅妈和表哥表姐们的厌恶。 马云清拿起帕子给她擦眼泪:“傻孩子,哭什么呢?这是外公外婆该做的,你外公还珍藏了一批我和你妈以前用过的珠宝首饰,这些也都留给你做个念想。” 秦姝玉保证道:“嗯,外婆我会好好收藏的。” 马云清轻轻抚了抚她的头,正欲说点什么,却见陆越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外婆,姝玉,昨晚凌晨欢欢的羊水破了,被送去了医院,咱们得去医院一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5章 陆欢生了,赵春丽吵架 “生了吗?”秦姝玉紧张地问。 陆越皱着眉头开车:“还没。” 就是因为好几个小时了还没生,陆司令急啊,才给秦姝玉家里打电话,哪知没人,他又开始担心儿媳妇这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然大清早的怎么家里没人接电话呢,于是又心急火燎地派了勤务员去找人。 钟胜利看到勤务员,知道了这事,连忙赶到沈家来通知陆越。 马云清坐在后面,安慰陆越:“你别着急,欢欢身体一向很好,肯定没问题的,这生孩子时间有长有短,有的发作一两个小时就生下来了,有些则要十几个小时,没事的。” “嗯,外婆,你跟外公坐稳了。”陆越点头,专心开车。 马云清则侧头小声跟非要跟着她的沈老爷子解释,生孩子的是陆越同父异母的妹妹,一个很活泼可爱的年轻姑娘,跟她一起合伙开店。 不一会儿,汽车就到达了军区医院。 陆越停好车,扶着秦姝玉,带着两位老人去了产科。 产房外,陆家人、高家人都焦急地守在外面。 高卫国急得衣服扣子都扣错了,也无暇顾及,血红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紧闭的产房。 一向要强的徐凤琴这会儿也顾不得形象,担忧得直掉眼泪,陆超在一旁扶着她的胳膊劝她:“妈,医生说了还要等一会儿,您坐下歇息一会儿吧。” 素来沉稳的陆司令这晚不知道抽了多少支烟,面前积了一堆的烟头,浑身都带着烟味,看到陆越,他立即问道:“我打电话去你们师,说你请假不在,去哪儿了?” “有点事。”陆越一句带过,询问道,“欢欢进去多久了,医生怎么说?” 高卫国听到声音,回头苦笑了一下:“进去八九个小时了,医生说是孩子个头比较大,所以比较难生。” 陆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问问医生能不能动手术吧。” 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高卫国一听连忙点头:“对,动手术,动手术……” 他像个无头的苍蝇一样,转身就想跑去找医生。 陆越拉住他,扭头对秦姝玉说:“你跟外公外婆先坐一会儿,我陪卫国去找医生。” 秦姝玉点头:“欢欢的事要紧,你快去忙吧。” 只是陆越和高卫国刚去了医生办公室,后脚产房里就传来一道婴儿的啼哭声,有点小,弱弱的,像小猫叫一样,但对所有人来说,这声音无异于是天籁。 “生了,生了,总算是生了,菩萨保佑。”徐凤琴两腿发软,要不是陆超撑着她,她已经滑坐到了地上。 其余人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很快,产房的门打开,助产士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婴儿出来,笑着说:“生了,恭喜,是个大胖小子。”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徐凤琴连忙问道。 助产士道:“产妇有点虚脱,一会儿回了病房,让她好好休息,再吃点有营养容易消化的东西。” “好,谢谢,谢谢……” 产妇和婴儿很快就被送进了病房。 因为人太多,秦姝玉的肚子也大了,陆越不敢让她去挤,便跟陆司令打了个招呼:“欢欢今天需要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她。” “好,姝玉现在身子比较笨重,不方便明天就别来了。”陆司令看了眼秦姝玉的肚子,有些忧心,“你长期不在家,姝玉要不住到家属院来吧?” 女儿昨晚的突然发作已经吓得他不轻,这儿子家里就一个老太太,要是半夜突然羊水破了这可怎么办啊。 陆越摇头:“不用了,我们已经在物色保姆阿姨了。” 陆司令皱眉,但知道儿子儿媳不会听他的,只能作罢。 他不好意思地看向马云清夫妇:“亲家老爷子、老太太,今天乱糟糟的,招待不周,让阿越定个时间,咱们两家聚聚。” 马云清点头笑道:“好,你们先照顾欢欢,我们就不打扰了。” 出了医院,陆越将沈老爷子跟马云清送回沈家,同时说明了他们今天先回家,明天再来看两位老人。 沈老爷子有些错愕,想挽留他们,却被马云清制止了:“成,那你路上开车小心。” “好的,外公外婆,再见。”陆越上车,秦姝玉从副驾驶探出头,冲他们挥了挥手。 汽车很快开走,沈老爷子嘟囔:“你怎么不让我留姝玉他们?” “姝玉已经嫁人了,有自己的小家庭了,长期住这里不习惯。”马云清说,“明天我也回去了,欢欢生孩子坐月子,下个月才能回来,店里少不了我,我也得回去上班了。” 沈老爷子…… 在老婆子心里,他还比不上她那小店铺,真真是气人。 他决定了,他也要回去跟老伴儿、外孙女,还有未出世的曾孙住一起。 于是第二天,秦姝玉还没出门就看到外公外婆带着庆嫂,拎着大包小包进来。 “外婆,外公,这么早你们怎么回来了?我还说中午过去陪你们吃饭呢!”秦姝玉连忙上去接过马云清手里的东西。 马云清指了指沈老爷子:“还不是你外公,昨晚就收拾好了行李,吵嚷着要搬家。你去上班吧,我收拾收拾,也得去店里,这几天我跟欢欢都不在,也不知店里怎么样了。” 沈老爷子在一旁笑呵呵地说:“姝玉你尽管去忙,我陪你外婆去上班,中午和晚上想吃什么,跟庆嫂说。” 秦姝玉看着黏在外婆身边的老爷子,偷偷笑了笑:“我中午不回来吃饭,晚上吃什么都行,我不挑食的。外公,外婆,再见!” 挥了挥手,她提着包坐进车里,郑富强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没几百米,秦姝玉就看到赵春丽在前面边走边抹眼泪,杨源在旁边劝,她一把推开了他,加快脚步往前。 她连忙叫住郑富强:“郑哥,停一下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6章 偏心眼的父母 “春丽,去哪儿?我捎你一程。”秦姝玉推开车门,探出头,笑盈盈地喊道。 赵春丽闻声,匆忙地擦了擦眼睛,转过身,推开杨源,弯腰钻进车里。 杨源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讷讷地喊了声:“秦总!” 秦姝玉冲他笑了笑:“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晚上把春丽送回来。” “诶,麻烦秦总了。”杨源又看了眼里面的赵春丽,想说什么,但见赵春丽背过了身不理他,只得悻悻然地站到一边,让开路。 汽车开走,秦姝玉没有多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递给赵春丽。 赵春丽有些难为情,擦了擦眼泪,垂着头说:“姝玉,在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下去就好。” 秦姝玉没答应:“去我办公室吧,正好最近招商的郭春拿了好多资料回来,要我挨个审批,签合同,我这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你今天不忙吧?” “不忙。”赵春丽情绪低落地说。 秦姝玉笑了:“那敢情好,你帮我先过一遍,这样速度快一些,中午我请你吃饭。” 赵春丽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也不想回家,索性就答应了她。 到了办公室,秦姝玉也绝口不提他们俩口子吵架的事,真的抱了半尺高的文件堆到她面前:“有劳了!” “没事,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做。”赵春丽拿起材料,深吸一口气,努力摒弃脑海里那些烦心事,将注意力转移到文件中。 不知不觉,她真的忘了那些糟心事,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两人老搭档了,配合很好,这半天的工作效率非常高。 到了十二点,秦姝玉将没看完的文件合上:“吃饭去,快饿死我了。” “等我两分钟,就剩最后一页。”赵春丽仍旧埋头,笔盖指着文件,快速扫过。 秦姝玉等了她两分钟,她才将看完的文件整理好,放一边,起身笑着说:“等久了吧,走,吃饭去。” 两个人拿着包出门,就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比较干净的小饭馆,点了三个菜。 等上菜的功夫,赵春丽从工作中抽离了出来,想起家里那一摊子事,心情又不可避免地低落下来。 她揉了揉脸,苦笑着说:“姝玉,你这还要人不?我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啊,我来给你做助理怎么样?” 秦姝玉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你要来帮我,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不过这事要不要回去跟杨源商量商量?” “这是我的事,跟他商量做什么?”赵春丽负气地说。 秦姝玉知道她是在说气话,顺着她道:“杨源欺负你了?那可不行,我是你的娘家人,他敢对不起你,一会儿我让罗振东套麻袋狠狠揍他一顿。” 她说得认真,赵春丽一时分辨不清楚她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连忙道:“没有,不是他啦。他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啊,老实得很,都是他家里,说起来我都一肚子火。” 还是摆摊的事,说好租铺子。 可去看了之后,大哥小弟两家不是嫌铺子贵就是嫌地方太偏了,后来又不知听谁说这两年铺子租金涨得很厉害,租不如买,然后就闹着买铺子。 铺子的价格不低,小的,位置不那么好的都要上万块。 杨家老大,老幺,才摆摊一两个月,哪有那么多钱?而且做买卖,还要进货,压货,挣的钱大多都囤在货上去了,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于是就怂恿杨家二老出面,说什么一家子凑凑,买三个铺子,要是不够,就想办法借点,或是将房子卖了。 杨母还说,让她跟杨源搬回家住,一是省钱,二来杨母也可以帮他们洗衣做饭带孩子云云。 说得好听,实则还是想让赵春丽卖房子。 赵春丽跟杨源自然都不同意,杨家父母跟杨老幺夫妻俩还有一个小孙子住在两室的房子里,本就挤得慌,他们俩再回去,住哪儿啊?难道在客厅搭个床? 为这个杨母指着她骂不孝,还说什么别人家的儿子儿媳都将工资交家里,就他们没交,以后不行了,以后摆摊的钱统一交到家里,由父母来安排。 杨老大和杨老幺立即同意,还义正言辞地说什么孝敬爹娘,听父母的也应该的。 “呸,说得好听,这主意我看八成就是他们给老两口出的。”现在说起来,赵春丽都还一肚子火。 秦姝玉也很无语,杨家真是够作的,娶了赵春丽这么好个媳妇,能够带着他们家发财,还这么贪心,注定发不了家。 她蹙眉问道:“杨源是什么态度?” 这件事其实最关键的不是杨家父母,也不是杨家兄弟,而是杨源,因为说到底,跟赵春丽过日子的还是杨源,他要是不向着赵春丽,心里只有大家没有小家,那这日子不过也罢。 赵春丽擦了擦眼泪:“他也不肯卖房子,他想跟他大哥、小弟分开,咱们各干各的,他爹妈的意思是先前卖货的钱全部交到他们手里,那就允许我们单干。这怎么行呢,那里不止有我们这段时间赚的钱,还有先前咱们凑的本钱,全在里面,要交了,我们除了那套房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肯定不能同意。”秦姝玉想了想说,“说到底,这件事还是你公婆太偏心了,杨源也未必不知道这点,只是那毕竟是他的亲生父母,他对他们还有感情,所以心里既怨,但又做不到跟父母完全切割。” 赵春丽苦笑着点头:“就是你说的这样,也是我怨他的地方。” 秦姝玉能理解赵春丽,她家里关系和睦,父母对儿子对女儿都差不多,她从小感受到的就是公平和友爱,所以她没法接受杨家父母这样的偏心。 她既怨公婆偏心,大伯小叔子贪婪,也怨丈夫不够果断硬气。 秦姝玉思量了片刻,问:“你现在还想跟杨源继续过下去吗?趁着没有孩子,你好好想想。” 赵春丽有些错愕:“我……除了他家里家里面,他平时对我挺好的,不管在外面卖了多少钱,他回家都老老实实交给我,也不过问我存了多少钱,怎么花,而且在家里也不做甩手掌柜……” 秦姝玉明白了,小两口感情挺好的,也没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唯一的问题就出在不省心的婆家身上。 秦姝玉给她出了个以退为进的主意:“你回去也别跟杨源吵了,就哭,然后他家里有什么条件你都答应。” “卖房子也答应吗?”赵春丽错愕。 秦姝玉笑了笑说:“当然不是让你真卖,只是说说而已。你向杨源表示,你爸妈说了,要是你们回宁安,家里想办法给你们弄个房子……” 秦姝玉这招其实很简单,就是让赵春丽将自己的父母和杨源的父母拿出来比较,让杨源看看真正爱孩子的父母是怎么做的,让他明白,他爸妈不爱他,至少跟他大哥和小弟比起来是这样。 然后赵春丽再说咱们以后还年轻,还能挣钱,孩子以后先跟咱们吃几年苦,等挣了钱以后日子总会好起来。 “他要真能愿意将家里的钱财都拱手让给他爹妈兄弟,让你和孩子跟着他吃苦,那你还是及时止损吧。” 赵春丽抿了抿唇,用力一点头:“你说得对,这件事就该让他选择,让他去处理,他家里的烂事,我冲最前面怎么回事。” 见她想通了,秦姝玉笑道:“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他家的事说难办也难办,说好办也好办,只要杨源支棱起来,他硬气,他父母兄弟自然不敢再这么对他。说到底,还是杨源在家不受宠,太好说话,这么些年,他们欺负他欺负习惯了。你面对杨源的时候,别逼他,哭,心疼他,这么一对比,他只要脑子没坏就知道该选那一边。” “成,晚上回去我就按你说的来。”赵春丽解决了一桩心里的大事,吃饭都有劲儿了,这一顿吃了整整三碗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7章 讲小话被陆司令逮着了 吃过饭,她还想着去帮秦姝玉干活,却被秦姝玉拦住了:“下午不上班了,昨天欢欢生了孩子,我打算去医院看看她,你要一起去吗?” “去,我给她孩子买套衣服吧。”赵春丽说。 于是两人吃完饭又去逛了会儿街,买了些婴儿用品,这才赶去医院。 路上,赵春丽忽然郑重地问道:“姝玉,你那儿还缺人吗?” “缺,你真打算要来我这儿啊?”秦姝玉侧头看她。 赵春丽揉了揉额头:“只要你要我。哎,摆摊是赚得更多,但也心累啊,要操心进货的事,要到处选货,带回来的货卖又要担心砸自己手里。遇到下雨天什么的,不得不闲在家里也心慌。而且以后我们肯定不跟杨老大和杨老幺一起干了,这街上小偷抢劫的也不少,就我们两口子,遇上了肯定讨不了好。” “说实话,摆摊两个来月,真是比我跟你干几年都累。杨源其实也有这个意思,你要不嫌弃,就让我们继续跟着你,我听说老雷他们三个如今也重新回来帮你招商。” 老雷是以前红旗拌饭酱的销售。 秦姝玉点头:“对,因为郭春忙不过来,正好老雷他们闲着,我就把他们拉了过来。你们要过来,不用干这个,杨源帮我把关品控吧,你暂时跟着我,明年去外地开店,让杨源跟你一起去,你敢不敢?” 赵春丽震惊地看着她:“你明年还要开分店?” 秦姝玉笑着说:“对,我打算以海城为中心,往周边城市扩散,形成集群效应,以后咱们找供货商谈判就更有优势了。不光是你们,老雷他们明年我也打算派出去。” “你,你打算开多少个分店?”赵春丽呼吸都有点急促了。 秦姝玉竖起食指:“明年的目标是暂定十个,后年得看明年的效益。” 赵春丽惊讶地说:“这……这得需要多少钱啊,两个店回款没那么快吧,资金会不会很紧张?” 正常情况肯定不行,但秦姝玉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她说:“我忘了告诉你吧,前天我认亲了,我外公原来一直还活着,只是解放前出了国,现如今回来找我们了。他给了我一笔钱做启动资金,对了,沈麒你还记得吧,他是我大舅的儿子。” 赵春丽惊得目瞪口呆,这也未免太戏剧性了。 等听完秦雪薇冒认秦姝玉的身份的事,她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她这也太绝了,连假户……不对,户口也是真的,这都弄出来了,难怪能将沈麒骗得团团转,多亏了你外公火眼金睛,不然还要一直被她欺骗。” 震惊完,她又高兴了:“这么说,你现在开超市完全不缺钱了。” 岂止是不缺,还绰绰有余,要不是秦姝玉要生孩子了,她都想立马再开几个。 “是啊,所以你们两口子现在跟着我干,绝对吃不了亏。”秦姝玉都想好了,以后让赵春丽做管理,虽然不给她股份,但每年会给她一定比例的分红,远超她的工资。 只要生意好,分红绝对要远高于她摆摊的收入。 赵春丽知道秦姝玉现在有了大靠山,那更是一门心思地决定要跟着她干,两人在车上就火热地讨论起了开分店的事,秦姝玉又提起上次陆越带她去看的那块地,她当时想拿下来,可惜钱不够。 赵春丽表示,她去办这件事。 秦姝玉笑眯眯地将地址和那块地的归属权都告诉了她。 等车子都停在了医院门口,两人还没聊完:“先去看欢欢,工作的事,等你处理完家里了,再到我这报到。” 赵春丽点头。 两人去了住院部,欢欢已经醒来了,脸色也比昨天红润了许多。 她躺在病床上,头上还戴着一顶红色的针织帽子,看到两人,连忙招手:“姝玉,春丽,你们来了?我都无聊死了。” 秦姝玉冲她笑了笑,又跟徐凤琴打了声招呼。 徐凤琴点点头,拿起尿布和水盆道:“你们坐,这里有水果,一会儿拿点回去吃,我去洗尿布。” 秦姝玉知道,她是特意腾空间给她们,也就笑笑没说话。 等她走后,欢欢立即拉着秦姝玉的手诉苦:“哎呀,姝玉,生孩子真是痛死了,我再也不想生了,而且你看,我生的这个皮猴丑死了,我跟卫国长得不难看啊!” 秦姝玉看了眼躺在旁边婴儿床里的小孩,皮肤红红的,有点皱,两只眼睛紧紧眯着,有点像个小老头。 “刚出生的婴儿都是这样的,过阵子长开就好了。” “真的吗?那就好,我还担心他一直这个样,长大了都没姑娘愿意嫁给他。”欢欢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这话将秦姝玉和赵春丽都给逗乐了。 “人家才出生一天,你就想娶媳妇的事,是不是想太远了?”秦姝玉吐槽。 陆欢瘪嘴:“这不他长得跟我和他爸都不像吗?对了,姝玉,听说昨天有位老先生一块儿过来,我才半个月没去店里,外婆就要结婚了吗?是许家的爷爷,还是邹家老爷子……” 她一连点了好几个老先生的名字。 马云清虽然年纪大了,可气质好,温柔,还有一手好手艺,非常受老一辈孤寡老头的欢迎。 好几个来做衣服的独身老人瞧上了马云清。 秦姝玉都有点意外,笑了笑说:“都不是,外婆没这个心思,昨天那是我亲外公,前天认的亲。解放前,他带着我大舅二舅去了海外,这些年也一直没再娶,改革开放后,他就让我表哥回来寻找外婆和我妈。也算我们运气好,前天竟然无意中相逢了,外公在车上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外婆。” 陆欢听得都快掉眼泪了:“真好,等了三十多年,誓死不渝,外公和外婆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可不是,这种生离几十年,都不知道有没有重逢的那一天,姝玉你外公和外婆都没找,一辈子都在等对方,真是太难得了。尤其是你外公,在国外那么有钱,肯定有很多年轻女人上赶着嫁给他,他还是从中年等到老年,等了你外婆一辈子。”赵春丽感慨道。 秦姝玉点头:“是啊,像外公这样的太少了,三十多年,完全看不到希望的等待。外婆都说,哪怕外公已经在外面又娶妻生子了,她都理解,也不会怨恨他,只是没想到……” 秦姝玉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外面脸色很难看的陆司令和徐凤琴。 她们真是话赶话,聊到了这里,真的没有影射陆司令的意思,更没有指桑骂槐,只是看陆司令那胸口被扎了一刀的模样,怕是很难相信她的解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8章 老实人爆发 “爸,还没下班你怎么来了?”陆欢赶紧开口转开话题。 陆司令站在门口没动,只说:“今天单位不忙就过来看看你,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也没跟秦姝玉打招呼转身就走了。 徐凤琴犹豫片刻,跟着追了上去。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赵春丽愧疚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都怪我多嘴,欢欢,对不起啊。” 陆欢却看得很开,笑呵呵地说:“哎呀,你别自责,咱们就是话赶话赶上了,而且说的也都是事实,我爸以后少不了要跟沈外公见面的,这对比不管咱们说不说都摆在那,我爸迟早得习惯。没事,你别放心上。” 秦姝玉也拍了拍赵春丽的手:“是啊,咱们只是在说外公外婆,陆司令多想了,不关你的事,而且他女儿、儿媳妇也说了。” 话是这样说,赵春丽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坐了没一会儿就要走。 秦姝玉想着可能是她们在这,让徐凤琴不好意思回病房,索性跟着起身道别。 两人出了住院部,走出没几步就看见陆司令坐在小花园的角落的花台上,嘴里含着一支烟,背影萧瑟。 赵春丽戳了戳秦姝玉:“咱们要不要去跟陆司令道个歉?” 秦姝玉心里觉得没什么好道歉的,她们本来也不是在讲陆司令的坏话,没有针对他的意思,现在去道歉反而搞得她们心虚似的。 “还是别去了吧,这种事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大家装傻。咱们过去,他只怕更难堪。” 赵春丽想想也有道理:“也是,那咱们还是装聋作哑,悄悄走了吧。” 两人赶紧开溜。 但陆司令眼角的余光已经瞥到了她们俩,他没作声,苦笑了一下。 年轻那会儿,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身边离婚再娶的人多了去,他又没抛妻弃子,他从战场回来,接到的就是妻子家乡发大水,人已经死了的消息。 他屈服于了现实的温暖,有什么错?活着的人总是要生活。 直到陆越出现,他心里的愧疚才越来越浓,尤其是年纪大了,想到大儿子对自己的疏离,想起那些年孤儿寡母的艰难生活,他就自责,懊恼。 如今跟沈老爷子一比,愧疚之余又多了几分惭愧。 沈老爷子是个读书人,身在诱惑众多的美利坚,家财万贯,可还是隔海等了妻女三十多年,国内一开放,他就迫不及待派孙子回国寻亲。 忠贞不渝,相守一生,是沈老爷子这种重情重义之人,而他不过就是个俗人而已,所以他连面对发妻的勇气都没有,十几年了,都没回去看她一眼。 陆司令站了起来,决定等女儿出院后就请假去一趟宁安,亲自去发妻坟前上一炷香,说一声对不起。 * 下午,赵春丽又去帮秦姝玉干活。 秦姝玉将她放在办公室,却找了个办事的借口出去了。 其实秦姝玉下午并没有特别要紧的事,她去招待所接上了秦建平,然后回去找杨源。 杨源心烦意乱地待在家里,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赵春丽回来了,连忙欣喜地跑过去打开门。 谁知门外站的却是秦姝玉。 他愣了下,讷讷道:“秦总!” “杨源,不请我进去坐坐吗?”秦姝玉笑道。 杨源赶紧侧开身,将她请进了屋,又去找了赵春丽珍藏的玻璃杯子出来,洗干净给秦姝玉泡茶。 秦姝玉安静地坐在那,看着他忙活。 等他将茶水放到面前,才敛了笑,淡淡地开口说道:“杨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算是你和春丽的半个媒人吧,毕竟是我请她来的海城。” “对,是,这点我和春丽都特别感谢秦总您。”杨源连忙表态。 秦姝玉却不为所动,瞟了他一眼:“她既然是跟着我背井离乡来的海城,那我就是她的娘家人,要对她负责。杨源,你明白吗?” 杨源知道秦姝玉是来替赵春丽出头的,赶紧说:“对不起,秦总,这事是我没处理好,都是我的错……” 两人还没闹到离婚的那一步,秦姝玉也不好将话说得太难听,她软和下语气道:“你们夫妻俩的事按说我不该管的,但春丽和你都是我的朋友,她今天在我办公室里哭了大半天,哭得眼睛都肿了,敷了大半天才好了些,看着她这样子我心疼啊。” “春丽以前什么样子你也知道的,她是个多么开朗开心的人,可自从嫁给了你……哎,她在家里也一向受宠,是父母捧在掌心的宝贝,要她爹妈知道她天天日晒雨淋去摆摊,千里迢迢扛着大包小包去广州进货,结果却连本钱都搭进去了,房子都还要卖掉,她父母该多心疼啊……” 秦姝玉每说一分,杨源的头就垂得更低一些,有愧疚,有无地自容。 秦姝玉见他还不是无可救药,离开前,将秦大伯丢在了这:“大伯,你陪他聊聊,五点让他送你去我家里,今晚在家里吃饭,晚点我让车子送你回招待所。” “好,好……”秦大伯忙不迭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两个父母太过偏心眼的受害者,应该有很多可交流的经验。 * 傍晚,赵春丽回家就察觉到了杨源的反常,他做好了饭,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不等她开口就表态:“这房子是你辛苦攒了好几年钱买的,绝不能卖。” 赵春丽有些讶异,稍感安慰,但还不够,她故意说:“那买铺子的钱不够怎么办?你爸妈到底生养你一场,找到你哭,街坊邻居看了还觉得咱们不孝顺,要不咱们回宁安吧,我爸妈说了,我们在海城要是呆不下去了了,就回宁安,房子和工作的事他们来解决。” “这些年,他们也攒了些钱,给我哥哥娶媳妇花了一些,还留了点养老钱,不多,也就两千来块,铺子是买不起的,给咱们买间小房子,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还是办得到的。我当初办的是停薪留职,随时可以去医院上班,就是你再摆摊咱们也没什么本钱,恐怕要从卖针线这些小玩意儿做起了。” 杨源更惭愧了:“不行,那是爸妈的养老钱,咱们没孝敬他们什么,哪还能要他们的钱。我,摆摊咱们也出了不少本钱的,我去要回来。” 赵春丽同情地看着他:“虽然那些都是你起早贪黑攒的血汗钱,可妈要是抱着你哭怎么办?哎,算了吧,家和万事兴,就当咱们孝敬爸妈的,只是以后要苦了咱们的孩子,也怪咱们这当爹妈的没本事,不能让他像天天他们一样每天都有肉吃,三天两头有新衣服穿,糖也随便吃……” 杨源想起了三个侄子侄女的变化,确实,他们的吃穿用度都上了一个台阶,比周遭的小孩好太多了,时不时的还有一两块的零花钱,可每次他妈总还要在他面前卖惨,说大哥大嫂家里孩子多,以前拿的又是死工资,没几块钱还要养这么多人。弟媳妇没工作,弟弟一个人养家困难等等,也就他们两口子都能挣钱,手里头宽裕。 可就像今天秦大伯说的,难道他们两口子能挣钱还是他们的错了? 他小时候就被父母忽略,长大了还这样,以后他的孩子也要步他的老路吗? 杨源噌地站了起来:“我去找他们说清楚,散伙,咱们出了多少本钱都记了账的,把本钱还给我们,剩下的利润三家平分,以后各干各的,他们是买铺子租铺子都是他们的事。” “你还没吃饭呢,等下,吃完饭再说啊……”赵春丽喊他。 但杨源已经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赵春丽也没心情吃饭了,赶紧回屋将账本带上,然后锁好门,也去了杨家。 只是等他到杨家的时候就吓了一跳,杨源提着一把菜刀,比在脖子上,控诉地看着杨父杨母:“爸,妈,天天又换了新书包,今晚你们桌上有鸡有猪肉,你还天天跟我哭诉这日子穷得没法过了,你们是想逼死我吗?成,我把这条命还给你们还不成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9章 妈妈,对不起,我知道你也回来了 “我当时都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杨源赶过去的时候,我公婆他们正在吃饭,桌子好几道肉菜,听到他来,赶紧将肉菜端起来藏着了,一家子八九口人桌上就两道青菜,看起来特别可怜。但大哥那宝贝儿子天天嘴馋,没忍住,偷偷跑去吃,两个小丫头不愿让他一个人吃了独食,于是也悄悄跑去了厨房,三个孩子为了抢肉在厨房打起来了。于是这事就暴露,杨源看到厨房里那几盘肉是彻底心寒了,气得提着刀说要把命都还给他爹妈。” 赵春丽说起那天晚上的事,既解气又心疼,哪有爹妈吃肉也防着儿子的。 不过也是好事,经过这事,杨源彻底认清了他父母的真面目,意识到他的父母有多偏心眼,不再对他们有任何的期待,也不吃杨母那套眼泪攻势了。 秦姝玉摇摇头:“后来呢?” 赵春丽继续说起来:“后来惊动了居委的干部,还有杨家的长辈,都过来调停,批评了我公婆一顿,四周的邻居也为杨源打抱不平,我趁机拿出了详细的账本,要求当场散伙分钱。我公婆他们自然是不同意,可居委还有杨家长辈怕闹出事来,严厉斥责了他们一顿,还说要在单位通报批评,他们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秦姝玉拍拍她的手:“辛苦你了,好在结果是好的。” 赵春丽笑呵呵地说:“又不是我的爹妈兄弟,真正伤心的是杨源。不过我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嘛,一边安慰他还一边给他爹妈兄弟上了一波眼药,经过这事他应该也看清楚了他父母的真面目,以后肯定不会再搭理他们了。不过我看他那兄弟不是做生意的料,小弟媳妇懒得很,每次摆摊都找借口要在家照顾孩子,要做饭不肯去,大哥大嫂早有意见了,以后还有得吵呢。” “现在他们是被杨源提刀的样子给吓住了才会勉强答应散伙,但以后有事肯定还会来找我们。我想离他们远点,所以等过完年我跟杨源就去外地开拓市场吧,以后他家这些烂事也找不上我们。” 秦姝玉笑着点头:“也好,别的人去我还不放心。不过你先将海城的第三个超市用地拿下来,开建吧,争取走之前完工,我在旁边帮你把关,就当是练手,明年去了外地就要你们两口子自己来了,我顶多去看几次。” “好,姝玉,谢谢你。”赵春丽说道。 秦姝玉摆了摆手:“朋友之间,不必这么见外。” 有了赵春丽两口子的加入,秦姝玉的工作稍微轻松了一些,但来年肯定更忙,所以她打算招一名助理,最好是女性,高中以上文化,性格要好,嘴巴要严,本地人,家里没什么极品,家庭经济状况也不能太糟,这样才能干得长久,而且不容易被人收买。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秦姝玉处理,那就是秦建新的安葬问题。 秦建新的尸体已经火化了,秦姝玉的意思是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是,她是不愿让秦建新去跟她妈合葬的,她嫌恶心。她想,她妈地下有知也肯定不想秦建新去污了她的清净。 只是清醒过来的刘惠芬非要坚持带秦建新回去,说什么落叶归根,要带儿子回家。 秦建平怕她发疯,有些为难,就找秦姝玉商量。 秦姝玉想了想说:“可以,我就一个条件,再给他买个墓地,离我妈的坟远一些,单独安葬,绝不能让他跟我妈合葬在一起。至于安葬的花销,我可以全部承担。” 反正秦建新已经是一堆灰了,她不介意花点小钱博个好名声。 秦建平想起媳妇的嘱咐,一口答应下来:“成,那回去我给他找另外一片墓地。对了,还有秦卫兵,他吵嚷着要见汪萍,不想跟我回去,要我把他带走吗?” 秦姝玉看出来了,秦建平其实不想带秦卫兵回去。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这是他头顶大草原的铁证,而且秦卫兵回去还会跟他争老房子,闯了祸别人也会来找他收拾烂摊子。 谁愿意沾染这么个大麻烦呢? 秦姝玉轻笑:“他已经不小了,咱们又不是他的爹妈,哪管得了他。哪怕他父母都死了,他的监护人也是秦雪薇,跟大伯没关系,他既然不想跟你走,那就算了吧。” 秦建平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次日,秦姝玉带着罗振东将他们送上了火车。 刘惠芬好了,又没好全,她抱着秦建新的骨灰盒,像是抱着个婴儿一样,满脸的慈爱,嘴里轻柔地念叨着“建新”,从头到尾都没看她这个孙女一眼。 秦姝玉觉得很讽刺。 刘惠芬一个,汪萍一个,她们一腔的母爱,注定是要错付了。这世上有些父母就是奇怪,越是不在意他们的那个,他们越偏疼,相反老实巴交,孝顺听话的那个,反而更容易被他们忽视。 送完人,秦姝玉转身回办公室,到了楼下就看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何怀秦。 何怀秦穿着一身棕色的灯草绒衣服,很旧,都已经有些褪色了,而且偏大,穿在何怀秦身上松松垮垮的,衬得他越发的小了。估计这是谁的旧衣服送给他穿的。 他脸色苍白,似乎又瘦了一些,衬得两只眼睛格外的大,格外的圆。 看着她的时候,两眼湿漉漉的,像小狗的眼睛,很容易激起人的同情心和爱心。 但秦姝玉不想搭理他。 见秦姝玉下车,只看了他一眼就径自往楼房走去,何怀秦再也忍不住了,冲了上去,一把抱住她的腿,啜泣道:“妈妈,妈妈,你也回来了对不对?我好想你啊,妈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听信秦雪薇的花言巧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0章 秦雪薇亲眼看到儿子和丈夫的背叛 何怀秦能猜出她也重生了,秦姝玉并不意外。 前世今生,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性情也大不相同,何怀秦只要稍一打听就能猜到。 但秦姝玉不打算承认。 重生是她最重要的秘密,她打算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中,所以连最亲的外婆和陆越都没透露过一星半点,又怎么可能在何怀秦面前承认这事,哪怕这事双方都已经心知肚明了。 秦姝玉弯腰扯何怀秦的手:“放开!何怀秦,你是秦雪薇生的,她才是你妈,不要乱认母亲,不好。” 她在“秦雪薇生的”五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提醒何怀秦,上辈子他做了什么。 何怀秦自然听得懂,他万分懊恼地抿了抿唇,眼泪哗哗哗地往外流:“妈妈,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听她的蛊惑。她是个坏人,我以后再也不会认她了,我只有你这一个妈妈,妈妈,求求你,别不要我,以后我会乖乖的,妈妈……” 他哭得声嘶力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悔意。 秦姝玉也相信他是真的后悔了,毕竟这辈子她这个母亲要比秦雪薇体面、有前途得多。跟着她,自然比跟着秦雪薇强。 何怀秦惯常会趋利避害。 上辈子,不也因为秦雪薇看起来比她更体面、更优雅、更有钱,何怀秦才转投向她的怀抱的吗? 秦姝玉轻笑了一下,弯下腰,盯着何怀秦,一针见血地戳破了他的自私自利:“是吗?那你为什么要帮着秦雪薇欺骗沈家人?” 别说他不知道。 天天一个屋檐下生活,他还被接去沈家住了好一阵子,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情? 如果他真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还可以说不懂大人的这些事,但实际上,何怀秦这副孱弱幼小的身体里住的是一个成年男子的灵魂。 只不过秦雪薇如果能骗成功,他也跟着有利罢了。 上辈子秦雪薇不就蒙混过关了吗? 秦雪薇若是能做沈家外孙女,那他也是沈家的曾外孙,依老爷子对发妻和女儿的愧疚,这辈子肯定会让他们富贵一生。 说到底,何怀秦也不过是两头下注,如今看秦雪薇那边凉了,这又想起她来了。 何怀秦被秦姝玉说得脸色发白,嗫嚅着弱弱地说:“我不知道,妈妈,真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会告诉我一个小孩子呢,妈妈……” 秦姝玉被逗乐了:“何怀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没了亲生儿子这层滤镜,他拿什么来骗她?他又凭什么还会觉得他在她这是特殊的? “没有,妈妈,我没这个意思,我……我当时是鬼迷了心窍,我不是故意的,你走后,我就后悔了,妈妈,对不起,我不能没有你,求求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何怀秦苦苦哀求,继续打感情牌。 秦姝玉听腻了,翻来覆去都这一套,当她是圣母吗? 她用力推开了何怀秦,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郑重其事地强调:“何怀秦,我不是你妈,我也有自己的孩子,没兴趣给别人养儿子。你不要在这挡路,该回哪儿回哪儿!” 何怀秦看着秦姝玉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散发出的温柔母性,嫉妒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妈妈有了其他的孩子,就不要他了! 都是这个孩子! 秦姝玉看着他那跟秦雪薇如出一辙的嫉恨眼神,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戒备地盯着他。 罗振东看她这样子,连忙上前挡在她前面,低声说:“秦总,要将这小孩送去附近的派出所吗?” “不用,咱们走吧。”秦姝玉摇头。 何怀秦既然能来,那他肯定也能回去,而且秦姝玉怀疑有大人跟着他,不然他一个小孩子怎么知道她的行踪。 罗振东点头,护在秦姝玉身前,示意她先回办公室,余下的他来处理。 秦姝玉正要上楼,一道身影从楼道后方冲了出来,抱起了何怀秦,对着秦姝玉怒目而视:“怀秦心心念念都是你,在医院病了都还想着你,你怎么这样对他?” 秦姝玉看着忿忿不平的何彬气笑了:“何彬,这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关我屁事啊。是不是跟着秦雪薇行骗久了,把你自个儿也给骗过去了?你想将你这病秧子、拖油瓶的儿子塞给我,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我宁可养个狗儿子,也不养你家这孽种,狗儿子好歹我回家的时候还会朝我摇尾巴,你这儿子连亲妈都不认,看谁有钱就逮着谁认妈,谁知道会不会反咬主人一口!” “你……秦姝玉,你怎么这么说怀秦一个小孩子,你太恶毒了,你还是人吗?”何彬气炸了。自从那晚开始,他又连续做了好几次梦。 每次梦里秦姝玉都是一副温温柔柔,贤惠大方的模样,对他也是体贴温柔。 他习惯了梦里的秦姝玉,骤然看到说话毫不留情面,锋利尖锐的秦姝玉,骤然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很不舒服。 秦姝玉觉得何彬也疯了。 以前他还能讲一点道理,现在跟何怀秦一样胡搅蛮缠,何怀秦好歹还披了一层小孩子的皮,他呢,一个大男人净说胡话。 秦姝玉嘲讽:“你不把你儿子带过来,非要塞给我养,我也犯不着恶毒。何彬,你也是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吃软饭吃上瘾了,秦雪薇那边没指望了,又打上了我的主意,谁给你的这个自信?你也不照照镜子,丢人!赶紧带着你儿子滚,别出现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睛,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何彬被秦姝玉这番话羞辱得脸颊发烫。 他想反驳又没法反驳,尤其是周遭还围了几个看热闹的路人,听到这话,都对着他指指点点,他更觉难堪。 抿了抿唇,何彬低声说:“哼,秦姝玉,陆越就是个短命鬼,你等着吧,迟早有你后悔的时候。” 儿子说过,从没听说过陆越,他的梦里也没陆越的任何记忆,那只有一个答案,就是这个表哥是个短命鬼,所以他才会忘了这号人,儿子也从不曾见过他。 “罗哥,揍他!”秦姝玉气得火冒三丈,懒得跟何彬讲道理,“打,打进医院,医药费我赔!” 这个贱人,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以为她是软柿子。 罗振东早看何彬不顺眼了,得了秦姝玉的命令,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拽着何彬的胳膊,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他提了起来,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 “啊……” 何彬痛得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像煮熟的虾子一样蜷缩起来。 何怀秦见了,连忙哭着喊道:“妈妈,妈妈,放了爸爸,不要打爸爸啊,妈妈,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听秦雪薇的蛊惑了,我只有你这一个妈妈,你别生爸爸的气了好不好?妈妈……” 秦姝玉没说话,而是看向他的身后,笑呵呵地说:“雪薇姐,既然你来了,把你这得了失心疯的男人和儿子带走吧,别在我这发疯,影响我的名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1章 秦姝玉暗示何怀秦的生父是夏振 何怀秦的哭喊声一滞,哆嗦了一下,一狠心,再次向秦姝玉表忠心:“妈妈,我只有你这一个妈妈,秦雪薇她那种自私自利,满口谎话又不检点的女人,不是我妈。妈妈,我以后都只认你这一个亲妈!” 秦姝玉真是叹为观止。 她想,上辈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何怀秦是不是也这么向秦雪薇表忠心的? 真不愧是秦雪薇的儿子,这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简直是一脉相承。 她嘲讽地看着秦雪薇。 秦雪薇气得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 从医院回去后,家里一直处于低气压状态,大家都不说话,每顿饭也是草草了事。 虽然没人提,但他们都清楚,家里的经济状况不乐观,何芳试着出去找工作,可她一个初中文化,长相普通,又没任何人脉的外地人,哪有像样的工作给她。 海城还有几十万知识青年等着安排工作,寻找出路呢。 没有进项,只有开销,还可能遭到沈家的报复,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要以往,何彬早就找她商量了,但这次奇怪的是,何彬竟绝口不提,整天心事重重的样子。 秦雪薇怀疑何彬有事在瞒着她,一直悄悄留意着何彬的动静。 果不其然,她今天刚出门没多久,何彬就带着何怀秦出门了,她赶紧跟上,然后就看到了让她暴跳如雷的这一幕。 她抓住何怀秦的后领子将他提了起来,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混账东西,我辛辛苦苦生了你,好不容易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想认秦姝玉当妈,可人家要你吗?何怀秦,何彬,你们俩贱不贱?” “你不是我妈!照顾我的是爸,是外婆,是我妈妈,是小姑,你对我一点都不好,你都只顾着自己,有用就想起我这个儿子了,没用你管我死在哪……”何怀秦愤怒地吼出了心里潜藏已久的怨念。 秦姝玉知道他这话说的是上辈子,乐了,示意罗振东放了何彬。 何彬顾不得自己浑身还痛着,赶紧扑过去护着何怀秦,怨恨地瞪着秦雪薇:“知道怀秦身体不好,你还打他,有你这么当妈的吗?秦雪薇,你只顾着自己痛快,什么时候管过儿子?你少怀秦当借口,当初要不是你说能给怀秦治病,我也不会听你的,去骗沈家人……” “何彬,你个没良心的,当初看到好处就一声不吭,如今事情败露都成了我一个人的错,你个窝囊废,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秦雪薇气得去挠他的脸。 何彬一边抬胳膊挡,一边怒道:“住手!少说得你吃了多大的亏似的。当初你明明先跟我好上,后来又贪图夏振家的富贵,跑去跟夏振好,在他那受了委屈,又回来找我,脚踩两只船,夏振玩腻了你,看上你了妹妹,你又让我去骗你妹妹,你好意思埋怨我……” 吃瓜群众眼睛发亮,妈呀,这是什么卧龙凤雏,天下绝配啊! 秦姝玉也乐得看好戏,特意退后一些,腾出地方,让他们两口子尽情发挥。 两人扭打在一起,相互爆料揭短,越说越起劲儿,手上也不放松,何彬的脸上多出了好几道血淋淋的抓痕,秦雪薇的头大被扯下来一把,跟个疯婆子一样。 随着战况的进一步升级,战场也跟着扩大。 “当心!”秦姝玉正避开旁边的人往后撤,一侧忽然伸出一条胳膊,扶住了她。 秦姝玉扭头一看,竟是夏振。 好家伙,都凑齐了,今天什么缘分。 她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夏振的胳膊,笑了笑:“夏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找你谈合作的事,秦总是个大忙人啊,我找你了好几次都不在。”夏振有些幽怨地说。 秦姝玉笑了笑:“我小本买卖,什么都要亲力亲为,夏总见谅。” 她是故意避开夏振的。 刚开始夏振找她,还提合作的事,可谈着谈着就聊到港城去了,聊珠宝首饰,聊那边的流行音乐,电影,选美比赛等等。 秦姝玉明白了,夏振这是在向她开屏,展示他的见多识广和丰厚的财力。 简而言之,夏振在变着法子地勾搭她,向她展示一个纸醉金迷的世界。 秦姝玉不吃他这一套,所以他下次再来,秦姝玉就一律推说不在,电话也不接。反正没了夏振他们公司的产品,对超市也没多大影响,毕竟替代品有的是,也没谁规定超市就一定要上什么产品。 “秦总谦虚了,你们的超市都建好了,已经在装修了吧,前天我去看过,规模之大,海城第一,开业后肯定会很火爆的。”夏振笑道。 秦姝玉干脆挑明了:“夏总,我月份大了,身体不适,招商的工作交给了郭经理。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让他安排人上门谈合作的事。” “何必这么麻烦,我今天来了,咱们谈一谈,没什么意见就将合同签了。”夏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秦姝玉看了眼那边还在打架的两口子,总觉得有些滑稽,又有些好笑,她没理夏振的提议,指了指秦雪薇跟何彬:“夏总,见到老熟人不打个招呼?” 夏振揣着明白装糊涂,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熟。” 至于何怀秦,他看都没看一眼这个瘦巴巴的小豆丁。 秦姝玉发现,自从夏振出现,何怀秦就用力咬住下唇,眼神愤恨地瞥了他好几下。 这显然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一个猜测在秦姝玉的脑海中冒了出来:何怀秦也知道了他自己的身世。 所以只有何彬一个人被瞒在鼓里。 太好笑了,在场几人,凡是跟这事有关的都知道了,就何彬一个傻兮兮的便宜爹还在跟秦雪薇争得起劲儿。 报应啊! 秦姝玉看着秦雪薇跟何彬打累了,逐渐停手,故意拔高音量说:“是吗?夏总,刚才何彬还提到你当初横刀夺爱,在他跟秦雪薇之间横插一脚呢!” 夏振哪是能委屈自己的人,当即不悦地瞥了何彬一眼:“笑话,老子缺女人吗?要跟他抢一只破鞋?当初是秦雪薇缠上老子,主动投怀送抱,说什么没谈过恋爱,不然谁搭理她!要知道她还在跟何彬勾勾搭搭,老子早踹了她。” “夏振,你不是人!”秦雪薇气得顾不上何彬了,冲着夏振大吼一声。 夏振耸了耸肩:“老子当初跟你谈的时候就说过,只是谈恋爱不结婚。谈恋爱那一年,老子也没亏待你,纺织厂的工作帮你安排了,新衣服一个月买好几件,三天两头下馆子,手表、金项链也给你买了,你还要怎么样?” 秦雪薇脸青一阵,白一阵,无话可说。 要不是夏振当初那么大方,她也不至于重逢还心心念念想跟他复合。 夏振懒得理会秦雪薇,扭头笑着对秦姝玉说:“我夏振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谈恋爱也是你情我愿,从没强迫过谁,也没脚踩过两条船。我早就跟你堂姐断得干干净净了。” 呸! 说这么好听,那明知她已经结婚了,连孩子都怀上了,还来勾搭她。当年也没问过她的意思,就想娶他。现在所谓的尊重,不过是他失了势,她也不是当初那个孤苦无依,任他们摆布的秦姝玉而已。 要当年夏家没在那时候出事,夏振会放过她? 这三人,连同那个小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好是狗咬狗,忙活起来,别再来烦她了。 秦姝玉心念一动,笑着说:“是吗?可当初我在二医院撞见秦雪薇保胎住院,她对汪萍说,她手里握住一张王牌,你一定会娶她的。” 说着,她似笑非笑地看向震惊不已的何怀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2章 何彬认亲反被揍 何怀秦怎么都没想到秦姝玉竟会知道这个秘密。 明明上辈子她死的时候这个秘密还没暴露的。 何怀秦侧头,下意识地瞥了旁边的夏振一眼。 夏振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单手插兜,嘴角含笑,一副看戏的样子。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 自己拿着费尽心思弄到的亲子鉴定书找上门,他看都没看一眼,嘴角勾着笑直接撕了丢进了垃圾桶,还吩咐保安以后不要放闲杂人等进来。 那种羞辱和难堪,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有亲子鉴定书尚且如此,现在da技术还没传入国内,自己根本没法证明自己是夏振的亲生儿子,夏振更不可能认他了。 他差两个月才五岁,还有心脏病,如果何彬跟何芳都不要他了,还这么年幼的他怎么在这世上生存下去? 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何怀秦后悔了,他不该来找秦姝玉的,妈妈跟秦雪薇一样,早就抛弃了他,都抛弃了他! 他紧紧抿着唇,扭头拉着何彬:“爸,妈妈不认咱们就算了,咱们回家吧,以后我们和姑姑一起也能过得很好。” 何彬第一次甩开了他的手,怀疑地看着目光闪烁的秦雪薇:“她这话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什么意思?她见不得我好,胡说八道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我根本就没去过二医院。”秦雪薇矢口否认。 她也想让何怀秦认祖归宗,攀上高枝,可上次被拐的经历让她清醒地意识到,夏振这个人绝情起来有多可怕。一个儿子,根本就绑不住他,尤其是这个儿子现在法律上还是何彬的亲生儿子。 现在说出来也没用,只会激起何彬的愤怒,她连现在这个家都保不住。 何彬蹙着眉,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又看看秦姝玉。 秦姝玉扭头看向一旁事不关己似的夏振:“你不说点什么?” 夏振耸了耸肩:“这是他们的家务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他撇得干干净净的,甚至都没多看秦雪薇跟何怀秦一眼。 何怀秦垂眸,压下愤怒的目光,又拽了一下何彬:“爸,咱们回家吧。” 何彬没理他,紧紧盯着秦姝玉:“你把话说清楚,别跟我打哑谜。” 秦姝玉偏偏就不,直接挑明多没意思,何彬未必会信。 还是钝刀子割肉更让人难受。 她就要何彬自己去找答案,一点点的怀疑,纠结,煎熬。 就像她当初在病房外听到他们谈话时那样。 所以她故意模棱两可地道:“说什么?何彬,你自己没长眼睛,没长脑子,不会去看,不会去思考吗?” “秦姝玉,你故意的?你跟我说实话,你还听到了什么?你今天要不说,我,我给你好看!”何彬就像是一头愤怒到极点的狮子,怒瞪着秦姝玉。 秦姝玉还没开口,后方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你要谁好看?” 几人不约而同地转身,只见穿着军装的陆司令满脸一脸严肃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军装的警卫员。 他走到秦姝玉面前,瞥了她一眼:“你怼我不是挺能说的吗?遇上这种东西怎么就没话了?” 秦姝玉冤枉啊,她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吗? 算了,陆司令明显是给她撑腰,还是别拆自己人的台了。 见她不吭声,陆司令更不高兴了:“这东西也能欺负你,陆越是吃干饭的?” 他气势太强,而且明显跟秦姝玉极为熟稔。 何彬摸不清楚他跟秦姝玉什么关系,刚才因愤怒暴涨的情绪这下子又萎靡了下去,讷讷道:“秦姝玉,你告诉我实话,你别说话说到一半。” 陆司令不乐意了,扭头看着他:“小伙子,你先是带着你儿子跑过来乱认别人的媳妇当妈,现在又问别人你儿子到底是谁的种,有你这样的吗?这事你该回去问你媳妇啊!” “是啊,问你媳妇,问你媳妇……”围观的市民也跟着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 何彬被弄得骑虎难下,难堪又窘迫:“我,我……” “我什么我?小子,还有你,通通滚远点,以后少来跟我儿媳妇套近乎。我儿媳妇可是军婚,你们再搞破坏,老子送你们上法庭!”陆司令霸气侧漏,警告地扫过何彬跟夏振。 别说何彬了,就是夏振都被陆司令的气势所慑,面色凝重了许多,抿抿唇道:“不知道老先生是?” “老子是陆越的亲爹,你他娘的挖墙角挖到我家来了,要搁以前,老子早让人把你拉去毙了。”陆司令警告地瞥了夏振一眼。 秦姝玉看着陆司令发威,心里很是解气。 但也不能真让陆司令在这打人,毕竟他还穿着军装,传出去影响不好。 秦姝玉拉了拉他的袖子:“陆……陆司令,您怎么来我这儿了?去我办公室里喝杯茶吧。” 陆司令…… 秦雪薇三人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 从陆司令的派头,他们就知道这人来头不小,但也没想到这么大,陆越不是孤儿吗? 何彬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犹豫片刻,鼓起胆子喊道:“姨……姨父……” 陆司令皱眉,用眼神询问秦姝玉。 秦姝玉解释:“他妈是我婆婆的亲妹妹,几个月前去世了,两家一直不亲,这个姨妈年轻那会儿一直撺掇婆婆将陆越送人改嫁。” “姨父,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妈也是为大姨好……”何彬连忙解释。 陆司令什么都没听进去,捡起路边的一根木棍就往何彬身上打去:“好你个小子,挖墙角挖到自家表哥头上了,你小子还是人吗?今天我这当姨父的就教你好好做人……” 秦姝玉本想拦的,听到这话,立即住了手。 显然,陆司令这样的老江湖精着呢,不会落人话柄。 他一句话就给这事定了性,长辈教训晚辈,谁来了也管不了。 这顿名正言顺的打可是何彬自个儿找的。 何彬也没想到陆司令脾气这么暴躁,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人还贼痛,棍子全落在他肉多的地方,断不了胳膊断不了腿,就是痛,火辣辣的,痛得他差点晕过去。 狠狠收拾了一顿何彬,消了些心里的气,陆司令将棍子一扔,颇为嫌弃:“你们这年轻人真是太娇气了,几棍子都受不了,要遇上鬼子,铁定是汉奸走狗。” 何彬抱着生疼的屁股,有苦难言,这是几棍子吗?好几十棍子好不好? 陆司令不看他,扭头挑剔地看着穿着西装,人模狗样的夏振:“不中不洋的,小子,你也是我家什么亲戚晚辈?” 看到了何彬认亲的后果,夏振怎么会主动上去找揍。 他连忙摆手:“误会,误会,我是来找秦总谈买卖的,既然秦总有客人要招待,那我改天再来。” “等下,我不急,工作要紧,你们先谈。”陆司令目光森寒地盯着夏振,显然是不愿夏振跟秦姝玉私底下多接触。 夏振心说,有这老爷子在,他怎么谈?到时候难道要秦姝玉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点事,改天让人去跟郭经理谈,秦总,陆司令,再见。”夏振聪明地赶紧开溜。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3章 何彬崩溃 没能找理由揍夏振一顿,陆司令颇有点遗憾。 上了楼,就开始对秦姝玉挑剔了:“那姓夏的,还有姓何的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离他们远点。要我说,你这过几个月都要生了,家里又不缺钱,没必要去做什么买卖,在家好好养胎不好吗?” 秦姝玉无语了。 她刚才在楼下还觉得陆司令挺可爱的,转眼间,他又变成了那个封建独断的大家长。 秦姝玉给他泡了一杯茶,一句话都没接。 陆司令看出她沉默的反抗,有些不高兴,又管不了她,最后只能说:“陆越那小子虽然不能天天回家,但也没什么花花肠子,你们结了婚就好好过日子,别信外面男人的花言巧语,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姝玉无奈了:“有郑哥和罗哥跟着我呢,陆越他也相信我。” 言下之意就是你儿子都没管东管西,你也别说这说那了。 碰了个软钉子,陆司令很不爽,真想甩手走人,可他今天是有事才来找秦姝玉的,事没办,也不好走。 他捧起杯子一边喝茶一边生闷气。 秦姝玉只做不知,拿出文件翻阅起来。 最后还是陆司令先沉不住气,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说:“我想回去祭奠陆越母亲,你说这事要跟陆越说一声吗?” 秦姝玉放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思考几秒,直白地说:“没必要,这只是你的事。” “怎么就只是我的事了?那是他亲妈。”陆司令不服气地反驳。 秦姝玉停顿少许,最后决定说实话:“正是因为那是他亲妈才更没这个必要。你要问陆越意见,他肯定是不愿你再回去打扰婆婆的清净。你们都分开三十几年了,她长什么模样你都记不大清楚了,又是何必呢?” 迟来的道歉有意义吗?人都死了,不管生者做什么,死者都看不见,听不到,也不会有任何感受。 所谓的祭奠,只是陆司令自己心中有愧,想用这种方式来让他自己好过点罢了,满足的只是他的心理需求,他要真觉得这么做才好过,那他就去做,但没必要问陆越的意见。 陆司令被她戳中了痛点,有点口不择言:“牙尖嘴利的,真不知道陆越看上你哪点。” 秦姝玉也不介意,笑嘻嘻地说:“可能就是看中我这人实诚,有一说一吧。” 陆司令没脾气了,搓了把脸:“她走了这么多年,我还没去看过她,是我对不起她,哎……” 秦姝玉正色道:“婆婆都死这么多年了,再说这些也没用,更改变不了什么,还会让徐……心里不舒服。那天在医院,我跟欢欢、春丽不是故意说给你们听的,只是话赶话,聊到了我外公外婆。这世上,像我外公外婆这样彼此相守,忠贞不渝的才是少数,你不必放在心上。” 陆司令颓废地垂下了肩膀,挑剔地看着秦姝玉:“你这女娃,说话太尖锐了,一点都不温柔,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女人,你得改改你这说话的脾气。” “陆越就喜欢我这脾气,说这样不会轻易被人欺负。”秦姝玉完全不在意陆司令的意见,她也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只是陆司令先说她不喜欢听的话,她说话才这么直白犀利。 陆司令被她怼得没脾气了,又不能像揍何彬那样揍她一顿出气,只能憋屈地站了起来:“我就不该来找你商量的,你就从没给过我这个长辈好脸色看。” 这锅秦姝玉可不背:“这是我最好的茶,几十块一斤,专门拿来招待重要客人的,平时自己家都舍不得喝,您今天来,我可是给你泡了一大杯。” 陆司令抿了一口茶:“味道确实不错,在哪买的?” 秦姝玉站起来,去柜子里拿了一盒还没开封的,递给他:“从一个茶商那拿的,这一盒还没开,您拿回去喝,要喜欢超市开业了我多进点。” 陆司令高兴了:“成,你超市什么时候开业,我到时候去给你捧场。” 全然忘了刚才还在斥责秦姝玉对他这个长辈不够恭敬。 “一月份,具体时间还没定。”秦姝玉说。 陆司令记在心里,拿着茶叶说不打扰秦姝玉工作就走了。 * 另一边,何彬浑身是伤地回了家。 何芳见状连忙上前心疼地扶着他:“哥,你这是咋弄的?谁把你打了,报公安没有?” 何彬木着一张脸不说话。 何怀秦小心翼翼跟在后头,轻轻抬起手去牵他的袖子:“爸……” 何彬一把甩开了他,低头看着他的脸,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原因,越看越觉得这张脸长得跟夏振有几分相似。 “哥,你们这是咋啦?”何芳万分不解。 他哥最是疼爱怀秦,从没给怀秦甩过脸色。 何彬气哼哼地进了屋:“问秦雪薇去。” 何芳从他口里找不到答案,看秦雪薇的脸色也不好,便将何怀秦拉到一边,低声问他,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怀秦只说去找秦姝玉,秦姝玉不搭理他们。 何芳叹了口气:“咱们跟她和表哥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好,以后别去找她了,免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话音刚落,卧室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何芳吓了一跳,赶紧跑到卧室,就见何彬掐着秦雪薇的脖子,眼珠子暴凸,恶狠狠地质问道:“说,怀秦是不是夏振的野种?说啊……” “不,不是,怀秦是你儿子,跟夏,夏振没关系……”秦雪薇连忙否认。 但何彬还是不松手。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开始发青,四肢奋力反抗,可一个女人在力气上哪比得过男人。 眼看她快喘不过气了,何芳赶紧上去掰何彬的手:“哥,你醒醒,你醒醒啊,你别这样,她要是死了,你也要吃枪子的呀,哥,哥……” 何彬厌恶地松开了手。 秦雪薇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趴趴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里惊惧不已,怎么都不敢相信,何彬这个软脚虾竟会对她下这种死手。 要不是何芳拦着,他今天恐怕真的会掐死她。 秦雪薇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旁边何芳抓着何彬的胳膊,焦急地问道:“怀秦,你说怀秦是夏振的儿子?这……你听谁说的,会不会弄错了?” 她不愿相信妈妈去世前心心念念的孙子,她疼了这么久的侄子竟然是个野种。 何彬抬起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没搭理何芳,转身就往外走,直奔看守所。秦姝玉不肯告诉他真相,还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他要找出真相,他一刻都等不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4章 汪萍跟何彬互戳伤疤 “汪萍,有人来看你了。”狱警打开牢门。 汪萍闻声激动地站了起来,嘴里喃喃:“肯定是雪薇来看我了,肯定是她……” 她戴着手铐,跟着狱警,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踏进了会见室,看到玻璃另一边的人,她失望地垮下了脸:“怎么是你?” 玻璃隔音,不过何彬还是看到了她脸上那一瞬表情的变化,结合口型,也大致猜到了汪萍说的什么。 他讥诮地勾起了唇,汪萍还盼着她的好女儿会来看她。 看来被秦雪薇蒙蔽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汪萍坐下,拿起话筒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阿彬,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雪薇呢?她怎么没来?是不是她最近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是沈家那边盯得紧,她不敢来看我,只敢托你来?” 何彬仰头笑了出来,笑了好一会儿,才在汪萍不解的目光中止住了笑,愤恨地盯着她:“妈,你也早就知道何怀秦是夏振的种吧,帮着她瞒了我这么久,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汪萍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神有一瞬的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急忙否认:“没有的事,阿彬,你听谁胡说呢?怀秦就是你的孩子呀。” 何彬没错过她脸上表情的变化,冷冷道:“你不用骗我了,当年秦雪薇在二医院住院的时候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吗?要不是夏振进去了,她也不会找我当这个冤大头。” 医院的事当初只有他们母女在,说的话也只有他们母女知道。 汪萍从未向人提起过,何彬却知道了,她心里慌得不行,下意识以为这是秦雪薇说出来的,自觉大势已去,闭上了眼睛,苦笑着说:“阿彬,亲生不亲生的有那么重要吗?怀秦只认你这个父亲,你们这几年的父子情总不是假的……” 她还说了什么,何彬完全听不进去。 虽然早有了猜测,但何彬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幻想,万一是秦姝玉胡说,挑拨他们呢? 可汪萍的话彻底地戳穿了他的自欺欺人。 他愤怒地两手握拳,重重砸在台子上,嘴里发出愤怒的低吼,像是一只受伤走投无路野兽。 还是狱警的警告拉回了他的理智。 跟狱警说了声对不起后,何彬抬起头,双目喷火恨恨地瞪着汪萍。 汪萍这才意识到,先前何彬只是怀疑,说那些话都是诈她的。 她连忙否认:“阿彬,我……我刚才都是骗你的,没有的事,怀秦就是你的亲儿子,真的,我不骗你……” “闭嘴,你还想骗我!”何彬忍不住怒吼。 这次旁边的狱警都没制止他,只是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看他头顶的青青大草原。 何彬又怒又恼,若不是隔着一层玻璃,他铁定要对汪萍动手了。 动不了手,他就动嘴,开始攻击汪萍:“你还在等着秦雪薇来看你?别做梦了,她这人冷血自私,所有人都是她利用的对象,是她往上爬的垫脚石。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被枪毙了她也不会来看你的,你死了,对她来说也是耻辱,她连尸都不会给你收,你只能做个孤魂野鬼……” “闭嘴,你胡说八道,雪薇只是娇气了点,不是你说的这样,你给我闭嘴……”汪萍再也听不下去了,出言打断了他。 何彬看到她这副无能狂怒的样子,心里好受了一些,继续攻击:“我闭嘴这也是事实,不然你替她顶罪,这么久了,她来看过你一回吗?没有!汪萍,你自己不检点,跟小叔子偷情,教出的女儿也跟你一个样,不检点,报应啊,她没良心的,她不但不会管你,还不会管你儿子。” “秦卫兵又回了海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跑到我家想蹭饭,被你的好女儿赶了出去,说没这个弟弟,让他去找秦姝玉呢,哈哈哈,还有哦,沈家已经知道了真相,将秦姝玉认了回去,你女儿筹谋这么久,把你也给搭进去了,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哈哈哈!” 汪萍听得心在滴血:“住口,雪薇不会这么对卫兵的,那可是她的亲弟弟。何彬,你说我,你不也一样,白白替夏振养了快五年的儿子。哼,要不是夏振进去了,雪薇怎么会嫁给你这个窝囊废?你连夏振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也难怪雪薇看不上你,你就是个废物,要不然雪薇何至于去骗沈家人。” 何彬哈哈大笑:“是,我无能,我没本事,我认了。你闺女倒是有好本事,把你弄进了这里,你就等着吃枪子,没人收尸,当个孤魂野鬼吧,还有你那宝贝儿子,天天坑蒙拐骗偷东西,迟早也会跟你一样被抓进来吃枪子,你们一家三口就在地下团聚吧。” …… 亲戚反目,知根知底,都知道怎么戳对方的痛处。 汪萍跟何彬隔着电话,一直相互抱怨,怒骂,热闹得很。 狱警简直被两人这爆出的一个个瓜惊得目瞪口呆。 直到探视时间结束,两人才不得不停止了对喷。 汪萍在何彬面前还硬撑着,回到牢房,她再也绷不住,抱着头失声痛哭出来,越哭越绝望。 因为她知道,何彬说的都是事实,秦雪薇根本就没想起她这个为她牺牲奉献的母亲,也压根儿就不在意她。 可再伤心,汪萍也做不到看着女儿去死。 她捂住胸口,边哭边喊:“雪薇,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雪薇,你怎么这么狠……” 另一边,何彬也不好受。 虽然给汪萍成功添了堵,可这也丝毫没减轻他被欺骗被蒙蔽被喜当爹,白白替人养了好几年儿子的痛苦。 想到就因为这个孩子,他屡次对秦雪薇让步,甚至连母亲的事都没追究,何彬就气得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感觉他被全世界都给抛弃了,仿佛每一个路人都在看他的笑话,都知道他是个乌龟王八蛋。 他低着头,急匆匆地离开拘留所,赶在下班前跑到了秦姝玉的办公室,只是还没进去就被罗振东给拦在外面。 “让我进去,我就想问秦姝玉几个问题。”何彬阴沉沉地说道。 罗振东看他这副情绪极其不稳定的样子,坚决不肯答应:“不行,秦总有事在忙,你改天再来吧。” 何彬打不过罗振东,就扯着嗓子大吼:“秦姝玉,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秦姝玉正在里面跟郭春谈事情,听到声音,犹豫片刻,看了一眼表,合上文件:“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有点事。” 郭春点头道别。 秦姝玉收拾了一下东西才拎着包出了办公室,对何彬道:“有话下去说,别在这吵到别人。” 这一栋楼又不止他们一家公司。 何彬抿了抿唇,点头下楼。 一到楼下,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早就知道何怀秦不是我的种!” 这是肯定的语气。 事到如今,秦姝玉也没什么好瞒的,耸了耸肩:“是啊,当年在二医院无意中听到了他们母女俩的谈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何彬愤怒质问。 秦姝玉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给逗笑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何彬,你记性不好,那要不要我提醒你,你跟秦雪薇都干了什么?你们俩私底下勾勾搭搭,被夏振发现了端倪,怕他报复,就把我拉出来做挡箭牌,还让你妈上门提亲。” “你们俩差点毁了我一辈子,还想我以德报怨,提前告诉你,你不是在做梦吧?再说,我看你养那小子也养得挺起劲儿的,反正夏振也不认他,你继续养呗。” 何彬被秦姝玉轻松的口气给气炸了:“你怎么不养,老子没那么蠢!” 秦姝玉冷冷地看着他,针不扎到自个儿身上,他就不知道痛。 看看,何彬也知道替别人养儿子挺蠢的,但上辈子却故意换掉了她的孩子。 这些知情者,故意瞒着她的,都该死! 秦姝玉没搭理何彬的狂怒,只抛出另一个关键点:“我跟你有仇无恩,我不告诉你不是应该的吗?何彬,你该追究的是那些欺骗你的人,你以为只有秦雪薇知道这件事吗?” “你什么意思?”何彬感觉秦姝玉又在给他挖坑,但他还是止不住往里跳。 秦姝玉悠悠叹了口气,意有所指:“你觉得何怀秦像一个五岁的小孩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5章 沈总,您说的话还算数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何彬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何怀秦最近半年的变化,疏远秦雪薇这个亲生母亲,频繁地想要接近秦姝玉,还有最近那个梦,他说他也梦到了,还劝他来找秦姝玉。 这些事,这些话,绝不是一个五岁小孩能说出来的。 以前是因为父亲的滤镜和信任,何彬从没有质疑过何怀秦的一切行为,如今跳出来一看,满满都是破绽。 如果人真的有前世今生,他的梦都是真的,那何怀秦显然比他梦到的还要多得多,知道的自然也比他多。 还有面前的秦姝玉,她肯定也比他知道的,而且她还很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没有像梦中那样嫁给他对吗? “你也梦到了上辈子对不对?怀秦在上辈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夏振才是他的亲生父亲?”何彬急急问道。 他还不笨嘛。 不过秦姝玉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我怎么知道,这事问你的好儿子去。” 之所以没肯定回答,是因为秦姝玉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承认她有上辈子的记忆。何彬跟何怀秦两人已经走投无路,人生无望,摆烂了,什么都敢说。 但她可是还有大好的前程和人生,不能冒险。 而且上辈子何怀秦到底是怎么知道夏振是他亲爹的,秦姝玉也不清楚。 说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太累了,而且容易被拆穿。 所以还不如让何彬自己去找答案。 何彬现在估计看谁都像是个骗子,心理上正处于谁都不相信的状态,很容易起疑的,哪怕只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无限联想。 让他自己去脑补比秦姝玉告诉他更好。 毕竟人嘛,总是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但秦姝玉高估了何彬。 何彬一听秦姝玉这么说,想起下午的事,立即就认定了:“所以他早就知道,他也跟着秦雪薇他们一样瞒着我,对不对?骗子,都是骗子……” 秦姝玉…… 她只说了两句话而已。 算了,不管怎么说,结果总是好的。 这波仇恨一拉,何彬以后肯定没空来找她跟陆越了,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 见秦姝玉要走,何彬连忙喊住她:“等下,秦姝玉,你,上辈子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 秦姝玉好笑,现在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她回过头,不答反问:“何彬,你自己都不想给别人养儿子,你觉得我是傻子,会心甘情愿养何怀秦吗?你们口中的这些梦,要么是假的,要么嘛,你自己想。” 何彬仔细想了想这番话,梦一定不是假的,因为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的真切,他仿佛亲身经历过一样。 而且怀秦也跟他做了同样的梦。 梦不是假的,那秦姝玉就跟他……一样,被人骗了,白白替人养了儿子。 所以秦姝玉才这么恨他,对不对? 何彬被自己的这个猜测惊呆了,仔细一想,那又说得通了。他总觉得秦姝玉对他有一股莫名的敌意,对雪薇也一样,即便是当年结婚那天他跟雪薇的旧情爆出来,她也不至于生气这么久,甚至连亲生父亲和奶奶都不认。 如果是这样,他们都像汪萍欺骗他一样蒙骗秦姝玉,那就能理解了秦姝玉后面那些绝情的行为了。 何彬抬头想向秦姝玉证实自己的猜测,却看到秦姝玉扶着肚子,弯腰坐进了车里,罗振东帮她关上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座上,汽车从他身边飞快飙过,喷了他一脸的尾气。 他颓然地抱住头,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秦姝玉已经有了她的新人生,他想见她一面都会被她的保镖拦住。 他们早就是云泥之别了。 而这一切都是秦雪薇害的。 是她骗了他,是她水性扬花,勾搭上了夏振又不放过他。 不然他娶的就是秦姝玉,不会替别人养儿子,两个人都是大学生,毕业会有很好的前程,还会认沈家这门亲戚,一辈子无忧,就像梦里那般美好。 秦雪薇害得他好苦,害得他们家好惨! 他绝不能放过她。 何彬眼底滑过一抹深切地恨意。 他没秦雪薇那么大胆心狠,他不敢杀了她,他不想坐牢吃枪子。 但有一个人可以帮他惩罚秦雪薇。 何彬扭头,直接去了沈家。 * 沈麒刚下班回家,看着清冷的屋子,有点烦躁,问佣人:“我爸今晚也不回家吃饭?” 佣人说:“小沈总,沈总说他这几天去陪老爷子和老太太,不回家。” 得,不止是不回家吃饭,而是直接不回家了。 “今晚不用做我的饭了。”沈麒重新穿上外套往外走。 山不来就他,他还不会去就山吗?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吩咐佣人:“给我收拾两套换洗的衣服。” 佣人有些意外:“小沈总,您要出差吗?需要安排司机和保镖吗?” 沈麒摆手:“不用,我去陪老爷子住两天。” 佣人…… 搞不懂,这么大的宅子怎么一家子都往外跑,不过老板不在家,薪水照发,这工作可真轻松啊! 沈麒带上行李,刚走到门口,门卫就告诉他:“小沈总,何彬来了,说要见您。” 沈麒点点头,将行李放到车上,开着车出了门,降下车窗,看着双目赤红,情绪极度不稳定的何彬:“有事?” 何彬急忙上前扒着车窗,焦急地问道:“沈总,您上次说的话还算不算数?我送秦雪薇进精神病院,那些钱就一笔勾销?您以后也不再针对我?” 沈麒手支在车窗上,笑了:“算数!” 他对何彬的心理路程没什么兴趣,招手叫来门卫:“把他带去见于叔,让于叔按先前的计划安排这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6章 谁说老年人就不能有梦想了 打发掉何彬,沈麒赶到秦姝玉家时,他们正好在吃饭。 一家四口坐在桌前,边吃边聊,其乐融融,看到沈麒进来,除了马云清跟他打了声招呼,沈老爷子和沈浩成都聊马云清做的衣服去了,没一个人搭理他。 最后还是秦姝玉问:“大哥吃饭了吗?” “没有。”沈麒顺理成章坐到桌前。 秦姝玉瞥了他一眼,招手叫庆嫂:“给大哥拿副碗筷过来。” 沈麒才得以上桌。 他扒了两口饭,找机会终于插上了话:“聊什么衣服呢?” 沈浩成捏了一下领口,得瑟的向他炫耀:“你奶奶给我做的衣服,好看吧?跟以前一样,合身又舒服。” 沈麒看了眼沈浩成身上的唐装,宝蓝色,布料顺滑,大小合适,但也不至于夸成这样吧。 心里这么想,但他不敢说:“确实挺好看的,奶奶手艺真好。” 马云清笑盈盈地说:“我给你也做了两件。你们年轻人不喜欢老的款式,我给你做的是跟阿越一样的衬衣,听姝玉说你喜欢穿黑色的,一会儿试试看合不合身。” “谢谢奶奶。”沈麒受宠若惊,眼珠子一转,道,“奶奶,您很喜欢做衣服,有没有兴趣成立一个服装品牌?” 在大陆弄个服装公司也就几百万的事。 几百万能让老太太开心,弥补她年轻时的遗憾,那太值了。 马云清完全没想过这点,有点激动,但想到自己的年龄,又摇了摇头:“算了,我老了,手脚不利索,眼睛也花了,穿针都要穿老半天。” 话是这样说,但她明显很意动。 秦姝玉看了眼沈麒,心想这个大哥也不是个糊涂蛋嘛。 看在他对外婆用心的份上,她也不跟他计较了。 秦姝玉反过来劝马云清:“外婆,我觉得大哥这主意不错啊,而且店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欢欢做完月子就会回来上班了,设计师你们俩,要是还不够以后再招人,管理人员,我们帮你请一个,平时你要是忙不过来,外公也可以帮你搭把手,还有舅舅帮你把关呢,你的顾虑完全不是问题。” 谁说老年人就不能有梦想了?外婆的前半生不得不按下了暂停键,如今社会开放,她有机会能够重拾梦想,秦姝玉也是极为支持的。 沈老爷子和沈浩成也连忙表示,他们可以帮忙,还表示钱不是问题,开个小服装厂,那对沈家而言只是极小的一笔投资,沈老爷子跟沈浩成都愿意拿私房钱出来让马云清实现曾经的梦想。 老板,子女、孙子们都劝她。 马云清终于不再犹豫:“那我回头找欢欢商量商量,这个店是跟欢欢一起开的,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 秦姝玉笑着点头:“外婆说得是,改天你跟欢欢商量吧。” 陆欢肯定愿意啊,由一个小店铺转型为工厂,拥有自己的品牌,这是多少设计师梦寐以求的事。 听外婆松了口气,沈家三位商界大佬当即就开始商量办厂选地址,招工等事宜了,完全不要马云清操心。 秦姝玉虽然也做生意,但到底是野路子出身,自己摸爬打滚,边做边学,而如今就是现成的学习机会,她安静的在一旁听着。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等吃完,连服装厂的品牌他们都想好了,完全不用秦姝玉祖孙操什么心。 吃过饭,天也由擦黑变成了墨黑。 时间不早了,家里的老人、孕妇都该洗漱睡觉了,沈浩成看着还坐在客厅里喝茶的儿子,踢了他一脚:“几点了,还不回去?” 沈麒…… 他是亲生的吧?全家都在一块儿,就赶他走? 秦姝玉掩嘴偷笑,想起庆嫂悄悄告诉她,沈麒带了行李过来,站出来替他解了围:“冬天了,天气冷,这么晚了,大哥今晚就在家里住吧。” “也好,爷爷身体不好,你又怀了孕,家里没个年轻男人不行。”沈麒放下茶杯,看了沈浩成一眼。 自个儿生的,什么德行还不清楚吗? 沈浩成斜了他一眼,摆手:“自己去收拾客房,姝玉怀孕了,又上了一天的班,别让她为你操心。” 秦姝玉笑了笑:“大舅,不妨事的,我不累。大哥,跟我来吧,你的房间在这。” 秦姝玉把沈麒领去了客房,又打开柜子找出被子、褥子、床单、枕头,给他铺床。 沈麒抢过来:“你这么大个肚子,我看了都害怕,你坐一边,我来。” 秦姝玉也不跟他争,直接将东西塞给了他。 沈麒利落地铺好床,她又拿了新的毛巾、牙膏牙刷给他。 沈麒接过放一边,低声道:“傍晚何彬突然来找我,他答应将秦雪薇送进精神病院了。” 秦姝玉先是诧异,继而笑了,笑过之后,她说:“何彬可能是受不了辛辛苦苦养了几年的儿子是别人的种吧。” 她简单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沈麒冷眉,好个何彬,先跟着秦雪薇骗了他这么久,如今还不安分,想打秦姝玉的主意,他以为他是什么香饽饽吗? 等收拾了秦雪薇再好好收拾他。 * 另一边,直到天黑,何彬才一身阴沉沉地回了家。 看到他,何怀秦连忙迈着小短腿奔上前,抱着他:“爸爸,你回来了,吃饭没?姑姑今晚做了红薯饭,红薯锅巴好香好甜,我给你留了一碗最甜的。” 要以往,何彬肯定会很感动。 儿子小小年纪就这么乖巧懂事贴心,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可如今只要一想到,这具小小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的灵魂,他什么都知道,还瞒着自己,欺骗自己,何彬就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一个被孩子玩弄于股掌间的笑话。 秦雪薇可真是好样的,她的种跟她一样自私自利,虚情假意。 不过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何彬压下心里的厌恶,敷衍地揉了揉何怀秦的头:“怀秦真乖!” 说完就直接进屋了。 何怀秦落在后面,看着屋里钨丝灯发出的橙色光芒,心不停地下坠。 两世为人,他是最了解何彬和秦雪薇的。 以前何彬哪次回家不抱他,不问问他今天做了什么,开不开心? 可今天,他说话时都没正眼看自己。 要是他直接发脾气,生气,何怀秦心里都还好受一些,因为有些气发出来了情绪也就发泄了,相反,不发泄,反而憋着,更让人不安,让他摸不透何彬的心思。 惴惴不安地进了屋,不知情的何芳已经将温在锅里的饭端上了桌,然后愁眉苦脸地掰着手指头:“哥,咱们这一直中找不到工作,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了。” “知道了。”何彬没多说,几口吃完了饭,板着脸去洗漱了。 等他洗漱完,何芳抱着何怀秦坐在灯光下,茫然地看着他。 何彬只说:“去睡觉吧,对了,怀秦,你妈呢?” 何怀秦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喊秦雪薇妈妈了,但这会儿他不敢跟何彬对着干,道:“吃过饭就进了屋里。” “嗯,睡觉吧,明天再带你去医院复查一下。”何彬说道。 何怀秦终于放心了,乖巧地点点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7章 秦雪薇被骗进了精神病院 一夜无话,翌日早晨,在饭桌上,何彬就对秦雪薇说:“我想过了,咱们在海城没工作,没收入,还要被沈家跟秦姝玉针对,举步维艰,不如回老家,好歹自己家有房子,至少不用再租房了,也能省一笔不小的开支。还有爸也快到退休年龄了,实在不行,我去顶替他的工作,家里也能多份收入,比在海城强多了。” “所以我打算今天带怀秦去医院做个检查,他身体要没什么问题,能够经得起长途跋涉,我们明天就买火车票回宁安,你们怎么想?” 何芳当仁不让跟着他:“哥,我都听你的,这海城也没传说中那么好,大是大,可找工作的人也多,咱们外地人,人家一看户口都先挑本地人,最后才能轮到我们。” 何怀秦年纪小,这时候轮不到他说话,但他为了表忠心,还是乖巧听话:“我都听爸爸的。”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秦雪薇。 秦雪薇也不想在海城待了,无他,心虚而已。 她怕秦建新的事哪一天会扯出新的证据,牵扯到她头上,又怕沈麒报复她。 所以现在回宁安避避风头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我也没意见,回老家也好,这海城没什么好待的。” 何彬点头:“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一会儿吃过饭,雪薇你跟我一道去医院给怀秦做个检查,阿芳,你在家收拾行李。” 几人点头。 秦雪薇没吭声,要她说,何怀秦这病三天两头进医院,没什么好检查的,浪费钱而已。 只是现在何彬还愿意在何怀秦身上花钱花精力,她也不好多说,省得何彬想起不好的事,跟她吵架。 何彬现在能忘掉昨天的事,继续认何怀秦,一家人这么过下去,是最好的。 除了一无所知的何芳,余下三人各怀心思地吃过了这顿早饭。 饭后,何彬就像往常一样抱着何怀秦,招呼秦雪薇带着东西一起出了门,坐上了公交车。 只是今天的公交车,坐的时间格外长。 坐到一半,秦雪薇蹙眉道:“今天不是去市三院吗?” “不是,换一家,听说那边的医生对心脏病研究比较深,就是稍微远了点,还有七个站才到。”何彬耐心解释,“明天回去后,我们就不会再来海城了,还是去大医院给怀秦好好检查一下,开些有用的药。” 公交车上满是人,也不会去太偏的地方,秦雪薇没有任何怀疑,点了点头,心说,何彬可真是个孬种啊。 她昨天还以为何彬回来会跟他大闹一场,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呢。 没想到他只是出去了一趟,自个儿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也是,闹出来何彬也没脸,况且还有这么几年的感情呢。 人嘛,难得糊涂就很好,像她爸那样闹有什么好的,最后还不是去给别人养孩子。 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最后在距终点站还有三站的地方停了下来,这时候车上的人已经空了一大半。 秦雪薇下车,一眼就看到了公交车对面挂的招牌“海城市第六人民医院”。 这周围虽然偏僻了点,但确实是正规的医院。 何彬抱着何怀秦,叫上秦雪薇,穿过马路走进了医院,然后将孩子塞给了秦雪薇:“我去挂号。” “好。”秦雪薇接过何怀秦,但等何彬一转身,她就将何怀秦给放下了。 母子俩你看我,我看你,眼神冷漠,谁都没说话。 秦雪薇心里有气,这个死孩子,亲妈不认,偏要去认秦姝玉,要不是这样,他的身世至于暴露吗? 看何怀秦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她心里就来气,撇嘴冷笑:“你天天上赶着舔秦姝玉,她认你吗?” 何怀秦瞪了她一眼,眼底是秦雪薇看不懂的仇恨:“都是你,你为什么要回来?你要不回来,什么事都没有。” 秦雪薇也来了火,拧了一下他的耳朵:“你这白眼狼,是谁生了你,是谁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不想让我回来,那你想让谁回来?秦姝玉吗?” “没错,她才是我妈妈,你不是,你就是个自私恶毒,抛夫弃子的坏女人!”何怀秦仰着红彤彤的小脸,厌恶地盯着她,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秦雪薇再也忍不住,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耳朵,又抬手就打在他身上:“我打死你个白眼狼,你有没有良心,早知道我当初说什么都不会生下你……” 她正打得起劲儿,忽地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上前,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开,紧接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病人有很强的攻击性,先带进病房。” 秦雪薇愣了下,直到被两个孔武有力的护士往后方的住院部拉她才意识到他们说的是自己,连忙奋力挣扎:“你们要干什么?住手,放开我,何彬,你想干什么?今天不是来给怀秦看病的吗?何彬,你个死人,你开口啊。” 何彬抬起头,脑海里浮现出于叔的话,表情沉痛,一脸纠结的样子:“雪薇,你好好治疗,等你病愈了我就来接你出院。” 秦雪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没病,何彬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就没病,你什么意思?这个六医院到底是什么医院?”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 但何彬不理她,而是蹲下身,轻轻揉了揉何怀秦被拧得发红的耳朵:“怀秦,没事吧?耳朵都快被你妈给拧掉了。你也别怪你妈,你长年生病,久久治不好,她承受不了这个打击,也生了病。她打你,甚至作出想掐死你的举动,不是她的本意,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等她的治好了,咱们再来接她回家。” 何怀秦打了个寒颤,看何彬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恐惧。 这个时代因为信息传播很慢,大部分接受的生活常识都很有限,可何怀秦不一样,他可是曾生活在信息爆炸的二十一世纪。 结合何彬的话,还有医生护士的举动,他马上明白了,这座六医院其实就是精神病院。 何彬是以精神病人的家属的名义,将秦雪薇送了进来。 好狠! 原来他不是不计较了,他也不是认命了,当个缩头乌龟,而是按住不发,给秦雪薇这致命一击呢! 何怀秦后怕地舔了舔嘴唇,都不知道自己重生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因为他现在年纪太小了,何彬跟秦雪薇就是他的监护人,他必须得服从他们管,也只能靠他们生存。 秦雪薇早就跟他闹翻了脸,而且即便没闹翻脸,秦雪薇这副大手大脚,只顾自己的性格,也不可能好好养他,给他治病。 秦雪薇是指望不上的。 何彬?何彬也不是以前的何彬了。 何怀秦想起何彬上辈子知道真相时凶巴巴将他赶走,不肯再为他掏一分钱的样子,寒意就像是空气一样,无孔不入,从毛孔钻入他的皮肤,血液,渗透到大脑也心脏,让他浑身发冷。 但他哪怕是牙关打颤,也不得不配合何彬,不然下一个倒霉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他没看秦雪薇,而是像以前那样,乖巧地点头:“嗯,我知道,妈是生病了才会打我,才会拍我的胸口,她不是有心想害死我的,她只是控制不住,等她病好了,她就不会这么对我了。” 秦雪薇不敢相信亲生的儿子也这么诬赖她。 她就拍过他的胸口一次,那不是事出有因吗? 这死小子竟一直耿耿于怀,记了这么久。 她忍不住朝着何怀秦怒骂,还抓打两个护士:“你个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我不就打了你一次,你就记这么久,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生了你这么个东西。何彬,你个王八蛋,你想干什么?我要撕了你。早知道,我就先弄死你这个狗东西……” “病人情绪严重失控,给她注射一剂镇定剂。”随着医生的这句话,很快就有护士拿着针筒扎进了秦雪薇的胳膊。 秦雪薇眼神涣散,挣扎越来越无力,最后身体发软不由自主地往地上滑,眼皮也不受控制地闭合。 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秒,她看见自己的丈夫抱着儿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而无边的黑暗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很快就将她彻底淹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8章 何彬遗弃了何怀秦 秦雪薇被打了镇定剂带走后,何彬跟何怀秦沉默着出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父子俩谁都没说话。 何彬是心里的郁气难消失,他看着旁边乖巧坐着的何怀秦,心里就跟堵了一团棉花似的,闷闷的,难受。 这几年,他是真将何怀秦当命根子一样护着,若不是为了他,早在秦雪薇将他妈推伤他就离婚了,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 他会好好毕业,分配一个不错的工作,不会像现在一样,二十几岁了,一无所有,不,是还欠着银行五千块的贷款。 而这一切,秦雪薇是主谋,那知情却一直瞒着他的何彬是帮凶。 五年的父子情在这一刻变得那么的可笑,似在嘲笑何彬的愚蠢,他被秦雪薇祖孙三代玩得团团转。 这样的耻辱,他怎么甘心,他怎么能不恨。 他没法再养何怀秦了! 何怀秦早察觉到了何彬看他的目光跟以前不一样了,纠结,盛怒,愤恨,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独独没有以前那种心疼和爱护。 何怀秦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秦雪薇已经被何彬送进了精神病院,那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何怀秦心里很害怕,但又没有办法,他这小身板还差一个月才五岁,没有生存能力,父母两边的亲戚也没一个可靠的,没一个愿意收留他,给他撑腰。 所以哪怕何彬的状态不对,他也只能跟着他,因为除了何家,他别无去处。 父子俩就这么各怀心思,沉默着回到了家。 何芳还在收拾行李,瞧见他们俩回来,有些诧异:“这么快就好了,票买了吗?秦雪薇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她以后不会回来了。”何彬闷闷地说了一声就进屋了。 何芳纳闷,等他关上门才低声问何怀秦:“你爸又怎么啦,跟秦雪薇吵架啦?” 何怀秦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说秦雪薇被送去了精神病院,那就会牵扯出他的身世,他不想何芳知道。 何芳一旦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侄子,也会像上辈子那样弃他而去,再也不管他。 他轻轻摇着头:“我也不知道。” “哎,算了,不管她了,咱们先收拾,能带的尽量带走,省得以后回了宁安还要买。”何芳嘟囔了一句,又继续忙活了起来。 何彬紧紧跟着她,帮她收拾东西。 这位小姑姑虽然人蠢了一些,对他却着实不坏,上辈子他的身世曝光后,姑姑也只是不理他,不肯见他,没有落井下石,也没对他恶语相向。 这辈子姑姑就更单纯了,还没经过什么事,如今跟在她身边最安心。 这一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 晚上吃过饭,何怀秦还有些惴惴不安的,他怕,怕何彬会因为恨意对他下手,说不定冲动之下杀了他,就像秦雪薇对秦建新那样,又怕何彬以后不管他,他大睁着眼,不敢睡。 可熬到半夜,到底还是抵不过困意,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等何怀秦醒来,他看见自己躺在街角一处僻静处,旁边就是居民扔垃圾的地方,臭气熏天,好在是冬天,没什么蚊虫,但这味道也着实令人难受。 而这时候天才蒙蒙亮,距他睡着还没几个小时。 何怀秦抱着发冷的身体,缓缓坐了起来,他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何彬像上辈子那样,知道真相后就不要他了。 他们都抛弃了他! 何怀秦抱着头,呜咽着哭了出来,他看小说那会儿,看到主角重生,总是羡慕不已,可为什么轮到他,却是比上辈子还糟糕的结局? 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为什么就不能重生到他动了心脏手术的时候?为什么? 哭了一声,无处可去的何怀秦还是爬了起来,慢吞吞地往出租屋走去。 只是到了那,他发现房东正在搞卫生,见到他,还有些惊讶:“怀秦,你怎么还在这?是你们家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何怀秦摇了摇头,可怜巴巴地说:“我,我跟我爸他们走散了,阿姨,你能给我一毛钱坐公交车吗?” 房东见他可怜,掏了一毛钱给他。 何怀秦拿着这一毛钱坐上了去火车站的公交车,他想去找何彬。 哪怕何彬再厌恶他,但现在国内还没有da亲子鉴定技术,除非是秦雪薇站出来亲口说明,不然没法证明他不是何彬的儿子,所以法律上,何彬对他还有抚养义务。 他不能抛弃他,他得将他养到十八岁。 何怀秦进了火车站,跑到海城通往宁安的那趟火车的月台上等啊等,直等到火车驶来,他也没看到何彬跟何芳的踪影。 火车开走,月台上的人都上了车,只有何怀秦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寒风中,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 火车站工作人员发现了他,将他带到了办公室,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孩子,你是不是跟你爸妈走散了?你爸妈挤上了火车,落下了你?” 何怀秦摇头又点头:“不是,我没找到他们,他们没上火车。” 火车站工作人员也没辙,最后只好将他送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面对派出所人员的询问,何怀秦倒是很乖巧,将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何彬的名字,毕业院校。 公安听完就明白了,这是一起遗弃小孩的案件。 这一时期,因为重男轻女和计划生育的原因,丢小孩的情况时有发生,尤其是妇产科医院,三天两头就有被遗弃的女婴,有些直接丢在厕所。 不过像何怀秦这样养到四五岁被遗弃的男童并不多。 但想到他的病情,还有复杂的家庭情况,又很正常了。 只是孤儿院里人手紧张,像何怀秦这种有重大疾病的孩子没法得到很好照料,容易出事,而且因为他这病现在还没法治,即便是个男孩,绝大部分家庭领养孩子也不会考虑他。 最好的办法还是尽快找到他的亲人,做好他们的思想工作,让他们将孩子领回去。 给何怀秦打了一碗饭后,公安开始去找何彬。 只是何彬的出租房已经退了,他又没正式的单位,在海城也没啥亲戚朋友,公安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眼看就要天黑了,迟迟找不到人,这孩子怎么办? 公安只得再次询问何怀秦:“你有没有你爸的线索?” 何怀秦摇头,何彬有心要避开他,哪会让他知道。 公安头痛,想了想又问:“那你们家在海城还有其他亲戚吗?” 何怀秦脑海中冒出一个温柔的身影:“我妈……我姨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9章 何怀秦想缠上秦姝玉,被秦姝玉推给了秦卫兵 下班的时候被公安请到派出所,秦姝玉一头雾水,等看到孤零零坐在椅子上的何怀秦,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公安招呼秦姝玉坐下,跟她说明了情况。 跟秦姝玉猜的差不多,何彬知道何怀秦不是他的种后,不想养了,直接把何怀秦给抛弃了。 呵呵,他都不想帮别人养儿子,怎么好意思哄骗她半辈子的? 果然是刀不扎在自己身上是感觉不到痛的。 只有同样的经历,才能使人共情啊。 秦姝玉听完后表示很遗憾:“这样啊,那何彬太不应该了,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养了四五年的儿子,都有感情了,仅仅因为怀疑就抛弃儿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秦姝玉正大光明地骂了何彬一通。 公安也没纠正,等她骂完才说:“是这样的,秦姝玉同志,我们请你过来,一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你知道何彬的去向或是相关线索吗?” 秦姝玉摇头:“我跟他们关系非常差,说是亲戚,跟仇人没什么两样,他去哪儿我怎么可能知道。” “这样啊,那秦姝玉同志,你能够暂时帮忙收留一阵子何怀秦吗?等找到了他的父亲,我们再让他的父亲过来将他接走。”公安同志说出了找秦姝玉的第二个目的。 这时候亲戚关系都很好,亲戚之间帮忙也是常有的事,把娃寄养在亲戚家几天那更是常规操作。 但秦姝玉跟何家人显然不在这个行列。 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秦姝玉可不想沾惹这个麻烦。 而且就她跟何怀秦上辈子的恩怨,她没搞死何怀秦都是她有素质有道德了,还让她收留这个白眼狼,做梦吧! 秦姝玉忽视了旁边何怀秦投来的恳求目光,轻抚着肚子说:“公安同志,我这怀孕已经七个月了,身体不便,家里还有两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要照顾,我丈夫是军人,常年不在家,实在是没有精力去照顾一个孩子。尤其是这孩子的父母跟我还有仇,抢我的录取通知书,冒充我的身份去认亲……你们这要求我办不到。” 她语气温和,但话语却很坚决。 公安还想再劝:“秦姝玉同志,就几天时间,等找到他父亲就将他接走。这么大的孩子,也就添个碗的事,你就先收留他几天吧。” “公安同志,话可不是这样说的,他有先天性心脏病你们知道吧?每年都要犯好几次,要是在我家里犯了病怎么办?这笔医药费谁出?他住院谁去照顾他?他父亲找过来,将他发病的事归结到我身上,找我麻烦怎么办?”秦姝玉淡淡地问道。 她能理解公安的难处,但她也不是冤大头。 换个不认识的小孩,她都可以收留照顾几天,独独何怀秦不行。 旁边的何怀秦听到她这不带一丝感情的话,眼泪再也止不住滚了下来,讷讷道:“妈妈,我会听话的,我不会犯病了,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我会很乖的,你,你就收留我吧,好不好,我吃很少的……” 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引得公安同情不已,看向秦姝玉的目光都多了几分不赞同。 秦姝玉不为所动,面对何怀秦,她没有道德,想要用道德绑架她这一套,行不通的。 “秦姝玉同志,你看……”公安还试图让她改变主意。 秦姝玉打断了他们的话:“公安同志,何怀秦有父有母,还有外婆舅舅,爷爷,法律上就是他爹妈都死绝了,也轮不到我这个远房亲戚去做他的监护人。你们要实在找不到人,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提供两个人选。” 公安见她油盐不进,只得问道:“是谁?” 秦姝玉说:“秦卫兵,他的亲舅舅,就在海城,还有他爷爷,宁安市机械厂上班。在法律上,这两个人都比我更有资格暂时代替何怀秦监护人一职。” “秦卫兵才16岁,他没工作,也没住的地方。”何怀秦低声说。 秦卫兵都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自己都养不活,怎么收留他。 秦姝玉笑笑不说话,何怀秦还是不了解这个时代的国情,三十年后,十六岁还是个未成年人,需要大人的呵护,单独去住酒店都要联系监护人,但这是八十年代初,十四五岁顶替爹妈工作,十三四岁就辍学出来打工挣钱的比比皆是。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童工,未成年人保护之类的说法。 16岁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个大人了。 果然,公安同志立即问道:“你知道秦卫兵的行踪吗?” 秦姝玉点点头:“大概知道他在哪一片区域活动。” 秦姝玉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秦卫兵是个怂包,不敢去陌生的地方,就在以前何家住的那一片附近活动。 公安立即去找人了。 何怀秦见没人听他的意见,都要崩溃了,秦卫兵那个懒蛋,偷鸡摸狗的东西,怎么养得活他,更别提给他治病了,他跟着秦卫兵,一定会死的,还没病死,只怕就先要饿死了。 “公安同志,我不要跟着他,而且秦卫兵是妈……姨妈的弟弟……”何怀秦含泪说道。 秦姝玉立即纠正他:“堂弟,户口本上,法律上,他都是我的堂弟,远房亲戚,关系不好。” 虽然这是秦家兄弟的丑闻,可到底户口本没改,秦卫兵法律上的父母还是秦建平和汪萍。 公安看着秦姝玉这副恨不得跟他们撇得干干净净的模样,明白想让秦姝玉收留何怀秦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劝何怀秦:“就几天而已,我们会继续找你爸,找到了就让他来接你。” 何怀秦沮丧得无以复加,万一找不到呢?这时候又没摄像头,又没社区人口登记,谁知道何彬去了哪儿?万一他已经坐其他的火车,转车回了宁安,他怎么办? 难道他真要跟着秦卫兵那个二流子啊! 秦卫兵被叫到派出所也是懵逼的。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偷东西的事被发现了,心里惴惴不安的,哪晓得最后竟被塞了个包袱。 看着满脸不情愿的何怀秦,秦卫兵一万个不情愿:“我,我,公安同志,我这……” “你不是孩子的舅舅吗?”公安问道。 秦卫兵只能点头:“是。” “那不得了,他妈进了精神病院,没法抚养孩子,父亲又不见了,你这个血缘最近的舅舅暂代监护权。你先把孩子接回去,等找到了他父亲,再让他父亲将孩子接走。”公安也有些不耐烦了,为这件小事他们都忙了一圈,最近各种案子可是不少,还有好多比这要紧的事要处理呢。 因此他们也没了耐心,不管秦卫兵的抗议,挥挥手说:“天黑了,赶紧将孩子接回去。” 秦卫兵干了不少偷鸡摸狗的事,面对公安,心虚啊,也不敢多说,只能不甘不愿地把何怀秦带走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0章 把何彬找出来 秦卫兵在公安面前不敢反抗,但出了派出所就原形毕露了,对着何怀秦就是一顿输出:“妈的,老子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遇到你这个病秧子。” 何怀秦看他这副凶狠的样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秦卫兵不满地拽着他的衣领:“小子,躲什么躲?你当老子想带着呢?” 他弄点钱容易吗?塞这么个拖油瓶给他,晦气! 何怀秦被勒得脖子痛,呼吸有点喘不过来,见秦姝玉从派出所里出来,他连忙挣扎:“妈妈,妈妈……” 循着他的视线,秦卫兵也看到了秦姝玉和她身边的罗振东,连忙松开了手。 何怀秦立即小跑着扑到秦姝玉面前,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妈妈,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会很乖的,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就带我走吧……” 秦卫兵看着这一幕,没吭声。 要是能将这个拖油瓶丢出去也是好事。 他不想沾,秦姝玉一样不想。 她给罗振东使了个眼色。 罗振东一把抱起何怀秦,将他硬塞进了秦卫兵的怀里,然后大步来到车前给秦姝玉拉开了车门。 见秦姝玉坐进了小汽车里,秦卫兵连忙飞快地抱着何怀秦冲了过去,堵在车门前:“姐,姐,姝玉姐……” “有事?”秦姝玉冷淡地看着他。 秦卫兵在社会上磋磨了这一阵,脸皮厚了许多,嬉皮笑脸道:“姐,咱们好歹也是亲姐弟,你还要人不?我给你开车,看门都可以,我什么都能做,姐,咱们都姓秦,一家人,你请外人哪有请我这个弟弟可靠啊!” 秦姝玉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上辈子的影子。 有奶就是娘,圆滑世故,唯利是图。 这种人,你给他三分颜色他都能开染坊。 秦姝玉不搭理他,只是对罗振东说:“关车门。” 罗振东立即将秦卫兵拽到一边,啪地关上车门。 秦卫兵差点摔倒,很不甘心,将何怀秦丢在一旁,扒到车窗上,苦苦哀求道:“那姝玉姐,你收留何怀秦吧,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啊,你家那么大,让他在你家待几天呗……喂,姝玉姐……啊……” 秦姝玉不吭声,郑富强直接踩了油门,秦卫兵跟着跑了几步,实在是跟不上,最后只能放手。 秦姝玉从后视镜中看着他双手按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笑了。 真有意思啊! 何彬一个,秦卫兵一个,上辈子都理所应当地让她给秦雪薇养孩子。 可现在轮到他们了,他们自个儿却不愿了! 可真够双标的。 秦卫兵也是帮凶一个,让帮人养几天孩子不为过。 不过罪魁祸首还是何彬,秦姝玉不可能让他丢下何怀秦这个包袱跑了。 海城待不下去了了,何彬想回老家,但还有一个问题——户口。 何彬要回去,那也得将户口迁移回去,这样不管他以后是在宁安找工作,还是顶替他爸在机械厂的工作,都得有户口,有粮食关系。 所以哪怕是躲着何怀秦,有个地方他也是必须去的,那就是海城建筑专科学院。 因为当时毕业的时候,他没有分配工作,也就没单位接收他的户口,他的户口如今还保留在学校,需得他本人出面才能将户口迁回宁安。 秦姝玉便吩咐罗振东去守株待兔:“罗哥,这几天郑哥跟着我就行了,你去海城建筑专科学院保卫科那边蹲守,要是何彬去迁户口立即通知公安。” 为了再加一道保险,秦姝玉回家后又给魏佳敏等几个在海城各大银行工作的同学打了电话,说明了何彬的情况:“听说他准备迁户口回老家,这一去肯定不会回来了,那从你们银行借的钱岂不是成了烂账?” 魏佳敏听到这话,立即说:“明天我会向行里反映这个情况。” 秦姝玉又寒暄了几句,微笑着挂断了电话。 欠了银行的钱,又想遗弃儿子,何彬想拍拍屁股回宁安,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 另一边,秦卫兵追了半天,最后吃了一嘴的灰尘。 他气得骂娘。 这秦姝玉也太绝情了,发达了,一点都不念旧情,秦雪薇也一个样。 他们老秦家的闺女都是白眼狼,半点都不向着娘家。 骂骂咧咧了一阵,秦卫兵拍了拍身上灰尘打算回去弄点吃的,扭头却看到何怀秦这个跟屁虫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他又骂了一声晦气,也不理何怀秦就直接走了。 何怀秦一边默默抹眼泪,一边迈着小短腿跟在他后面。 现在天已经黑了,他不跟着秦卫兵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晚上被野狗咬了,被不怀好意的人卖了都没人知道。 所以哪怕再不满,再不乐意,他也只能跟着秦卫兵。 半个小时后,秦卫兵拐进了一座废弃的旧厂房,从被破坏的窗户翻了进去。 窗户有点高,何怀秦爬不上去,只能在外面哭兮兮地喊:“舅舅,舅舅,你抱我一下好不好?” “烦死了,号丧啊,还让不让人睡了。”秦卫兵被他吵得心烦,从窗户探出半截身体,提溜着何怀秦的衣领,将他弄进了房子里。 进了房子,借着微弱的烛光,何怀秦发现这是一间废弃的办公室,角落里有张瘸腿的书桌,旁边地面上还有一堆废弃发黄的报纸。 秦卫兵捡了些报纸铺在地上,又把他那几身脏兮兮的衣服铺上面,就成了他的床。 但因为一直没洗,这临时床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可秦卫兵好像没有嗅觉一样,坐在那,手里拿着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烤红薯在啃。 烤红薯冷掉了,没什么香味,但对半天没吃东西的何怀秦来说也是美味。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两只眼珠子更是黏在了红薯上。 但秦卫兵就像没看见一样,几口就解决了红薯,连块皮都没给何怀秦剩。 吃了东西,他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唇,冲何怀秦说:“看什么看?老子这没白食吃。想吃饭?明天早上跟老子出去,不管你是骗,还是偷,弄到了就你的一份,没弄到你就等着饿肚子吧。” “还有,不要哭,吵到老子睡觉,老子把你丢出去喂老鼠。” 说完,也不管何怀秦这个四五岁的小孩今晚会怎么样了,兀自躺下,裹着他那些衣服就呼呼大睡起来。 何怀秦看着乱糟糟,跟垃圾场没什么区别的房间,还有从破窗户里呼呼灌入的寒风,欲哭无泪。 活了两辈子,哪怕家里一直不富裕,他也没过过这种日子,吃过这样的苦头。 自怜自艾了半天,最后冻得瑟瑟发抖的何怀秦还是只能忍着恶心靠到了秦卫兵身边,因为那里多少暖和一点。 这一晚,何怀秦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睡过去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1章 两百块就把何怀秦卖给了人贩子 次日,天亮后,秦卫兵翻身坐了起来,把扑在身上的挂件掀开,何怀秦也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地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入目是破旧的房间,成堆的垃圾,还有墙角无人清理的蛛网,他这才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悲从中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秦卫兵打了个哈欠就看到他在哭。 “烦死了,哭个屁,老子沾上你这么个麻烦精老子都没哭,你哭什么?丧门星,给老子闭嘴,要是把老子今天的财运给哭了,老子要你好看。” 何怀秦识趣地闭上了嘴。 秦卫兵又打了个哈欠,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走了,去干活,小子,一会儿跟我配合,弄到钱就给你买吃的。” 何怀秦知道,他这又是要去偷了。 不行,不能干这事。 倒不是何怀秦有多高的素质,而是他现在这具身体太虚弱,太幼小了,手脚没那么灵活,跑路也跑不动,做小偷显然是不合格的。 他都怀疑秦卫兵是想借这机会故意甩掉他。 他这身板要是被苦主逮住了,给他两拳,他搞不好就要去见阎王了。 “舅舅,待会儿咱们去要钱吧,偷,偷不好,还容易被人抓住挨打。”何怀秦怯生生地出主意。 秦卫兵瞥了他一眼:“讨口啊?你当钱那么好要呢?” 何怀秦小声说:“舅舅,我们试试嘛,就说咱们跟爹妈走散了,求点路费回家,到时候你就跪在一边,我来要钱。” 不用自己费什么力气,秦卫兵也不反对了:“行吧,就按你说的试试。” 于是两人饿着肚子去了街上。 何怀秦很会利用自己年纪小,唇红齿白,长相可爱的优势,跪在路边就嚎了起来:“叔叔婶婶,爷爷奶奶,哥哥姐姐,我们跟爸妈走散了,两天没吃饭了,给我们点吃的吧,求求好心的叔叔婶婶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年纪又小,穿的衣服打满了补丁,要的也不是钱,只是吃的,很容易引起人的同情心。 这会儿的市民都还很淳朴,没见识过后世那层出不穷的骗局,所以不少都动了恻隐之心,一分,两分,五分,一毛的掏。 钱不多,但架不住人多。 不到半天,何怀秦就讨到了八毛多。 秦卫兵乐坏了,只是跪一跪,哭两下就弄到了钱,这可比他去偷钱容易多了,还不用担心挨打。 “好小子,走,舅舅请你去吃大肉包子。” 他乐呵呵地带着何怀秦去买了四个包子,两个馒头,将钱花得精光,然后塞了一个馒头,一个包子给何怀秦,自己就先啃了起来。 “刚出锅,热乎乎的包子就是好吃。怀秦,下午好好干,挣了钱,舅舅再给你买肉包子。” 何怀秦大口大口吃着包子,乖巧点头。 几个包子快吃完的时候,旁边钻出来一个贼眉鼠眼的干瘦年轻人。 他轻轻拍了下秦卫兵的肩膀:“小子,过来一下,我这有好事找你。” 秦卫兵舔干净包子里浸到手指上的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扭头看着这陌生的小子:“什么事?” “我们老大找,过来嘛。”年轻人冲他笑了笑,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秦卫兵看了眼还在吃东西的何怀秦,跟着年轻人走了:“先说好,远了我可不去啊。” “就拐角处。”年轻人指了指街角。 秦卫兵见就在百米开外,便跟着去了。 街角的位置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旁边还有两个年轻一些的小弟。 中年人在抽烟,看到秦卫兵弹了弹烟灰,示意身边的小弟递一根烟给他。 秦卫兵如今哪有钱买烟啊,都是从垃圾堆里捡别人抽剩的烟头过过烟瘾,这会儿有人递整支的烟,他高高兴兴地接了,谄媚地说:“大哥怎么称呼?” 中年人没开口,还是先带他来的那年轻人说道:“这是我们军哥,手底下有几十号小弟。小子,今天遇到咱们军哥,你撞大运了。” 秦卫兵嘿嘿笑了笑,乖乖喊了声“军哥”。 见他开始入套,年轻人切入正题:“你想加入我们也可以,带着你身边那孩子一起。” 秦卫兵也是混过二流子队伍的,哪个二流子队伍会要一个病秧子小孩啊,除非他们本身就是冲小孩来的。这年月,小男孩还挺值钱的。 妈蛋,这几人想空手套白狼,一分钱都不花就弄走何怀秦。 秦卫兵不干了:“军哥,那可是我外甥。” 军哥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是要钱,摁灭烟头,竖起手指:“一百块。” 秦卫兵咽了咽口水,除了上次偷他妈的钱,他兜里就没超过一百块。但听说一个男娃能卖几百上千块呢。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加到三根:“三百,三百你们就把他带走。我姐进了精神病院,我姐夫也不要他了,没人管的,你们带走了,也没人过问他的去向。” 好家伙,卖外甥卖得这么痛快。 军哥用我辈中人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掰下他一根手指:“两百,不能再多了。” “好,成交,就两百。”秦卫兵欣喜若狂,没想到何怀秦这小子还能给他带来一笔财运。 军哥拍了拍他的肩:“去把孩子带过来,跟我们走。” 这里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他们的人去抱孩子,万一小孩哭闹起来,引得有人报警就不好了,还是让秦卫兵这个舅舅去比较好。 秦卫兵一口答应,屁颠颠地跑了回去,抱起刚吃完包子的何怀秦:“走,舅舅带你去个地方,你乖点啊,一会儿舅舅给你买糖。” 这明显是哄骗小孩的手段。 看出他的兴奋,还有不远处等待的军哥几个人,何怀秦明白了,秦卫兵这是打算将他卖了。 这秦家人可真不是个东西,难怪妈妈不认这个所谓的弟弟。 何怀秦有一瞬的生气,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他长得白净乖巧,又是个男孩,多的是想续香火又没儿子的人家愿意买他。 与其跟着秦卫兵这么讨生活,饥一顿饱一顿,天天睡垃圾场,还不如被卖算了,万一卖到一户家庭条件不错的人家呢? 即便是普通人家,买他回去也是续香火的,对他也会不错,怎么也比跟着秦卫兵强。他上辈子看到的寻亲故事中,很多人家买了男孩回去,都跟眼珠子一样疼,连自己的亲闺女都要靠边站。 何彬不要他,妈妈也不肯收留他,他总要给自己找条生路。 生出这个念头后,哪怕明知秦卫兵不怀好意,何怀秦也没拆穿他,乖巧地应了一声:“谢谢舅舅。” 然后就任凭秦卫兵将他抱走了。 军哥看着何怀秦白嫩嫩的小脸蛋,乖巧可爱的样子,非常满意。 几人领着秦卫兵穿过一条巷子,又往前走了两条街,拐了七八个弯,越走越偏僻,最后到了郊区的一处旧房子旁,敲了敲门。 很快,大门打开,一个穿着破旧皮夹克的小伙出来,高兴地说:“军哥,你们回来了,又弄了个好货?” “钱呢?”秦卫兵可没忘记他们还没给钱。 军哥掏出钱夹,数了二十张大团结给秦卫兵,然后示意旁边的人接过何怀秦。 何怀秦假装挣扎了一下:“舅舅,舅舅,你不是说带我来买糖吗?舅舅……” 秦卫兵数着钱,满心欢喜,哪有功夫搭理他。 皮夹克捏了捏他的小脸:“小鬼,以后听话,好好表现,挣了钱就给你买糖吃。” 不是,这话听着怎么好像不对呢? 不是只要他乖乖的,把他转卖出去就完事了吗? 何怀秦感觉不大对,正想说什么,却被皮夹克不由分说地抱进了房子里。 一进院子何怀秦就惊呆了。 小小的院子里坐着十几个小孩,大的十来岁,小的两三岁,一个个穿得脏兮兮的,小脸也乌漆嘛黑的,最最骇人的是,这些小孩要么是少了眼珠子或是耳朵的,要么是缺胳膊断腿的,就看不到一个健康完整的孩子。 何怀秦猛地想起了前世大街上躺在地上乞讨的残疾儿童,早年间特别多,尤其是在步行街,一条街上能碰到好几波。后来有新闻报道,这是被人贩子控制的乞讨儿童,有些是天生残疾,但更多的是被黑心的人贩子打断腿,挖了眼珠子的,就是为了勾起人们的同情心,以便能乞讨到更多的钱。 他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进了这地方别想全须全尾出去了。 何怀秦脸都吓白了,惶恐不安地大喊:“舅舅,舅舅,救我,不要,舅舅,舅舅,你带我走,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会乖乖听话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2章 何怀秦残了 进了贼窝,哪是那么容易出去的。 何怀秦的反抗只会招来暴打。 皮夹克抬起手就给他好几个巴掌,打得他小脸肿成了馒头,牙齿都掉了一颗才罢手:“小子,再嚎老子揍死你!” 何怀秦活了两辈子从来没受过这种罪,愤怒不已,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瞪着皮夹克。 皮夹克阴恻恻地笑了笑:“军哥,这小子年纪不大,性子倒挺倔的,还敢这么看我,把他眼珠子给挖了吧。” “别,不要,不要,我有病,我有先天性心脏病,随时都可能发病,你们放了我吧,我没用的,不信你们问秦卫兵,真的,我没骗你们……”何怀秦急了,想起了自己身上还有个护身符,赶紧拿出来求饶。 只是这年月得心脏病的人太少,或者说得了这个病的很多都没活下来,甚至都没过医院,临死都不知道自己得的心脏病,所以对这个病很多人都不了解。 皮夹克这种混混更是听都没听说:“先天性心脏病?这是什么毛病?心脏烂了吗?” 何怀秦急了,连忙跟他们解释:“我这病不能累,不能急,也不能剧烈运动,情绪激动,我爹妈都嫌我是拖累,才将我丢给秦卫兵的,真的,我不骗你们,你们就放了我吧!” “哈哈哈,那这不是现成的毛病吗?都不用我们动手了。”皮夹克乐呵呵地说,根本没把何怀秦的话当回事。 他们是人贩子,搞钱的,管这些小孩有没有病呢,就是没病的到他们这里也要弄出点病来。 军哥关上门,瞥了何怀秦一眼,道:“这小孩比较早熟,心思多,打断他一条腿,算是个警告。” 其他被他们拐来,买来的小孩,哪个不是吓得瑟瑟发抖,哭爹喊娘的? 这个何怀秦挨了一顿打,还能条理清晰地跟他们求情讲道理,一看就是那种特别精的小孩,这种小孩必须得先教训教训,不然肯定会一直想方设法逃跑。 何怀秦听到这话懵了,他没想到这人如此狠毒,吓到浑身发抖,连忙求饶:“军哥,饶了我,我不敢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我不敢了……” 啪! 一根铁棍重重砸在何怀秦的左小腿腿骨上,疼得他差点晕过去。 “啊……好痛,妈妈,救我,妈妈……” 皮夹克丢掉铁棍,吹了个口哨:“小子老实点,乖乖听话,明天再赏你一颗止痛药!” 说着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止痛药。 何怀秦吃了止痛药,那股剧烈的疼痛总算是过去了,只是他的左腿淤青,肿得老高,动都动不了,如果不及时送去医院救治,他这条腿肯定是废了。 何怀秦小脸煞白,一只手紧紧按住小腿上方,眼泪哗哗哗地流,他张嘴想求饶,想求他们送他去医院,可看着院子里跟他一样断了腿的小孩拖着身子,用两条胳膊在地上爬,他又打消了求饶的念头。 这群恶魔不会管他死活的。 这一天,对何怀秦来说,无异于是一场噩梦。 他的人生滑向了另一个无法想象的绝境。 他浑浑噩噩,奄奄一息地躺在臭烘烘的破草堆上,身上盖着一件不知从哪捡来的破棉袄,里面的棉花已经打了结,硬邦邦,一团一团的,一点都不暖和。 他冷得浑身直打哆嗦,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去时,一个七八岁,只有一条胳膊的小女孩单手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糊糊过来,递到他面前:“弟弟,你的,吃吧。” 何怀秦看着面前这连猪食都不如,甚至还散发着一股奇怪味道的东西,完全没有胃口。 他别过头,低声啜泣,有懊恼,有沮丧,还有仇恨。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他? 这一刻,他恨秦雪薇,恨夏振,恨何彬,恨秦卫兵,也恨秦姝玉。 是的,他恨上了秦姝玉,他知道,那个所谓的爱他的妈妈,可以为他奉献一切的妈妈的母爱也是有条件的。 她的爱其实跟何彬、何芳一样,一旦知道了他的亲生父母是谁,她也会像他们那样,丝毫没有留恋的将他抛弃。 要是能活下去,离开这里,他要报复他们,他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弟弟,你别哭啊,吃点吧,不吃要饿肚子的。等你明天挣了钱,就可以吃白米饭,大馒头了,要是表现特别好,还有肉吃呢。小胖今天要到了八块钱,碗里就有好大一块肉!”小女孩说着舔了舔嘴唇,眼睛里是止不住的渴望。 何怀秦吸了吸鼻子,闭上眼睛,接过那只脏兮兮的破碗,仰头大口大口地喝那不知名的糊糊。 好恶心,酸涩发苦,还有股馊臭的味道。 但怕死的何怀秦还是捏着鼻子逼自己吃完了。 这一晚,他做了无数个梦。 期初,梦中他又回到了上辈子,父慈母爱,虽然身体不好,但全家人都疼爱他,宠着他,他就像无数个幸福的小孩那样,上学回家做作业看电视,周末去公园,游乐场玩耍。 可惜美梦忽然中断,变成了一张张狰狞的脸。 何彬将他的衣服丢在门外,赶他滚,骂他是野种。 秦雪薇说她没这个儿子,让他找秦姝玉去。 秦姝玉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冷漠地说,这才是她的孩子,他是哪儿来的野种! 野种,野种…… 这两个字就像疯长的水草一样,紧紧缠着他,缠得他几乎要窒息。 “啊……不是,我不是……”何怀秦猛地醒来,天已经亮了,他感觉浑身发烫,没有力气,应该是昨天冻着了,感冒发烧。 眼看皮夹克走来,他连忙说道:“哥,我生病发烧了,能给我一颗退烧药吗?” 皮夹克看着他红彤彤的小脸,兴奋极了:“退什么烧,你这状态正好,一会儿乖乖听话,弄到钱就给你治病。” 早餐依旧是那恶心的糊糊。 何怀秦浑身难受,实在吃不下去。 皮夹克也不管,吃过早饭,他们这群男人就各自带着个孩子出门了。 路上,皮夹克提着何怀秦滚烫的身体,恶狠狠地叮嘱:“待会儿记住了,老子是你亲爹,咱们来海城寻亲,没找到亲戚,路费和介绍信、行李都被偷了,现在连饭也吃不起,病也看不上,求好心的爷爷奶奶、叔叔伯伯阿姨婶子给点路费,让我们能够回家。听到没?” “听,听到了!”何怀秦怕了皮夹克的暴力,不敢不从。 皮夹克把何怀秦带到街道边,然后在地上垫了一件大人的旧衣服,再将何怀秦放上面,自己跪在一旁抹眼泪,见有人路过,他就哭嚎:“好心的叔叔,帮个忙,孩子昨天摔倒,腿受了伤,现在又发烧,没钱治病,叔,你给点钱让我能把孩子送去医院吧,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何怀秦左腿已经肿得没法看了,小脸也红扑扑的,嘴唇干裂,一看状况就极其不好。 路人很不忍心,也真怕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于是掏了两毛钱。 你几分,我几毛,不一会儿,皮夹克面前的破碗里就装满了钱,虽然大部分是分币和毛票,但也有几张一元的。 皮夹克兴奋不已。 发了,不到一上午就挣了小十块,一天岂不是能弄二三十,明天换个地方,又能搞几十块。 果然还是要真病才更来钱啊。 躺在地上吹着冷风,浑身发烫,脑子也昏昏沉沉的何怀秦看着皮夹克兴奋贪婪的眼神,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么下去,他会死的。 他不想死,他不想死呀,谁能救救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3章 何彬,你儿子在医院抢救 秦姝玉所料不错,何彬确实准备将户口迁回老家。 1982年底还没有身份证,居民出现靠的是户口本和单位介绍信,职工的福利也跟户籍和单位挂钩,所以何彬想要找个正式的工作,那户口是必不可少的。 何彬打算回去顶替他爸的工作,也少不了户籍证明。 抛弃掉何怀秦后,他找了个私人的小旅馆暂住,跟何芳讲明了情况后,第二天就到了学校保卫科办理户籍迁移手续。 学校保卫科的工作人员看完了何彬带来的毕业证书之类的身份证明后,去查了前两年的户籍档案,确认了他的户口还留在学校:“何彬,你的户口确实还在学校,不过办迁移还要一些手续,你们去外面坐会儿,好了我叫你们。” “好的,谢谢同志。”何彬道了谢,听话地带着何芳到外面的走廊里等候消息。 殊不知,他前脚出门,后脚那工作人员就给三个银行去了电话。 兄妹俩在冷飕飕的走廊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消息,何芳感觉手脚都冻得冰凉麻木了,她跺了跺脚,搓着手说:“哥,还要等多久啊?” “再等等吧,再不行,我去问问。”何彬安抚她。 毕竟是求人办事,他也知道放下身段,不好催得太急。 何芳拢起双手,呵了口气,低声道:“哥,你真的没搞错,怀秦真不是你……我侄子吗?” “阿芳,我还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何彬没好气地说。 他非常不愿意提这事,因此对何芳也是几句话带过。 何芳看着他黑沉沉的脸,叹了口气:“我……我就是……秦雪薇也太不是人,哥,那你跟她的结婚证怎么办?能离吗?这种女人咱不能要。” 何彬早想好了:“回宁安就离。” 他们当初是在宁安领的结婚证,所以要离也只能回宁安离。 何芳心里稍稍舒了一口气:“那就好,离了,咱们以后不管他们母子了,再攒几年钱,回头给你娶个新嫂子。哎,就是爸知道这事肯定受不了。” 何彬好面子,委实不想将这事传回老家,惹人笑话,就对何芳说:“回去后,别跟爸说,爸要是问起,就说秦雪薇照顾不当,那小野种心脏病发死了,秦雪薇气疯了,被送进了疯人院。” 何芳也觉得这么说自家面子上更好听一些,只是:“万一怀秦没死怎么办?” 何彬轻嗤:“他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在外面即便没饿死,还能自己回宁安?” 这倒是。 何芳点点头,又往办公室的方向瞅了一眼,焦急地说:“哥,怎么还没好啊?我这眼皮一直跳,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啊?” “这能出什么岔子?”何彬不以为意,“我去问问。” 他刚站起来,就见外面来了好几个干部打扮的人。 领头的走到他面前,先出示证件:“你是何彬吧?我是信用社海城XX支行的,七个月前你在我们银行贷款两千……” “是。”何彬早忘了这一茬,如今被人找上门,有点窘迫,忙说,“同志,我贷的一年期,这不还没到期吗?” 怎么这时候就来催款了? 那人道:“这笔款是海城政府设的专项资金,专门用来帮扶本市农业和小手工业、小商贩的,听说你要将户口迁移出海城,那按照规定,你不能享受这笔扶持资金,需要在迁移户口之前将贷款还上。” 旁边两人也相继表明身份,都是银行催债的。 何彬脸色发白,他上哪儿弄五千块去?别说五千了,五百他都拿不出来。 舔了舔唇,何彬声音干涩地问道:“那,同志,我,能不能宽限一段时间?我这还没到期呢。” 银行工作人员蹙眉:“宽限多久?” 何彬说不上来,他扭头看到保卫科的干部出来跟这几人打招呼,顿时明白,他们通过气了,自己要是不把借的钱还上也别想将户口迁回去了。 可没户口,回老家他也没法去他爸的单位上班。 就在何彬焦头烂额的时候,又一个坏消息找上了门。 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找过来,亮出证件:“你是何彬?” 何彬颓丧地点点头:“对,我就是,公安同志有什么事吗?” 应该没有更坏的消息了吧?除了秦雪薇那,他也没干过什么坏事。而秦雪薇是咎由自取,还有沈麒在其中操作,肯定不会这么快就暴露。 公安面无表情地说:“你儿子前天到处找你,后被你小舅子卖给了人贩子,被打断了一条腿,生了重病,现被送去了医院抢救,你们家属立即去一趟。” 何彬听到这个消息几近崩溃,不是,那小野种怎么还没死,还进医药?那是不是医药费也得他掏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4章 何怀秦用计自救 皮夹克也不想何怀秦死,毕竟这可是棵摇钱树,来钱很快的那种。 所以见何怀秦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后,他暂时收了摊,带着何怀秦去买点吃的和退烧止痛的药,等何怀秦恢复了点力气,下午再继续换个地方骗钱。 因为上午骗的钱超过了预期,皮夹克还大方地买了一只肉包子给何怀秦,并持续不断地给他洗脑:“只要表现好,顿顿就有肉吃,过年还有新衣服穿,小子,你在家也没这种好日子吧?乖乖听话,下午继续配合,赚了钱,晚上给你吃糖。” 何怀秦捏着刚出炉的肉包子,软软的,像棉花一样,咬一口,满嘴的油,香得人都迷糊了。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 何怀秦忍不住落泪。 有很多东西,当时只道是寻常,也只有失去了,有了对比才会意识到珍贵。 比如两辈子,他都觉得自己的童年被病痛所折磨,家里也并不宽裕,有很多的遗憾也不满足,可跟昨天那些孩子一对比,他以前的生活都可以称之为天堂。 看到他哭,皮夹克还以为他吃肉包子激动的,嘿嘿一笑说:“小子,肉包子好吃吧,下午继续表现,要是挣得比上午多,我给你买一个肉包子,再给你五颗糖。” 何怀秦乖巧点头,实则心里在琢磨着怎么逃脱。 他的灵魂是个成年人,并不是不知事的五岁小孩,会被皮夹克暂时的温和面具与花言巧语所迷惑。他今天挣得多了,皮夹克开心,但明天若是要的钱少了呢?面对他的是毒打?饥饿?关进黑乎乎老鼠乱窜的房子…… 指望他们发善心放了他是不可能的,他要不想像那座房子里那些孩子一样,天天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那就得想办法逃跑。 何怀秦面上乖顺,实则一直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很快就被他逮着了这个机会。 从药房买了止痛药和退烧药出来后,何怀秦就看到了对面街道上有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 皮夹克也看到了,先是一惊,继而又大摇大摆地带着何怀秦继续走路。 因为在他看来,昨天那一出已经震慑住何怀秦了,谅何怀秦也不敢乱说话,而且何怀秦的腿断了一根,没法走路,还要他抱着,双方隔着马路,实在没什么好怕的。 何怀秦不动声色地瞥了两个公安一眼,收回了目光,假装没看到,黑溜溜的眼珠子悄悄落到皮夹克的衣服口袋里,那里面装着今天上午乞讨的十几块钱。 这是皮夹克身上最在乎的东西。 直接呼救,只怕他刚一张嘴就被皮夹克捂住了嘴巴,还会引起对方的警惕,以后想逃更难了,而且他这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下一次。 所以何怀秦将主意打到了皮夹克的钱上。 他趁着皮夹克一直留意对面的公安,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悄悄将小手摸进皮夹克的口袋里,将钱袋子勾了出来。 随着皮夹克的走动,钱袋子啪地掉地上,还有些硬币撒了出来。 何怀秦连忙扯了扯皮夹克的袖子:“叔叔,钱掉了,钱……” 皮夹克一听钱掉了,连忙弯腰去捡。 趁着这个机会,何怀秦用力挣脱开,从他身上滑了下来,两只小手扒在地面,不顾马路上还有车辆飞快地往对面爬,边爬边大声呼喊:“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贩子抱小孩了……” 马路上的车看到他爬到了路中间,连忙停下了车,摁了摁喇叭,引得路人和公安全看了过去。 皮夹克听到声音,暗暗咒骂这小鬼奸诈狡猾事多,也顾不得捡地上剩下的钱了,站起身就穿过马路要去抱何怀秦。 但迟了一步,一个热心的市民挡在了他前面。 皮夹克懊恼,仇视地看了那年轻男人一眼,见对方身高体壮的,自己一时也没法撂倒对方,正想开溜,公安却过来了。 他只得拿出他们先前就组织好的说辞,叹了口气说道:“误会,同志,不好意思,这孩子非要我给他买糖,我不肯,刚给他买了个肉包子吃,剩下这点钱,还要给他治病,还要吃饭,还要想办法回老家,我就没答应,哪知这孩子竟跟我赌气,对不住了。” 大家往何怀秦身上看去。 他的嘴皮油亮亮的,确实如皮夹克所说吃过了包子。 而且他那腿受了伤,包扎的白纱布渗出了殷红的血。 这会儿的人还比较单纯,心说,就是拐卖也要拐卖健康的孩子吧,这么一个病秧子谁要啊?毕竟这年月,因为计划生育,有想要儿子却生了女儿不想养,送人的比比皆是。还有个别前面已经有好几个男孩了,意外怀孕,生了儿子又怕丢工作只能悄悄将儿子送人的。 健康的小孩多的是,要买人家也只会买四肢健全,身体没毛病的,谁会买个病怏怏的包袱回去呢?万一养不大,岂不是亏大了。 何怀秦察觉到周遭人不信任的目光,心里暗暗着急,生怕被皮夹克继续带回去,赶紧搬出一个有重量级的人物:“我是海盛集团沈麒的外甥,我以前就住在沈家的庄园里,昨天被秦卫兵以两百块卖给了他们。他们打断了我的腿,让我去街上要钱,不信你们可以去海城集团核实这事……” 海城集团是今年海城最大的外资和中方合资投建的项目,是招商引资重要的一项成果。 不少海城人都知道。 公安一听这事牵扯到了著名的归国华侨沈家,慎重了许多,板着脸说:“请带着孩子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皮夹克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妙,转身拔腿就跑。 同时暗骂了一句何怀秦蠢货,有这样的关系和来头昨天怎么不说?他们也不会打断他的腿,反而会把他当座上宾,好好招待一番,再将他送回去。 毕竟这么大份人情,海盛集团也不可能没点表示,人家这么大公司的老板,指缝里随便漏点也比他们带着孩子在街上苦兮兮的招摇撞骗来钱更快。 见状,公安和路人们当即就明白了谁在说谎,立即追了上去。 而这时候,何怀秦也撑不住了,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热心路人和公安立即将他送去了医院,同时通知他的亲人。 不止是何彬,就连沈麒也被通知到了。 但沈麒没去,面对找上来的公安,他表示了对何怀秦的同情,但否认了彼此的亲缘关系,他只有一个表妹,正怀着孕,孩子还没生下来呢。 送走公安,沈麒也无心办公,出了门去找秦姝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5章 冤大头何彬自揭绿帽 秦姝玉听说这事后,瞠目结舌。 她知道,以秦卫兵好吃懒做,自私自利的性子,不可能好好照顾何怀秦,何怀秦跟着他必定是要吃苦头的。 但秦姝玉想到的苦头是挨饿受冻,打骂嫌弃。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还不到24小时,秦卫兵就将何怀秦给卖了,而且只是区区两百块。他可真不愧是秦雪薇的亲弟弟啊,姐弟俩的自私狠毒真是如出一辙。 “你不要有心里负担,这不关你的事,咱们家不欠何怀秦的,没义务照顾他。”沈麒见秦姝玉发愣,还以为她心软过意不去,连忙劝道。 秦姝玉轻轻摇头:“我没愧疚。卖何怀秦的不是我,打断他腿的更不是我,有责任和义务抚养他的也不是我,抛弃他的人都不自责,我为什么要自责?我只是有些同情那些无端遭受厄运的孩子,他们被解救出来了吗?” 沈麒见她状态还好,道:“公安去查了,有没有解救出来,现在还没消息。” “哎,即便解救出来,他们的生活恐怕也难以回到从前了。”秦姝玉的心情有些沉重。 这些孩子原本好好的,如今被人故意弄残废了,这辈子算是毁了。 而且他们被拐的年龄大多比较小,如今通讯又不发达,肯定有一部分是找不到家人的,只能说这些人贩子太可恶了,被抓住就应该吃枪子。 沈麒也很同情这些可怜的孩子,道:“等公安那边的消息吧,要是解救出来,海盛捐一笔钱给他们做治疗费,尽可能地治好他们的身体,后续再给他们提供上学的费用。” “我也跟你一起吧,要是有孩子被送去了孤儿院,到时候我以超市的名义,定期送一批物资过去。”秦姝玉叹道,她也只是个普通人,除了提供点物质的帮助,也没法为这些孩子们做点什么。 因为这些孩子惨无人道的遭遇,冲淡了秦姝玉报复的喜悦。 上辈子她给了何怀秦一颗肾,这辈子何怀秦断了一条腿,虽然没法抵消,但秦姝玉也不想同他计较了。 他以后是好是坏,是生是死都跟她没有关系。 只希望何怀秦吸取这次的教训,别再将主意打到她头上。 何怀秦得到了报应,秦雪薇母女也各自有了归宿,就连秦卫兵也要去牢房里陪汪萍了,就剩一个何彬。 他的生活虽然也一塌糊涂,前途无亮,可人还好好的,老家还有工作给他顶替,他照样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这未免太便宜他了。 秦姝玉给他设计的剧本,必定是要跟何怀秦做一对冤家父子,相缠相守一辈子,彼此怨恨,又没法甩掉对方,让何彬也尝尝替人养儿子苦。 而这一切必须得何怀秦配合。 秦姝玉想他肯定是很乐意的,毕竟他现在断了一条腿,以后不缠着何彬,谁会养他?哪怕是重生者,可年纪太小,手里没有任何资源,还有一身的病,他也只能依附大人生活。 所以秦姝玉打算去见见何怀秦。 不过她不急,反正现在何彬跟何怀秦都跑不了,等何怀秦身体好一些,冷静下来了,知道什么才是他最好的出路再去找他也不迟。 秦姝玉不急,但何彬急啊。 本来就欠了一屁股的债,如今何怀秦的医药费又是一笔天文数字,他上哪儿弄钱去? 尤其是何怀秦又不是他的种,凭什么要他出这个钱?别说拿不出来,就是有他也不乐意。 何彬被公安找去了医院,越想越生气,恼火不已。 偏生周围的人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是他抛弃的何怀秦,都在背后骂他没人性,丧良心,不配做父亲。 何彬觉得自己冤极了。 这些人也就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换他们给人养儿子试试。 受不了这些异样的目光,更受不了还要照顾何怀秦这个野种,何彬最后决定去找夏振,是谁的儿子谁养,凭什么要把一切责任推到他头上? 至于他戴绿帽的事会被人知道?现在他哪还管得了这个,要是不澄清,不找出何怀秦的亲生父亲,那他就要被赖一辈子了。 只是夏振那人心狠着呢,那天明明将他们的话听到了,秦雪薇也去找过他,但他却一直对何怀秦不闻不问,也不知是不相信他们的话,还是不愿认这个儿子。 他找上门,估计夏振也不会搭理他。 于是何彬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那就是用舆论去迫使夏振认下这个儿子。 夏振现在有身份有地位有钱,多少得顾忌点名声。 想到就干,何彬先是去了拘留所,见了汪萍,将最近的事告诉了汪萍。 汪萍听说儿子为了两百块卖了孙子,如今弄得儿子被抓,孙子断了腿在医院治疗,不禁悲从中来,伤心的大哭,哭过之后,她擦干眼泪问:“雪薇呢?” 何彬自然不会告诉她,秦雪薇已经被弄进了精神病院。 “你觉得秦雪薇会管他们吗?” “可,怀秦可是她生的啊!”汪萍绝望又后悔,她年轻的时候不该为了跟妯娌争吃的,争好处,天天教女儿使心眼子,不该觉得儿子是男丁理所应当地占据所有的好处,任凭婆婆宠溺儿子,如今惯得他们自私自利,不顾念一点亲情。 她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判决下来了,杀人罪,死刑,下个月执行。 可最让她伤心的不是她活不了多久了,而是在死之前看到儿子、女儿、孙子一个个都没个好的未来,她死都不甘心啊。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何彬看着她只顾着哭,很是烦躁,眼看探望时间不多了,便出言打断了她:“别哭了,现在怀秦在医院住着,医药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他的左腿废了,以后就是个瘸子,而且他还有心脏病,我可没钱给他治病,只能拖一天算一天。” “你,你怎么这么狠心?怀秦怎么说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就一点都不念及旧情吗?”汪萍伤心地看着他。 何彬冷笑:“你们骗了我这么多年,还要我怎么样?而且我也没钱。你找我还不如找他的亲生父亲,他亲爹那么有钱,手里随便漏一点都够他这辈子衣食无忧了,你好好想想吧。” 汪萍这么疼爱儿孙,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汪萍也不负他的期望,在临终关怀的选项上,提出想见海城日报的记者,说是有新闻线索提供给他们。 本着关怀死刑犯的人道主义精神,狱方满足了汪萍的要求。 1983年月元旦后的第二天,《海城日报》发布了一篇新闻报道,名为:一个死刑犯的最后遗言。 在这篇新闻中,汪萍向记者讲述了女儿跟夏振的爱情故事,当然美化了一下,说他们本来都打算结婚了,但夏家出事,夏振不知所踪,秦雪薇为了孩子不得已嫁给了老同学,如今孩子病重住院,她希望孩子的亲生父亲能够去看看孩子。 道德绑架这玩意儿自然对夏振没用,因为他就不是个循规蹈矩有良心的人。 但闹到报纸上又不一样了,这不止是汪萍对他的道德绑架,而是海城数百万百姓对他的道德绑架,他要置之不理,别人未免觉得他太没良心了,从而可能影响到他们和丰集团的名声,影响产品的销量。 所以看到这张报纸,夏振气得差点把办公室都给砸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6章 夏振的反击 “振哥,消消气。”邢亮精准地绕过地上的碎片,端着一杯茶走到夏振面前。 夏振没心情喝茶,伸手挡住杯子:“什么事?” 邢亮将茶杯放在空落落的办公桌上,叹了口气:“振哥,要不你暂时认下那小子,反正就多一口饭的事。你要不想见到他,安排个人将他送回港城,以后是生是死都是他的命。” 这对他们来说确实是极简单的一件事,也是个平息舆论的办法,可夏振咽不下这口气。 他挽起白衬衣的袖子,冷哼一声:“不可能,老子可不当乌龟王八蛋。” 秦雪薇那么不检点,谁知道那小鬼是谁的种。而且即便就是他的种,只要一想到是秦雪薇生的,他就厌恶得很,更别提养在跟前了。 “汪萍敢这么搞老子,老子要让她们母女好看。” 邢亮见他动了真怒,赶紧拉着他:“振哥,你冷静点。新闻出来后,我派人查过了,现在咱们给不了她们母女好看。” “你什么意思?”夏振侧头蹙眉看他。 邢亮耸肩:“我可不是想拦着你。汪萍因杀人罪入狱,这个月就要执行死刑了,秦雪薇被何彬送进了精神病院,咱们的人见不到她们。她们母女现在行动不便,捣鬼的是何彬。他将何怀秦遗弃了,从而致使秦卫兵把何怀秦卖给了人贩子,才有了后面这些事,估摸着是何彬不想养何怀秦了,想将这个包袱甩给你。” “妈的,他当初跟老子抢女人抢得那么起劲儿,现在怎么不抢了。敢算计老子,老子要他好看。”夏振眯起狭长阴狠的眸子,“你找李卫国,让他好好教训教训何彬,让何彬闭嘴。” 邢亮赶紧阻住他:“振哥,不可。海城到底不是港城,何彬这时候要出了事,大家都猜得到是咱们动的手,舆论对我们更不利,要动他也得等这段风波过去后。” 夏振紧抿着唇不说话,他知道邢亮说的是对的,只是他心里这股气不出难消他心头之恨,如始作俑者中就何彬在外面,不收拾他,那拿谁给他出气? 邢亮知道他的脾气,找了个人出来给他出气:“一会儿我安排人去接触六院的护工,塞点钱,让人好好‘照顾’秦雪薇!” 他刻意在“照顾”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夏振心领神会:“可以。另外,让人仔细查查,我要知道何彬的所有事。” 邢亮点头出去,到下午就给夏振带回来了好消息。 “振哥,你绝对想不到秦姝玉竟然是海盛集团沈家的外孙女。” 夏振愣了下,嘴角轻勾:“原来是落难的凤凰,可惜了。” 自从知道秦姝玉的公公是谁后,夏振哪怕心痒难耐,也打消掉了对秦姝玉的那点子想法。毕竟他还想在海城混,和丰集团想要打开大陆市场就不能得罪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别说现在,就是他家还没倒那会儿,他也得罪不起陆家。 邢亮也觉得可惜。 秦姝玉本身挺能干的,同学好友不少,遍布海城好些政府部门就不提了,如今又摇身一变成了沈家人,钱、权、人脉齐聚,妥妥一大助力啊。 要是当初夏振娶了他,摇身一变,成为沈家的外孙女婿,借助沈家的地位和人脉,将能以极快的速度打开市场。 同样是外资,也分大小轻重。 夏振的这笔投资在红旗公社那是一笔巨款,可摆到沈家与海城政府合资建的海盛集团面前,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只是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 邢亮撇去脑海中的遗憾道:“咱们更想不到的是,秦雪薇竟冒充秦姝玉的身份,骗了沈麒好几个月,差点连沈老爷子都给骗过去了。” 夏振讶异挑眉:“沈麒受骗了?” “震惊吧?我看到消息的时候也不可置信,不过听说秦雪薇将户口都落到了秦建新名下,那就理解了,毕竟沈家离开大陆几十年了,秦雪薇对秦姝玉的状况又了如指掌,要骗过沈麒也不是太难。不过沈麒也是个精明的,认亲几个月,也没给秦雪薇他们什么大的好处,总共大概就给了几千块。”邢亮把这桩事当笑话讲给夏振听。 夏振若有所思,稍许,他道:“何彬不是想搞臭老子的名声,逼老子认下何怀秦这个杂种吗?现在你联系媒体,将他们全家冒充亲戚,欺骗沈家的事,还有汪萍跟小叔子勾搭离婚攀上高枝后又杀小叔子的事抖出去,让全海城的人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货色!” 杀人犯的妈,精神病的女儿,全家合起伙来欺骗沈家,水性扬花,出口没一句真话,这些事一桩桩搬上报纸,他倒要看看谁还信他们! 邢亮竖起大拇指:“还是振哥有办法,我这就去办。” 为了取信于媒体,邢亮没直接找媒体,而是以爆料人的口吻给海城另一家报社《海城晚报》寄去了信。 世人都爱八卦热闹,汪萍的报道出来,很快引起了热议,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海城晚报接到爆料,立即意识到这是个热点,当即派人采访调查核实这事,甚至还找到了沈麒。 面对来访的记者,沈麒思量片刻接受了采访,大大方方地表示自己确实被骗了,还讲述了秦雪薇他们伪造的一桩桩证据。 除此之外,他还爆料,1978年初,《海城日报》曾报道过一起高考冒名顶替案,其中受害者也是他的表妹秦姝玉,而施害者仍是秦雪薇跟何彬。 海城晚报的记者兴奋了,这可是惯犯啊。 当即回去写了一篇名为《差点两次被篡改的人生》,讲述了秦姝玉两次被堂姐冒名顶替的传奇故事,后面还附上了宁安当年的报道,说汪萍跟小叔子偷情生下儿子,闹得人尽皆知的事,秦雪薇也曾周旋于夏振跟何彬之间的故事。 情色绯闻历来最受人瞩目,这篇报道集齐了各种元素,而且大瓜不断,一经报出,立即在海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少人对何彬、汪萍、秦雪薇的同情转化为了鄙夷。 秦雪薇和汪萍母女被扣上了荡妇、水性扬花的帽子,何彬被骂是乌龟王八蛋,撒谎精。 只有何怀秦,因为年纪太小,又没做什么太大的恶事,还遭了这么多的罪,不但成功避开了舆论的攻击,还引起了不少人的同情。 毕竟他现在可以说是集齐了悲惨童年的元素,杀人犯的外婆,精神病的妈,抛弃他的爸,卖他的舅舅…… 而夏振也顺应这股舆论,适时地出现在在医院,当着媒体和医护人员、病人及其家属的面表示:“虽然怀秦不是我的儿子,我跟他父母之间也有诸多误会,但孩子是无辜的,我只能略尽绵薄之力,希望这孩子能够早日恢复健康。” 说完拿出五百块钱交给何彬,说是他这个老乡看何怀秦太可怜了,给孩子的医药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7章 秦姝玉背后使坏 何彬被恶心得不行,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将这一沓票子砸夏振脸上。 欺人太甚! 何芳连忙拽了拽他的袖子:“哥……” 何彬明白了妹妹的意思,他们已经欠了医院一百多块的医药费,何怀秦这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估计还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天天都要花钱,他上哪弄去。 夏振才是何怀秦的亲爹,这笔钱是他该出的。 何彬憋屈地接过了这笔钱,发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更鄙夷了。 他心里难受,又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手指都攥成了拳。 夏振看了,眼底滑过一抹嘲讽,就何彬这孬种跟他斗嫩着呢。 做戏做全套,夏振今天就是来演习的,当然不能错过最重要的道具“何怀秦”。 他一副好叔叔的派头,走到床边摸了摸何怀秦的头,假惺惺地说:“怀秦是个坚强的孩子,夏叔叔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你要快快好起来。” 何怀秦看着他脸上带笑,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心底愤怒极了,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滚,滚,谁要你来看我,滚啊,你个虚伪的东西……” 他都这么惨了,夏振竟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到他面前来做戏。 夏振抓住砸到脸上的枕头,稍稍后退两步,叹气道:“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好好养身体,叔叔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轻飘飘地走了。 留下何彬跟何怀秦气得要死。 等病房里安静下来,何彬看也不想看何怀秦一眼,转身就走,何芳又气又怒地瞥了眼何怀秦,跟着出去了。 留下很想上厕所的何怀秦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又气又恨又惧又无可奈何,只能哀求旁边病人的家属送他去上厕所。 何彬气冲冲地走出了病房,但也没走远,就在病房楼下的小花园里。 冬天,天气寒冷,花园里的花草树木早都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一派萧条,因此也没什么人这时候会逛小花园。 何芳很轻易地找到了他:“哥,算了吧。那夏振有钱,咱们斗不过他的。” “不行,夏振欺人太甚。他那么有钱,都不肯将那野种接走,非要我给他养,凭什么?”何彬气得脸色铁青,“他们不让我好过,那大家都别过了,我倒要看看,他夏振又能比我好到哪儿去。” “哥,哥,你去哪里?”何芳见他气冲冲地往外走,连忙追了上去。 何彬挥挥手:“我去一趟《海城日报》。” 不就是爆料,他也会。 何彬找到上次采访的记者,一股脑地将夏振的底细扒了出来,还将夏振在跟秦雪薇交往期间觊觎秦雪薇的妹妹,甚至前脚刚跟秦雪薇分手,后脚就上秦家提亲想娶人家的妹妹。 海城日报打电话向宁安那边核实了一下,确定夏振的舅舅已经因贪污、滥用职权等罪名枪毙,父母现正在劳改后,当即就写了一篇新闻。 自从昨天海城晚报的报道一出,还有不少人质疑他们日报搞假新闻,发布不实报道,那现在就让市民看看,海城晚报宣传的夏振又是什么货色。 不过这篇报道还没出,秦姝玉就接到了消息。 虞宣亲自找上门跟她说了这个事:“这篇报道是其他记者写的,主编那边已经过审了,我也拦不住,你当心些。” 秦姝玉蹙眉:“谢谢,宣宣,你能跟我说说这篇报道的具体内容吗?” “其实主要是针对夏振,爆的都是夏振的料,最后牵扯出了你。虽然你是受害者,可咱们女同志牵扯进这种事里,终究是不好听,还有你丈夫和婆家那边听到也不好。”虞宣也是女人,最是清楚这种舆论对女人的伤害,尤其是她还知道秦姝玉的婆家来头不小。 秦姝玉倒不是很在意。 她跟夏振的事陆越一清二楚,陆越不会误会她。 至于陆司令,他管不了她的事。 只是她本来看戏看得好好的,却被牵连进去,着实让人不爽。 谢过虞宣,送走人后,秦姝玉把罗振东叫了进来,讲了这事:“这件事我虽然没什么过错,可要是上报纸牵扯进去也到底不好。” 罗振东这几个月一直跟着秦姝玉,自然知道她没搭理夏振,每次都是夏振死皮赖脸贴上来的,这纯属无妄之灾。 “我去找陆司令,让他跟报社打声招呼?” 秦姝玉摇头:“不必了,原本没有的事去打了招呼倒显得我心虚。而且这点小事就让他老人家出面,不合适。这样,等明天新闻登报后,你找几个人套麻袋狠狠收拾何彬一顿,威胁他,让他别再找夏振的麻烦。” 罗振东懂了,这是明晃晃的栽赃啊。 何彬刚爆了夏振的老底就挨打,哪怕不说,大家也会想到夏振身上,到时候有夏振好受的。 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这事上,也就没几个在意几年前那段似是而非的绯闻了,祸水东引这招虽老套,但着实有用。 “好,我明白了。”罗振东点头。 秦姝玉又说:“再找两个机灵会拍照的,跟着夏振,拍些他跟那些女人的照片,最好再找找他以前交往过的女人,买些他们的合照,匿名寄给晚报。有了这些花边新闻,就没人关注我了。” 她跟夏振的故事只是何彬说的,没有照片作证,相较之下可信度并没有那么高。 有了实打实的照片,谁还会管她这个背景板前小姨子啊。 而且跟夏振来往同框的女人不少,现在大陆民风还很保守,这些照片一旦刊登,夏振花花公子乱搞男女关系的名声是别想洗脱了。 更有甚者,还会因此被扣上流氓罪的罪名。 上辈子严打的时候,秦姝玉可是记得有人曾因交往过的男女朋友太多而被判流氓罪,最终劳改甚至是被判死刑,还当街游街,引得好多人去围观呢。 至于夏振会有什么结局,那关她什么事呢? 她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没编造谎言诬陷他,也没逼他交那么多女朋友,更没强迫他不认儿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8章 何彬挨打,算到夏振头上 次日,《海城日报》用半个版面报道了夏振的过去,上面详细写了他的家世,父辈正在劳改中,还挖掘出他那些年在宁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嚣张生活。 哪个时代坐牢都不是好事,八十年代尤甚。 夏振作为贪官之子摇身一变成为归国投资的港商,这种跌宕起伏的人生瞬间吸引了大众的注意力,也让大家对他的话产生了怀疑。 见医院里议论的人都成了夏振,病人家属和护士对他的脸色都缓和了一些,何彬心中痛快不已,连午饭都多吃了半碗。 只是他这高兴没能持续多久。 因为傍晚回小旅馆的时候,他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顿。 那些人显然是事先埋伏好的,只等他一走进巷子就对他动手。 何彬没有防备,被他们从后面套了麻袋,然后拖进小巷中偏僻阴暗无人的角落,紧接着密集的拳头和脚落到他的身上,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何彬只觉自己就像一只皮球一样,被几人肆意地在地上踢来踢去,滚过尖锐的石子,陷进潮湿的凹凸处,冷冰冰的泥水钻进他的衣服,又冷又痛。 何彬想挣扎,想呼救,可拳头和脚密集地落在他的身上,脸上,将他的声音全堵了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群人总算是住手了,可这时候何彬已经痛得连动一下都困难,他的头艰难地在麻袋里动了一下,就像是垂死的动物在挣扎。 旁边那几个打手像是看到了什么乐子,发出沙哑难听的笑声。 “小子,老实点,再去找夏总的麻烦,当心你的小命!” 丢下这话,不知是谁踢了他一脚,紧接着脚步声远去,巷子里安静下来,四周一片寂静。 何彬感觉力气在流失,脑袋也越来越眩晕。 这一刻,他忽然无比地怀念夏天,要是夏天,风不会这么冷,这么刺骨,四周会有蝉鸣蛙叫,不会这么安静,安静得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 夏振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寒风呼啸而过,刮在他的身上,冻得他瑟瑟发抖。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四周是熟悉的消毒水气味,何芳红肿着眼睛坐在病床前抹眼泪。 看到他睁开眼,何芳连忙擦了擦眼睛,欣喜地说:“哥,你总算是醒了。昨天半夜有个下夜班的工人回家看到你昏迷倒在巷子里,赶紧将你送来了医院,你身上到处都是伤,胳膊还骨折了,哥,是谁打的你?” 何彬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臂打着石膏,而身上其他地方虽然没这么严重,可也很痛。 这么重的伤,不在医院躺个十天半月别想出院。 何彬恨啊。 夏振太恶毒了,以前在宁安的时候就仗着他舅舅爹妈的权势为所欲为,抢他女朋友,现在到了海城,又仗着有钱收买小混混打他。 要不是那位晚班的工人正好路过,这么冷的天,他在巷子里躺一晚上,能不能捡回这条命都难说。夏振这是想弄死他啊! 想到这里,何彬立即问:“报公安了吗?” “报了,你先前没醒来……那,他们来了。”何芳看到病房门口出现的公安同志,连忙站起身。 两个公安进来,询问何彬昨晚被谁打了。 何彬一口咬定:“就是夏振,是他请的混混二流子打我的。”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他们也是这么怀疑的,因为最近夏振、何彬跟秦雪薇这三家的新闻天天上报纸,恩怨不小,昨天日报又刊登了一则对夏振极不利的新闻,而据他们调查所知,这则新闻就是何彬提供的。 所以夏振的嫌疑最大。 可警方办案不可能仅凭怀疑就抓人,还得有证据。 于是公安问何彬:“你有证据吗?” 何彬只有那几个混混临走时丢下的那句威胁的话,可这句话并不能作为证据,尤其是何彬连有几个人打他,这些人的穿着打扮、相貌特征都说不清楚。 而且当时时间比较晚,冬天天气冷也没人在巷子里晃悠,所以公安也没找到任何的目击证人。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公安只能对何彬说:“你再仔细想想,如果想起什么有用的线索,随时联系公安。” “不是,公安同志,那我哥被人打成这样就算了吗?”何芳涨红着脸激动地说,“明眼人都知道肯定是夏振对我哥动的手,你们为什么不抓他?” 公安面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耐心解释道:“同志,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办案需要证据,现在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这是夏振做的,公安也不能抓人。” 尤其是夏振现在不是大陆人,他是香港人,持的是英国国民海外护照,在没有充分的证据之前,公安连请他到局里配合调查都得客客气气的,不然要是引起外交纠纷就麻烦了。 但这是目前何彬跟何芳的认知理解不了的,他们只觉得委屈和不忿,觉得是公安不办事,包庇夏振,心里充满了怨念。 这种怨念在广播里听到和丰集团的广告后达到了顶点。 凭什么?他白帮人养了几年儿子还要挨打? 而夏振这个败类却可以轻轻松松坐上小汽车,在电视、广播上打广告,体面奢靡,甚至连公安都袒护他。 公安不帮他讨回这个公道,那他就自己讨要个说法。 何彬对何芳说:“你去医院下面借个三轮车,驮着我去夏振的公司。出发前,记得先给日报的记者打个电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9章 夏振的亲密照曝光 海城日报的报道出来后,夏振很是恼火,任凭谁被揭了老底都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尤其夏振还是个爱面子的人。 邢亮安抚他:“振哥,何彬也就是狗急跳墙,没办法了才翻陈年旧事。这是海城,又不是宁安,况且你也是在狱中表现良好,提前释放出来的,用大陆的话叫改过自新了,你不必放在心上。况且这是要是传回港城,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在港城,这一时期,坐过牢根本就不算事,尤其是社团,那简直是荣誉的勋章。 夏振吐了口烟圈:“何彬这狗东西,老子迟早要收拾他。这几天盯紧点,别让公司受影响。” 多少肯定会有的。 邢亮想了想说:“快过年了,咱们要不搞个打折促销活动。老百姓嘛,看热闹归看热闹,不会跟钱过不去,只要咱们的商品物美价廉,照样有人买。” 说不定还能将这波舆论给压下去。 毕竟对于普通市民来说,看热闹也填不饱肚子。 他们完全可以一边看热闹,一边继续支持和丰的货。 而且还有些人可能因为降价对他们产生好感。 夏振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呵呵一笑:“也是,以前打广告还要送钱给报社、电视台和广播,现在什么都不花和丰就出名了,这也未尝不是个机会。明天咱们就在报纸上刊登庆新春活动。” 他要变这劣势为优势。 夏振的计划挺好的,但就是没赶上变化。 他这广告还没刊登呢,何彬就找上了门。 助理进来,吞吞吐吐地汇报:“夏总,邢总,那个……何彬兄妹在下面,电视台、报社的记者都来了,还有好多人在楼下围观。” “草!”夏振咒骂了一声,“这狗日的何彬,跟老子杠上了是吧。不用管,派保安将人撵走。” 这种闹事的,他在港城见多了,也就大陆管得比较严,搁港城,找个社团好好收拾一顿就老实了。 助理一脸为难:“那个,恐怕不行,何彬是躺在三轮车上来的,脸上头上都是伤,一条胳膊还骨折了,他们都说……都说是夏总您找人打的。” “你也这么想的吧!”夏振看着助理畏畏缩缩的样子,冷笑。 助理心里确实有过这种念头,但当着老板的面肯定不能承认,他连忙摇头:“没有,夏总,绝对没有。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邢亮知道夏振心里这会儿肯定是火冒三丈,挥手让助理先出去,然后才说:“振哥,你冷静点。咱们没动过手,这事很大概率是何彬自导自演的,我下去看看,你暂时别露面了。” 夏振狠狠将烟头摁在桌子上,吩咐邢亮:“想办法尽快将人赶走。” “嗯。”邢亮点头下楼。 一出大楼,看到浑身裹得跟木乃伊一样的何彬,他马上否认了心里的念头。 何彬绝不可能对自己这么狠,毕竟旁的能作假,但何彬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做不得假。 所以他马上改变了策略,一脸同情地上前,关切地问道:“何彬,你这是咋弄的?报警没?” “呸!猫哭耗子假慈悲,夏振呢?把我哥打成这样就不敢出来了吗?”何芳冲邢亮啐了一口。 邢亮强忍着恶心,一脸诚恳地说:“没有的事。我可以保证,你哥被打成这样绝对跟我们无关,我可以赌咒发誓。” 但誓言这玩意儿谁信啊。 何芳冷笑:“除了你们还会有谁会请混混打我哥?而且混混都说了,让我哥以后不要招惹你们,不然下次丢的就是我哥的小命了。” 这话就严重了,哪怕已经取得了海外国籍,邢亮也不敢认。 “绝对没有的事,我跟振……夏振都从没说过这种话,更没有过这种念头。何芳,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这样,你们先进去坐会儿,咱们慢慢谈。”邢亮看着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决定将谈话的地点转移到室内,以减少观众,避免这事越传越离谱。 但何芳兄妹今天就是奔着搞臭他们来的,自然是不会同意。 “我可不敢,谁知道进去了我们兄妹还能不能活着走出来。各位叔叔伯伯、婶子大娘们,你们大家可要为我们兄妹做主啊,我哥就因为说了几句实话就被他们打成了这样,我们没活路了呀……” 邢亮满头黑线,怒火中烧,又不好发作,以免给人落下更多话柄。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记者同志,还有市民们,大家请相信我们,夏振是个遵纪守法的商人,绝没有做过这件事,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他。” “是吗?那这些也是有人栽赃陷害他吗?”《海城日报》的记者拿出一沓照片,举得高高的,让人一眼就能看清楚。 这是今天早上,在他们报社的信筒里收到的一封匿名信。 这封信上面没有邮票和邮戳,也没有寄件人的姓名和地址,应该是有人半夜放进邮箱的。 信里没有一个字,只有十几张照片,上面全是夏振跟不同年轻女同志的合照,有几张夏振还和照片上的女同志亲密地搂着肩或是牵着手,尺度最大的一张,是夏振跟一个女同志在接吻。 照片中,光线昏暗,女同志两只细长白嫩的胳膊圈在夏振的脖子上,只露出半张侧脸,而夏振的脸正对着镜头,一清二楚。 这个年代的人都还很保守,两口子走在外面都要隔个一尺远,都不好意思牵手,更别提拍下亲嘴的照片了。 围观的市民发出吸气声,有两个二流子吹了声口哨,起哄:“亲嘴,亲嘴……” 引得哄堂大笑,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市民纷纷盯着照片看,小媳妇年轻姑娘们很不好意思,看一眼就红着脸赶紧挪开了目光。 男人和年纪大的妇女就坦然多了,盯着瞅了好几眼,有些还不屑地说:“不要脸,耍流氓。”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邢亮听着这些声音,脸沉如锅底,完蛋了,肯定是有人在搞他们。 本来夏振没结婚,交往几个女朋友也不算什么,他给的钱不少,你情我愿的事,姑娘们也很乐意跟他有一段,但这不是包二房养情人也不丢人的港城,而是保守的大陆。 这样的事传出来比他那不堪的家世杀伤力都还大。 他都可以想象报纸上要是刊登出这些照片,明天会引起多大的风波了。 邢亮现在也顾不得安抚何家兄妹了,随口说了两句,以夏振不在公司为由打发走了记者,匆匆上楼找夏振商量对策,他们必须得阻止这些照片登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40章 夏振向秦姝玉求助 最后接吻照因为尺度太大,自然是没能登上报纸。 但次日的《海城日报》发表了一篇社论,讨论引起外资是否也要甄别,对一部分行为不良,在大陆搞资本主义那一套,无视法纪的外商应当予以约束,最后文章末尾一笔带过了和丰的名字。 就这一笔,大家就明白这篇社论是冲着最近大热的和丰集团的夏振来的。 继劳改犯、贪污犯的之子的名头后,夏振的头上又多了两个标签“乱搞男女关系”、“法外狂徒”。 夏振看到报纸,气得七窍生烟。 他年少轻狂那会儿勉强能算一个法外狂徒,可自从家里出了事后,他整个人沉稳了许多。这次回大陆投资办厂,也是老老实实办各种手续,竞争也是明着来,没在背后搞小动作。 这于他来说,跟重新做人没什么区别了。 但就因为一个何彬,几个女人,就弄得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混蛋似的。 夏振心里一万个不服。 “老子没派人搞何彬那狗东西!” 邢亮叹气:“我知道,但……我去公安局打听过了,打何彬的人那群人应该都是老手,没留下任何线索,咱们又正好跟何彬起了冲突,警方和百姓怀疑咱们也是正常的。” 以前真打过不少人都没出过事,这次没干却被扣了帽子,只能说世事无常。 “除了我们,沈麒就不想打何彬一顿?秦雪薇可是他在背后使劲儿弄进精神病院的。”夏振轻嗤。 据他们这几天的调查,何彬这人胆子小,除了他,也就把沈麒得罪得最狠,沈麒能放过他? 邢亮也有这个怀疑,但怀疑不能当作证据:“振哥,即便是他咱们也不能说。沈家家大业大,秦姝玉不显山不露水,但婆家来头不小,咱们即便联系媒体,没证据的情况下,媒体也不会发这样的新闻,反而多树立一个敌人。” 夏振曾经就是权力上层的人,自然明白这点。 所以他也只是在邢亮面前抱怨抱怨。 “罢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吧。”夏振心里窝火,也只能背了这个黑锅。 邢亮安慰他:“振哥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过阵子这些事就过去了,普通老百姓忙着填饱肚子呢,哪管这么多啊。” 他的想法是没错,但他低估了目前大陆的形势。 哪怕改革开放好几年了,但目前社会上对资本主义仍然很警惕,小商小贩个体户都是不受待见的群体,更何况他们这种有前科的海外资本家呢? 所以《海城日报》作为海城各个机关企事业单位必定的一份报纸,刊登的这份社论在各个单位都引起了重视,尤其是跟和丰有合作的单位。 原本夏振都要将和丰的产品送进供销社了,就因为这份社论,原本谈好的事黄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一些小个体户怕货折在他们手里,也一个个观望起来,海城开的几家直营门店,声音也一落千丈。 明明进入了一年中零售业销量最好的腊月,可和丰的销量却比淡季还惨淡。 更雪上加霜的是,没过几天,海城铁路局也发了函,取消了他们的商品在火车上的销售权。 这一条极为重要的销售渠道就这么没了。 夏振接到消息,气得脸色铁青,挥手将人全赶了出去。 这些大陆的商家、单位真是一点经济头脑都没有,赚钱的买卖放到跟前都不做。 但再怎么气也没用,现在大陆还是以集体经济为主,很多时候单位要考虑各种社会影响,赚不赚钱都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队不能站错。 和丰现在丑闻缠身,他们哪个愿意沾。 现在各个渠道都取消了合作,零售商也观望,那他们囤积的大批货怎么办? 作为糖果零售厂商,春节前后的这一个月的销量几乎占了全年销售总量的一半。 所以为了业绩,三个月前,厂里就大批量囤积原材料,工人加班加点生产,如今厂里还有不少原材料,成品更是堆积如山。 这要卖不出去,那都得砸自己手里。 别说夏振急了,就连红旗公社的祝广平也急了,连夜从公社跑到海城找夏振:“夏总,你让工厂突然停工,那么多工人,这可怎么办?还有货也不出了吗?最近几天厂里的货车都停了。” 夏振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他闻到点动静就咋咋呼呼地跑来,更让夏振烦躁:“祝书记,停工几天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你担心什么?怕厂里发不出工资?还有那么多货在呢。” “没有,没有,我就是看前阵子还挺忙的,最近忽然停了下来,所以来问问。”祝广平连忙解释。 夏振明白,他肯定也是知道了最近海城的舆论对和丰这个牌子很不利,跑过来探口风呢。 这老头又精又猾,目光还短浅得可笑。 夏振懒得跟他打马虎眼:“最近确实出了点事,想必祝书记也听说了,你要有什么门路,也想办法帮忙消化一些库存,这对大家都好。” 祝广平讪讪:“这,我一个乡下人,哪有什么门路啊。对了,以前咱们红旗拌饭酱曾找单位采购买成年货福利发给单位职工,现在和丰的货比辣椒酱更适合做年底的职工福利,夏总您看能不能试试,要是能拿下几个万人大厂,库存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这确实不失为一个解决的办法。 夏振开出了极高的奖励给下面的销售,让他们去跑这些企事业单位。 只可惜收效甚微,虽然他们的货较之从前便宜了一些,可对大部分企事业单位来说,他们也顾忌影响,日报都批评了,他们在跟夏振这样名声不好的“资本家”来往,万一被人举报到时候可就洗不清了。 所以一个星期下来,事情毫无进展,厂里的货堆积如山。 邢亮叹了口气:“振哥,我们去找秦姝玉吧,听说她的超市要开业了,规模蛮大的,虽然只有两个超市,但这是海城的第一家超市,生意肯定很火爆,这时候要能进去占个显眼点的位置,销量也不会差。要是生意火爆,还能带动其他的小商贩,个体户之类的。” 只要能赚钱,就会有人来进他们的货,他们就能熬过这一关。 夏振点头答应:“成,在以前的条件上再给他们一点优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41章 秦姝玉:老弟,捡漏不? 秦姝玉最近确实忙得不可开交。 超市已经装修完毕,即将开业,招聘培训员工,产品货物陈设,仓库储备等等。 而且她已经进入孕晚期,身体越发的笨重,晚上尿频,腿有些水肿,身体和精神的双重负荷,让她每天回到家吃过饭洗漱完后倒头就睡。 所以自《海城日报》批评了夏振后,看舆论没牵扯到她身上,她也就没管夏振与何彬的纠葛了。 仇要报,但事业更重要。 她事业起来了,有了钱,有了身份和地位,以后想怎么报复他们不行?就像打何彬,上辈子她在病房里苦兮兮的,打不过他们。 而现在,完全不用她动手,只要动一下嘴皮子就能让何彬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还能保证何彬找不到她头上。 只是她没想到夏振会找上门来。 听到助理的话,秦姝玉揉了揉眉心:“不见。” 她现在哪有功夫搭理夏振。 助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秦总,他们说是来谈生意的,不肯走,希望你能给他们二十分钟的时间。” 秦姝玉捏着笔,眯起眼问道:“最近有什么夏振的新闻或是消息吗?” 助理倒是听过一些供货商的议论:“听说好些销售渠道跟他们解除了合作,今年春节前和丰的销量比较惨淡。” 秦姝玉明白了,点头道:“让他们进来吧。” 几分钟后,夏振跟邢亮进来了。 夏振打扮得一如既往的骚包,头戴黑色绅士帽,身穿黑色的大衣,里面配了一件卡其色的针织背心,脚上的皮鞋锃亮,只是眼睛下的乌黑暴露了他最近的日子并没有他的穿着打扮那么光鲜。 秦姝玉站起身,笑着说:“夏总,邢总,坐,今天什么风把你们刮到我这儿了?” 说着又让助理泡茶。 邢亮连忙说:“不用忙活了,姝玉今天我们来找你是谈合作的事。” “这个……”秦姝玉语气犹豫,一脸为难的样子。 邢亮跟夏振都知道,她这是趁机拿乔,但现在是他们有求于人,哪怕明知对方可能要狮子大开口,他们也只能认了。 夏振利落地说:“进价再降一成,不过我们的货要摆在你们超市入口的位置。” 想得美,就这点钱想要她的黄金位置。 秦姝玉打起马虎眼:“夏总,这……你们怎么不早说?现在我们超市的货物都确定了,摆放位置也谈妥了,白纸黑字,我不能违约啊。” 当然,这都是假的。 可夏振没法去验证啊,还不是秦姝玉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振跟邢亮对视一眼,又退一步:“好,我们可以不要进门口的位置,你看哪里还有空的位置,选一个相对不那么偏的即可。” 秦姝玉笑看着他没有开口。 瞅瞅,夏振也是能好好谈生意的嘛。 那他以前每次见了她都跟开了屏的孔雀一样,无视了她已经结婚的事实,肆意妄为,完全不顾这样会给她带来多少不好的影响。 说到底,以前夏振也是看不起她的,将她当成了下位者,所以行为才会那么轻佻,那么不尊重。 如今有求于人,他的态度就立马变了。 可惜啊,晚了,秦姝玉已经在背后捅了他一刀,梁子结下了,不趁机痛打落水狗,让他在海城没有翻身之地,反而去帮他,秦姝玉脑子又没进水。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超市面积不大,货品都已经确定了,实在没位置,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吧。”秦姝玉笑盈盈地敷衍道。 夏振如何听不出来她这是敷衍。 秦姝玉的超市又不是国营单位,是她私人办的,她一个人出的钱,那也就是她一个人说了算,想塞一批货进超市对她来说是事吗? 夏振有些生气,紧抿着唇,唇线绷得很紧。 邢亮一看就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姝玉,咱们都老熟人了,又都是老乡,你帮个忙呗,咱们可以签合同,三年,三年内和丰给你的货比给其他任何经销商,包括供销社的进货价都要低十个点,你看我们也是很有诚意的,你好好考虑考虑。” 秦姝玉还是不答应:“邢总,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你们说得太晚了,现在超市腾不出位置,这样,以后有了空缺我第一个联系你们。” 现在急了,以前干什么去了? 邢亮苦笑:“姝玉,就不能通融一下吗?这是件双赢的事。” 以后,这一关都过不去的话,哪还有以后。 海城分公司今年春节的销量要是一直没起色,要不了多久总公司那边就会知道,到时候更麻烦。 秦姝玉还是摇头:“抱歉,我无能为力。” 眼看她油盐不进,邢亮跟夏振也只能起身告辞。 等他们一走,秦姝玉从抽屉里翻出和丰的一袋饼干,端详着最下面的电话和地址,叫来助理:“去找个公用电话,给这个港城的号码打个电话,举报海城和丰公司的夏振和邢亮滥用职权,在海城为非作歹,严重危及了公司利益。” 她来给夏振本就惨淡的处境上添一把霜。 花钱打海外电话,秦姝玉自然不只是为了恶心夏振。 快下班的时候,她让郑富贵送她去海城供销总社。 等了没几分钟,陆超就提着公文包出来了,秦姝玉立即降下车窗,冲他招手:“阿超,这……” 陆超立即小跑过来:“姝玉姐,你怎么来了?” “上车,我送你回去,路上咱们顺便聊点事。”秦姝玉推开车门。 陆超连忙坐进去,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您快生了吧,大哥还是只能周末回家吗?” “早着呢,预产期在下个月,到时候你哥会提前请假回来的。”秦姝玉笑了笑说道,“我今天找你是因为另一件事,你有朋友不是想开个食品厂吗?有家现成的可能做不下去了,要出售,你觉得如何?” 陆超想了几秒:“姝玉姐,我朋友上个月去日本参观了别人的生产线,说实话咱们国内的食品厂经营不下去的,除了那块地皮还值点钱,里面的设备什么都不行,而且要接手了,职工安置也是个大问题。我们还是倾向于自己建个厂,几个朋友凑点钱,就是新的生产设备,进口的那种,很贵的,而且咱们很多也不懂,怕高价买到淘汰的生产线。” 技术,资金方面,都是问题,所以才一直没什么进展。 秦姝玉笑着说:“我说的这家设备新着呢,都是今年进口的,而且技术人员人家都给你们训练好了,接手就能用。至于员工,不用安排,到时候你们买走这些设备,只要那些技术员就是,普通工人另外招。你们钱要是还差点,我可以借给你们,或者入股都行。” 还有这样的好事,他怎么不知道。 陆超忙问:“姝玉姐,你说的是什么单位,我怎么没听说?” 秦姝玉笑了笑:“和丰集团海城分厂!”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42章 说客无意中给秦姝玉透露了重要信息 “和丰集团?”陆超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不是红旗拌饭酱的前身?” 要不是这么点渊源,他是真记不住这家单位的名称,因为他作为供销社采购部的科长,每天要接触的单位实在是太多了。 秦姝玉含笑点头:“对。” “他们的工厂是不是在红旗公社?那如果他们提出厂房连同设备、工人一块儿卖给我们,我们要吗?”陆超问道。 他是不太大清楚秦姝玉跟红旗公社散伙的过程,但依他对秦姝玉的了解,当初应该也没吃什么亏。 秦姝玉摇头:“不要,太偏僻了。那地方虽然地皮便宜,可原材料和产品都要运过去,运输成本不低,此外红旗公社就两三个大姓,要招工只能优先招他们公社的人,这样工人容易抱团,不利于管理,甚至反过来架空管理层。” 地头蛇可不是白叫的,尤其是在偏僻落后的地方,这种抱团排外的情况更严重。 秦姝玉以前之所以去红旗公社,一是因为当地盛产辣椒,离原材料近,成本更低廉,二是她手里钱太少了,在海城办厂资金不够。 现在他们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陆超点头:“我明白了,我们只要设备和技术人员,其他的一概不要。” “对,这件事我和你都不适合出面,你让朋友出面谈,尽量压价,现在没多少人能吃下和丰的机器设备。”秦姝玉提醒他。 他们俩出面,夏振肯定会联想到是秦姝玉在背后搞他,那他肯定不会卖了,搞不好滚出海城之前还要报复秦姝玉。 秦姝玉何必站出来替何彬拉仇恨呢。 两人在路上又商量了一会儿。 夏振的这批机器设备花了好几百万从日本进口的,还没用到一年,哪怕是折价甩卖,也不可能降到几十万,再加上建厂和前期的投入,前期他们的资金不够。 秦姝玉答应入股,后期食品厂的产品还可以进入超市。 于陆超和朋友来说既找到了稳定的出资人,又找到了一条现成的销售渠道,于秦姝玉来说,她也获得了一个稳定的货物来源,可以说是双赢。 * 秦姝玉的态度令夏振很是窝火。 但更令人恼火的是,没两天,港城总公司那边竟然说要派人来考察,而且来的还是跟夏振不对付的人,他那个堂姑父的心腹杨经理。 这人肯定会将他们在这边的困境添油加醋地报回总公司,对夏振极其不利。 夏振接到这个消息再也坐不住了:“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找人或银行借贷一部分钱,将货暂时‘卖’出去,应付那姓杨的东西,过年给总公司交一个漂亮的成绩单。二是继续找渠道,将货卖出去。” “后者难度不小,时间又这么赶,先应付过姓杨的那条狗吧。”邢亮说道。 夏振蹙眉:“但错过春节这个销售旺季,过完年要处理掉这么多的货只怕得好几个月,资金积压太多,不利于公司发展。双管齐下吧,你让销售继续找渠道,提高奖励,再让姓祝的去找找秦姝玉,他侄儿媳妇跟秦姝玉是同学,我去找银行贷款。” 邢亮赞同,两人当即就行动了起来。 夏振也很狡猾,一次性贷款太多,他怕银行不批,因此分开找了各大银行在海城的支行借贷,每个银行的贷款在十万到五十万不等。 这笔资金并不算高,他有场子和设备,这笔钱很容易就批了下来。 同一时间,祝广平也被邢亮说服,跑到城里来找魏佳敏去找秦姝玉说说情。 魏佳敏拗不过这个大伯,只得同意。 秦姝玉一听说他们两个人一块儿来的,便猜到了祝广平的目的,只有祝广平一个人她肯定不见,但魏佳敏还一起,就不好不见了。 她对助理说:“请他们进来吧。” 稍许,两人一前一后进来。 这是自合作解除后,秦姝玉跟祝广平第一次见面。 祝广平不愧是个人精,仿佛完全忘了先前的不愉快,高兴地跟秦姝玉打招呼:“姝玉,好久不见啊,我特意带了咱们厂子里做的辣椒酱过来,今年还多做了一味牛肉酱,你尝尝。” 说着将几个鲜红的玻璃瓶放在秦姝玉桌上。 “谢谢祝书记,请坐。”秦姝玉邀请他们坐下,笑道,“今天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祝广平赶紧抓住话头:“是这样的,姝玉,我们厂里今年生产了不少糖果和饼干,听说你要开超市,你看能不能将我们的货放到你们超市上卖?价钱方面你放心,一定给你最低的。” 秦姝玉叹了口气:“祝书记,您来太晚了。这事先前你们公司的夏总就来跟我谈过,那是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前的事,我当时非常有诚意的,可夏总总是有事,一直没能谈好。我这超市都要开业了,他也没一句准话,我总不能一直等着他吧,所以就找了其他几家食品厂,现如今合同都签了,而且签的是三年,违约金非常高,我现在也实在没办法。” “您看这样行吧,三年后我不跟他们续约了,下次直接找祝书记您谈,只要您还有这个意向,我一定把超市最好的位置留给你。” 祝广平的脸皱成了苦瓜状。 三年后黄花菜都凉了。 “姝玉,你看咱都老熟人了,能不能通融通融,就放一小块地方,占不了多少位置的。”祝广平厚着脸皮说道。 秦姝玉苦笑:“祝书记,我这都签了几百家供货商,实在是没位置了,不信开业那天你去看,现在货架上的货都还在调整中,因为实在是太挤了,总还得跟购物的客人留个走路的地方吧?” 祝广平心凉了半截,他知道秦姝玉的话有水分,可也没办法,毕竟是他有求于人。 他求助地看向魏佳敏。 魏佳敏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大伯,建明应该过来了,他要去买年货,您陪他一起吧,回头一起送回家里。” 祝广平明白她是想支走自己,只得站起来点头道:“成,姝玉,那我先走了,改天有空到红旗公社来玩。” “好,祝书记您慢走。”秦姝玉笑盈盈地送走了他。 等他一走,魏佳敏就抱着水杯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然后不好意思地看着秦姝玉:“让你为难了。” 秦姝玉摆手:“没有的事,是我不好意思,不能帮祝书记的忙。回头会不会让你在婆家难办?” 魏佳敏耸了耸肩:“不会,我可是大学生,吃国家粮的,老祝家生怕我跟建明离婚,即便心里有想法,也只敢在背后偷偷抱怨两句。” 她又不回去生活,这些闲言碎语对她来说不痛不痒的。 这就是经济独立的好处吧。 秦姝玉笑了笑:“那就好,我也跟你透个底,我跟夏振有过节,他先前还拿乔,现在我肯定不会帮他。” 魏佳敏知道当初秦姝玉退出红旗拌饭酱就闹得不愉快:“我知道,夏振这人得势的时候太猖狂了,我也不喜欢。偏生我大伯他们被钱迷了心窍,非得跟他合作,现在出事了吧,报纸上的事我也看了,弄成这样,很多人都不敢跟他合作了。他最近还用工厂和设备抵押贷了几百万。” “这么多?”秦姝玉有些意外,“什么时候的事?” 魏佳敏转着杯子:“就前几天的事。你知道的,咱们银行现在贷款的人不多,敢贷几十万的更是寥寥无几,他贷这么多,在咱们银行这个小圈子都传遍了。” 秦姝玉若有所思,都快过年了,夏振突然贷这么多钱做什么? 等魏佳敏一走,秦姝玉就让助理安排人去查一查。 第二天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夏振在城里租了个仓库,自己找人出面,将和丰今年准备的年货买走了一半左右,堆在仓库里,找了两个人看着,从而将账面做得非常好看,以应付港城来的杨经理。 这不是现成的把柄吗? 秦姝玉想到了让夏振迅速溃败滚蛋的好办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43章 勒令夏振关闭大陆分公司 杨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土生土长的港城人,普通话说得非常不标准。 他来了海城之后就先去工厂、仓库,店铺参观,然后又检查了一遍账目。 结果却不理想,红旗公社的工厂运作正常,账上今年的销售额突破了一千万,几个店铺里客人络绎不绝,完全不像是电话里说的那样。 就在他以为那通电话是耍他的,失望之下准备回港时,一个面生的戴着帽子的男人找上了门,递给了他一个胀鼓鼓的信封。 杨经理打开信封,里面先是两张折叠好的报纸,上面报道了夏振的身世,还有社论对和丰的批评。报纸下面是一张白纸,白纸上只有两行字:夏振分别在信用社、农业银行……贷了五百八十万元,然后用这笔钱买了和丰的年货。 最下面附了一行地址,备注是囤货仓库的位置。 杨经理看完震惊极了,抬头怀疑地打量着面前的中年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们都想扳倒夏振,让他灰头土脸地滚出海城。”罗振东笃定地说。 杨经理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我要亲自去看看。” “这是自然。”罗振东点头答应。 他是侦察兵出身,早将那两个看仓库的作息时间和日常摸头了,掏出一张纸,刷刷地写下,递给杨经理:“这是他们的换班时间,此外,晚上天气冷,八点多那个姓刘的嗜酒如命,你带瓶好酒过去,喝高兴了,他什么都说。” 杨经理接过纸:“我看过后再谈。” 当天晚上,杨经理就让人给这看门的送了一瓶茅台,将他灌醉后直接进了仓库。 仓库里一个个箱子堆积如山,上面还有和丰的商标,他随机打开了两个箱子,其中一箱是和丰卖得最好的糖果,还有一箱是饼干。 杨经理粗略估算了下,这批货市值好几百万。 好家伙,全年销售额才刚破一千万,这里就堆积了几百万的货,夏振可真够大胆的,也真敢糊弄他们。 杨经理当即回了酒店,用酒店的电话打回了港城。 这事第二天就闹到了总公司,股东们全知道都不干了,一致要求罢免了夏振。 在大陆的分公司投入了近千万,没成效不说,还引来这么大的骂名,产品滞销,夏振非但不如实汇报,还弄虚作假,欺骗他们,损害他们的利益。 这下就连夏振的叔公也保不住他了,打电话将他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而杨经理也再次见到了罗振东:“总公司已经决定罢免夏振,这结果你们满意了?” “不,还不够,杨经理你也看到了,大陆现在发展势头很猛,缓过这一阵,分公司的业绩肯定会上来,到时候夏振就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了。”罗振东按照秦姝玉教的,如此分析道。 确实,大陆现在虽然还很落后,但发展很迅猛,夏振也不是没东山再起的可能。 他看着罗振东:“你想我怎样做?” 罗振东说:“和丰食品走高端路线,大陆居民的消费水平还是太低了,市场前景不大,不如及时止损,撤销分公司,退出大陆市场。等回了港城,夏振这个外来户肯定竞争不过你们。” 这其实损害了和丰集团的利益,但内部争权夺利的时候,打击敌人是第一位的,谁还管得上集团的利益,先把夏振赶出去拿下和丰集团的继承权才是最重要的。 杨经理只稍作犹豫就答应了。 于是,不等夏振想到对策,总公司就发来了一通命令,让夏振处理掉和丰在海城的资产,春节前,他和邢亮都要返港。 这让本来打算自己顶下所有错误,回港城,把这边暂时交给邢亮的夏振计划全然落空了。 他在办公室里狠狠骂了一顿那些股东和堂姑父,最后又不死心地打电话给叔公说大陆市场是如何的广阔,前景可观,希望叔公能再给一次机会,不要关闭大陆分公司,以后大陆分公司肯定能给公司带来十倍不止的利润。 但他做假账的行为已经消耗掉了老人的信任,老人沉默许久,没答应他,只让他尽快处理掉大陆的产业回港。 夏振气得砸了话筒,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44章 后悔也已经晚了 总部下的命令,夏振再不愿意也只能照办。 不过和丰的资产不少,包括工厂、设备、储存的原材料、仓库中堆积的货物、店铺等等,这些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处理完的。 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公司全盘接手和丰的股份,这样效率最高,给的价格也比较合理。 只是和丰的资产加起来过了八位数,这在八十年代初是一笔天文数字,除了大型的国企和有海外资本,普通厂子和私人企业根本没钱接下这么大个摊子。 这样一来,就筛掉了海城九成九的企业。 最后导致的后果就是看得上的买不起,买的起的看不上。 夏振拜访了海城几家大型的食品厂,都吃了闭门羹。 他们因为生产的是市民生活必需品,还没出现供过于求,经营困难的问题,但要让他们一下子拿出上千万收购一家食品厂,对他们来说也很吃力。 而且这么大笔开支,不可能是厂长一个拍脑袋就能决定的,还要经过厂里协商,报到上面,等批准了才能收购。 这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夏振等不了,他只能将目光投向私企和外商。 但这时候进入大陆的外资还不是特别多,而且大部分都有自己的主营业务,不会轻易收购跟主营业务无关的业务,进入全新的行业。 至于私企,能拿出上千万资金的寥寥无几,吃不下这么大块蛋糕。 就在夏振焦头烂额的时候,有几家私企找上门,想要购买和丰的某一部分业务,有的是想低价捡漏一批货,有的是看上了他们在海城的几个店铺,还有的是瞧上了设备。 夏振还没同意,祝广平就急了。 拆开卖,那肯定没人要厂房,这对他们红旗公社来说最不利。 这意味着厂里几百个工人都要失业,他肯定要被县里批评,这辈子也别想更进一步了。 所以他当即就投了反对票,劝夏振:“困难只是暂时的,夏总,您要是资金紧张,咱们可以去找县里的银行,给贷一笔款子,帮助咱们度过这个难关。” 夏振揉了揉眉心:“祝书记,我也想度过这关,以后厂子的前途是光明的,但这是总公司的决定,和丰决定暂时退出大陆市场,这件事已成定局。你要么找人接手和丰的股份,要么就等着拆开卖掉所有资产,破产解散。” “夏总,就没其他法子了吗?”祝广平还想再争取争取。 邢亮拉住他:“祝书记,你还是好好发动人脉,看能不能找到能接手的单位吧。” 他要有这本事,那他们也能多卖点钱,减少损失,等回了港城,也比较好向总公司交代。 祝广平心事重重地走了。 他先去了县里,找领导说明了情况,希望县里面能找到单位接手和丰留下的产业。但县里现在的企业绝大部分效益都不好,有个别甚至已经出现了半停工的现象,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去收购一家外资留下的股份。 举全县之力倒是可以,但风险太大了,县里领导不同意,让祝广平自己想办法。 祝广平能有什么办法? 他只能跑去城里找魏佳敏这个大学生侄儿媳妇。 魏佳敏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倒是接触了不少单位的领导,可这么大笔投资,也不是那点交情就能决定的。她帮着祝广平引荐了几家单位,但最后都没谈成。 这时候祝广平想到了一个人:“秦姝玉呢?我听说她认了个什么海外的亲戚,特别有钱,能不能请她帮忙?” 魏佳敏不愿意次次都去找秦姝玉,虽然大家是同学,是好朋友,可掺杂太多利益之后的友情注定走不长久。而且她比祝广平还清楚,秦姝玉的外家是沈家,沈家今年跟海城政府合资投建的海盛集团是今年市里面的重点项目。 这意味着秦姝玉手里的资源比她还多。 现在其实是她比较需要秦姝玉这条人脉,以后无论是拉存款,还是贷款指标,有了秦姝玉这条线,那都是轻轻松松的事。 她犯不着为了祝广平的那点野心牺牲这条人脉。 所以她对祝广平说:“我没听说啊。现在大家都成了家,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家里,很少见面,早就疏远了。大伯,您也看到了,上次我在她面前也说不上话,这事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到底不是自己的儿媳妇,祝广平心里不高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闷闷地道别。 出了魏佳敏的单位,祝广平越想越不甘心,他现在距进县里面就一步之遥,在这当头功亏一篑,他实在不甘心。 而且厂子要是倒闭了,全公社几百个家庭都要受影响,社员们肯定对他很有意见,到时候别说进一步,只怕这书记下一届都没份了。 所以思来想去,祝广平又厚着脸皮去找秦姝玉,还打起了感情牌:“姝玉,厂子要是倒闭了,几百个工人都失业了,这影响也太大了,你说是不是?” 秦姝玉笑了笑,这些工人都是红旗公社的农民,他们失业了还有地,最坏的结果是继续回去种地养家糊口,可城里人呢? 九十年代下岗潮,涉及的可是上千万个家庭,他们失了业,连最后的土地依托都没有,打零工的机会都难寻。 这是时代的洪流,无人能挡。 祝广平想道德绑架她,可见识过比这更惨未来的秦姝玉怎么可能被他这三言两语动摇。 “祝书记,您说得对,但我手里有多少钱您是知道的,现在全投进了超市里,还贷了好几十万,我有心也无力啊。”秦姝玉苦笑。 祝广平不死心:“你不是认了个大资本家的亲戚吗?能不能请他们帮帮忙?” 秦姝玉摇头:“你哪儿听来的?我要能干涉这么大的决定,我也不会待在这开小超市了,你说是不是?抱歉,祝书记我是真的很想帮忙,但能力实在是有限,这样,要是你们的货实在出不完,我可以买一点,但也买不了多少,因为我手里只有几万块的流动资金了。” 几万块,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祝广平只能失望而归。 等他一走,秦姝玉就给陆超去了电话:“阿超,可以行动了,他们现在把该找的单位、人脉都找过了,没人接手,你们现在可以跟和丰接触了,低价拿他们的一批货也可以,到时候换个包装就是。” 和丰的货质量是没问题的,只是牌子被抵制了,换个包装上市照样没问题。 陆超欣喜地答应下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45章 超市即将开业,秦雪薇策划逃跑 因为总公司那边催得急,还留了杨经理在这监督夏振。 所以最后夏振做出了拆分处理和丰在海城的所有资产。 最好处理的是成品,只要价格够低就有人接手,海城的市民抵触和丰这个牌子,外地的人不知道啊。 所以成品是最先处理掉的,其次是原材料,分开销售便宜些也照样处理得很快。 难的是设备和机器。 设备的价格太高了,而且没法拆分处理,夏振也担心拆分后剩下的不好卖,所以提出设备一起出售,有意向的倒是不少,就是出得起几百万的太少了。 谈来谈去,最后卖给了海城一家新注册的公司,叫什么“迎新食品”。 设备卖完就只剩下厂房了,这是最难处理的。 因为值钱的都卖了,现在厂子就剩个空壳子,哪怕是低价,也没人愿意接手。 夏振急着回港城,希望红旗公社能够接手厂子。 但祝广平心里憋着一团气,哪愿意这么便宜了夏振,他坚决不同意,要求卖了厂子再清算,不卖的话他就不同意。 夏振窝火不已,最后决定将厂子送给红旗公社,直接分钱散伙,但祝广平还是不愿意。 他已经被县里的领导叫过去批评了好几次。 公社里的干部和社员对他意见也很大,有些人甚至埋怨他,说他不该引进和丰资本。他们本来好好地生产辣椒酱,一年比一年红火,是他非得引进什么外资,扩大生产,结果呢,还不到一年,好好的厂子就垮了。 祝广平气得要死,当初引进和丰资本,一下子招了好几百人进厂做工人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出了问题一切都是他的锅了。 现在这情况,来年祝广平的公社书记是肯定做不了了。 就是为了恶心恶心夏振,他也要拖一拖,夏振不走,社员们还多一个发泄渠道,不会只朝他家门口扔臭鸡蛋。 就在祝广平跟夏振僵持不下之际,秦姝玉的超市也准备好了,即将开业。 秦姝玉将开业的日期定在了1983年1月28日,也就是农历的腊月十五,一个临近年关的日子。 为此,提前一个星期,秦姝玉就开始在《海城晚报》上打广告。 此外,她还在海城电视台、海城电台各自购买了一个月的广告,分别在早上和晚上,不是黄金时段,但在这时候也是大手笔了,单这广告费就花了她一万多块。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每天早上,打开收音机海城电台总能听到主持人插播的广告:“1月28日,随便买超市即将开业,上千种货物随便选,无需票据,地址人民公园大门口斜对面……” 上千种货物随便选购,还不要票,这可是头一次听说,哪怕是百货大楼,东西也未必有这么齐全,而且百货大楼还要票据。 所以市民们听到这消息,都议论了起来,连市六医院的医生护士们闲暇也在讨论这件事。 有个刚参加工作的小护士不大相信:“真的假的?这么多货,还不要票,会不会很贵?” “不贵,你没看这几天的晚报吧,你看这张,上面还标注了一部分商品的价格,跟百货公司差不多,有些还比百货公司便宜。”一个年纪大点的护士抽出一张报纸递给小护士。 小护士接过发现这一页竟然全是广告,而且是彩色印刷的,上面拍下了超市入口,宽大,六个收银台整齐列成一排,正上方是超市的名字,收银台再往里是一排排宽阔整洁的货架。 单从报纸上就能看到有食品,有纸巾,有牙膏牙刷等物。 小护士数了一下,足足有好几十种货物,而且一种货物还有好几个牌子,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我想买这个擦脸的,正好28号那天我轮休。”小护士惊喜地说。 旁边一个护士听了羡慕不已:“我也想去,但那天我值白班,等下班的时候估计都抢完了,超市也要关门了,哎。” “别啊,周姐你想要什么?我帮你带。”小护士热心地说。 周护士立马跟她研究了起来。 护士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病人们自然也听到了一些消息。 秦雪薇坐在雪白的病房里,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听到广播里传来的声音,握在椅子上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她知道,这是秦姝玉的超市要开业了。 天天在广播电台,报纸,听说还有电视上也打了广告,她可真有钱啊。 而自己呢,却要被关在这间狭小逼仄的房间里,承受那没完没了的折磨,还要吃很多药,稍有反抗迎接她的就是镇定剂。 明明才进来一个多月,秦雪薇却感觉仿佛过了好几年。 更可怕的是,她前几天收到了一张不知是谁塞在她饭盒下面的纸条,纸条上说,何彬跟何怀秦要出院了,他们准备回老家,再也不来海城了。 他们一走,更没人来接她出去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要在这里面待一辈子? 秦雪薇绝望了。 坐牢尚且有出去的一天,但她没有,她只能困死在这里。 光想到这个可能,她就觉得窒息。 尤其是害了她的人,夏振,秦姝玉,一个个在外面功成名就,光鲜亮丽的。 还有何彬、何怀秦,身为她的亲人,却背叛了她,将她骗进这里,让她每一天都过得生不如死,而他们却在外面逍遥快活,她如何能甘心? 她要出去,一定要出去,将他们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一点点地还给他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46章 幸福的烦恼 1月28号,周五,上午八点,鞭炮声阵阵,在众多市民好奇的目光中,随便买超市正式开业了。 门口六个提着棍子,身形壮硕的退伍军人做保安,保证超市的安全,维持秩序。 收银台前是一水穿着背后印有“随便买”三个字红色外套的工作人员,一旁入口处摆放着整齐的手推车和提篮,供顾客选购商品所用。 店内地面铺陈着大块洁白的瓷砖,墙壁也刷得粉白,天花板上是一盏盏明亮的灯光,弄得整个超市干净明亮、大气整洁。 围观的市民看了第一反应就是太干净了,比自家的灶台都还白净,下意识地都觉得这超市是一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都有点不敢进去。 对这种情况,秦姝玉觉得很好玩。 她挽着马云清的胳膊,偏头看着一侧拄着拐杖的沈老爷子:“外公,外婆,走,趁着人少,咱们先进去体验一下购物的乐趣。” “成,正好家里的香皂用完了,我买两块。”马云清乐呵呵地说道。 祖孙三人刚踏进超市,秦姝玉正要去推一辆手推车,旁边伸出一只手,抢过了车子。 她侧头一看,见是沈麒有些意外:“大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临近年关正是最忙的时候,沈麒这阵子的局很多,忙得都好几天没回来了。 “今天正好有空,你这超市不错啊,你陪外公外婆,我来推手推车。”沈麒挽起袖子,乐呵呵地跟在后面。 四个人边走边逛,刚开始说好的买个肥皂,结果马云清看到花生米又买了一袋,说是买回去给沈老爷子做酥花生米下酒,看到菜刀又买了一把说是家里的都起口子不好用了…… 不一会儿,车子里就堆了半车。 眼看他们在里面闲庭信步地随意挑选商品,外面围观的市民总算是鼓足了勇气,踏了进去。 不一会儿,超市里的人就多了起来。 转了半圈,秦姝玉又遇到了熟人。 陆司令和徐凤琴,两口子也推着个手推车,里面放了一些食品、日用品。 双方在零食区跟日用品区交界的地方相遇,秦姝玉连忙打招呼:“陆司令,徐阿姨,你们也来逛超市啊。” 陆司令幽怨地看了徐凤琴一眼,得,她都混上了阿姨,自己还是“陆司令”。 陆司令咳了一声,低声说:“今天逛街,都是普通老百姓,没有司令一说,不要这么喊,让人听到不好。” 秦姝玉乖巧点头:“哦,好的,我们买得差不多了,先走了,你们慢慢逛。” 陆司令瞪大眼,看着秦姝玉带着两个老人头都不回地走了。他指着秦姝玉的背影,低斥道:“你……你看看,有这么做人儿媳妇的吗?见了长辈的面,连个招呼都不打。” “人家不是跟你打了招呼吗?”徐凤琴故意装作没听懂他的话。 陆司令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你到底向着哪一边的?陆司令,那叫打招呼?” 徐凤琴装作没听见,拿起旁边货架上的一包卫生巾丢进手推车里。 这玩意儿老贵了,一包十片要七块钱,但真的好用,柔软雪白,用过就扔,比月事带好用了不知多少倍。 不过徐凤琴自己也舍不得用,她是给女儿买的。 陆欢生完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随时都可能来月经,有这个会轻松舒服很多。 见她不搭理自己,陆司令觉得没劲儿:“我去买包烟。” 另一边,马云清拍了拍秦姝玉的手:“你这孩子都要当妈的人了还这么调皮,叫一声爸咋啦?” 秦姝玉笑嘻嘻地说:“他最想听的可不是我这声爸,这是他们父子俩的事,我就不掺和了。哪天阿越改口了,我也改。” 沈老爷子赞同:“你别怪姝玉,这事她做得对。她要跟阿越过一辈子,当然应该以阿越的感受为重,阿越不认父亲,那是陆司令这个当爹的当得太失败,他要从他身上找原因,而不是怪小辈。” “还是我外公最明事理。”秦姝玉冲沈老爷子竖起大拇指。 马云清拿这祖孙俩没辙,摇了摇头:“算了,我说不过你们,还买吗?” “不买了,人越来越多,咱们去结账吧,不然一会儿肯定要排长队。”秦姝玉笑着说道。 就这么半个小时的功夫,店里已经多出好几十人了,而且还不断有顾客进来。 四人趁着收银台那边人不多,赶紧结了账,将东西放回了车里。 秦姝玉还要去另一家店看看。 那家店今天是由赵春丽两口子带着工作人员坐镇,事前他们也演练过各种情况,但到底是第一天开业,不去看看秦姝玉实在是不放心。 于是沈麒主动接过了接送两位老人的任务:“我送爷爷奶奶回去,你去忙吧。我看这人越来越多,你们这超市恐怕忙不过来。”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超市里已经有数百人了。 秦姝玉预想过这个可能,笑道:“应该还好,咱们一个超市配置了10名保安,8名收银员,12名理货员,4名库管员,3名保洁员,还有店长、副店长。” 这个人员配置已经有些超额了,尤其是保安,后世的超市绝不会配这么多保安。 但现在这时候社会比较乱,多安排几名保安,既能保证收银台现金的安全,又能防一部分小偷。 “成,那我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别往人多的地方去。”沈麒提醒秦姝玉。 秦姝玉点点头,她最近出门,身边都跟着郑富贵和罗振东,这两人都是退伍军人出身,警觉性和身体素质都是一流的。 送走外公外婆,秦姝玉坐车去了第二家店。 这家店的生意比人民公园那边还好,站在入口,秦姝玉就看到里面人头攒动,手推车和提篮已经不够用了,而且外面还有不少市民往里面挤。 至于赵春丽,完全看不到人。 罗振东见这阵势忍不住咋舌,连忙劝秦姝玉:“秦总,你去办公室或是车里吧,我去找赵经理。” “不急,先看看。”秦姝玉退到一边,蹙眉看着这一幕。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是她低估了这个时代百姓对“随便买”的抵抗力。 不用票据,几百上千种产品,任你选购,不用看售货员的脸色,不用看一件商品还要征求售货员的同意,可以随心所欲的选购,大部分市民都没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只是这才上午九点多,上班时间,人都这么多了,要是拖到下午,晚上,那人流量还了得啊。 十点半,秦姝玉的担忧成了真。 超市里已经人挤人了,外面还有源源不断的顾客要进去,简直挤到爆。 超市里的工作人员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说话都要用好。 这么下去可不行,秦姝玉赶紧让罗振东去找赵春丽。 二十分钟后,赵春丽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看到秦姝玉就笑:“姝玉,这生意太火爆了,店里员工忙不过来,我也得去帮忙,你现在身体不方便,赶紧回去吧。” 说着就又要进店里工作。 秦姝玉赶紧拉住她:“不行,这么下去人太多了,容易出乱子,你去通知入口处的保安,拉警戒线,暂停顾客入店,等超市里的顾客走一批之后再放人进去。” “这……不好吧,哪有将送上门来的顾客推出去的?”赵春丽有些犹豫,她舍不得这么多的顾客,也怕赶客的行为给超市招来骂名。 秦姝玉态度坚决:“推出去也是没办法的事,超市一天能接待的顾客只有那么多。你赶紧去安排,我让郑哥去最近的派出所,请两个公安同志过来,以免发生意外。” 人太多,鱼龙混杂,免不了有浑水摸鱼的,秦姝玉都有点后悔保安请少了。 赵春丽听她要去请公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跑到入口处吩咐四个看门的保安,然后又弄了个喇叭,告诉排队的顾客稍等。 哪怕是排队进店也阻止不了市民的热情。 见这情况,秦姝玉高兴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忧,等郑富贵回来,她连忙让他开车回人民公园店。 果不其然,人民公园店里面也是人满为患,等着排队进超市的顾客更是排到了马路上。 这可真是幸福的烦恼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47章 秦雪薇逃出精神病院 随便买超市开业第一天就以丰富的商品,不要票的政策,还有高端大气装修赢得了市民的喜爱,开业就创造了奇迹。 第二天,不止是海城几大报纸公开报道了开业的盛况,就连晚间海城新闻也用十秒的镜头拍下了市民进店抢购的这一幕。 夏振捏着《海城晚报》抖了抖:“没想到小小一个超市在大陆这么火爆。” 超级市场这种概念,海外早就有了,夏振在港城也逛过,他习以为常,没太当回事,却忽视了这里面暗藏的庞大商机。 邢亮也感慨:“谁说不是呢?秦姝玉这次是真发了,她这超市一天营业额恐怕得上六位数,利润至少在五位数。” 这是什么概念?她这店里一天的利润比很多人一辈子的工资还高。 可惜的是他们手里没钱,而且还要凑齐这么多商品在大陆当前的环境下也不一件简单的事,所以他们只能看着秦姝玉发财了。 夏振叠起报纸:“祝广平那边还不松口?” “没,他仕途到了尽头就想恶心恶心咱们。这老东西,要搁以前,定要他好看。”邢亮提起祝广平也很恶心。 夏振敲了敲报纸:“花点钱找几个社员,散播一下,厂子解散了,祝广平还不分钱,肯定是想私吞这笔钱。” 邢亮乐了:“还是振哥你有办法,下面的人逼他,到时候就是他着急求咱们了。” “嗯,秦雪薇那边有动静了吗?”夏振又问。 邢亮说:“已经让照顾她的护士暗中给她送了纸条。她肯定不会放何彬离开,不然她就要在里面呆一辈子了。” 夏振点头:“再添一把火,把何彬的照片给她送一张过去。” 何彬把他坑得这么惨,走之前,不给何彬一点颜色难消他心头之恨。 * 1月30日下午,秦雪薇回到病房,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何彬一身西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日子过得非常不错的样子。 秦雪薇气得将照片给捏变了形。 好个何彬,将她害得这么惨,他倒是在外面逍遥快活,被人打进了医院,这么快又生龙活虎了。 秦雪薇掩下眼底的恨意,将照片撕成了碎片丢进了厕所里。 等傍晚护士来发药的时候,她将药含在嘴里没吃,护士一出去,她立马将药吐了,然后乖乖躺到床上。 夜晚八点多,护士又来查房,提醒病人们关灯睡觉。 来到秦雪薇的病房时,她打开门提醒了一句,看着秦雪薇关了灯,她退出病房关上了门,正要落锁,忽然走廊里有个同事叫她,她抬头应了一声,跟对方说了两句,忘了锁秦雪薇的病房门,直接去了下一间病房。 秦雪薇听到远去的脚步声,欣喜若狂。 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她才悄悄摸黑从床上翻了下来,拿了几件衣服卷成长卷,放在被子里,做出一副有人躺在床上睡觉的假象,然后轻轻将门拉开一条缝,往外探头看了一眼,没人。 她蹑手蹑脚地出了病房,沿着墙壁摸到了护士台。 午夜时分,护士台值班的小护士也有些犯困,撑着脑袋靠在那打盹。 秦雪薇瞥了一眼,猫着身子小心地走过护士台,来到楼梯口,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两盏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秦雪薇避开了亮光,小跑着到围墙边,爬上离墙不远的一棵梧桐树,上去之后,她顺着支出去的一根树枝往下滑。 树枝离地还有三四米高,这个高度摔下去比较容易受伤。 但秦雪薇顾虑不了这个了,再不想办法出去,找到何彬,她这辈子都要困死在精神病院里。 她闭上眼睛,狠了狠心,纵身往围墙外一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48章 何彬绝后 何彬白天也看到了报纸上随便买超市开业的盛况,当天夜里,他做了个梦。 梦中他当年顺利娶到了秦姝玉,然后开超市的变成了他和秦姝玉,金钱、名利、鲜花,都成了他的。 他还住上了大房子,开上了小汽车,过上了人人艳羡的生活。 只是到后半夜,他的梦画面突然一转,变成了大着肚子的秦姝玉。 单薄消瘦的秦姝玉,穿着一件陈旧的棉袄,冻得浑身缩成一团,手里捏着一个光线昏暗的手电筒,出现在寒风呼啸的寒夜里。 她缩着手脚,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慢吞吞地往厕所走去。 忽地,她脚上踩到了什么,啪地一下重重摔在了地上,鲜红的血从她下身涌了出来,她艰难地张开嘴,用力喊道:“孩子,孩子……” 何彬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好几秒后,他才冷静了下来,伸手摸了摸额头,摸到满头的汗水。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他自我安慰道,可不知道为何,梦中那一幕却是如此的逼真,真的仿佛是真实发生过一样,让何彬心有余悸。 他甩了甩头,想要甩去脑海中这个荒谬的念头,抬头却对上一双阴寒狠毒的黑亮眼睛。 黑暗中坐着一个人,就在他的病床边。 何彬的魂都差点吓掉了。 借着走廊上微弱的灯光,他很快认出了来人。 “秦雪薇,怎,怎么是你,你怎么出来了?”何彬下意识地想往外大喊,却见秦雪薇拿着一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刀,贴在他的腿上,而盖在他腿上的被子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掀开了。 “你,你冷静点,你想做什么?” 秦雪薇看着他牙关打结的模样,很是开心:“何彬,你说,是你喊人快,还是我的刀快?” 要换了往常,何彬肯定是不怕她的。 但现在何彬被打得骨折还没好,一只手失去了战斗力,秦雪薇手里又有刀,在护士来之前,只怕他就得挨好几刀。 何彬实在是被人打怕了,连忙举起双手:“雪薇,你别这样,咱们是一家人啊,你别吓我!你看,我被夏振的人打得进了医院,躺了这么久,骨折还没好呢。” 秦雪薇在精神病院,听到过秦姝玉的消息,知道何彬在哪,倒是不清楚夏振的动向。 “哦,夏振怎么想起打你了?” 何彬连忙倒苦水:“怀秦被你那好弟弟卖给人贩子,打断了一条腿,差点没抢救回来,我找夏振,想他认回怀秦,谁知他竟然不承认孩子是他的,还说他跟你这种不检点的女人没有一点关系……你别激动,真的,我没骗你,桌上有报纸……” 秦雪薇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摸桌上的报纸。 趁着她视线挪开的机会,何彬猛地扑了过去想抢走她手里的刀。 秦雪薇反应也快,见情况不对,手里的手一歪,重重扎了下去。 “啊……” 何彬发出一声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声音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也引起了值班医护人员的注意。 秦雪薇听到虚掩的病房外传来的脚步声,知道事已暴露,狠狠心,提起刀又往何彬身上胡乱扎了两刀,然后转身就冲出了病房。 几秒后,值班护士推开了病房门,拉亮了病房的电灯,看到了浑身是血,“哎呀”叫个不停的何彬以及旁边缩在病床上,裹着被子,冷冷注视着这一幕的何怀秦。 太荒谬,太荒诞了。 值班护士后背冷汗直冒,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她用力揉了一下眼睛,眼前这一幕没变,血腥味弥漫在病房里,她没有做梦,一切都是真实的。 “来人啊,23号病床病人遇袭……” 很快,又有其他楼层的医护人员和保安赶来。 值班护士简单说了一下情况:“23号病人下体和大腿被扎了好几刀,现在就要动手术……袭击的人往另一边跑了,头发很长,好像是个女人!” 医护人员将何彬推进了手术室,保安去追袭击者,但因为迟了一些,加上大晚上的光线暗,最终连袭击者往哪个方向逃跑的都不知道。 不一会儿,离得最近的派出所接到报案,公安赶了过来。 因为何彬还在手术室中,公安先给值班护士做了笔录。 值班护士还有些惊魂未定的,说起这桩莫名其妙的袭击案就浑身发抖,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她突然想起病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孩子,23号病床的儿子也住在同一间病房,事发时他是目击证人。而且这孩子……有点怪,他父亲遭遇到这种袭击,他竟然没哭也没闹,好像也不害怕。” 至今想起何怀秦的眼神,值班护士都感觉后背一冷。 以前,她其实蛮同情何怀秦的,小小年纪就遭了那么多罪,遇到了不称职的父母,太可怜了。 可现在她只想离这个诡异的小孩远远的。 公安听了值班护士的陈述,立即对何怀秦做笔录。 面对公安的询问,何怀秦非常配合。 他低垂着头,两只小手绞成一团,声音有些低:“是我妈对我爸下的手。” 公安讶异极了,震惊地看着这个肩膀轻轻颤抖的孩子,放软了语气安慰他:“孩子你别怕,有公安叔叔,坏人伤害不到你的。你能跟公安叔叔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 何怀秦垂下的嘴角轻轻勾了勾,声音软软的:“我也不清楚,我是突然被我爸的惨叫声惊醒的,醒来时就看见我妈拔出了扎在我爸身上的刀跑出了病房,然后护士就来了。” 见从他身上问不出什么来,公安同志将他送回了新的病房,又派人去核实秦雪薇的行踪。 很快,精神病院那传来秦雪薇失踪的消息,那跟何怀秦说的正好对上,只等何怀秦出了手术室就能进一步确定行凶者的身份。 何彬虽然挨了几刀,但都没扎在致命处,其中伤害性最强的一刀扎在他的下体,虽然医生竭力挽回,让何彬勉强维持了一个男人的尊严,但他的输精管被切断,连接不上,也就是说何彬失去了生育能力。 所以上午,何彬就醒来了。 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他脸色发白,嘴唇干涩,久久说不出话来。 当公安问起他袭击者是谁时,他毫不犹豫地道出了秦雪薇的名字,还简单地把秦雪薇行凶的过程说了一遍。 公安走后,何彬赤红着眼睛看向何怀秦,问出了一个他忽视已久的问题:“秦姝玉有生育能力,那她在梦里为什么还要把你当亲生儿子养?” 何怀秦看着他像一头暴怒的残废狮子一样咆哮,笑了:“爸,你怎么才想起问这个问题呢?是不想,还是刻意逃避?又或是你昨晚又梦到了什么?” 看着何彬突变的脸色,他确认了:“你又梦到了,梦到你为了名正言顺地将我抱回家,故意在卧室门外的石板上撒了花生油,导致秦姝玉半夜起来上厕所时摔倒早产,害死了你自己的亲生儿子,然后替人养了一辈子的野种……” “闭嘴,闭嘴,我让你闭嘴……”何彬气得想去掐何怀秦,可受伤的腿让他动弹不得,他只能躺在床上无能狂怒。 何怀秦痛快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说出的话却跟淬了毒一样:“爸,你认命吧,你两辈子都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我好歹姓何,以后还能给老何家传宗接代,为你养老送终,你要把我赶走了,以后谁都知道你是个太监、废人了,老何家在你手里绝后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49章 秦雪薇被通缉,秦姝玉警惕 “不,孩子,孩子,救救……”秦姝玉吓得满头大汗,两只手胡乱地舞着。 陆越拉亮电灯,轻轻推了推她:“姝玉,姝玉,醒醒……” 秦姝玉缓缓睁开眼,水润的眼睛里还带着迷茫和害怕。 陆越拿过柔软的棉布轻轻替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没事了,刚才做噩梦了?梦都是假的。” 秦姝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没有说话。 不是假的,那是她被欺骗、被窃取的上辈子。 随着预产期的来临,她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总梦到上辈子,有些甚至她自己都想不起来的细节竟在梦中重现了,不过梦得最多的还是半夜她摔在冰冷的地上,喊天天不灵,哭天天不应,绝望地昏迷过去那一幕。 秦姝玉轻抚了一下肚子,缓缓坐了起来:“我想上厕所。” 孕晚期因为胎儿不断长大,子宫随之增大,对膀胱产生了较大的压力,所以孕妇常常会有尿频的现象,一晚上起来上两三次厕所是常有的事。 陆越帮她披上外套,扶着她的胳膊到了厕所门口才松手:“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叫我。” “好,没事的啦。”秦姝玉进去解决了生理需求,出来洗干净手,整个人清醒了许多,笑着说,“可能是孩子要出生了,我有些担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最近有点爱做梦,没事的,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陆越扶着她回房间:“明天我在卧室里再铺一张床,我不在的时候,让庆嫂陪你睡,晚上也有个照应。” “不用这么麻烦了吧,我身体很好,没事的。”秦姝玉笑着摇头。 陆越扶着她上了床,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然后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这件事听我的,等你生了,我休假的时候晚上也方便照顾你们母子。等你做完月子,我就把床挪出去。” 那也就不到两个月的事,秦姝玉想到上辈子失去亲生孩子的痛苦,没再抗议:“好吧,都听你的。你也不用担心,家里有庆嫂和外公外婆照顾我,舅舅跟沈麒也住这儿,白天出门还有郑哥和罗哥跟着我,能有什么事啊?” 陆越接过她喝完的杯子,跟着上了床,搂着她:“嗯,多亏了外婆外婆和大舅庆嫂。有事你给我打电话,我已经提交了休假申请,从下个月20号开始休。” 也就是在秦姝玉预产期的前两天。 秦姝玉点头:“嗯,你明天一大早还要回部队,早点睡吧,下周六晚上又能回来的。对了,春节你在家过吗?” 陆越有些抱歉:“姝玉,对不起,那几天我得值班。师里很多人家在外地,一年到头难得跟家里人团聚,所以我主动申请了春节值班任务。” 这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已婚军人一年的探亲假只有一个月。 他得将这宝贵的假期留在秦姝玉生孩子的时候用。 秦姝玉笑了笑:“没关系,这比你以前去南边的时候好多了,再说咱们每周都能见面,你那些战友一两年才能见一次亲人,让他们春节回家是应该的。超市经营到腊月三十中午,初六再开业,我在家里陪外公外婆吃了年夜饭,初一过来找你,陪你值班。” 陆越有些心动,春节期间值班,其实没什么事,人在就行。 如果秦姝玉过来,他还可以陪她转转,一起去营地附近打打猎什么的。 但看着她圆滚滚的肚子,陆越又压下了这种念头:“明年再说吧,今年是外公回来的第一年,你在家里好好陪陪他们,我过几天就回来了。困了,睡吧。” 见秦姝玉打了个哈欠,陆越扶着她躺下,关了灯。 秦姝玉现在身体容易疲乏,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屋里靠墙的位置多了一张单人床,床上已经不见了陆越的踪影。 秦姝玉知道,他肯定是一大早赶回部队了。 为了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他总是周六晚上就摸黑赶回来,周一早上五点就起床,骑自行车回部队。 秦姝玉琢磨着明年要不要给他买一辆车,这样大冬天的赶回部队也没那么遭罪,而且更安全。只是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 这事还是生完孩子明年再说吧,她现在也忙不过来。 秦姝玉起床吃了早饭又去超市忙活了。 超市由于营业时间比较晚,清点账目的时候都晚上九点了,这时候银行早关门了,所以当天的营业额都收了起来,锁在保险柜里,由钟胜利保管,次日一大早再存进银行。 因此秦姝玉都是第二天上午查看前一天的账目。 她先查了账,然后又去两个超市转了一圈,见经营上了正规这才回了办公室,这时候已经中午11点多了。 刚回办公室,沈麒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大哥,你今天怎么跑我这儿来了?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沈麒摆摆手:“我午饭约了人,我过来是告诉你一件事,昨晚秦雪薇从精神病院逃了出去。” “人找回去了吗?”秦姝玉蹙眉问道。 沈麒摇头:“没有,昨晚逃出精神病院后,她连夜去了何彬住的三医院,捅伤了何彬,公安已经在全市对秦雪薇发出通缉。她现在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记恨何彬,未尝不会记恨你我,我已经在外公外婆身边安排了两个保镖,在你这我也留两个人,你这些天注意安全,出门身边多带几个人,让郑富强和罗振东也当心点。” 秦姝玉心下大惊,想起昨晚那个突如其来的梦,一股危机感袭来,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也当心,希望公安能尽快将她逮捕归案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50章 秦姝玉祸水东引 送走沈麒后,秦姝玉有些心神不宁。 在第十二次走神后,她放下了手里的报表,叫来罗振东:“罗哥,你去查查秦雪薇是怎么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再派人看能不能找到她。” 说着秦姝玉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钞票递给罗振东做活动经费。 傍晚时分,罗振东就基本上将事情打听清楚了:“秦总,是夏振暗中派人帮忙,秦雪薇才得以从精神病院逃出来,并顺利潜入市三医院。涉及的医务人员,需要我向医院举报吗?” “有证据就顺手举报一下吧,没有就算了。”秦姝玉蹙眉道,难怪秦雪薇能从戒备森严的精神病院逃出来的,还这么顺利找到何彬的病房,原来是有人刻意引导。 这个夏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都要滚回港城了还不消停,弄出这么个乱子来。 秦姝玉揉了揉眉心又问:“查到了秦雪薇的下落吗?” 罗振东摇头:“没有。对了,还有个事,何彬被秦雪薇捅到了……虽然后来做手术接上了,但基本上已经废了,这辈子都没法正常人道,也不会再有孩子了。” 秦姝玉听得大快人心,差点拍掌叫好! 何彬这种舔狗就该这样,免得他回了宁安,仗着大学生的身份欺骗其他无辜的姑娘,嫁给他这个人渣。 秦雪薇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没留下其他后遗症吗?”秦姝玉笑着问道。 罗振东诧异看了她一眼:“没有,不过我查到他那儿子,也就是那个叫何怀秦的小孩,听说秦雪薇当着他的面刺了何彬好几刀,他都不哭不闹,也没大喊大叫,事后也不见伤心,医院里的人都在背后说他是个小怪物,都挺怕他的,不敢再接近他。” 秦姝玉又想笑了,何怀秦这是记恨上了何彬啊,所以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伤害也无动于衷。 啧啧,这一家三口总算活成了她喜欢的样子。 就是还有个秦雪薇在外面瞎晃悠让人心烦。 秦雪薇一天不被逮捕,秦姝玉就一天都不能安心。 因为除了何彬,秦雪薇最恨的估计就是她了,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秦姝玉心情大好,对罗振东说:“派一两个机灵点的盯着夏振跟何彬,再安排人寻找秦雪薇的下落,谁要是找到她,我奖励一千块!对了,公安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公安也安排了人寻找,但临近年关,抢劫、偷窃案增多,警力有限,分不出太多的人在这个案子上。”罗振东解释道。 秦雪薇这个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她捅的是她男人,也算是家务事,危害性没那么大,论重要性和紧迫性在警局都排不上号。 秦姝玉也知道,现在社会治安很乱,加上户籍管理混乱,没有摄像头,社会上刑事犯罪案件层出不穷,所以才会有几个月之后的严打。 公安暂时指望不上,她只能自己下力气。 只是罗振东找的到底都是一些街溜子,海城这么大,秦雪薇也是个狡猾的人,三天了,还是没任何的线索。 眼看要过年了,很快就要到她的预产期了,秦姝玉实在不愿被动等着秦雪薇落网或是逃出海城。 秦雪薇这样睚眦必报的性格,要是有一天能够卷土重来,肯定不会放过她。 思来想去,秦姝玉决定花钱解决这个问题,毕竟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所以秦雪薇决定在《海城晚报》上刊登一则寻人启事,只要能够提供秦雪薇的线索,并被公安核实有效者奖励一千块,如果能够协助公安将其抓获者,奖励一万元。 这么大的悬赏金额,足以让全海城的人心动了。 不过为了避免秦雪薇再次盯上她,秦姝玉学了夏振的那招——祸水东引。 她在这则悬赏启示下留的是“夏先生”的名,地址也就在夏振公司旧址附近临时租的一间办公室。 别人看了这则寻人启事可能不会多想,但依秦雪薇多疑和狠辣的心性,必然认为这是夏振在悬赏她,夏振想将她给挖出来。 她对夏振的仇恨暂时肯定能超过秦姝玉。 做好准备,秦姝玉就让助理去《海城晚报》交了钱和秦雪薇的照片,连续刊登一个星期的寻人启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51章 秦雪薇被误导,对夏振下手 报上刊登寻人启事的效果非常好,因为这笔金额实在是太大了。 一千块是不少人一年的工资,一万块那就是万元户,富裕家庭的象征。 而这对普通人来说,中间就隔了个秦雪薇。 所以不少人都拿着报纸看了又看,仔仔细细盯着报纸上这张黑白照片,一定要记住上面女子的长相,万一他们就运气好,在路上碰到了这么只会跑的金娃娃了呢? 所以过年前,海城掀起了一股寻人浪潮,连街溜子们都不瞎混了,满大街的溜达找人。 秦雪薇也看到了报纸,她气得牙都差点咬碎了。 在海城医院捅伤何彬后,她匆忙逃出医院,狂奔了几条街后,发现没人追来,松了口气,但很快新的焦虑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从精神病院逃出来时就只有身上这件衣服和在路边一辆三轮车上摸到的这把生了锈的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而且她妈已经被捕,老刘那她肯定不能再去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身无分文,无家可归。 大冬天的,寒风呼啸,要不找个落脚处,她会被饿死、冻死。 秦雪薇在脑海里寻思了一圈,想到了一个人,那是她去年出去跟着几个女人买买买、打麻将认识的一个男人,绰号陈二,真名不知道。 是个三四十岁的老光棍,据说以前家里成分不好,就给他安排了个扫厕所的工作,女人们都不看不上,所以一把年纪了还没娶亲。 后来政策宽松后,这人就辞掉了扫厕所的工作,干起了倒爷的活儿,兜里有了钱,也有女人愿意跟着他,但他都没看上,倒是对秦雪薇另眼相看,有什么好东西都留给她,还给她打折。 秦雪薇只做不知,享受着从他那拿便宜货的好处,其他的一概装不懂。 后来夏振回国,秦雪薇去缠着他出了事,家里又一团乱糟糟的,再后来是冒名认亲,事情越来越多,秦雪薇也就跟这个人断了联系。 现在想来,他那不失为她的一个好去处。 因为陈二就是个光棍,一个人住,她暂时住他那,也没人发现。而且陈二手里也有些钱,只要把他手里的钱骗到手,秦雪薇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所以她当天晚上就去找了陈二,说她男人在外头有了姘头,将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她不敢再回去了,怕男人会再将她送回精神病院,所以恳请陈二收留。 喜欢的女人嘤嘤呜呜地扑在陈二怀里哭诉,可怜极了,陈二哪抗拒得了,当即就把秦雪薇抱回了屋,拍着胸口说以后由他来照顾她,绝不会让她吃苦头。 于是秦雪薇就这么顺利在陈二家住下了。 陈二这两年挣了些钱,家里买了不少家具,连电视都有,在吃食上也很大方,还给秦雪薇买了两件冬天的大衣、袄子。 秦雪薇的生活比在精神病院舒服多了,要不是她嫌弃陈二长得丑,年纪大,这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可惜好日子太短暂了。 她才刚过了四天舒心的日子,报纸上就刊登了她的照片,而且一连三天都是,弄得秦雪薇出门每次都戴着帽子和围巾将脸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 也多亏了现在是寒冬腊月,打扮成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因此她才没引起怀疑。 只是冬天迟早会过去,而且陈二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 秦雪薇将揉成团的报纸铺开,仔细看了一遍,盯着下方那行“联系人:夏先生,地址:XXXXX”,眼神中的恨意几乎快化为实质。 夏振也是造成她悲惨人生的始作俑者之一。 她本来想先收拾秦姝玉的,但这两天去了随便买超市周围观察,她发现秦姝玉出门基本上是坐车,而且身边总是有两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跟着,她很难近身,更别提对秦姝玉下手了。 既然暂时动不了秦姝玉,那就好好回报夏振一二吧。 她都替夏振生了个儿子,夏振还这么绝情,害得她这么惨不说,现在甚至还出这么多的钱通缉她。 是夏振先将她逼上绝路的,别怪她心狠手辣。 不过当务之急是目前这一关。 公安还没找来,也就是说陈二还没去报案。 但这只是暂时的。 陈二现在刚得到她,正处于上头阶段,新鲜着呢,所以不为钱财所动,可过阵子呢?这股新鲜劲儿过去了呢?有一万块的奖金,他要娶什么漂亮的黄花大姑娘娶不到? 想当初,何彬不也什么都愿意为她做吗?可最后还不是背叛了她。 所以她得在陈二还宝贝她的时候,好好利用这个男人。 于是等陈二回到家时,秦雪薇已经做好了饭,坐在桌子前默默垂泪,两只好看的眼睛都哭红了。 “雪薇,你这是咋啦?谁欺负你了?”陈二连忙揽着她的肩问道。 秦雪薇吸了吸鼻子,将印着她照片的报纸摆到面前:“你都看到了吧?” 陈二连忙拍了拍她的肩:“雪薇,你这么漂亮温柔善良,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呢?肯定是有人冤枉你的。” 报纸上说秦雪薇在医院捅伤了她的丈夫,具体的没有说,也没提何彬的名字。 秦雪薇轻轻摇头,垂下眼睑道:“不,报纸上说的是真的,不过他只是轻伤,我力气小,他又穿得厚,我费了好大劲儿才将刀尖戳破他的衣服,他竟然这么冤枉我,我,我,我当初怎么会看上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都是他的错,雪薇你别难过了,都会过去的。”陈二安慰她。 秦雪薇吸了吸鼻子:“过不去,他不会放过我的。陈二,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我们想办法弄死他,这样他的钱都是我的了……” “这……你,你让我杀人?”陈二震惊地看着她。 秦雪薇紧紧抓住他的手:“咱们可以雇人,不用亲自动手,只要他死了,他的财产都是我的,到时候我们俩再拿着他的钱远走高飞就是。你看,他为了找出我,随随便便出手就是上万块,要是把他的钱都弄到手,咱们这辈子都花不完。” 陈二呼吸急促起来。 是啊,登报寻人都能出上万的赏金,这个夏先生资金雄厚程度可见一斑,若是能将他的钱弄到手,他也不用辛辛苦苦做个倒爷,赚这点辛苦钱,还要提防被人举报。 至于秦雪薇的话他一点都没怀疑,因为以前秦雪薇在他这买东西都挺大方的,而且身上穿的衣服每次都不重样,可见当年家底就很殷实,现在她男人更有钱了也不稀奇。 “可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陈二还是有些犹豫。 秦雪薇松开他的手,将他推到一边,背过身哭了起来:“你就是不想跟我在一起嘛,成,那你去告诉夏振,拿了赏金,我跟着他回去,也省得便宜了外人。” “没,我没这个意思,我答应你还不成吗?”陈二想到“夏先生”的巨富,终于下定了决心。 * 夏振也看到了报纸上的寻人启事,只是对别人来说一千块、一万块很多了,但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在港城,普通工人月薪都三四千,稍微有点本事的工资都能翻倍,更别提他了,一万块也就是他去夜总会潇洒一圈的钱。 所以他只粗略扫了一眼,以为是沈麒在找秦雪薇,完全忽视了寻人启事最下面那一行小字,继续找祝广平谈散伙的事。 扯了好一阵子的皮,加上社员们开始闹事,吵嚷着要分钱,最后祝广平顶不住了,只得妥协,跟夏振签了字,分了钱,彻底散伙。 “老子算是明白了,这群刁民最难伺候,难怪当初秦姝玉愿意拿钱走人,甩掉这群贪心不足的家伙。”夏振扯了扯衣领怒骂道。 邢亮安慰他:“振哥,算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好在事情办完了,咱们今晚就可以坐飞机回港城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去后怎么重新取得叔公的信任。” 夏振眸色阴狠:“我已经找人抓到了我那好姑夫的把柄,他在外头养了姘头,等春节那天我就安排人将这事捅到叔公面前,到时候有他好受的。” 邢亮竖起了大拇指:“还是振哥你有法子……啊,怎么开的车?” 忽然,汽车急刹车停了下来,邢亮因为惯性直往前栽,重重撞在座椅靠背上。 夏振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揉着被撞得通红的额头坐了起来:“怎么回事?” 前排传来司机颤抖的声音:“夏总、邢总,不,不好了,有人故意拦车……” 夏振跟邢亮蹙眉,抬头就看见几个混混提着胳膊粗的棍子,凶神恶煞地朝他们走来,然后一棍子重重敲在车窗玻璃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52章 秦姝玉决定以身为饵 “秦总,夏振出事了,现在被送去了海城第一人民医院抢救。”罗振东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即跑来告诉秦姝玉。 秦姝玉蹭地站了起来:“你派去盯着夏振的人呢?知道是谁对他下的手吗?” 罗振东苦笑摇头:“夏振他们开车去红旗公社办事,咱们的人不方便跟着,太容易露馅了,就等在城里。具体是谁动的手还不清楚,不过行凶的那群混混已经被抓住了。也是夏振命不该绝,被这群混混拦路打劫的时候竟被一队执行任务路过的军人救了。” “听说这群人下手极狠,夏振的内脏都被打出血了,根本不像是拦路打劫的,倒像是寻仇的。” 秦姝玉揉了揉眉心:“确实像是有深仇大恨,要么是秦雪薇搞的鬼,要么是祝广平动的手,如今海城最恨她的应该也就是这两个人。你派人盯着公安那边的动静,有新的消息立即回来告诉我。” “是。”罗振东退了出去。 秦姝玉琢磨片刻,拿起电话最后又放下了,即便是祝广平干的,也不可能告诉魏佳敏。 她还是耐心等待消息吧。 到傍晚,罗振东就带了新的消息回来:“秦总,那群小混混招了,他们是收了一个叫陈二的社会闲杂人员的一千块去收拾夏振。陈二已被公安逮捕归案,他交代了幕后主使,正是秦雪薇。” “秦雪薇用能够继承‘夏先生’的巨额遗产为诱饵,说服了陈二,对夏振痛下杀手,他们还刻意挑了一个夏振去乡下的时机,若非那队军人路过,恰好抓住了这几个小混混,荒山野岭的又没目击者,这只怕还真会成为一桩无头公案。” 秦姝玉眉心紧蹙:“那秦雪薇呢?抓到了吗?” 罗振东苦笑摇头:“她太狡猾了,陈二也是被她利用的。她一面骗陈二帮她杀人,一面卷了陈二的财产跑路,公安去陈二房子里时,里面已经人去楼空。现在海城公安已正式对秦雪薇发布了通缉令,也在寻找她的踪迹。” 秦姝玉眉心的褶子皱得更深了。 秦雪薇明显是疯了,做事不计后果,疯狂又狠毒。这次能有“夏先生”替她遭罪,那下一次呢? 秦雪薇能够放过她吗? 秦姝玉不知道,她也不敢将希望寄托在秦雪薇良心发现或是发善心上,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揪出秦雪薇。 只是秦雪薇太狡猾了,又豁得出去,而且现在是冬日,穿得厚,满大街都是戴帽子、口罩、围巾的人,她想要藏起来太容易了。 而且现在信息通讯都不发达,尤其是偏远的乡下,警力覆盖不到,秦雪薇只要往这些地方一躲,找个男人就能名正言顺留下,甚至获得新的户口和身份,跟过去完全脱钩,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全新的人。 她要真愿意这么躲着,跑得远远的倒也好,就怕她还记恨自己。 秦姝玉这辈子的软肋太多了,她自己的安全,肚子里的孩子,外公外婆,都是让她顾虑的存在。 秦姝玉就怕秦雪薇光脚不怕穿鞋的,过阵子回来报复她。 “罗哥,有办法将她找出来吗?钱不是问题。”秦姝玉抬头看向罗振东,在寻人侦察这方面,他比她懂得多。 罗振东也没把握:“她这个女人太恶毒,又豁得出去,而且格外狡猾,只要她不露面,想要在偌大的海城寻出她不容易。而且她现在拿了陈二的钱,说不定已经逃离了海城。” 这时候坐火车、坐汽车又不需要身份证,只要花钱买张票就能上车,一个人离没离开也无从考证。 秦姝玉两只手撑着下巴,苦笑了一下:“她要真是走了才好呢,就怕她没走。她一天不归案,我一天都不安心,现在何彬、夏振都被她报复了,下一个很可能是我,我去一趟公安局吧。” 罗振东没反对,跟郑富强和沈麒派来的两个保安将秦姝玉送去了分局。 张滔听说她过来,亲自来见她:“弟妹,你怎么来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秦姝玉摇头,说道:“没有,就是想向你了解一下秦雪薇的案子,方便吗?” 张滔从烟盒中抖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笑了笑:“你也是家属,没什么不方便的,目前咱们公安已经在派人寻找她,只是年关案子太多了,调派的人手有限,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弟妹是有什么顾虑吗?” 秦姝玉没跟他打马虎眼:“我很可能是她下一个动手的目标。” 张滔怔了怔,放下烟,蹙眉道:“弟妹,你说真的?有证据吗?” “没有,就是一种直觉,算是我的猜测吧。想必你们公安同志也查过,无论是何彬还是夏振,都跟秦雪薇有过纠葛,得罪过她。而我,应该也在这个名单上,他们俩都遭了难,我恐怕也难逃这一关。”秦姝玉苦笑着说道。 张滔是知道一些她们之间的恩怨的。 认真说起来,是秦雪薇对不起秦姝玉,屡次想抢她的身份,冒名顶替。但张滔办的案子多了去,要人人都讲道理,那世上就没这么多犯罪事件了。 恰好,秦雪薇就不是个讲道理,有道德的,相反这人极为偏执,总觉得人人都负了她,睚眦必报,记仇不感恩。 所以秦姝玉说的这并不是没有可能。 但这也仅仅只是猜测,张滔不可能因为一个猜测就派人去保护秦姝玉。 所以他说:“我会让负责你们超市片区的公安多留意一些,平日里弟妹也多注意安全,若发现有不对的情况,及时报案。” 秦姝玉垂下眼睑说道:“谢谢张局,我有个提议,我做诱饵,试试能不能将她引出来,你觉得这办法怎么样?” “你……”张滔的目光落到她圆滚滚的肚子上,不赞同地说道,“弟妹快生了吧,这也太危险了,您要不回去跟陆越商量商量?” 秦姝玉哪肯,秦雪薇一天不落网,她就一天都睡不好。 她摇摇头:“张局,不用了,我找您是想请问能不能安排一个身手比较强的女公安便衣跟在我身边?我现在的保镖都是男性,而且估计秦雪薇也都认识了。” 张滔看着她一脸坚决的样子,苦笑着说:“弟妹啊,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按说,有热心市民自愿为饵钓出罪犯,我该高兴的,可你现在身体不方便,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这怎么向陆越交代啊!” 秦姝玉听出他的妥协,高兴地说:“张局您放心,我也会谨慎小心的,而且会让我大哥再安排几个生面孔的保镖暗中跟着我,不会出事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53章 秦雪薇下毒手 虽然秦姝玉信誓旦旦地做了保证,但张滔到底不放心,要知道,秦姝玉可不止是陆越的爱人,还是陆司令的儿媳妇,而且她肚子里还怀着陆司令的长孙,这要出了事,陆沈两家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所以等秦姝玉走后,他立即将电话打给了陆越:“……事情就是这样的,陆越你劝劝弟妹吧,一个秦雪薇犯不着。” 陆越沉吟片刻后道:“确实犯不着,但我们愿意放过秦雪薇,她未必愿意放过我们,这个女人心太狠了,做事不择手段,要是她在姝玉生了孩子后我们都放松了警惕再动手更危险。所以就按姝玉说的办吧,明天我派一个人以保姆的身份跟在她身边。” 陆越都这么说了,张滔也不好再拒绝,只得点头答应:“成吧,希望能够早点抓到这个秦雪薇。” 挂断电话,陆越犹豫了一下,当天夜里赶了回去。 他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多,家里人都睡觉了,听到汽车声,觉少的沈老爷子起身走到大门前,看着外面的灯光,隔着门问:“谁啊?” “是我,外公。”陆越高声道。 沈老爷子一听是陆越,赶紧上前开了门,马云清和沈麒、庆嫂也听到动静出来了。 陆越有点不好意思:“外公外婆你们先去睡觉吧,我明天要到市里开个会,因此今晚提前赶回来了。” 不想让老人担心,他临时撒了个谎。 沈老爷子和马云清以为他是不放心秦姝玉,笑了笑,问他吃过饭没,要不要再吃点,得到否定答案后,两人也没多说,先去睡觉了。 等二老进了屋,房子里安静下来,沈麒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去书房里聊聊?” 陆越点头,他平时不在家,家里不是老的就是孕妇,只有沈麒这个年轻力壮的,有些事当然得告诉这个大舅子。 关上书房的门,他就直接说了秦姝玉打算以身涉险的事。 沈麒听完脸色铁青:“她这主意也太大了,还有不到一个月她就要生了,还这么胡闹,要出了什么事,外公外婆怎么办?” 抱怨两句,他不赞同地看着陆越:“你就是太惯着她了,什么都由着她,这种事也能答应,你到底在想什么?” 陆越没理会他的冷脸,冷静地说:“姝玉性子倔,她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我们也拦不住。而且我不能天天回来,也没办法知道她每天的动向,与其拦着,不如顺着她,帮她查漏补缺,尽力降低风险。秦雪薇这个人做的事你也看到了,杀秦建新,捅何彬,搞夏振,心狠手辣又记仇,她一天不落网,我也不放心。” 想起秦雪薇干的事,沈麒眉心紧拧,早知道这女人如此疯魔,当初就该将她送出国再弄死在外面,也不会留下这么大个隐患。 “你有什么计划?” 陆越说:“明天会有个女特种兵到我们家应聘保姆,你让她跟着姝玉,其余的保镖暂时撤离,公安会安排几个生面孔混杂在姝玉附近,尽量保障她的安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劳大哥了。” “不行,光是公安我不放心,我再找几个生面孔的保镖布置在姝玉常去的地方,以保证她的安全。”沈麒皱眉说道。 陆越没有意见:“成,一会儿咱们跟姝玉说,保镖就安排在超市。” 这段时间,秦姝玉基本上就是两个超市和家里来回跑,别的地方也基本上不去。一会儿他再跟秦姝玉说一声,让她这段时间尽量在保镖和便衣公安的视线范围内活动。 沈麒也点头:“成,姝玉醒了,你赶紧回屋吧。” 陆越回到房间,果然看到秦姝玉爬了起来,垫着枕头靠在床头上,手里握着一只搪瓷缸子,笑盈盈地看着他:“这么晚怎么回来了?” 陆越脱下外套,坐在她面前,端详了她几秒,笑着说:“想你和孩子了,小家伙还调皮吗?” “比以前更爱动了,吃饭没?”秦姝玉笑问。 陆越说:“吃过了,张局给我打电话了,明天我给你安排一个女特种兵做保姆,你一定要让她跟着你,不要脱离她的视线。” “这会不会被秦雪薇看穿?”秦姝玉有些担忧,军人在她心目中就是硬朗、大气、英武的形象,哪怕是女兵,尤其是特种部队出来,定然也是如此。 但第二天,她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因为叫小华的女特种兵穿着一件乡下妇女常穿的碎花棉袄,皮肤比较黑,两只眼睛很大,头上包着一块花布,手里拎着个包袱,背微微佝偻着,神情局促,眼神小心翼翼的,特别像刚进城找工作的乡下妇女。 要不是陆越提前告诉过秦姝玉她的身份,秦姝玉怎么都不会将她跟英姿飒爽的特种兵联系在一起。 她一开口也带着浓浓的乡下口音。 秦姝玉震惊又佩服地看着她:“谢谢,小华,麻烦你这阵子跟着我了。” “秦姐,不麻烦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小华憨厚一笑,笑容质朴单纯。 秦姝玉觉得后世的演员真该好好学学,她们简直是连华姐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从这天开始,秦姝玉每天都带着小华进进出出,小华身上穿的都是靛蓝色或是碎花打着补丁的衣服,看起来又土又老实。 而且她每天跟在秦姝玉身边,不是帮秦姝玉提东西,就是给秦姝玉端菜送饭,俨然一副小保姆的样子。 不认识的人见了,第一句话都是:“秦总,这是你家保姆啊?” 秦姝玉总算笑着点头:“是啊,我这不是要生了吗?家里人不放心,罗哥他们是男同志跟在我身边没那么方便也没那么细心,所以就又找了个勤快的保姆照顾我。” 于是没几天,大家都知道了,秦姝玉身边多了一个从乡下来的保姆,寸步不离,取代了罗振东他们的地位。 罗振东几人更多的是出现在超市门口做保安。 照理来说,秦姝玉身边已经空了下来,有“机”可趁,可四天过去,什么都没发生,公安和罗振东派出去的人也没查到秦雪薇的下落。 眼看就要到大年三十了,秦姝玉不禁怀疑秦雪薇是不是已经逃离了海城? 可就在当天晚上半夜,所有人都熟睡后,沈家突然起了火!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54章 秦姝玉提前生产 卷走了陈二的钱后,秦雪薇确实想过逃到外地,重新弄个身份,隐姓埋名,以躲避公安的追捕。 但在快到火车站时,她看到了“随便买”超市外排着长龙的队伍。 寒冬腊月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可仍旧有很多的老老少少为了进超市买东西而排队,秦姝玉这一波绝对是赚得盆满钵满了。 同样姓秦,一个是新兴的千万元户,一个却是逃犯,凭什么? 但凡秦姝玉以前愿意拉她一把,她的人生都不会变成这样。 嫉妒、仇恨的种子在秦雪薇的心里中疯涨,压也压不住。 所以她临时又折返了回去,找了家小旅馆住下,打算也给秦姝玉一点颜色瞧瞧,出了心中这口恶气再远走高飞。 只是远远的观察了好几天,她发现秦姝玉周围总是有很多人,而且一个个都身强力壮的,跟沈麒聘用的那些保镖气质很像,她根本近不了身。 过了两天,这些保镖倒是消失了,但秦姝玉身边又多了个土鳖小保姆,警戒松了许多。 可秦姝玉每天去的还是那么两三个地方,都是人比较多的,秦雪薇衡量了一下,她现在倒是有机会动手,可动了手后要想逃跑恐怕难了,毕竟她一个女同志,体力并不是强项。 秦雪薇想报仇,但她并不想将她自己折腾进去。 上次有她妈帮她顶罪,现在可没人愿意给她顶罪了。 所以思来想去,秦雪薇最后放弃了直接对秦姝玉动手的念头,只是她又不甘心,于是就借口要给打火机加汽油,找小旅馆老板买了一瓶汽油,然后又用同样的借口,寻了几户人家,用多一毛的价格买下他们手里的汽油。 屯了几瓶汽油后,秦雪薇趁着马上要过年了,大晚上的秦姝玉放松了警惕,直接来到她家门口,将汽油泼到门上,然后点燃了大门,又将两件裹着汽油瓶子的棉袄点燃,隔空丢进了院子里,然后转身就跑。 有汽油助燃,火势燃烧的速度极快,几秒大门就被大火所吞没,院子里也被火光照亮。 小华第一个发现异常,她推开门看着外面熊熊燃烧的大火,一边大喊救火,一边冲进屋拉着刚爬起来的秦姝玉就往外跑。 沈麒也爬了起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先去看两位老人。 等他将两位老人扶着出来,正好跟秦姝玉和小华、庆嫂相遇。 “火太大了,咱们得想办法冲出去!”沈麒蹙眉说道。 小华不愧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女兵,反应极快,飞奔回屋,将几床被子全部拿了出来,往水缸里一摁,打湿之后,自己拿了一床,剩下的丢给沈麒他们:“我先带姝玉出去,你们也快点!” 说完她拿着湿被子往头顶一盖,一只手顶着被子,一只手紧紧揽着秦姝玉:“跟我走,不舒服也忍着点!” “嗯!”秦姝玉虽然很担心外公外婆,但也知道她现在的身体是个拖累,这时候跟小华争先救谁没有意义,能跑一个是一个。 她克制住心里的恐惧,紧紧护着肚子,弯着腰冲往大门口,到门口时,门框已经燃了起来,噼里啪啦,火光四溅。 几颗火星子溅到她的腿上,疼得秦姝玉脸都白了。 她紧紧咬住下唇,一声不吭地跟着小华跑出了院子。 这会儿外面已经来了一些热心的邻居在救火。 小华将秦姝玉扔在门口,转身又蒙着被子冲进了火海中。 秦姝玉急得不行,又帮不上忙,只思忖了片刻,她立即往隔壁第三户人家家里跑去。 正巧这户人家也听到动静打开了门,看到她赤着双脚,头发凌乱地披在后背,眼眶红红的,脸色煞白,连忙扶住了她:“姝玉,哎呀,你这是怎么啦?” “我没事,孟叔孟婶,借你们家的电话用一下。”秦姝玉赶紧说道。 孟家人将她扶进客厅的沙发上,电话就在旁边。 秦姝玉顾不得跟他们寒暄,拿起听筒,手忙脚乱地拨起了分局的电话:“喂,人民路368号有人恶意纵火……” 报了警,秦姝玉挂了电话,想了想,又拨通了张滔家的电话:“喂,张局,刚才有人恶意向我家纵火,院子里和门口有股汽油味,我怀疑是秦雪薇,她可能出现在这一片!” “好,弟妹你注意安全,我马上打电话安排人去找她!”张滔当即挂了电话,翻身从床上起来,连外套都没穿,又火速拨通了警局的电话,安排公安去追缉秦雪薇。 大晚上的,这个点路上没有任何车辆,秦雪薇要么是骑自行车,要么是走路,而且应该还没走远,有很大概率能找到他。 报完案,秦姝玉稍稍放心了,放下了电话,冲孟家人道:“孟叔,孟婶,谢谢!” 说完,她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一出门,她就看到小华又顶着潮湿的被子出来。 秦姝玉连忙跑过去,只见沈老爷子、马云清、沈麒、庆嫂都出来了,只是每个人脸上都乌漆嘛黑的,沈麒额头上还肿了个大包,很是狼狈。 好在,大家都性命无忧。 秦姝玉松了口气,紧紧抱住马云清:“外婆,外公,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没事的,姝玉别怕啊,外婆没事,真是多亏了小华,今晚要不是有她,咱们……”马云清后怕地抱着外孙女,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稍稍推开秦姝玉,往地面一看,“姝,姝玉,你流血了,快,阿麒,送姝玉去医院,她要生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55章 找到秦雪薇 秦雪薇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 张滔将她的危害程度提升了好几个等级,穿好衣服和鞋子,骑着自行车直奔秦姝玉家。 等他赶到时,周遭的热心居民,还有接到电话赶来的公安、消防人员都在全力帮忙救火。 但这个冬天雨水特别少,气候干燥,房子又是几十年前建造的老房子,墙壁是用砖块砌的,但房梁却是木料,火势很猛,消防人员只好将房子做了物理隔断,将挨着大火那一边的房子上的木头锯断了,以阻止火势向左边蔓延。 张滔看了一眼,救火他上去也帮不了什么忙,便找秦姝玉,可找了一圈,硬是连一个秦家人都没找到,他抓住一个小公安问道:“秦姝玉呢?就是这户被纵火的人家?” “张局,孕妇羊水破了,送去医院了。”小公安道。 张滔低低骂了一声,犹豫片刻,找了个电话打去给了陆越。 陆越接完电话道:“我马上回城,姝玉那边你不用管,房子被烧了也没事,张哥,麻烦您,一定要想办法抓住秦雪薇。” “好,你先去医院看弟妹吧,挂了!”张滔知道陆越这会儿很着急,也没多说,赶紧挂了电话,然后亲自带着人去找秦雪薇。 挂了电话,陆越借了一辆部队的小汽车连夜赶到医院,这时候天快亮了。 沈老爷子、马云清、沈麒还有小华、庆嫂全焦急地等在产房外面。 “外公,外婆,医生怎么说?”陆越焦急地问道。 马云清虽然也心急,却尽力安慰陆越:“没太大的问题,医生说姝玉是受了刺激,羊水破了,只提前了两三个星期,不算早产,等孩子生下来就没事了。女人生孩子都要好几个小时,久的甚至要十几个小时,你别担心,过几个小时看看,要是还没生下来就转剖腹产。” 陆越稍稍安心,又问:“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现在还没这样的规定,医生一开始不同意,后来禁不住他的苦苦哀求,让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进了产房。 相较于家属的紧张,助产士要平静得多,看到他只说了一声:“才开五指,还早着呢,给孕妇补充点体力的东西。” “好。”陆越应了一声,心疼地蹲在秦姝玉面前,手指轻轻将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拨到耳后,“姝玉,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秦姝玉舔了舔干涩的唇说:“让大哥给我准备点红糖水,鸡蛋,冲的奶粉之类的就可以了。外公外婆回家休息,你去抓秦雪薇,一定要抓住她,不要让她跑了,快……” 陆越拿起水杯先让她喝了点水才点头:“好,都听你的。” 秦姝玉生怕他不去,又叮嘱了他一遍:“我没事的,有医生和护士在,你在这也帮不上忙,你快去,秦雪薇肯定还没走远,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够抓到她,咱都出。” 生孩子等于在鬼门关走一趟,秦姝玉自然是希望陆越留在这儿的,哪怕不能一直陪着她,但他在外面也能让她安心不少。 可一想到秦雪薇,她就寝食难安。 陆越紧紧握住她的手:“好,我答应你,等你生完孩子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秦姝玉点头,又推了他一下。 陆越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快速松开,大步出去,将秦姝玉的交代说了一遍:“外公外婆,你们年纪大了,昨晚一晚上没睡,又受了惊吓,先回去休息吧,医院这边有我们。” 沈麒也说:“是啊,外婆,你们先随钟胜利他们回沈宅休息,其他的事交给我们。放心吧,没事的。” 但老两口都不肯走,坚持要在医院等着外孙女。 见劝不动他们,沈麒只得让人找来两张躺椅和被子,让两个老人坐在躺椅上休息一会儿。 安置好了两个老人,陆越跟沈麒交代了照顾秦姝玉的事,然后把小华和两个保镖留下,其他的保镖,还有钟胜利、罗振东、郑富强等人都跟着陆越出了医院。 陆越拿着印有秦雪薇照片的那张晚报,对这些人说:“你们发动所有的力量去帮忙找人,包括两个超市的几十名保安,也让他们一块儿加入到寻人的队伍中,此外,你们认识的社会闲散人员也全部发动,不管找不找得到,今天每个人五块钱的工资,要是谁协助抓到了秦雪薇,奖励一万块,而且还给提供两个工作机会!” 大家点头,分头行动。 陆越又去找了张滔,问公安的进展。 张滔表示已经在火车站、汽车站部署了人手,提防秦雪薇逃离海城,此外分局能发动的警力也全部派出来找人了。 “谢谢,听说用了汽油助燃,有没有从这方面入手?”陆越问道。 张滔说:“排查过了,最近十来天,并未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购买汽油的记录。” “那她的汽油只能是从别的人手里买来的,可以从这方面入手试试。”陆越马上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张滔犹豫一下,点头道:“这个排查量很大,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查。” 这无异于是大海捞针,但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 好在两个多小时后,一个社会闲散人员带着个卖包子的老汉过来:“公安同志,这个阿伯说他前两天看到过报纸上这个女人。” 陆越立即指着秦雪薇的照片:“在哪儿看到的她?” 老汉仔细回忆了一下:“就是大前天的早上六点多,在我的包子摊上。她要了一碗稀饭,两个肉包子,我送过去的时候,她刚好将裹在脸上的围巾解了下来。当时天才蒙蒙亮,没什么客人,她是第一个,看到我在看她的脸,她又立马将围巾拉了起来,低下了头,三两口喝了粥,拿着包子就走了,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要是她没拉围巾那一下,老汉还没什么印象,毕竟摆摊卖早点的,天天见过的人实在太多了。 “你的摊位在哪里?”陆越问出重点。 老汉说:“就在石头街那边,挨着新华书店旁边。” 谢过老汉,陆越跟张滔对视一眼,调集人手重点在石头街那一片盘查,两人也立即赶了过去。 缩小了范围后,很快又发现了新的线索。 一家皮鞋店的老板表示前天中午的时候,一个围巾挡住大半张脸的女人走进来买了一双鞋子,又问他家里有没有汽油,说是她家的打火机里没油了,又没票,买不了,愿意多出点钱买下老板家里的汽油。 老板不愿得罪顾客,尤其是对方还肯出高价就卖给了对方。 公安大受振奋,又相继在附近几家店发现了同样的事情。 更欣喜的是,一个店铺老板告诉公安同志,秦雪薇就住在斜对面那棵梧桐树下的小旅馆里。 小旅馆是私人开的,没有营业执照,就悄悄挂了个“旅馆”的木头牌子,一旦人满立即将牌子取下来,所以不是住这附近的,很多都不知道有这么家旅馆。 更令人惊喜的是,从旅馆老板口中,陆越他们得知,秦雪薇今天一大早就回了旅馆,进了房间,一直没出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56章 完结.上 秦雪薇其实一大早就去了火车站,看到有公安又赶紧折了回来,准备再藏一段时间,等风声没这么紧后再出去。 今天过年,冷冷清清的,整个小旅馆里就她一个住客,附近的小饭馆也都关门了,秦雪薇只能在宾馆里啃两口前天买的饼干,再灌一杯白开水。 简单吃了点东西,她正打算睡觉就听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秦雪薇走到门口问:“谁啊?” “我,勇哥啊!”外面响起旅馆老板油腻的声音。 秦雪薇心下厌恶,这老板秃头油腻色迷迷的,第一天见面就摸她屁股,若不是要藏他这,秦雪薇早就不想忍了。 就在她走神的这两秒,外面又传来老板讨好的声音:“我做了红烧肉,给你端来一碗,小汪,开门啊!” 这话似乎很正常,但秦雪薇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颤抖。 秦雪薇立即趴在门上,借着细微的缝隙发现外面站着好几个人,虽然因为缝隙位置太低,只能看到腿和鞋子,但这已经足够让她看清公安的制服了。 糟糕,她藏这地方公安都能找来! 秦雪薇心头大急,深呼吸好几下才压下心里的慌乱,努力用平稳的语气说:“等一下,我换衣服。” 丢下这话,她连忙跑到床边,抓起装钱的包,什么都没管,推开窗户就想往外跳。 她住在二楼,并不高,趁着公安发现之前,从窗口跑下去,逃进人多的地方,再找地方藏起来,还有一线机会。 只可惜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却很骨感。 秦雪薇慌乱地推开窗户,一条腿跨上去就想往下跳,结果低头却看到一圈的公安手持武器站在下面,冷冰冰地看着,为首之人赫然就是陆越。 陆越还穿着昨晚那身军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轻轻一扬手,下令:“撞门!” 砰! 木门被撞开,楼上的公安进入房里。 腹背受敌的秦雪薇插翅难飞,她犹不死心,恶狠狠地说:“别过来,再过来,我,我就跳下去!” “要跳快点,大家都还要回家过年!”陆越冷冰冰地说道。 秦雪薇脸色煞白“你……你……”了半天也吐不出一句话。 陆越已经失了耐心:“将人带下来。” 最终秦雪薇也没敢跳下去,如果有机会逃脱她还愿意冒险一跳,可跳下去还是会被抓到,如果受伤了最后遭罪的还是她。 很快,她就被铐上手铐,带了下来。 面对这种死局,秦雪薇仍垂死挣扎:“放开,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什么都没做。” 张滔冷冷地看着她:“秦雪薇,你涉嫌三起刑事案件,刺伤何彬人证物证俱在,策划谋害海外同胞夏振、邢亮证据确凿,昨晚放火杀人未遂人证、物证也已经寻到,带走!” 几个公安立即将她押上了警车。 秦雪薇脑海里只有四个字“杀人未遂”,她扭过头问:“秦姝玉没死?她可真是命大!” “她没事,外公外婆也都好好的,但你,恐怕就要步上你母亲的后尘了。你母亲一个星期前被枪毙了,尸体无人认领,已经火化,骨灰还放在殡仪馆里。”陆越走近秦雪薇,看着她苍白的脸,说出最令她恐惧的话,“估计何彬也不会认领你的尸体,要不了多久你们母女就能在殡仪馆团圆了。也好,你母亲生前无人尽孝,死后倒是有子女常伴左右,也不失为一种圆满。” 谁要这种圆满! 秦雪薇这才意识到死亡近在咫尺。 无边的恐惧袭上心头,她连忙说道:“不,我没有,我没做过,跟我没关系啊,误会,陆越,我是秦姝玉的亲堂姐,我们是亲戚,我怎么会害她呢?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回答她的是陆越远去的背影! * 秦雪薇一落网,陆越就立即赶回了医院。 沈老爷子、马云清、沈麒还守在门口,陆司令、徐凤琴、陆超、陆欢也赶了过来,焦急地望着产房。 陆越皱眉,加快脚步走过去:“还没生吗?医生怎么说?需要剖腹产吗?” 马云清安慰他:“开了八指,快了,不要急,咱们再等等,女人生孩子,少则几个小时,多则十几个小时,很常见,没事的。” 说是没事,她的两只眼睛却一直望着产房,两只手攥得紧紧的。 陆越只得点头:“好,中午了,外公外婆,你们想吃点什么?” 两老都摇头,秦姝玉不出来,他们实在没什么胃口。 陆司令见气氛沉闷压抑,转移了话题:“听说你去帮公安办案了,抓到放火的人没?” “抓到了,带回了警局。”陆越简单说了一下情况,然后说,“陆司令,徐阿姨,阿超,阿欢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外公外婆大哥就行了,等生了我给你们打电话。” 大过年的,大家都守在医院也不好。 陆司令一听就觉得这话很生分,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怎么,老子还不能在医院里等我的孙子出生?” “爸,大哥不是这个意思,今天过年,他是怕有客人上门拜访,咱们家却一个人都没有,所以才劝你先回去。”陆欢赶紧拉了拉陆司令打圆场。 陆司令神情稍缓,摆摆手:“大门关着,他们看没人自然就回去了。” 徐凤琴知道自己的身份尴尬,笑了笑说:“这样吧,我跟阿超回去招待客人,老陆和欢欢在这等消息,相信过不了多久就有好消息了。” 陆越的心已经飘进了产房,完全没留意徐凤琴说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又等了一会儿,直到下午三点多,总算传来了好消息。 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笑着说:“秦姝玉的家属,生了,是个男孩,六斤二两,恭喜。” 陆司令乐不可支地冲上去,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乖孙,爷爷的乖孙……” 陆越和马云清没跟他抢,只看了一眼孩子就扭头盯着护士问:“护士,我爱人/姝玉呢?” 护士笑道:“产妇太累睡着了,你们家属留个人在这等着,一会儿帮忙推进病房。” * 等秦姝玉醒来已到傍晚,夕阳的余晖从玻璃窗户照进来,落在陆越肩头的金属肩章上,熠熠生辉,病床旁边的婴儿床上,一个肉嘟嘟,红扑扑小脸蛋的婴儿睡得正熟。 一切美好得好像是在做梦! 秦姝玉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 “哭什么?”陆越不知何时醒了,伸出粗粝的食指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低声问道,“吃什么?庆嫂带了鲫鱼汤和蒸鸡蛋过来,我扶你起来吃点?” 秦姝玉摇头,看了看四周:“外婆他们没事吧?” “没事,就是一晚上没睡,我刚才让大哥先送他们回家睡觉了,明天再来看你。晚点司机再给你送点宵夜过来,有想吃的吗?”陆越摸着她的苍白的脸问道。 秦姝玉还是摇头:“我不饿,没什么胃口,现在不想吃。秦雪薇呢?抓到她了吗?” “抓到了。”陆越肯定地回答。 秦姝玉大大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提她了,要不要看看孩子,我抱过来?”陆越问道。 秦姝玉坐了起来,将枕头垫在腰后,点了点头。 陆越学着陆欢教的方法,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头,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屁股,小心翼翼地抱到秦姝玉面前。 秦姝玉接过孩子,抱在怀里,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心都快融化了。 两辈子,她所有的遗憾终于都被补齐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57章 完结.下 1983年的春节,秦姝玉是在医院度过的。 顺产恢复快,所以初二她就出了院回家坐月子。 原先的房子已经被火烧了一半,没法住了,外婆名下的那套房子租了出去,于是秦姝玉跟陆越带着孩子搬回了沈家的庄园。 沈家庄园很大,家里好几个佣人,一日三餐、尿布都有人处理,照顾孩子的人更是不缺,秦姝玉彻底闲了下来,不是吃就是睡,除了给孩子喂奶,其他时候完全用不上她。 陆越也一样。 夫妻俩原先想的带娃安排完全派不上用场。 秦姝玉闲得无聊,又不能出门,又不能看书,好在还有陆越在房里陪她聊天,读书给她听。 他们小两口是舒服了,就是苦了陆司令。 陆司令想孙子啊。 要是在儿子家里,他还能天天上门看孙子,但这是亲家家里,他三天两头登门终归不是那么方便。 所以他悄悄提议秦姝玉带着孩子住大院里去,说什么保姆阿姨他都准备好了。 秦姝玉不吱声,当过媳妇的都知道,婆家再好都没娘家住着习惯舒心,尤其是徐凤琴还是后妈,这种关系就更尴尬了。 真要住一个屋檐下,估计除了陆司令,其他人都不自在。 陆越借口外婆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去看望孙子不方便给拒了。 陆司令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心疼别人外婆年纪大,就不心疼你老子年纪也不小了。 气归气,他也拿“翅膀硬了”的儿子儿媳妇没辙。 好在亲家叔叔婶婶为人和善,周到有礼,每次见面都笑盈盈的。 习惯了天天下班先来看一回孙子再回家后,陆司令又琢磨着该给大孙子起个大名了,他连续起了几个诸如“卫东”、“超美”、“要武”、“从军”之类的名字后,秦姝玉赶紧给儿子定下了大名——陆安,小名安安。 她这辈子对儿子别无所求,只求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安安稳稳地过一生,她就知足了。 对此,经历过人生起起伏伏的外公外婆都夸这个名字好,陆越也赞同,只有陆司令颇有微词,觉得秦姝玉起这名字太不大气了。 但少数服从多数,他的这点微词被大家自动忽视了。 一晃一个月就过去了。 作为沈、陆两家的宝贝疙瘩,安安的满月宴办得很是隆重,陆司令的好友、亲近的同僚,陆越的战友、上司,沈麒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市里的领导都来了。 一场小小的满月宴上大佬云集,魏佳敏都看直了眼,直呼安安是个有福气的宝贝。 事后,秦姝玉清点,才一个月的安安收到的礼物存起来吃利息这辈子都够花了。 最贵重的礼物是外公外婆送的,他们将沈家这处宅子落到了安安名下,此外还有一些黄金和首饰。其次是沈麒这个大表舅,他给了安安海盛集团5%的干股,再次是大舅公和二舅公,一个送铺子,一个送古董,然后是秦姝玉还没见过的三个表姐表哥们,他们更直接,每个人给安安包了66666美元的红包。 陆司令金钱上不如沈家的亲戚豪横,干脆将他最宝贝的独立自由勋章和解放勋章送给了孙子做玩具。陆超跟朋友正在创业,经济上不是那么宽裕,所以也学沈麒,给了安安5%的干股,欢欢则打了一对金镯子和一副玉石打造的围棋送给安安。 其他人的礼物虽然不及至亲们送的昂贵,但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字,总共有一万多。 秦姝玉数了一晚上的钱,洗干净手摸了摸安安粉嫩嫩的小脸蛋,抬头美滋滋地对陆越说:“咱们家安安成大富翁了,这辈子只要不乱来,就满月收到的礼物都够他吃喝一辈子。” 陆越看着她财迷的样子,好笑:“不怕将安安养成纨绔子弟?这些东西都还是交给你保管吧,别对他说。” 秦姝玉瞅了他一眼,真是当了父母就有操不完的心,这不,安安才这么大,他老子就担心他以后学坏了。 “知道了,这话也就咱俩说说,等孩子会说话了我肯定不提。”秦姝玉笑呵呵地将东西都收了起来。 陆越帮她拿大一点的:“家里再买个大点的保险柜吧,感觉以后不够放。” 秦姝玉想了想,点头答应。 依安安这么受宠的程度来看,一周岁肯定又少不了长辈们送的礼物。 夫妻俩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把重要的东西都装进了保险柜里。 秦姝玉拍了拍手:“好了,收拾完了,睡觉吧。你什么时候回部队?” “后天吧。”陆越的假期也到了尾声,他关掉灯,拥着秦姝玉躺下,突然说起了另一件事,“下周秦雪薇就要行刑了,她提出想见你一面,我拒绝了。你想见吗?” 秦姝玉沉默了许久。 她想起了两人小时候一起玩耍,一起上学,一起长大的过去,想起了上辈子的欺骗和利用,想起了这辈子的算计和谋害,悠悠叹了口气:“不见了。” 她跟秦雪薇的姐妹情早就断在了前世的病房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58章 番外.最后的挣扎 刀不扎在自己身上,有些人永远都不会知道疼。 秦雪薇就是如此。 随着刑期的临近,她开始慌了,怕了。 每天晚上,一闭上眼睛,她脑海中就是自己被押着游街,然后吃枪子,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所以总是睡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噩梦惊醒,再也睡不着,一坐就是一宿。 秦雪薇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头发也大把大把地掉。 这时候她终于想起了她的母亲,那个纵使有万般不是也为儿女奉献了一切的女人。 可惜再也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心甘情愿替她顶罪,救她了! 秦雪薇终于共情起了汪萍,她被关在监狱里,等待着死亡降临时,是不是也像自己现在这样,恐惧,害怕,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看着秒针一点点地往前走,每走一秒,死亡就更近一步。 这种心理上的煎熬,有时候比死亡本身更让人恐惧。 秦雪薇熬不住了,所以她开始提出要见亲人。 先是何彬跟何怀秦。 何彬父亲卖了家里的房子,凑了五千块帮何彬还了欠银行的债,他已经去学校保卫处办理了户口迁移手续,打算回老家再也不来海城这个地方了。 至于何怀秦,何彬倒是想丢了。 但何父不允许,儿子废了,以后何家的香火只能靠何怀秦来传承了,他需要一个孙子。而且他去给儿子办理顶替手续时,厂里领导说,收到一封举报信,说何彬虐待抛弃亲生儿子,他们机械厂不可能收这样品德败坏的人。 何父当时拍着胸口保证没有这样的事。 就是为了儿子的工作和前途,也不能丢掉何怀秦。 所以基于种种现实原因,何彬同意了继续养何怀秦,但他对何怀秦也没了以前的好脸色,吃东西都先紧着自己,好吃的先自个儿吃了,至于何怀秦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他可不关心。 所以才一个多月,何怀秦就又瘦了一圈,跟个竹竿似的,脸色蜡黄,感觉风大一点就能将他刮跑。 听明了公安的来意,何彬很痛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他就带上何怀秦去监狱看秦雪薇。 明明才分开两个多月,但夫妻、母子之间却仿佛隔了一道天堑,陌生极了。 隔着铁栅栏,秦雪薇泪如雨下,不停地诉说她的不容易,她有多么想念他们父子云云。 何彬一脸讥诮,何怀秦眼神阴沉,充满了恨意。 等她哭诉完,何彬直白地问道:“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又没本事救你出来,难道你指望我像你妈那样替你顶罪?就是我想,公安同志也不是傻的,你犯案的时候我还被你害得躺在医院里动不了,哪有本事出去杀人啊。” 秦雪薇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何彬却痛快了:“你说你,老老实实待在精神病院多好,吃穿不愁还什么活都不用你干,有人养着你,这不满足了你的愿望吗?你说你非得跑出来做什么?找死吗?” “何彬,你混账,你知道的,我没精神病,关里面我会疯的。”秦雪薇再也绷不住伪装的温和面具,破口大骂。 何彬却笑了,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秦雪薇,咱们俩到底谁混账,你把我害这么惨,你现在还想我救你,太可笑了。你怎么不去找你心心念念的夏振呢?哦,夏振被你搞得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已经灰溜溜地回了港城,永远都不会搭理你了。” “秦雪薇,我今天来见你,就是为了看你的下场。看到你这副寝食难安,焦虑恐惧的模样,我心里实在是太痛快了。我明天就回宁安了,你好好想想还有谁会给你收尸吧。” 说完何彬就站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秦雪薇气得骂道:“何彬,你就是个孬种,没错,我看不上你,我这辈子自始至终想嫁的都只有夏振,要不是因为这个孽障,我不会嫁给你的。” 何彬身形顿了一下,没理她,转身往外面走。 何怀秦也跟着站了起来,他乌黑的眼珠子恨恨地盯着秦雪薇,说了见面以来最后一句话:“我两辈子最不幸的事就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 说罢,小跑着追上了何彬。 秦雪薇气得猛捶桌子,混账东西,没她怎么会有他,白眼狼,没良心的…… 无论她怎么骂,父子俩都没回头,都没多看她一眼。 何彬这边没了指望,秦雪薇想到了另一个人,她的父亲——秦建平。 秦建平这个父亲虽然因为是个瘸子,上不得台面,但小时候对她是极好的,奶奶打她的时候他会用身体挡在她面前,在厂里加班吃到煮鸡蛋时会偷偷藏在口袋里带回来给她,下雨了会到学校里来接她,要是路上的水比较深,他会背着她回家。 曾几何时,他的背也是那么的宽厚温暖。 只是她渐渐懂事,听到小孩们说“看,那是瘸子的女儿”、“秦雪薇她爸是个瘸子”,渐渐的,她开始厌恶起了秦建平,不愿他到学校接她,不愿让同学知道她有这么个残疾的父亲。 但穷途末路,人生快走到终点时,她又记起了秦建平的好。 她写了一封挂号信给秦建平,倾诉她的思念之情,最后希望秦建平能够来看看她。 但最终秦建平只回了她一封信: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她犯了罪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他也没办法,希望她下辈子好好做人。 这样的信根本就不是秦建平那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写得出来的。 连最后一封信,他都让人代写,秦雪薇彻底崩溃了。 眼看刑期就快到了,她才意识到自己早已众叛亲离,就如那河上的浮萍,没有归处。 所以她着急,她想有人来看看她,救救她,记住她。 因此,在执行死刑前的最后要求,她提出了想见秦姝玉这个堂妹一次。 她还幻想着也许她现在的惨状能够打动秦姝玉,让秦姝玉救她一命。秦姝玉的公公职务那么大,外家又是著名的华商,只要她愿意,肯定能救自己一命。 秦雪薇都想好了痛改前非的说辞,都想好了要下跪磕头认错,都想好了怎么卖惨,可这些通通都没派上用场。 因为秦姝玉不肯来见她最后一面,也不肯回她的信,她最后的希望落空。 一周后,在汪萍生命终结的地方,秦雪薇的人生也走到了尽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59章 番外.1994年的那个严冬 1994年是个暖冬,可对何家而言这却是一个难熬的冬天,因为成立39年的宁安机械厂倒闭了。 接到下岗通知,何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两个月前厂里领导还在讨论四十周年庆的事,可就六十来天,这一切都成了空。 整个机械厂一千多名职工都失去了收入来源。 无数不知所措的职工堵在厂子门口,要领导给一个说法,穿着一身靛青粗布衣裳的何彬也站在拥挤的人群中,目露希冀地望着领导的办公室。 不知过了多久,头发花白,佝偻着腰的厂长拿着一个白色的喇叭出来,爬上一张椅子,面向众多职工,叹了口气:“大家安静,听我说好吗?” 躁动的人群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期盼地望着厂长。 厂长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眶不禁湿润了。他用力弯下腰,朝着人群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对不起,是我无能,没有救回厂子,是我对不起大家。目前厂子账目上已经欠了一千多万元,堆积在厂里的产品卖不出去,厂里已经没有钱买原材料,也发不出工资,偿还不了债务了,根据……只能破产清算。我是宁安机械厂的罪人,是我对不起大家!” “那我们怎么办?” “是啊,我老婆去年才生了孩子,我爸身体又不好。” “老厂长,您想想办法啊,我们,工资低一点,我们也愿意干。” …… 职工们七嘴八舌,只希望厂长能改变主意,继续将厂子开下去。 但宁安机械厂生产设备落后,生产效率低下,早就资不抵债了,厂长也回天乏力。 大家哀求、咒骂了半天也无济于事。 直到天黑,天空中下起了朦朦胧胧的细雨,不甘的职工们才不得不回家。 何彬垂头丧气地踏进家门。 这间房子是租的,只有一间屋,外面还搭了个棚子做厨房,至于厕所只能去巷子里公共厕所。 何芳出嫁后,何家祖孙三人就挤在这狭小、阴暗、潮湿的十几平米小屋中。 当年何父卖了房子才替何彬还了债,本指望着何彬上班后能够分到单位的福利房。 只是机械厂的经营每况愈下,11年间只有两次分房机会,总共才几十套房子,都优先给了工龄长、结了婚的,所以一直没轮到何彬,以至于他们家这些年还一直在租房住。 见何彬回来,何怀秦立马收拾好作业,站起身:“爷爷,爸回来了,吃饭了。” “哦,好的。”何章从躺椅上慢慢坐了起来,挪到一张瘸了腿的小饭桌旁。 何怀秦自觉地去厨房将温在锅里的饭菜端了出来。 现在何家就何彬一个人上班,加上何章那点退休金,三口人生活,还要付房租,给祖孙三人治病,在钱上捉襟见肘,所以吃得也很简单,就一个素炒大白菜,一人一碗高粱米饭。 何章咳了一声,拿着筷子边吃饭边问:“怎么回事?我今天听到楼上老张家,还有童家都在哭。” “机械厂倒闭,我们都下岗了!”何彬麻木地说道。 何章手一抖,筷子啪嗒掉到了地上:“怎……怎么会这样?不是好好的吗?机械厂可是国营单位,铁饭碗,怎么能倒闭呢……” 何彬捂住脸:“是啊,国营单位,铁饭碗,怎么会倒闭呢?我也想知道。” 父子俩一脸愁容,饭也吃不下去了。 何怀秦怔了怔,神情有些恍惚,上辈子自然也是有机械厂倒闭这件事的。 但他的记忆并不深刻,因为上辈子何彬是在政府部门上班,爷爷奶奶也早就退休了,机械厂倒闭也没影响到他们家,别人的苦难,他哪记得住。 只是这辈子苦难砸到了他们家头上。 他这才有了危机感,对下岗潮有了切身的体会,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其实早几年,何怀秦就跟何彬说过国企干不长,八九十年代是下海赚钱的好时机。 何彬并不相信他,问:“那你说说有什么好的挣钱法子?” 何怀秦一时又说不上来,这段发展的黄金时期他是个经常去医院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啊?他倒是记得零几年是互联网的飞速发展时期,随便开个淘宝店,或是买这些互联网公司的股票都能赚得盆满钵满,还有茅台酒也会由现在的一两百元一瓶涨到四位数一瓶,房子铺子更是会翻数十倍。 可他没本钱啊,哪怕知道未来的某些走向也不可能提前抄底。 他倒是听说过一句话“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由此可见,摆摊做个体户也是一条出路。 但这条路何彬已经尝试过了,亏得裤子都没了,哪还愿意放弃安安稳稳的铁饭碗去做这种日晒雨淋又不体面的工作。 何彬不听他的劝,他一个小孩子,没有钱,身体还不好,能做什么呢? 何怀秦只能老老实实读书。 他这辈子特别刻苦用功,成绩一直在年级前三名,是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希望能够通过读书来改变他的命运,让他有个更好的未来。 只是随着破产潮、下岗潮的来临,他这个愿望注定是要落空了。 何彬丢下火柴盒,吐了一口烟,嫌恶地看着何怀秦:“老子将你养到了16岁,也该你报答我了,这书也别念了,一个学期七八百的学费,老子一个月才多少钱啊?你明天就出去找活干。” 何怀秦今年刚上高一,学费较之初中翻了一倍,还有生活费,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何彬早就不想供他了,是学校老师说何怀秦成绩好,上门做他的思想工作,周围的邻居同事也劝说,甚至还有领导劝他说孩子能读书就让他读啊,读书将来才有出息。 何彬好面子最后不得已同意了让何怀秦去念书。 可现在他自己的生活都没了着落,哪还顾得上面子不面子的。 何怀秦不愿意,他有心脏病,腿还断了一只,出去干体力活肯定没人要他,他身体也吃不消。但干其他的,他又没文凭,没很好的外在形象,人家也不会轻易要他。 “爸,就还有两年多,我一定能考上大学,为咱们何家争气的。” 何彬斜了他一眼:“呸,少糊弄老子,你就跟你妈一样是个白眼狼。而且老子也没钱供你上大学,你们现在上学可不像我们那时候,念大学不用交费用,还发生活费,哪像现在样样都要钱,这社会真是越来越糟了!” 糟糕的只是何彬的生活。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则本省新闻。 “近日,全国知名连锁超市‘随便买’准备入驻我省,计划未来三年内在本省开设三十家超市门店,其中省城六家,选址已经确定,年后正式动工。据悉,随便买超市在全国已经有八百多家门店,是我国目前规模最大,知名度最广的超市。” 镜头中一闪而过“随便买”超市的商标,随后是领导和超市负责人勘察选址的影像。 在其中,何彬看到了秦姝玉的身影。 她站在人群的中心,扎着一个利落的黑马尾,身上穿了件浅棕色的长款风衣,双手插兜,跟旁边一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领导在说话。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竟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相反,她还较11年前,多了些成熟的韵味。 何彬满心的苦涩,这一切本来可以是他的。 人生最痛苦的不是没有得到的,而是曾经有机会获得,却因一念之差失之交臂,那种遗憾总会在午夜梦回时让人悔不当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60章 番外.最后的心愿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何彬下岗的一个月后,又一个坏消息砸向了何家。 何怀秦心脏病犯了,晕倒在路边,被人紧急送去了医院。 经过检查,医生发现,何怀秦的心脏病在进一步恶化,而且更糟糕的是,他还得了尿毒症,中期。 何怀秦听到这个结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呢?我,我现在才十几岁,就算要得尿毒症也该是一二十年后的事啊,怎么会这么早?” 上辈子他是三十多岁才查出得了尿毒症的。 何怀秦打算上了大学后,仔细查查患尿毒症的原因,尽量避免,而且他还打算二十五岁后每年做一次全身体检,这样早期也能查出来,对症下药。 可万万没想到尿毒症竟会提前十几年找上他。 医生看着他绝望的样子,很是同情,道:“尿毒症的成因很复杂,各种肾病,代谢类疾病,&bp;尿路泌尿系统的疾病等等,还有经常使用偏方、草药、止痛药的人群都可能导致尿毒症。” “偏方,止痛药……”何怀秦低喃,算是明白自己的尿毒症为什么会提前这么多年了。 自海城回来后,何彬就不大管他,何章也不愿意在他身上花太多的钱,他心脏病只要不严重都不会送他去医院,即便去了医院稍微好转就将他接回来。 他要实在难受,就给他吃点止痛药。 何章退休后没事干,天天跟一群老头老太瞎混,在外面听了什么偏方,只要不花太多钱的,都会回来弄给他试试。 反正对他们来说,只要吃不死他就不算什么大事。 可现在却要他来承受这一切,老天对他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就在何怀秦绝望不已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何彬不满的声音:“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养他,不要养他,你不信,现在好了,这个病秧子,天天烧钱,如今又得了这种怪病,想要治好只能换肾,肾从哪儿来?手术费从哪里来?反正我出不起这个钱,就当我倒霉,养了他16年。” 何章想到家里现在的情况,叹了口气:“算了,治不好,明天就跟医生说让他出院吧,省得浪费钱。” 父子俩旁若无人地议论着,完全不在意何怀秦的感受。 何怀秦的眼底迸发出深深的恨意。 他不想死,他不想死啊! 他才16岁的,他的人生才开始,只要再给他两年半的时间,他就能考进一所好大学,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疾病,打碎了他的所有梦想。 第二天,何怀秦就拖着虚弱的身体被接回了何家。 然后何章像往常一样出去找老头老太聊天打牌了,何彬出去打听有没有招工的信息。 何怀秦独自坐在冷冰冰的家里,待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起身,冲到何章的床头前,拿起锤子撬开了床边的柜子,将里面的衣服全部掏了出来,最后在木箱底部找到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以一沓钞票,有蓝墨色的一百元,黑茶色的五十元,还有几张十元和五元的。 何怀秦数了数,总共四千多,其中大部分应该是何彬下岗买断工龄的钱。 何怀秦将钱全塞进了口袋里,然后又找了两身补丁少一些的衣服,装进袋子里,提着就出了门,直奔火车站。 他不想死,现在唯一能救他的人只有秦姝玉了。 * 秦姝玉这几天很忙,因为陆司令病了,病得很重,医生说就这几天了。 所以她将工作都交给了下面的人,每天都带着安安到医院来探望陆司令。 陆司令看到宝贝孙子,虽然嘴上嚷着别耽误孩子学习,不用天天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实则心里很高兴,每次都要打起精神跟孙子玩一会儿,问问孙子的学习和生活。 秦姝玉安静地坐在一旁,笑看着祖孙俩的互动。 徐凤琴给秦姝玉倒了一杯茶,轻轻擦了擦眼泪,低声说:“姝玉,咱们出去聊聊。” 十几年过去,她也已经老了,头发都全白了,脸上也都是褶子,走路也没年轻时那么利索了。 “好。”秦姝玉放下茶杯,点点头。 两人出了病房,来到无人的走廊,秦姝玉看着徐凤琴问道:“徐阿姨,您找我想说什么?” 这些年,因为孩子的缘故,秦姝玉跟陆司令和徐凤琴来往多了一些,关系也近了不少。 她发现徐凤琴这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爱比较,好面子,只要你给她面子,她什么都好说,所以大家关系处得还行。 徐凤琴擦了擦眼泪,低声说:“姝玉,想必你也知道,你爸没多少日子了?” “嗯。”秦姝玉点点头,这事作为病人的家属,她自然也清楚。 但人有生老病死,海城最好的医生都没办法,她也无能为力。 徐凤琴苦涩地说:“你爸他虽然没说,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个遗憾,遗憾阿越不肯认他这个父亲。姝玉,你能不能劝一劝阿越,原谅他爸爸,在他爸爸走之前,叫他一声好不好?” 秦姝玉也知道陆司令的心结,但她更清楚谁在她心里更重要。 在这种事上,秦姝玉是不会越俎代庖的。 “徐阿姨,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我只能答应你,等过几天阿越演习结束回来,我会跟他提这件事,但结果我不敢跟您保证。” “好,好,这已经够了,谢谢你,姝玉,谢谢你!”徐凤琴连忙感激地说。 秦姝玉拍了拍她的手,掏出手帕递给她:“徐阿姨,您别哭了,不然一会儿陆司令看了心里也难过。” 徐凤琴连忙止住了哭泣,擦干净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等两人重新回到病房时,她脸上已经重新挂起了笑容:“都到中午了,姝玉,安安,你们也一块儿在这吃饭吧。” 陆司令也期盼地望着他们。 秦姝玉点头答应下来。 陪陆司令吃过饭后,秦姝玉才带着孩子回家。 路上,安安懵懵懂懂地问:“妈妈,要是爷爷死了,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秦姝玉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不愿伤害他幼小的心灵,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爷爷很爱你,以后他会在天上望着你,你想他了,就晚上看看头顶的星星,星星眨一下,那就是爷爷在跟你打招呼。” “那我回去告诉孟子聿,他奶奶肯定也在天上看着他。”安安高兴地说。 秦姝玉笑了笑,孩子的世界真是单纯又美好,她真希望安安能够永远都保持这份童真与美好,可又怕他太单纯以后会在这社会上吃亏。 陆司令的病一天天的加重,到腊八节的时候,一天醒来的时间已不足三小时,短短三天两次被送进抢救室。 陆超、陆欢都放下了手里事情,带着伴侣和孩子到医院陪伴陆司令最后一程。 一周下来,陆司令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但最后都挺了过来。 医生说,病人的意志很强,他应该是还有心愿未了。 大家都知道,陆司令其实是在等陆越回来,等着见这个长子最后一面。 三天后,结束了四国联合演习的陆越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急匆匆地坐飞机赶回海城,来到军区医院。 陆司令听到大儿子的声音,艰难地睁开了眼皮,颤抖着手去抓陆越:“阿,阿越,你,你……回……” “这次演习我立下了二等功。”陆越将功勋章塞到陆司令手里,哽咽道,“爸,爸……” 陆司令眼含热泪,高兴地吐出两个字:“好,好……” 最大的心愿已了,当晚凌晨,陆司令含笑离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61章 番外.末路 春节向来是超市最忙的时候。 陆司令的葬礼办完后,秦姝玉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 她回办公室的第一天,助理就告诉她:“秦总,有个少年想要见你,来了好几次了。” “少年?有说叫什么名字,找我什么事情吗?”秦姝玉一边处理工作一边问道。 助理摇摇头:“没有,就是每天都来,听说你不在又回去了。连续来了一个星期了。” 秦姝玉点头:“知道了,下次再来就让他上来。” 她倒要看看谁这么执着。 下午三点多,助理再次敲门说:“秦总,找你那少年又来了。” “让他进来吧。”秦姝玉放下笔,揉了揉脖子。 助理侧身,何怀秦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热泪盈眶地看着秦姝玉:“妈……” 秦姝玉怎么都没想到来的竟是何怀秦。 过去十一年,秦姝玉很少想起何怀秦,尤其是她的生活越来越充实,越来越美满,每天都被家人、工作挤得满满当当的,就更没功夫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了。 此时再看何怀秦,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辈子16岁的何怀秦长什么样,秦姝玉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总归不是现在这副瘦骨嶙峋,矮小、怯懦的样子。 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头发有些长,眼神满是讨好。 可却激不起秦姝玉半点同情心。 她板着脸说:“何怀秦,你是秦雪薇生的,不要乱喊。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看见她,何怀秦的眼泪就往下滚,他胡乱地擦了擦,抽泣着说:“我得了尿毒症,心脏病也更严重了,医生说如果再不治疗,我没多少时日了。妈,求求你,救救我吧,电视上说,你每年给那些素不相识的老兵和家属捐献数十万元,十几年下来捐了好几百万。你就可怜可怜我,帮帮我,让我去医院动手术吧。” 尿毒症? 何怀秦提前十几年患上了这病,难怪来找她呢。 秦姝玉支着下巴,对守在门口的助理说:“让罗哥上来一下。” 然后才看向何怀秦:“尿毒症光有钱也治不好吧,怎么,还想我捐颗肾给你?” 何怀秦连忙摇头:“不,妈,您现在这么有钱,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出来配型。” 这是要她花钱给他买肾啊。 秦姝玉真的要被何怀秦的异想天开给逗笑了:“何怀秦,你知道少了一颗肾对身体影响多大吗?你的命就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不可能给你一分钱。” “为什么?你那么多钱,救陌生人都愿意,为什么不愿意救救我,我怎么说也喊了你这么多年的妈,亲生的跟非亲生的就那么重要吗?”何怀秦控诉地吼道。 秦姝玉冷冷地看着她:“我养一条狗它也知好赖,懂感恩,我回家它也会冲我摇尾巴,可你呢?何怀秦,我的钱可以给残疾老兵,烈士家属,山区儿童用,因为他们值得,但你不值得。滚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罗哥,将他丢出去,以后别让他踏进办公楼一步。” “是。”已经坐上保安队长的罗振东抓住何怀秦的胳膊就将他拖了出去,丢在马路上,然后让所有的保安过来认认脸,记住这个黑名单上的一员。 何怀秦被摔在冰冷的马路上,咬牙看着“随便买”高大华丽的总部,心里怨恨到了极点,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撑着地面爬起来,灰溜溜地离开了。 秦姝玉这里求助无望,那就更不可能有人愿意出几十万给他做手术了。 何怀秦在海城又游荡了两天,眼看过年在即,到处都弥漫着新春的喜庆气息,甚至有些店铺已经提前关门了,无处可去的他,只能坐火车又回到了宁安。 卷走了何家所有的钱,何怀秦不敢再回何家。 思来想去,怕死的何怀秦最终回到了医院,保守治疗也是治疗,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但凡能多活一天,他都想努力一把。 住进医院,何怀秦的病情倒是好转了一些,只是有时候会恶心呕吐、胸闷气短,医生说这是尿毒症的原因,他没钱做手术,也没肾源,只能吃药控制。 何怀秦心情郁闷,整天待在病房看着别的病床上的病人有家人照顾,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更觉难受,索性下楼去转转。 下到二楼时,何怀秦迎面撞上了一个熟面孔。 两人一个上楼,一个下楼,在楼梯口碰上,皆是一惊,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错愕地看着对方。 何怀秦看着穿着靛蓝粗布棉袄,头上戴了顶脏兮兮雷锋帽,皮肤黝黑,跟个老农一样的夏振,忍不住笑了:“你也有今天啊!” 前世今生,他每次看到夏振都是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的。 现在这副落魄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当年夏振被秦雪薇和陈二请的混混打成了重伤,抢救回来后,病情稍微好些,他就回了港城。 但回到港城,他又在医院休养了两个多月。 就这段时间,被他堂姑父掌握了先机,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夏振最终没能抢得过堂姑父,在他舅公走后,被堂姑父踢出了和丰集团,还请了道上混的打手给他教训。 夏振三天两头挨打,后来实在受不了,干脆回了内地。 今年,他父母刑满释放,他将父母亲接回来,一家三口住在一起。 只是他父母坐了十几年的牢,年纪又大了,一身的病,三天两头跑医院,今天他就是来医院照顾他母亲的。 遇到何怀秦,完全是意外。 如果何怀秦不用那种充满恨意的眼神盯着他,他都认不出来。 恨? 笑话,又不是他让秦雪薇将他生出来的,这小子凭什么恨他? 他妈把自己害得这么惨,自己还没找他算账呢。 夏振上下打量着何怀秦身上的病号服,轻蔑地说:“不及你,拿医院当家。” 说完,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何怀秦气得差点心梗,这个夏振,真不是个东西。 但想到夏振现在落魄的样子,何怀秦心里又平衡了,甚至心里还隐隐有点高兴。 只是这高兴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走到住院部楼下,何怀秦看到了他此时此刻最不愿意看到的人——何彬。 何彬目眦欲裂,二话不说冲上前就掐住何怀秦的脖子,怒吼道:“钱呢?那是老子最后的救命钱,钱呢,拿出来?” 自从回家发现箱子被撬了,何怀秦不知所踪后,何彬就恨急了他。 这东西,真是跟他妈一个样,没良心。 “没,没有……”何怀秦昂起头,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那可是他下岗买断工龄的补偿金。 何彬气得失去了理智,腾出一只手对着何怀秦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老子打死你个白眼狼,老子打死你个混账东西,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养你这个祸害,老子怎么这么倒霉,遇上你们母子……” “别打了,孩子吐血了,要出人命了!”有人看到何怀秦被打得吐血,身体软趴趴地往下滑,赶紧上前拦住何彬。 闻讯赶来的保安也赶紧拉开何彬。 几个医护人员立即将何怀秦送进了抢救室,同时报了警。 可还没进抢救室,何怀秦已经喘不过气来,眼神涣散,嘴角的血就没停过,将他胸口都给染红了,恍恍惚惚间,他又一次看到了秦姝玉。 她不像在海城那样绝情冷漠,而是笑眯眯地看着他,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脑袋,手里攥着一把钱,有一百元的大钞,也有一块两块的散钞,厚厚一沓,承载着他们母子所有的希望。 她说:“怀秦,妈快攒够钱了,等到春天我们就去首都给你动手术,以后你就可以像其他孩子那样,想跳就跳,想玩就玩了。” 可惜,他好像永远都等不到春天了。 “病人失去了生命体征。”医护人员看着监护仪上归零的数字,沉痛地宣告了何怀秦的死亡。 公安当即逮捕了何彬。 一个月后,何彬因故意伤人罪,致人死亡,判处无期徒刑,在监狱中度过了他的后半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