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狐妖后,我缠上了赶考书生》 雾隐骨瓷,俑中秘影 李慕狸全身像被大卸八块一样痛,并且伴随着这种她无法忽视的疼痛一起来的,是一阵刺骨的阴寒。 她睁开眼,最先撞进眼底的是发黑的房梁。 蛛网缠在朽坏的木椽间,像是一串悬着的锈蚀的铜钱。 风从祠堂破损的窗棂钻进来,窗棂上方还悬挂着一个风铃,此刻它不停的晃着,不断发出细碎又凄厉的“叮铃”声,像极了李慕狸看的志怪小说里鬼怪来之前预警。 她艰难的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冰凉的青石板时不小心沾上了些莹白的碎瓷片。 它们边缘锋利,粉末清晰,像是刚被人摔碎不久。 李慕狸撑着供桌慢慢坐直,等她终于靠在供桌旁有喘息之力时,才发现她身上穿的是一袭素白襦裙。 不过此刻裙摆被勾破了一角,露出了里面的米白绸缎。 这不是她的衣服,不是她刚刚穿着的那件印着小猫的睡衣。 李慕狸皱着眉环顾四周,身上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不是做梦,也不是什么恶作剧,而是她半夜在家里熬夜追剧,追着追着,就穿越到了这个她非常陌生的地方。 一个古代世界。 这大抵是一个祠堂。 此刻祠堂里面阴暗得很,正前方的神龛空着,只剩半截狐型残像和一副烂了一半的画。 狐型残像的彩绘很美丽,依稀能够让她窥见它完整时候的美丽。 供桌上还摆着十几尊灰扑扑的骨瓷俑。 它们的眉眼僵硬得像用刀刻的,很普通的瓷俑,但偏偏嘴角都撇着丝诡异的笑,像是在盯着她看。 供桌中央,残像旁边散落着一堆莹白碎瓷,上面嵌着未褪的金纹,旁边还沾着几滴暗红血迹,在昏暗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瘆人。 最让李慕狸心头一紧的是,借着影影绰绰的月光,她看见供桌对面的墙角,捆了个穿着件洗得发白儒衫的男人。 他脑袋靠在墙上,额角肿着个青包,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脚踝处也缠着绳。 嘴里倒是没塞东西,不过他一直闭着眼,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李慕狸真的以为她一穿越过来,就和尸体共处一室了。 夜半祠堂,昏睡男人。 李慕狸心里打鼓,她悄悄挪到男人身边。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但看男人这模样,显然是被抓来的。 她得先叫醒他,从他口中探查出他们二人如今的处境。 于是李慕狸先蹲在男人旁边,屏住呼吸观察他。 他穿着像是一个书生,腰间别着块褪色的墨玉,应当是家境贫寒,并不是什么富裕人家。 李慕狸试探着推了推男人的胳膊,她压低声音道:“喂,醒醒。” 男人感受到了外界的推力,他睫毛颤了颤,缓慢的睁开了眼。 那是双很亮的眸子,此时里面还带着刚醒的惺忪。 可待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骤缩,恐惧的差点大喊出声! 顾砚辞还没来得及思考他是否摆脱了贡品的命运,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姑娘蹲在他面前。 脸还离他极近! 祠堂里只有月光,而此刻月光又将女子的那张脸照得无比苍白,再衬上她那双又大又黑又圆的眼睛,像极了戏文里说的“索命的女鬼”! “啊!” 顾砚辞身体比脑子更快,他吓得猛往后缩,脚踝上的绳子蹭着青石板,发出“哗啦”的响动。 “你、你是谁?!” 顾砚辞恐惧的声音甚至都变了调! 他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给李慕狸也吓得不轻,她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摆着手小声说:“别喊!我不是坏人!我也是被抓来的!” 他都被捆得那么严实了,说是和他一样被抓来的应该没错吧? 是人。 顾砚辞看见了少女在月光下的影子。 但理智回笼,顾砚辞还是没放松警惕。 “你说你也是被抓来的?” 顾砚辞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他强迫他自己冷静下来,面无表情的打量着李慕狸的穿着模样。 “那为什么,我刚刚没看见你?” “我不知道啊,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李慕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无辜,她低着头,装出委屈的样子。 “我叫李慕狸,这次从家里出来是准备去京城投奔远房亲戚的,可昨天傍晚跟着商队到了雾隐镇,找了家客栈住下以后,半夜就有人突然闯入我的房间,打晕了我,然后醒来就这般躺在这祠堂里,还看见了你。 不过我没有像你一样被绑住,倒是可以随意走动,就是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那些人绑架我们又是为了什么?我没有主意,才想着和你一起商量商量。” 李慕狸可不敢说自己是穿越来的,更加不敢说自己关于这个世界的什么记忆都没有。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投奔亲戚的孤女”总比“来历不明的人”更能让人放下戒心。 不过顾砚辞并没有第一时间相信她的话。 而是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她眼眶微红,不像在撒谎以后才道。 “你我也算同病相怜,你就比我晚一些时候被抓到这来。” 顾砚辞顿了顿,或许是此刻这祠堂的环境太过诡异,他想要有一个人可以分担他内心的不安,所以主动和李慕狸说起他的遭遇。 “我叫顾砚辞,是去京城赶考的书生,为了节约盘缠,所以昨晚没住客栈,而是去镇上的棚户区凑合一晚,结果半夜刚睡着,就被人打晕了抓到这儿来的。” 李慕狸心里一沉,果然是他们二人双双被绑架。 “所以他们抓我们是为了什么?劫财吗?” 不应该啊,顾砚辞一个穷书生,都为了节约路费去住棚户区了,他哪里来的钱? “不是劫财。” 顾砚辞的声音压低了些,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在你还没被抓来之前,我醒来过一次。 第一次醒来时听见外面看守的人说话,说把我们抓来是为了给狐仙做‘贡品’,雾影镇世代供奉狐仙,他们通过这种献祭人命的办法向狐仙许愿,想要交换什么。 并且他们还说,我们说这种‘贡品’要做成瓷俑,最好的是‘上品俑’,得用活人精血养着,狐仙才看的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章 雾隐镇封 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听力没出问题的那一瞬,李慕狸直接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看向供桌上的骨瓷俑。 现在那些本来就诡异的瓷俑,它们嘴角的笑看着更加叫人毛骨悚然了。 难道……这些俑也是用活人做的? 她刚刚穿越过来,就赶上了这样凄惨的命运? “那我们得想办法逃跑,不能在这坐以待毙。” 李慕狸声音都有些发颤,她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逃了,没成功。” 顾砚辞叹了口气,他脸上满是懊恼。 “我听见他们的话以后吓得不行,就想偷偷挣开绳子逃跑,可祠堂太黑了我没看清楚路,起身时撞翻了供桌,把那尊最漂亮的狐狸瓷俑摔碎了。 就是你看到的这堆碎瓷,原本是完整的一尊,瓷胎是象牙白的嵌着金纹,眼是一双蓝琉璃,比旁边的瓷俑精致多了。” 顾砚辞指了指供桌中央的碎瓷片:“瓷俑碎了之后,看守就冲进来了,他们看见我醒过来以后猜到我想逃跑,所以又给了我一棍子,而等我再醒过来,就看见了你。” 李慕狸看着那堆碎瓷,刚刚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却越看越诡异,恐惧。 活人献祭,狐仙许愿。 老天爷这是给她整哪里来了? “那我们现在还有机会逃跑吗?” 李慕狸看向祠堂门口的方向,心如死灰的问道。 外面的风小了一点,偶有几阵刮过窗棂发出呜咽声,像人在哭。 “你别慌,我先听听外面的动静。” 顾砚辞食指抵在唇边对着李慕狸做嘘声的手势,然后他猫着腰凑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外面静悄悄的,只有看守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夹杂着几声呼噜。 意识到外面的看守以为他们两个今晚闹不出什么阵仗睡着以后,顾砚辞高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它原来的位置。 他回头压低声音对李慕狸说道:“外面只有一个人,他睡着了,我们就趁现在溜出去。” 李慕狸点点头,她跟着他走到门边。 顾砚辞慢慢拉开门栓,那门缝刚开一条缝,他们两个就闻到一股酒气。 看来这人还喝了酒,应该会睡得更沉。 顾砚辞轻轻推开门,他打量着祠堂外面的一切。 祠堂外是个小院子,院墙很矮,只有一人多高,墙边种着几棵歪脖子树。 而守他们的人此刻就睡在门边,他脑袋一点一点的,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走。” 顾砚辞拉着李慕狸的手腕,他们两个蹑手蹑脚地往院墙挪。 李慕狸的手腕很细,皮肤也很冰凉。 顾砚辞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不像正常人的体温,但以为她是被吓到的也没多在意。 “我先爬上去,再拉你上来。” 这院墙是用土坯砌的,年久失修,不太结实。 顾砚辞踩着墙根的砖缝,他迅速的爬了上去。 然后他对着下面的李慕狸伸手。 “快,把手给我!” 李慕狸踮起脚尖,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把手递给他。 等两人跳到墙外刚站稳,就听见墙内传来几道脚步声,还有人在说话。 “你说这趟抓的人够不够啊?镇长说京城那边催得紧,要是凑不够三尊‘上品俑’,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另一个声音叹了口气:“谁知道呢?这半年外乡人越来越少,之前抓的那几个有两个身体太弱,做不了‘上品’。 要是再抓不到,怕是真要从镇民里挑了。你说咱们镇里那些娃,要是被抓去做俑,多可怜啊。” “可怜有什么用?这些还不是镇长和胡掌柜说了算,咱们就是个跑腿的做不了主,赶紧巡逻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顾砚辞和李慕狸躲在墙根下,两个人冷静的听完了所有一切。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顾砚辞才看着李慕狸坚定的道:“现在天快亮了,咱们为了万无一失,必须赶着最早开城门的时间离开这里,迟则生变,要是被他们发现咱们跑了,可能会派人来抓我们继续回去上供。” 顾砚辞非常认真的给李慕狸分析他们二人现在的处境。 不管李慕狸如何想,他现在脑海里就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出镇,去京城准备科考! 这雾隐镇的破事,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管他什么狐仙上供,只要他不是贡品就行。 “那我们,快走吧。” —— 雾隐镇的晨雾依旧是浓得化不开,顾砚辞和李慕狸脚下的青石板滑溜溜的,沾着露水和泥点。 两个人躲躲藏藏的跑了好久,才终于看到了城门的影子。 可到了城门下,预备一口气出城的两个人都傻了眼。 明明现在已经到了开城门的时间,但那原本该打开的两扇木门却紧紧的闭着。 有几个守卫手持长刀站在门边,他们眼神警惕地盯着往来的人影。 城门旁的墙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 “镇内筹备狐仙贡品,封镇三日,只进不出,违者按通敌论处。” 等看清楚上面的字以后,顾砚辞心里一沉,他迅速拉着李慕狸躲到旁边的巷口,脸色非常难看。 “怎么会封镇?难道他们知道我们逃跑的事情了?可是城门口并没有人拿着画像找我们。 我要去京城参加科举,不能在这耽误太多时间,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这里吗?” 许是病急乱投医,顾砚辞将几分希望寄托在面前的女子身上。 李慕狸皱起眉,她指尖下意识的摩挲着手腕上挂着的狐型手镯。 这是她一穿越过来手上就戴着的,触手生温,一摸就知道是上好的玉料。 李慕狸想着城门上的告示,又想起刚才守卫兵的模样,她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我们先别急,他们封城,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两个的缘故,就是真的如我们刚刚听见的那样。 是贡品不够,需要镇子里的人来补上,只进不出,肯定是想在留住外来路人的同时,让镇子里的人数保持在一个他们满意的范围内。” 顾砚辞也反应了过来:“那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把这潭水搅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章 失踪的孩童 李慕狸眼神清亮得像能看透雾里的迷局。 “这三日对得上他们上供的时间,咱们要不然找一个谁都没办法找到咱们的地方躲起来,要不然就想办法把他们要抓镇里人的事给捅出去。” 李慕狸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雾:“这件事他们做的这么熟练,封镇的事也没激起什么波澜,足以证明此种安排在这个镇里发生的肯定不是一次两次。 镇民们肯定知道他们抓外乡人,只是事不关己,就装聋作哑。可要是祸事轮到他们自己头上,他们能坐得住? 我们只要把镇长要抓镇民做贡品的事传出去,镇民一乱,镇长他们必定自顾不暇,没有了命,换来的什么愿望都没有,我想那时,我们或许就能找到机会溜出去了。” 顾砚辞蹙了蹙眉,他确实没想到还有这个办法。 “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找小贩。” 李慕狸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小贩走街串巷,嘴碎也爱财,又算得上是这雾隐镇的最底层,这许愿有什么好事大概也是轮不到他们身上的。 不如我们花点银子,再晓以利弊让他们把这件事传出去,有他们的帮忙,我相信这绝对比我们自己去传播这事要快得多。” 李慕狸说完就从腰间掏出几锭银子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钱,想来是原身富裕。 顾砚辞看着李慕狸手里的银子,他倒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钱。 而现在想着要把这些钱拿出去做筏子,他多少有点心疼。 不过这些都没有比他能活下去更重要,什么都不能影响他科举! 何况他要是能顺利逃出去,以后科考中了榜,这些银子十倍百倍都能赚回来! “行,就按你的意思来,你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 商量好了对策,两人就蹲在竹筐后面休息。 顾砚辞从他怀里摸出仅剩的半个麦饼。 麦饼已经干硬了,他掰了一半递给李慕狸。 “先垫垫肚子,等逃出去了,咱们一定能吃好喝好。” “谢谢。” 李慕狸接过麦饼,她小口小口地吃着。 麦饼干得硌牙,可她却吃得很满足。 这是她穿越到这里,吃的第一口东西。 李慕狸边吃余光边注意着顾砚辞。 她心里不住想到,这个书生虽然看着手无缚鸡之力,但遇事冷静情绪稳定,也听得进去别人的建议,或许他是一个值得自己跟随的人。 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以后再跟着他,说不定自己能更快的了解这个世界,在这里站稳脚跟。 外面的雾更浓了,把整个雾隐镇裹得严严实实,连远处的房屋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轻轻的咀嚼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巡逻兵的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敲在两人的心上。 他们都知道,等天亮后,这雾隐镇,就要乱了。 天彻底亮了,不过雾隐镇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去。 雾气像一层薄纱裹着街巷,连青石板上的露水都泛着冷光。 两人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巷子,只是他们刚离开这儿,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喊声,里面还夹杂着许多镇民的议论声,闹哄哄的。 李慕狸脚步一顿,她拉着顾砚辞躲在巷口凑热闹。 街对面的“宝瓷斋”前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很多人。 此时一个白发老婆婆正跪在铺门前,她手里举着张泛黄的画像,哭得浑身发抖。 “我昨天在棚户区见过她,她一个人睡在角落里,看着很贫穷。” 顾砚辞皱起眉,他昨天选睡铺的时候仔细观察过棚户区露出正脸的人,而这位婆婆是女子里面面容最苍老的,所以他对她有点印象。 棚户区? 李慕狸捕捉到了关键词,于是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拉着他挤进人群,凑上了最前面的热闹。 “我家小宝啊!昨天出门买瓷娃娃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胡掌柜,你告诉我,我家小宝是不是被你给抓走了啊?” 宝瓷斋的门板半开着,铺内摆着十几尊骨瓷俑,它们的眉眼僵硬,嘴角诡异的笑如祠堂里的那些俑一样。 只是李慕狸靠近铺门没多久,她的心口就突然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也或许是因为心口太难受,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狐形玉镯竟轻轻“嗡”了一声,贴着她的皮肤微微发烫。 好不容易缓过来,李慕狸仔细的打量着宝瓷斋里面的案桌中间最显眼的那尊狐形骨瓷俑不移眼。 那瓷俑比其他的大些,狐眼嵌着两颗暗红琉璃,在雾里泛着诡光。 忽然,李慕狸的脑子里就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个穿朱红官服的人,正拿着一尊和这一模一样的狐形瓷俑往一个黑盒子里放。 那盒子上刻着细密的龙纹,看着格外华贵。 “嘶……” 那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李慕狸还没来得及捕捉这记忆碎片进行分析,碎片就消失在了她的脑海里。 而也就在这时,人群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妇人疯跑过来,她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泥。 她大声的哭喊道:“不好了!我家小虎也不见了!他今天早上出门买糖,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妇人是李婶,镇里人都认识她。 接连的丢失孩子,镇民们开始骚动起来。 有人小声议论着:“前阵子抓外乡人,我还以为人数够了,怎么现在镇里的孩子会不见?” “是啊!张婆婆家小宝、李婶家小虎,都是七八岁的年纪,正好是……” 那人话说到一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闭了嘴。 但眼神却瞟向宝瓷斋里的骨瓷俑,他脸上露出恐惧。 “你是说,那些孩子……” 有人颤声问,有人不敢回答。 但人群里的议论声瞬间小了,只剩下几声倒抽凉气的声音。 如果真的如同他们猜想的那样,那外乡人不够,为了给狐仙足够的贡品,现在是抓孩子…… 会不会后面就开始抓他们了? 镇民们不约而同的想到这种可能,他们纷纷开始打量路边路过的每一个人,想从他们中寻找到陌生面孔,代替自己成为贡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章 少女瓷俑 李慕狸把镇民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她眯起眼,拉着顾砚辞缩回巷口,压低声音说。 “你看,这些人当中已经有开始觉得不对劲的了,只要我们能找到证据,让他们知道自己也是待宰的‘耗材’,他们肯定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但顾砚辞皱着眉,他眼神定在议论纷纷的镇民身上,有些迟疑。 “可我们刚从祠堂逃出来,对他们来说又是外乡人,现在出去抛头露面会不会太危险了?” “所以才要换个身份。” 李慕狸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她主动拉起顾砚辞手:“我们扮成来寻货的瓷商夫妇,就说我们听雾隐镇的瓷俑做得好,特地来谈合作。 这样既能光明正大地进宝瓷斋看瓷俑,又不会引起他们怀疑。” 顾砚辞愣了愣,看着她。 “扮成夫妇?” 李慕狸脸颊微红,却还是强装镇定。 “只是演戏!这样的身份也不会让胡掌柜轻易起疑。 你是书生,说话斯文,扮成瓷商老板正好;而我装成你的妻子,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和你一起来谈生意。” 顾砚辞看着李慕狸亮晶晶的眼睛,既说不出拒绝的话,也知道她说得有道理。 他们现在的处境,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坐以待毙只会等着被抓。 于是顾砚辞点了点头。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于是两人在巷子里简单整理了一下。 顾砚辞把他原本青色但洗得发白的儒衫理平整,又把他腰间唯一的装饰物墨玉扶正,尽量显得他没有那么贫穷。 李慕狸则是把她散乱的头发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她身上的素白襦裙衬得她眉眼清秀,很像个温婉的商家娘子。 收拾妥当,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往宝瓷斋的方向去。 街上的镇民大多低着头匆匆赶路,偶尔有人看他们一眼,眼神也很平常。 就好像他们是雾影镇的人一样。 顾砚辞对镇民的反应觉得有点奇怪,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他便也没有多加思索。 两人快步走到宝瓷斋门口,此刻门前的镇民已经被护卫驱赶,散的差不多了。 铺门只开了半扇,胡掌柜正弯腰用布擦着架子上的一尊青瓷瓶。 他听见脚步声,直起身不耐烦地转头,刚要开口说今日不待客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到李慕狸脸上,那话头猛地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胡掌柜脸色微变,他原本紧绷的脸竟不自觉松了松,语气也软了几分:“姑娘……是来买东西的?”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顾砚辞身上时,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胡掌柜的眼神像淬了冰,盯得顾砚辞浑身冷飕飕的。 “你是谁?我们宝瓷斋不做外乡人生意,你赶紧走!” 胡掌柜对顾砚辞和李慕狸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 二人都察觉到了这一点,但顾砚辞却不甚在意的按他刚刚和李慕狸商量好的,上前一步拱手与胡掌柜道。 “掌柜的,在下顾砚辞,是从邻镇来做这做瓷器生意的,我听闻雾隐镇的瓷俑工艺巧夺天工,慕名前来想要与你们合作,把雾隐镇的瓷俑卖到其他地方,与你合作共赢。这位是内子李氏。” 胡掌柜听完顾砚辞的话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盯着顾砚辞看了好一会儿,他眼神里满是审视。 但转头看向李慕狸,眉头皱得更紧。 “内人?她竟是嫁过人吗?” 胡掌柜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过他看在李慕狸的“面子”上,还是侧身让开了铺门,让他们进去。 只是顾砚辞挽着李慕狸的胳膊刚跨进铺门,他的脸色就微微变了。 这宝瓷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混着瓷土特有的冷香,正是他爹说的“生魂缠器”的气息。 顾砚辞下意识往瓷俑那边看,只见十几尊骨瓷俑整齐地摆放在货架上,大多是人物造型,有男有女。 而每个瓷俑统一的眉眼都刻得僵硬,嘴角都有那抹诡异的笑,和祠堂里面的如出一辙。 并且更让顾砚辞心头一沉的是,他能够察觉到每尊瓷俑身上都缠着若有似无的黑气,是怨气。 而顾砚辞之所以能够感受到这些,是因为他除了赶考的穷书生身份以外,还有一个玄学大师独子的身份。 只是他父亲盼着他可以通过读书改换门楣,并没有传授他多少技艺,所以顾砚辞于玄学一道,只通皮毛而已。 “我们这儿的瓷俑都是订做的,不零卖,你们要看看可以,做生意的事情不必再提。” 胡掌柜跟在他们身后,他语气很是敷衍。 不过他的眼睛总忍不住的往李慕狸身上瞟。 真的奇怪,为什么他觉得眼前这个少女很熟悉,熟悉得他们好像天天见面,但他就是想不起她是谁呢? 胡掌柜炽热的目光属实很难让人忽视。 不过李慕狸假装没察觉他的异样,她打量了整个宝瓷斋以后,径直走到最显眼的一尊少女人像瓷俑前。 这尊瓷俑与她一般高,少女梳着双丫髻,鬓边刻着两朵小小的桃花。 她身上穿的粉色襦裙样式繁琐,颜色鲜艳,本该是娇俏的少女模样,可她脸上的笑容却和其他瓷俑一样,僵硬又诡异,看着格外违和。 李慕狸觉得奇怪,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瓷俑的胸口,那冰凉的触感瞬间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 好冷。 李慕狸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掌柜的,这尊瓷俑真精致,工艺比我之前见过的都好。” 李慕狸故意用指尖摩挲着瓷俑的肩膀,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可以卖给我,或者批量定制吗?当然我现在就想带着她回家,价钱不是问题,您尽管开,我们绝不还价。” 胡掌柜看见李慕狸的动作,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上前,想要拍掉李慕狸的手,但硬生生忍住了这种冲动。 但语气中还是带着不耐:“这是别人订好的货,不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5章 哭泣瓷俑 李慕狸却没动,甚至趁胡掌柜反对的时候,她的指尖悄悄滑向瓷俑的肩膀后面。 背面比瓷俑的正面更凉,她的指尖刚触到,就摸到一个极浅的刻痕,像是用细针细细的刻上去的。 李慕狸心里一动,她指尖用力的蹭了蹭。 那刻痕是个“魏”字,笔画极细,藏在“少女”裸露的肩膀下方,不仔细摸根本摸不清楚。 顾砚辞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虽然不确定她发现了什么,却从李慕狸微微发亮的眼神里读懂了信息。 顾砚辞故意上前一步,挡住胡掌柜难看的脸色,他笑着说。 “掌柜的,真的不能卖给我们吗?我们还想从你这定做一批带有我们商铺标志的瓷俑,你再考虑一下吧,我们能给出你满意的价格。” 视线被顾砚辞挡住,胡掌柜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非常不耐烦的伸手要推开顾砚辞:“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我们的东西不会随便卖给你们外地人!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赶紧走!” 他推得又急又狠,顾砚辞没防备踉跄了一下。 为了不摔倒,顾砚辞下意识的扶了一把旁边的瓷俑,他的指尖碰到了瓷俑的胳膊。 当即一抹黑气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带着刺骨寒意的同时,顾砚辞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怨气。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瓷俑里挣扎。 “掌柜的,你怎么能推人呢?” 李慕狸赶紧扶住顾砚辞,她语气带着点嗔怪,但眼神却快速的扫视着宝瓷斋其他地方。 李慕狸的目光停在了柜台后的一个小架子上。 那里摆着一尊巴掌大的孩童瓷俑。 瓷俑穿着粗布短褂,头上扎着两个小揪,脸上挂着两行淡蓝色的泪痕。 泪痕从眼角一直滑到下巴,像是他一直在哭。 这一尊,和其他瓷俑诡异的笑容截然不同,透着股说不出的可怜。 “掌柜的,那尊小瓷俑真特别。” 李慕狸伸手指着那尊哭脸瓷俑,她语气中带着好奇:“是给小孩子玩的吗?我家有个小外甥,就喜欢这种小玩意儿,能不能卖给我?” 胡掌柜看见李慕狸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小瓷俑上,他反应激烈,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胡掌柜声音都变了调:“那是别的客人早就定好了的,不卖!你们赶紧走,要是继续在这捣乱,我就要请官府的人来了!” 胡掌柜一边说,一边连推带搡地把两人往铺外赶,可推李慕狸的时候,他的动作下意识的轻了不少,好像是他最本能的反应。 两人被推出去以后,“砰”的一声,铺门被胡掌柜狠狠关上,还落了锁。 顾砚辞拉着李慕狸回到巷子里,他狐疑的看着李慕狸。 “我怎么感觉胡掌柜认识你,他对你的态度比对我好多了,你们之前认识吗?” 顾砚辞压低声音,他视线下移,又看着他的指尖,那上面好像还残留着刚才碰瓷俑时的寒意。 “除此以外,我刚刚碰到那尊少女瓷窑的时候,我感受到了生魂的怨气,特别是那尊哭脸小瓷俑,只用看就能感受到怨气冲天,我怀疑,那些俑里都还封着受害人的生魂。” 李慕狸已经接受了她可能穿越到了一个志怪世界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对顾砚辞的话提出好奇,而是顺着他的话道。 “我也不知道,我之前不认识他呀?难道他看我是一个女子,不想跟我一般计较?” “不过你刚刚说的……再加上今天早上失踪的那两个孩子,我怀疑他们可能才被炼成贡品,如今放在宝瓷斋,还没来得及供给狐仙。” 李慕狸也将自己的想法讲给顾砚辞听,不过她的余光瞥着这个巷子,又瞧着来往的人对他们投以的怪异的目光,李慕狸从她的荷包里掏出几锭银子来。 “我们还是先找家客栈落脚吧,一直在这巷子里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反正我们两个已经在胡掌柜面前过了明路,加上今天早上又才失踪小孩,我觉得我们……起码白天是安全的。” 李慕狸的眼神看向街对面的悦来客栈:“就在那住,也方便我们盯着宝瓷斋。” 顾砚辞点头应下,他没有意见。 于是两人一起走进客栈。 客栈的掌柜是个圆脸老头,他看见有客人来,眼睛先是落在顾砚辞脸上,满脸漠视。 但目光移到李慕狸脸上以后,迅速出现灿烂笑容。 “两位客官住店?要几间房?” “一间上房。” 李慕狸已经适应了雾隐镇镇民对她的“善意”,她挽住顾砚辞的胳膊,语气自然。 “劳烦掌柜再给我们上些酒菜,要最好的。” “好。” 掌柜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以后,他麻利地登记好信息,递过钥匙。 “二楼最里面那间,清净。” “要是缺什么,尽管喊伙计。” 二人上了楼,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却整洁,一张木床靠墙放着,不远处是八仙桌,桌子不远处还有个旧衣柜。 顾砚辞走在李慕狸后面,他关上门就对李慕狸说。 “你睡床上,我打地铺。” 他说着就打开柜子,里面有一套枕头被褥,刚刚好可以给他用。 李慕狸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对这个陌生的书声更加满意。 顾砚辞很聪明,也很有分寸感。 既知道配合她扮演假夫妻的身份,也不会太过入戏,对她有什么僭越的举动。 李慕狸想,或许她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彻底站稳脚跟之前,可以一直同他在一起。 于是顾砚辞打好地铺以后,两个人歇了片刻,就开始分析起今天在宝瓷斋的发现。 李慕狸拿着笔,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以后从脑海中翻出魏字的繁体,非常认真的写在了纸上。 “这是我在那尊少女瓷俑的肩膀后面摸到的一个字,是魏,你知道这个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能够被刻在瓷俑的后面,应当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否则不必多此一举,毁了整个瓷俑的美感。 魏? 顾砚辞看见这个字愣了一下,然后他不可置信的道。 “魏,是国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6章 幕后之人 顾砚辞指着“魏”字,对李慕狸道。 “除了皇室宗族之人,黎国没有人可以姓这个姓,也没有人敢随便用这个字,它能够出现在这个瓷俑身上,大概就是……这个瓷俑的卖家,或者说是这个狐仙,和皇室有关。” 顾砚辞说到这的时候也有一些怀疑。 雾隐镇偏僻,商业也不算发达,并且距离京城极远,真的会有权贵在此地施展邪术害人性命吗? 顾砚辞不敢深想,不过他看着李慕狸有些探究的目光,还是继续同她解释道。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我要科举,难免会对国家大事有些了解,再加上我爹是家乡方圆百里有名的玄学大师,虽然我不算他的继承人,没学到他多少本事,但辨别邪术对我而言却不算困难。” 李慕狸猜到顾砚辞不一般,所以她面上没露出太多异样,只是皱着眉道:“那么按照你的意思,这些瓷俑确实是用活人做的,并且这件事还和皇室有关?” 她刻意装得像是对此接受良好,并没有太惊诧。 “十有八九。” 顾砚辞的眼神沉了沉:“我爹说过,用活人炼邪器,并且还把生魂留在邪器里面的,多半是为了续命或者增寿,并且这种邪术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所以雾隐镇长期有失踪的外乡人,还有那所谓的狐仙,可能就是用来给邪术遮掩,或者说为了让雾隐镇的人从上到下的支持这件事,他们刻意从手指缝里露出来了点好处,让镇民们以为,真的有狐仙,他们只是在祭祀上供罢了。” 顾砚辞猜到这里,李慕狸和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二人更加发觉他们处境的艰难。 接下来的大半天,两人都在房间里待着,偶尔轮流出去打探消息。 不过大多时候都是李慕狸出去。 雾隐镇的人对顾砚辞有敌意,看见他就跃跃欲试的想去县衙举报。 但他们对李慕狸倒都是笑脸,毫不吝啬的释放善意。 夜里,顾砚辞在打的地铺上睡得很沉。 而李慕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宝瓷斋里的少女瓷俑、刻着“魏”字的底座、还有哭脸孩童的模样,在她脑子里反复闪现。 她觉得这些都很吓人,但是恐惧又不能和别人分享,只能自己一个人抱着被子消化。 不知过了多久,等李慕狸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的时候,她又陷入了一个灼热的梦境。 梦里,她站在一片空旷的场地上,她的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瓷窑。 此刻窑口烧得通红,火舌不断的舔着窑壁,发出“噼啪”的声响。 热浪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起眉。 窑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胡掌柜。 现在他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和善”,是眼神狠厉的正拽着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小男孩。 那男孩的脸上挂着泪,他小手死死抓着胡掌柜的胳膊,不停的哭着喊“我不要进去”! 而另一个人穿着青色官服,像是雾隐镇的镇长。 镇长叉着腰,语气不耐烦。 “快点!别耽误了时辰,大人还等着要‘货’。 这孩子年纪不错,应该能够炼出上品俑来。” 胡掌柜点了点头,他不管男孩的挣扎,硬生生把他往窑口推。 面对死亡的恐惧,男孩的哭声越来越大。 可他一个稚童,怎么能够比得上胡掌柜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 转眼间,他就被扔进了烧红的窑里。 男孩入内,窑口的火一瞬间窜得更高。 他凄惨的哭喊声消失在瓷窑内,在场的几个人,只能听见窑火“呼呼”的声响。 镇长走到窑边,他非常满意的看着“热烈”的窑火:“等这尊‘俑’烧好,赶紧送过去,别让大人等急了。 只要大人满意,我们以后就能有享不尽的好处。” 胡掌柜连连点头。 “您放心,今晚就能烧好,明天一早送过去,绝误不了事。” 李慕狸站在原地,她目睹了全过程。 于是看着那座烧得通红的瓷窑,李慕狸的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 她想冲上去让这两个恶心的人给孩子一个公道,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是一场无力的旁观,却让她把胡掌柜和镇长恶毒的嘴脸刻在了心里。 “唔……” 李慕狸从梦里惊醒过来,她猛地吸了口气! 李慕狸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她心此刻跳得飞快。 梦里瓷窑传出来的灼热感仿佛还残留她的在皮肤上。 还有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一直缠绕着她。 李慕狸刚想平复呼吸,就听见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挠窗框。 她尚且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当中剥离出来,此刻就心里一紧,悄悄起身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此时,月光正洒在客栈后院的地上,泛着冷光。 而他们原本该关得严实的窗户,也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 此刻,一个巴掌大的东西正顺着窗框往上爬,李慕狸仔细一看,竟是那尊哭脸孩童瓷俑! 瓷俑的脸上还挂着血红色的泪痕,他的眼睛也变成了血红的颜色,像两颗染了血的珠子。 孩童盯着李慕狸,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被烧焦如爪子似的手指抓着窗框,此刻正“咔哒咔哒”地往上爬,目标显然是房间里的她。 李慕狸没有大喊,看着这一幕,她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恐惧,而是非常镇定的跑到床边,把睡得正香的顾砚辞一把拍醒。 李慕狸趴在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顾公子醒醒,有东西来找我们了。” 顾砚辞睡得浅,被她一拍就醒了。 而他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顾及李慕狸几乎是贴在他身上,要大喊男女大防的时候,就看见一尊孩童瓷俑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 他红眼睛盯着他们,并且朝李慕狸猛地扑了过去! “小心!” 顾砚辞反应极快,他一把抓过桌上的粗瓷茶壶,朝着瓷俑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茶壶瞬间碎裂,热水溅了一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7章 好吃的鸡 可那瓷俑只是晃了晃,他的身上裂了几道缝,却没碎。 遭受攻击,那瓷俑反而更凶了! 他血红的眼睛里的光更亮,再次朝着李慕狸扑来。 李慕狸往后退了一步,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挡住头颅庇护自己的瞬间,她手腕上的狐形玉镯刚好碰到瓷俑的身体。 就在二者紧密无间的贴在一起的时候,玉镯突然发出一道很淡很柔和的白光击打瓷俑。 瓷俑遇到白光,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身上的裂缝越来越多,那红眼睛里的光也渐渐暗了下去。 “咔嚓”一声,瓷俑碎裂开来,变成一堆莹白的碎瓷片,散落在地上。 碎瓷片里冒出一股黑烟,黑雾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孩童影子,影子模糊不清,只能听到凄惨的哭声。 “救我……我在瓷窑里好痛……好热……” 哭声越来越弱,黑雾也慢慢散去,只剩下一地碎瓷片和水渍。 李慕狸跌坐在原地,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却没失态。 她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深吸一口气后镇定的对顾砚辞说。 “它突然来攻击我们,是一个偶然,还是有人刻意派来的?” 顾砚辞在包袱里翻找法器的手一顿,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那瓷俑是怎么毁坏的,就抬头和李慕狸四目相对。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很坚定,没有丝毫慌乱。 “没有偶然的可能,只能是刻意。” 他们彼此都知道,他们被盯上了。 只是没有想到,危险来的那么快。 “我们得想办法去瓷窑一趟,这些瓷俑都是通过瓷窑烧制出来的,在他们被造出来的地方,一定能找到所谓贡品的线索。” “可是瓷窑肯定有守卫,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太危险了。” 顾砚辞皱着眉说。 “不危险,我们就该死了。” 李慕狸语气平静却有力。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看见了这个孩子被做成瓷窑的全过程,而刚刚那孩子的哭声你也听到了,他很痛苦也很煎熬,而现在还缺的三座贡品,我相信他们至少还会伤害三条人命。 我们去找证据,去找线索,不单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还那些被害的人一个公道。 何况他们今天晚上已经来找我们了,我们要是只在原地等待,说不定明天晚上,被扔进窑里的,就是我们。” 顾砚辞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决心。 顾砚辞之所以读圣贤书,想做父母官,就是想要护佑一方百姓平安。 何况他父亲是有名的“大师”,捉妖无数,“邪不压正”。 被邪术伤害的人无辜,被卷入这件事情的他们也无辜。 于是顾砚辞虽然珍惜他的命,也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不过我们必须得做万全的准备,今晚我整理整理我爹留给我的法器,还有好好想想他教我的法子,看看能不能找到瓷窑里的镇民生魂,把他们留下来,我相信只要我们有人证,就能让镇民们相信我们。” 李慕狸点了点头,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光,完全没有了任何睡意。 但是她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上的狐形玉镯,此刻玉镯已经恢复了冰凉,刚才那道保护她的白光像是错觉。 可碎瓷片还在,孩子的哭声也好像还在耳边回响。 这是什么法器吗? 是……原主的法器吗? —— 而此时的县衙里,镇长正坐在椅子上,听胡掌柜汇报。 “……那瓷俑没能除掉他们,反而碎了。” 胡掌柜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会不会是……狐仙娘娘那边出了问题?” 镇长皱着眉,他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别胡说!狐仙娘娘无所不能,怎么可能会出问题?那两个外乡人不一般,明天一早,你就带两个人去客栈,把他们给我抓回来,直接送进瓷窑!绝不能让他们坏了我们和的事!” 胡掌柜连连点头,可他心里却满是不安。 他想起李慕狸的脸,总是觉得有一种亲近感,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畏惧感? —— 天刚蒙蒙亮,悦来客栈的后厨就飘出了浓郁的肉香,带着点焦脆的烟火气,勾得人胃里直打鼓。 李慕狸刚下楼,鼻子就灵敏地捕捉到了这股香味,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往厨房方向挪。 不知为何,她今天总特别馋这种带点腥气的肉食,尤其是鸡肉,闻着就觉得踏实。 好奇怪,明明她才刚刚穿越过来,应该不会馋肉才是? “姑娘早啊!” 客栈老板王大叔此刻正招呼小二端着一大盘烧鸡从后厨出来,要送到二楼其他客人的房间。 他见李慕狸站在楼梯口,笑着打招呼。 这王大叔五十来岁,留着络腮胡。 他既是客栈的老板,也是客栈的主厨。 所以此刻从后厨出来,手上正沾着油星子。 不过他看着粗犷,说话却很和气。 李慕狸只是匆匆打量了王大叔几眼,她所有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到了那盘烧鸡上。 她快步走过去,盯着那盘烧鸡舍不放挪开目光。 “王大叔,这烧鸡也太香了吧!是今早刚烤的吗?” “可不是嘛!” 王大叔被她馋的直白的眼神逗笑了。 他看着小二把烧鸡送到二楼去以后,就心情非常不错的同李慕狸闲话家常。 “我们客栈的鸡,是镇东张屠户家养的的走地鸡,我今早刚杀的,用果木炭烤了半个时辰,此刻正是皮脆肉嫩,滋味最好的时候,姑娘要不要来一只?” “要!必须要!” 李慕狸立刻点头,恰好她的余光瞥到了二楼刚推开门准备往下走的顾砚辞,拉高了嗓子同他讲道。 “夫君,你快些下来!我们今天吃烧鸡!” 李慕狸说完话以后就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她放在桌上,语气爽快。 顾砚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又好笑。 昨日还说要省着花钱,今早见了烧鸡就挪不动腿。 不过有人请客,顾砚辞当然是不会拒绝的。 他顺着她的意坐下。 “好,那就多谢夫人了。” 二人没有忘记,他们对外是一对夫妻的身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8章 查探 于是王大叔麻利地又从厨房里端来了一只烧鸡,还配了碟他家的秘制蘸料,放在两人面前。 “二位慢用,不够再喊我。” “多谢大叔!” 李慕狸感谢完王大叔以后乐滋滋的拿起一只鸡腿,她咬了一大口,果然是外皮焦脆,内里的肉鲜嫩多汁! 还带着果木的清香,美味啊美味????∩??∩???? 好吃得让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太好吃了!” 李慕狸含糊不清地说完,她又咬了一大口! 顾砚辞看她吃得高兴,嘴角沾了油都没顾及,他唇角微微上扬,递给李慕狸一块布巾。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慕狸接过布巾擦了擦嘴,吃着美食,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于是李慕狸抬头看向正在打算盘的王大叔,她好似闲聊一般对王大叔笑着说。 “王大叔,你的手艺这么好,镇子里的人一定很喜欢你做的菜吧!” 王大叔停下手里的活,他靠在桌边,脸上露出点得意。 “这是当然了,我做菜的手艺是打小跟着我爹学的,都快四十年了。 这雾隐镇就数我家的烧鸡最香,镇里人办喜事,都来我这儿订。” “那肯定的!” 李慕狸顺着他的话夸。 “我要是早来几天,肯定天天来吃。对了王大叔,我们夫妻俩是外乡来的,想趁着歇脚逛逛镇子,您知道镇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比如有名的铺子或者景点?” 王大叔摸了摸胡子,想了想说。 “我们这小破镇子,也没什么景点。要说有名,就是西头的瓷窑了,雾影镇的骨瓷俑,都是从那里烧出来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点警惕和迟疑。 “不过最近瓷窑在忙‘正事’,镇长吩咐了,不让外人靠近,你们可千万别去那边闲逛,不然被抓了,那可是要去蹲大牢的。” 王大叔特地叮嘱他们。 李慕狸心里一动,知道“正事”就是炼俑送京。 所以她没急着追问,而是继续啃着鸡腿,语气随意。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肯定不去添麻烦的。就是觉得好奇,瓷窑为什么突然管的那么严呀?我看镇上挺太平的,不像有什么要紧事的样子。” 王大叔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搓了搓手,面露犹豫。 镇长早就交代过,瓷窑的事不能对外乡人多说,尤其是这几天要送俑,更得保密。 可他看着李慕狸,总觉得这姑娘面善,眼神干净,不像坏人,而且她刚才夸自己的烧鸡,说得真诚,让他心里熨帖。 于是他沉默了几秒,看了看左右没人,走到他们旁边,压低声音说。 “也没别的原因,就是这几天要‘送东西’才管得紧。 其实平时啊,瓷窑那里也没什么守卫,虽然最近多了一点,不过他们中午也会来我这吃饭,所以你们中午若是也需要点菜,要么早些要么晚些,不然就得等上许久了。” 李慕狸心里一喜,她没想到关于瓷窑的消息这么轻易的就能得到。 不过她面上仍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着回答。 “原来如此,多谢王大叔提醒,那我们这顿可以多吃一点,晚一些再麻烦你了!” “客气客气。” 王大叔继续回到位置上去打算盘。 李慕狸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对顾砚辞递了个眼色,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顾砚辞会意,低声说:“中午就去?” “嗯。” 李慕狸点头:“午时守卫换班,会来这里吃饭,那个间隙,会是我们潜入瓷窑的最好机会。” “好,那待会儿我要回去准备一下。” 顾砚辞答应李慕狸,他吃着烧鸡,看着李慕狸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探究。 李慕狸说她只是路过这里,可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对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和善? 胡掌柜昨天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可是看李慕狸的眼神,却又温柔又和煦。 今天的王大叔也是,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能讲给她听,实在奇怪。 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孤女吗? 顾砚辞垂下眼眸,一边吃着鸡肉,一边想不明白其中缘故。 两人快速吃完烧鸡,顾砚辞又用刚才王大叔找给他们的碎银子额外买了两只烤鸡腿。 他用油纸包好,递给李慕狸。 “路上饿了吃,今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别饿着。” 李慕狸接过鸡腿,她讶异的看着顾砚辞,没有想到他会那么细心。 她把油纸包塞进荷包里。 “你想得真周到,那我们现在回去准备吧!” 回到房间,顾砚辞从包袱里翻出布包,把里面的引魂香、聚魂粉和桃木片都拿出来。 他把桃木片分给李慕狸两片。 “这桃木片是我爹用百年桃木做的,能压制邪气和妖孽,你贴身放好,遇到危险就拿出来。” 李慕狸接过桃木片,可是指尖碰到桃木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下意识的想要撒开,可是想到顾砚辞刚刚说的这桃木片可以压制邪气和妖孽,又硬生生的握紧,然后往荷包里塞。 她怎么会痛? 难道是顾砚辞亲爹做的法器失灵了,无差别攻击? 可为什么,顾砚辞没有事? 莫非这法器,还会认主? 李慕狸自然不会怀疑原身是妖孽,所以只能狐疑的看着她的荷包。 既然要去做事,李慕狸特地换了一身粗布衣裳。 她把头发扎紧,确保行动方便。 “我们扮成去后山采草药的外乡人,这样就算遇到巡逻的镇民,也有借口。” 顾砚辞点头,两人收拾妥当,锁好房门,直接往镇西的瓷窑方向走。 街上的镇民渐渐多了起来,卖菜的、挑担的、赶早市的,热闹非凡。 看到李慕狸时,卖菜的大婶会笑着和她用眼神打招呼。 卖糖葫芦的大爷还主动送了她一根糖葫芦,甚至连卖糕点的,都主动邀请她过去品尝。 李慕狸一一回应,偶尔停下和他们闲聊几句,看似随意,实则是在拐弯抹角的打听瓷窑的事。 他们虽然好奇一个外地人为什么对本地瓷窑那么关注,可看着她那张又年轻又漂亮的脸,实在说不出来拒绝的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9章 幕后真相? 所以除了守卫的吃饭时间,李慕狸还得知瓷窑在后山坳里,有片矮墙后面有个破洞,以前常常有孩子们去那玩。 这些信息,都为他们潜入瓷窑提供了便利。 临近午时,两人一齐走到镇西的后山脚下。 瓷窑建在山坳里,地方不大,他们可以清晰的看见黑黢黢的窑身。 那瓷窑的主体透着股压抑,窑顶飘着淡淡的青烟,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烧瓷的焦糊味。 焦糊味混着泥土的腥气,闻着很刺鼻。 瓷窑周围的矮墙上爬满了杂草,入口处站着两个守卫,此刻他们正靠在墙上闲聊。 “再等一会儿,换班的人来了我们就走,今天得多吃两块烧鸡,昨天的没够吃。” 一个守卫搓着手,眼神里满是期待。 另一个守卫笑着骂他:“你就这点出息,小心吃成胖子,连刀都拿不动。” 李慕狸和顾砚辞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他们两个很耐心的等待。 午时一到,接班的守卫准时赶来,交班的两人立刻拔腿就往镇子里跑,生怕去晚了烧鸡就卖完了。 “走。” 换班的间隙,李慕狸低声说完后就拉着顾砚辞绕到瓷窑后侧。 这里的矮墙果然有个破洞,被杂草遮得严严实实,洞口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顾砚辞先钻进去,确认安全后,伸手把李慕狸拉了进去。 窑内的焦糊味比外面更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腥味,和宝瓷斋里的气味如出一辙。 顾砚辞掏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满地的碎瓷。 有胳膊、有腿、有残缺的头颅。 这些瓷片上都沾着黑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看得人头皮发麻。 李慕狸下意识地抓紧了顾砚辞的胳膊,她其实没有多恐惧,就是觉得这样的氛围有些让她发怵,比梦里的更真实。 李慕狸指尖冰凉。 顾砚辞察觉到她的不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然后他举着火折子,慢慢往窑内走。 窑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窑炉,炉口黑漆漆的,炉壁上残留着烧红的痕迹,摸上去依旧发烫。 炉口旁的废料堆里,埋着一尊半人高的少年瓷俑,左臂和右腿已经断裂,俑身渗着淡淡的黑气,在火光下缓缓流动,透着诡异。 “这就是他们炼的瓷俑。” 顾砚辞压低声音,他从怀里掏出引魂香,刚准备点燃,就听见窑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人!” 李慕狸赶紧拉着顾砚辞躲到窑炉后的柴堆旁,她吹灭火折子。 窑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顶部的小窗透进零星微光。 柴堆后,李慕狸指尖悄悄攥紧了桃木片,顾砚辞则将她往身后护了护。 而凭借着点点微光,他们两个勉强能看清来人的轮廓。 三个青布长衫的身影逆着微光,他们手里或握草图、或攥短刀,周身都透着股读书人特有的清瘦,却又带着不似文弱的警惕。 这个时候来这里,要不和他们是一样的目的,要不就是镇长怕出错,特意派了人来查看。 但李慕狸还没完全猜出他们的身份,就听见男人开口的声音。 “出来!” 为首的胡文星声音沉稳,他手里的草图被他捏得发皱。 “别躲了,这里就这么大地方,藏不住人。” 他身后的吴卫和苏卫山也往前挪了两步,吴卫手里短刀的寒光在微光下闪了闪,指向柴堆。 顾砚辞知道他们已经被发现了,于是他和李慕狸四目相对,确定彼此的想法以后,顾砚辞扶着李慕狸的胳膊,从柴堆后慢慢走出来。 “我们没有恶意。” 顾砚辞的声音平缓,他刻意放轻了语气。 “只是采药的人不小心误入这里,没有别的目的。” “采药的人?” 苏卫山皱着眉,他的眼神在两人粗布衣裳上扫来扫去:“说给谁信?我从来没有在镇子里看见过你们,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吧?能够精准的找到这里,目的是什么?” 他话说得冲,态度也非常不好。 不过他看着陌生男人身边的女子,到底没有说特别难听的狠话。 毕竟这个女子看上去眉眼清秀,眼神里也没有恶意。 莫名让他想起自家远房表妹,生不出敌意。 吴卫拉了拉苏卫山的袖子,对着胡文星递了个眼色:“要不,我们再听听他们怎么解释?” 胡文星点头,于是目光落在顾砚辞身上:“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查失踪。” 李慕狸直白的看着吴卫道:“你们莫名其妙的到这来,目的……或许和我们一样呢?” “失踪?谁的目的和你一样了?你是说我们雾隐镇的人失踪?你们有什么证据?如果是外乡人……那么镇里的人来来去去,偶尔不见一两个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你们凭什么怀疑是镇子的问题?” 李慕狸往前站了半步,她越过顾砚辞,指着废料堆里那尊裂损的少年瓷俑对三个书生讲,她声音清晰。 “证据就在那里。” 李慕狸顿了顿,她见三人的目光都投向瓷俑才继续说。 “这尊瓷俑里封着外乡人的生魂,是镇长用邪术炼的。我们昨晚在客栈,还被另一尊孩童瓷俑袭击,那瓷俑碎裂后,生魂哭诉是被镇长抓来炼俑,所以我们为了保护自己,避免自己和他们有一样的下场,才来这里寻找答案。” 李慕狸没有盲目的说出烧瓷俑续命的事,她不确定面前的这三个人能不能信任。 “胡说!” 苏卫山脱口而出,不过他的语气里却没太多的底气。 他虽不信邪术,可这瓷窑里的气氛实在诡异,满地碎瓷片看着也渗人。 胡文星却没反驳,他蹲下身,借着顶部小窗透进的微光,仔细打量那尊瓷俑。 瓷俑的裂缝处泛着淡淡的黑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他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凉,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又冰又冷,让他猛地缩回手。 “这瓷俑……确实不对劲。”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0章 筹谋 胡文星抬头看向李慕狸,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说有生魂?能让我们看看吗?” 李慕狸看向顾砚辞,顾砚辞会意,立马从怀里掏出引魂香和火折子,点燃香后插在瓷俑前的地上。 淡蓝色的烟雾缓缓升起,蓝烟接触到瓷俑的黑气时,二者像是被互相吸引,猛地聚拢过去。 紧接着,瓷俑的裂缝处黑气翻涌,渐渐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少年身影。 那少年穿着粗布短褂,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全是焦黑,虽然能够看得清楚脸上的五官,还有他脸上的泪痕,和眼睛中满满的恐惧。 他飘在空中,像是随时会消散。 “救……救我……” 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我叫阿福,是上个月从邻镇来雾隐镇找活干的,可我没有想到,我刚进镇就被镇长的人抓住了…… 他们说我‘八字合适,适合做祭品’,就把我关在柴房里,然后……然后又把我抓到这里来,投到那个瓷窑里,我身体坏了,但是我可以听见他们在外面念着奇怪的咒语,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等我再醒过来,我的魂就被吸进这瓷俑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黑气也跟着波动。 “镇长说,炼出的瓷俑要送给京里的‘贵人’,贵人会给镇里‘赐福’,让镇民活得更久……他还说,三日后要凑够三尊新俑,已经抓了两个外乡人,就关在雾隐镇的祠堂里,让狐仙大人……” 阿福的话像惊雷,炸得三个书生脸色惨白。 吴卫攥紧了拳头,他声音都在发抖。 “我就说最近镇里不对劲! 上个月我去给镇长送文书,看到后院堆着好几个大木箱,问旁边的胡掌柜是什么,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原来里面装的是人命!” 苏卫山咬着牙,眼里也满是愤怒! “还有那些外乡人,每次来镇上没几天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他们单纯是来这里玩,觉得咱们雾隐镇没意思才那么快就离开,现在看来,他们的失踪根本是被镇长抓去炼俑了! 原来我们的长寿,是因为大家都做了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拿别人的命来补自己的命,怎么可以如此自私残忍!” 雾隐镇的人都很长寿,镇民的平均寿命甚至达到了八十岁。 可黎朝,全国的平均寿命都才四十。 知道了残忍的真相,胡文星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身,对着李慕狸和顾砚辞拱手。 “在下胡文星,这两位是吴卫、苏卫山,我们是镇里仅有的三个读书人。 镇里外乡人频繁失踪的事,我们早就有所怀疑,只是一直没找到证据。 多谢二位告知真相,之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顾砚辞连忙回礼。 “客气了,我们也是偶然发现真相,想为同是外乡人的可怜人要一个公道罢了。 双拳难敌四手,既然三位来自也是想要找一个真相,那不如我们一起联手,阻止两日后的祭祀活动。” “求之不得!” 胡文星立刻点头:“我们在镇里土生土长,熟悉宝瓷斋和镇长家的情况,而你们有办法引出瓷俑生魂,能找到更多证据,既如此,我们联手胜算更大。” 李慕狸在旁边看着三人激动又愤怒的样子,并没有阻止顾砚辞要和他们合作的举动。 她觉得这三个书生虽文弱,却有读书人的风骨,知道善恶对错,比那些麻木的镇民可靠得多。 于是李慕狸接过话头,语气沉稳。 “煽情的话就不说了,现在我们更重要的是找到炼俑的邪术秘籍和被抓的外乡人。 镇长和胡掌柜都是普通人,他们炼俑的邪术一定是别人给的,但这件事既然绵延了那么多年,为了万无一失,定不可能只是口口相传,所以一定有秘籍记载。 阿福说邪术咒语是镇长念的,胡掌柜只负责烧制,那秘籍很可能在宝瓷斋,被抓的外乡人关在祠堂,阿福又提到了狐仙,我觉得祠堂会比宝瓷斋更危险,我们必须要好好准备。” “我知道宝瓷斋的情况!” 吴卫立刻说:“胡掌柜每天辰时开门,午时会去镇东的茶馆喝茶,铺子里只留一个伙计看店。 他的卧房在铺后,他之前喜欢我的文章,把他心爱的砚台送给我,我去过他的卧房,我知道我他卧房里有个锁着的柜子,说不定秘籍就藏在里面。” 苏卫山也补充。 “那个祠堂在瓷窑附近,就在后山脚下,靠近排水渠。虽然是祠堂,不过我们一般不去那里祭拜,那里也算是废弃了的地方……平时用来堆柴火,至于狐仙……我们也从未见过。” 顾砚辞和李慕狸听到这里交换眼神,若是在瓷窑附近,后山脚下,那就不是关他们两个人的祠堂。 看来果然还有另外两个外乡人,正是待宰的羔羊。 胡文星他们没有发现顾砚辞和李慕狸脸上的异样。 胡文星拿出他随身携带的纸笔,借着微光快速画了张简易地图,标注出宝瓷斋、祠堂、镇长家的位置。 “我们分工合作,苏兄去查祠堂的守卫,我和吴兄去宝瓷斋附近盯着,等胡掌柜午时去喝茶,就趁机潜入他的卧房找秘籍,至于顾兄和李姑娘就留在瓷窑,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比如阿福说的‘咒语’或者镇长炼俑用的法器。” “可以。” 李慕狸点头答应。 “阿福的生魂说了烧制瓷俑就是在这个窑炉里面进行的,所以里面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两个就在这里找找有没有其他废弃的瓷俑,看看能不能引出更多生魂,拼凑出完整的炼俑流程。” 顾砚辞点头:“我爹教过我辨邪纹,要是窑壁上有炼俑的阵法纹路,我应该能认出来。” 四人约定好申时在客栈汇合,交换信息。 苏卫山率先从破洞钻出去,往祠堂的方向走。 胡文星和吴卫跟在他的后面,也迅速离开。 窑内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阿福的生魂飘在空中,他听完了全程,看着顾砚辞和李慕狸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你们真的能救那些被抓的外乡人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章 随身宝物 “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李慕狸走到阿福面前,她轻声说。 “但是要麻烦你再仔细想想,镇长炼俑的时候,有没有用什么其他特别的东西?比如玉佩、令牌之类的,或者他念的咒语,你还记得几句吗?” 阿福皱着眉,努力回忆。 “我记得他手里拿着一块绿色的玉佩,像是狐狸的形状,念咒语的时候,玉佩会发光…… 咒语我只记得开头几句,好像是‘狐火引魂,瓷为躯壳……’后面的就听不清了。” “狐形玉佩?” 顾砚辞眼神一沉:“我爹说过,动物成精的妖孽常常用自己的原身器物作为媒介,雾隐镇供奉狐仙,这玉佩很可能是炼俑的关键法器,要是能找到玉佩,或许能破了他的邪术。” 李慕狸深以为然,于是两个人一起走到窑炉前,踩着梯子往下看。 顾砚辞掏出火折子吹亮,仔细检查窑壁。 炉壁上布满了黑色的焦痕,显然已经是被火烧过无数次。 可在焦痕之下,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微的纹路,弯弯曲曲,像是狐狸的尾巴,又像是某种符咒。 “这些是狐妖秘术的阵法纹路。” 顾砚辞指着纹路,语气凝重。 “你看,这些纹路围绕着窑炉,形成一个闭环,是用来困住生魂、不让它们逃脱的。阿福说的‘狐火引魂’,应该就是用窑火配合纹路,把生魂引进瓷俑里。” 李慕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纹路虽然模糊,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火光下微微蠕动。 她伸手碰了碰窑壁,指尖传来灼热的温度,还有一丝微弱的电流感,让她下意识地缩回手。 手腕上的狐形玉镯轻轻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可她没在意,只当是窑壁上还有残留的温度。 “我们再找找其他废弃的瓷俑。” 李慕狸和顾砚辞从梯子上下来,开始在废料堆里翻找。 除了阿福的瓷俑,这里还有几尊残缺的瓷俑。 有男有女,都渗着淡淡的黑气,只是气息比阿福的弱很多,像是生魂已经快要消散。 顾砚辞点燃引魂香,试着引出这些生魂,可只有一尊老年瓷俑勉强凝聚出模糊的身影。 他断断续续地说完“镇长……长寿……京里贵人……”,就化作黑气消散了。 显然,这些生魂被困得太久,已经撑不了多久。 “真是残忍,用了他们的身体去炼俑,连他们的魂魄也不愿意放过,囚禁在这些碎片里面,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他们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坏人只看重自己的利益,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他们作恶的证据,将他们绳之以法,让他们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二人说完话之后,一时之间都有些沉默,可就在他们沉浸在这种复杂的情绪当中的时候,李慕狸突然听见窑外传来脚步声,还有守卫的说话声。 “胡掌柜像咱们一天三次的巡逻这个瓷窑,我觉得是真没必要,镇子里的人没事哪会来这里?现在咱们这也没几个外地人了呀?” “不好,是守卫!” 李慕狸听见声音赶紧拉着顾砚辞躲回柴堆后,她也没忘记对阿福说。 “你先躲进瓷俑里,别出声!” 阿福点了点头,化作黑气钻进瓷俑的裂缝。 顾砚辞赶紧吹灭火折子,窑内再次陷入黑暗。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守卫举着火折子走进来,火光照亮了满地的碎瓷片,也照亮了他们散漫的嘴脸。 “我就说哪里会有什么人?不都是这些碎瓷片?” 一个守卫无所谓的吐槽,另一个则是谨慎的举着火把在窑内扫视。 “你别大意!镇长说了这几天瓷窑要看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举着火把走到废料堆前,踢了踢阿福的瓷俑。 “镇长说了细节决定成败,再说要不是这些瓷片,咱们也得不到那么大的好处,他们这些外地人,能给咱们做的贡献也就这些了。” 守卫的话难听又恶劣,若非不是李慕狸他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他都恨不得直接出去甩他一巴掌! 火把的光扫过柴堆,李慕狸的拳头捏的绷紧,却强迫自己冷静。 她能感觉到,柴堆外的守卫离他们越来越近,只要再走两步,或许就能发现他们。 但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狐形玉镯突然微微发亮,一股淡淡的清灵之气从镯子里散出来,笼罩住她和顾砚辞。 奇妙的是,这以后那守卫就像是没察觉到什么一般,扫了一眼柴堆,就转身对同伴说。 “没人,走吧。”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窑内又恢复了寂静。 李慕狸松了口气,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 这玉镯总是在危急时刻帮她,看来这真的是原主留给她的法器,算得上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金手指了。 “刚才谢谢你的玉镯。” 顾砚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里面带着一丝讶然。 “虽然我只是在我爹那里学到了一些皮毛,但我之前看见过法器,我能感觉到,是它刚刚散出的气息压制了我们的人气,让守卫没发现我们。” 李慕狸愣了愣,她没有想到顾砚辞的话会那么直白。 “这是我家里人留给我的东西,任务随身带着不要取下来,或许是他们可怜我一个女子独自在外面危险,想要它保护我吧。” 李慕狸自己也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她不想和顾砚辞在这件事情上深究,于是转移话题。 “守卫走了,我们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然后赶紧回客栈,和胡文星他们汇合。” 顾砚辞点头,重新点燃火折子。 两人在窑内又仔细搜查了一遍,顾砚辞在窑炉的角落发现了一块烧焦的布片,布片上绣着一个“魏”字,和宝瓷斋瓷俑底座的“魏”字一模一样。 “这应该是送京瓷俑的标记。” 顾砚辞拿起布片,语气凝重:“看来这件事真的和皇室有关了,若果真如此,那我们要面对的怕是一个庞然大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章 探查 李慕狸接过布片,她指尖捏着焦脆的布料道:“是不是都无所谓了,我们不查,就没办法从这里出去,自己的性命都得不到保障,也无所谓是不是要得罪谁了。” 两人都知道,他们此刻,已然是走到了破釜沉舟的那一步。 两人不再耽搁,从破洞钻出去以后,趁着没人注意,快速往镇里的方向走。 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却驱散不了他们心里的沉重。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两天,会是一场硬仗,不仅要和镇长斗,还要和整个雾影镇的麻木对抗。 而此时的宝瓷斋里,胡掌柜正坐在柜台后,他手里摩挲着一块绿色的狐形玉佩,玉佩泛着淡淡的绿光。 他抬头看向窗外,眼神阴鸷。 刚才他看到胡文星和吴卫一直在铺外徘徊,行为怪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今晚就要把那两个外乡人练成俑,绝不能让任何人坏了两日后的送俑大计! —— 晨光斜斜切过客栈的八仙桌,把粗瓷茶杯的影子拉得老长,杯沿凝着的水珠“嗒”地滴在草图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李慕狸指尖刚按上那片湿痕,就见吴卫掀着客栈的布帘冲进来,风把他的青布长衫吹得呼呼响,手里攥着的帕子都湿透了。 他往额角一抹,汗珠子顺着下颌线往下滚。 “计划得改,胡掌柜中午没去茶馆!他刚刚被人喊去县衙了,说是镇长要找他议事,你说会不会是我们的筹谋被发现了?” 这话落进空气里,桌上的几人都顿了动作。 苏卫山刚端起的茶杯悬在半空,茶沫子晃出圈儿。 胡文星手里的笔停在纸上,墨汁洇开一个小黑点。 顾砚辞指尖捏着的桃木片,边缘都被无意识地掐出一道白痕。 只有李慕狸,看上去稍微冷静一点。 “我觉得不会,但现状对我们来说也绝不会太好。” 李慕狸也同样这般认为,她指尖有意识摩挲着草图:“我们的计划要做出调整,胡掌柜去了县衙,铺里只剩伙计,这也是个空当。 但他随时可能回来,我们得有人盯着县衙的动静,为我们放风,让我们的计划可以更顺利的进行。” 顾砚辞把桃木片放回布包,他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 “县衙到宝瓷斋就三条街,他要是骑马,一炷香就能到。 得有人在衙门口守着,确定他什么时候出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给我们一个明确的信号,我们在铺里才好脱身。” “我去。” 胡文星立刻接话。 “我知道小路,弯弯绕绕的比他骑马走大路快,我再带一个哨子,快到的时候就吹响,为你们争取最多的时间。” 李慕狸点头,视线转向苏卫山和吴卫,嘴角牵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你们俩还是去宝瓷斋订瓷碗,现在就去。 你们慢慢挑,把挑剔的样子做足,比如嫌花纹太浅,釉色不够匀,让他围着你们转,顾不上注意后院。别起冲突,只要把他的注意力缠住就行。” 苏卫山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他伸手拍了拍吴卫的肩膀,指节在他胳膊上轻轻一撞。 “放心,这活儿我熟,到时候我负责挑花纹,你负责挑釉色,保准让伙计觉得我们是‘懂行的贵客’,不敢怠慢。” 吴卫也笑,指尖在桌上虚画了个碗的形状。 “我们进门就说要订二十个祭祀用的大碗,得选最好的,家里长辈盯着呢,伙计一听是大单,肯定把心思都放在给我们介绍上,没空管别的。” 反正他们都是雾隐镇的人,镇上祭祀之风大兴,伙计不会怀疑的。 最后,李慕狸看向顾砚辞,目光落在他手边的布包上。 那里面装着他爹留下的桃木片和符纸。 顾砚辞会意,伸手把布包打开,对李慕狸道。 “这两片桃木片你拿着,我爹说过,百年桃木能驱邪,虽然不知道内间有没有古怪,但带着总比空手强。” 李慕狸接过桃木片,塞进袖袋,她感激的看了一眼顾砚辞,然后说道。 “就这么定了,大家各自行动,记住,自己的安全同样也很重要,万事,以安全为主。 我们拿到邪书就撤,你们也别在铺里多待,我们必须得速战速决。” 几人的所有分工都围绕“安全拿到邪书”这一个目标,简单、直接,像一把精准的刀,直指核心。 探查的人去探查,顾砚辞和李慕狸两人靠在墙边,等待进去的号令。 他们看着街上往来的镇民,风把她的发梢吹得轻轻晃,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里的桃木片。 “你说,胡掌柜去县衙,会不会和两日后送俑有关?” 李慕狸没看顾砚辞,她的视线落在远处宝瓷斋的方向,指尖在袖袋里轻轻捏了捏桃木片。 “不知道,也不用知道,此刻我们现在的目标只有邪书,拿到书,后面的事自然会清楚。想太多,反而容易乱了分寸。” 她说话时,语气很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像山间的溪水,看似平缓,却有自己的方向。 顾砚辞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静静等着,约莫一刻钟后,就看见宝瓷斋方向传来苏卫山的手势。 他背对着他们,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晃了晃,袖口的青布随着动作扫过货架上的瓷瓶,发出细微的“叮当”声。是“伙计已被缠住”的信号。 “走。” 李慕狸拉住顾砚辞的手,率先往宝瓷斋后巷走。 后巷很窄,墙头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踩上去“沙沙”响,几片干枯的叶子落在她的肩头。 李慕狸踩着藤蔓爬上墙头,探头往铺后院看。 院里堆着几捆干柴,柴枝间还夹着几片未烧尽的纸,后窗虚掩着,能隐约听到铺前伙计的声音。 “两位公子,这‘云纹碗’真的合适,您看这花纹,是胡掌柜亲手画的,细得能看清每一根线条……” 她翻身跳进后院,落地时脚尖轻轻点在干柴堆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顾砚辞紧随其后,伸手扶了她一把,两人默契地分工。 顾砚辞守住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铺前的动静。 李慕狸蹲在床底,伸手摸向木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章 既得利益者 和生魂说的一样,木箱就藏在床板下,扣着一个简单的铜搭扣,铜绿在微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顾公子,你盯紧点。” 李慕狸示意顾砚辞留意门外,自己则伸手掰开铜搭扣,“咔嗒”一声轻响,木箱盖被慢慢掀开。 箱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本线装书,封皮是深棕色的,刻满了细密的狐形纹路,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用某种厚纸浆压成的,纹路里还嵌着点点细钻。 但她刚把书拿出来,就听见巷外传来胡文星的哨声。 两短,是胡掌柜即将回来的信号。 “他回来了!” 顾砚辞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后窗旁,推开一条缝。 “你拿到了吗?就算没拿到我们也要走了。” “铺前的苏兄和吴兄还没撤。” 李慕狸快速把邪书塞进怀里,她出了屋子拉着顾砚辞翻出院子。 “我们得提醒他们,不然他们会被胡掌柜堵在铺里。” 于是李慕狸故意提高音量喊道:“苏兄!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急事,今天就不能和你们一起吃饭了,改日,咱们改日再约!” 李慕狸的声音带着一点刻意的急切,加上她的目光又并没有看向宝瓷斋,所以并没有引起其他镇民的注意。 而苏卫山他们听到声音也迅速反应过来,他们对着伙计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歉意。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看上的,如今又到了要吃饭的点,不如等我回家吃完饭,晚上带着父母双亲一起来选。” 苏卫山他们说完就走了,伙计听着倒也没怀疑。 宝瓷斋内,从县衙回来的胡掌柜正蹲在床底,看着空了的木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低声自语。 “不管你们是谁,敢偷我的书,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黑漆木盒,快步往县衙走去。 他必须告诉镇长,有人盯上了炼俑的事,得提前动手了。 —— 李慕狸四人聚齐,他们刚拐进客栈旁的窄巷时,脚下的青石板就突然被阴影笼罩。 李慕狸抬头一看,巷口站着五个穿着灰布短褂的老者,个个背着手,脸上刻满褶皱,眼神却像淬了冰。 苏卫山和吴卫认识他们,他们都是镇里的长者,平时总坐在巷口的老槐树下喝茶。 可此刻颐养天年的老人堵在这里,显然是针对他们而来。 “把书留下,饶你们一条活路。” 为首的李伯公往前站了一步,他手里攥着一根发黑的拐杖,杖头刻着小小的狐形。 “看在你们两个也是雾隐镇的人的份上,这次的事情可以不和你们计较……至于你们两个,也可以看在这个姑娘的面子上,饶你们一命,不然,就用你们的血,来供奉狐仙吧。” 苏卫山闻言立刻挡在李慕狸和顾砚辞身前,他压低声音。 “你们先走,我来拦着。” 他说着就往前冲,伸手去推最前面的老者,却被对方用拐杖死死抵住胸口,推不动分毫。 “走?哪那么容易。” 另一个老者冷笑,伸手就去抢李慕狸怀里的邪书。 “这书是镇里的命根子,绝不能让你们带走!苏卫山和吴卫,你们想毁了全镇的活路?” 吴卫右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来,他双手紧紧地握着刀柄,利刃对着老者,声音发颤却透着狠劲。 “别过来!再拦我们,我就把邪书里的内容喊给全镇人听!让大家都知道,你们是用活人炼俑换长寿!” 可老者们根本不怕,甚至听到他的话还大笑出声。 李伯公拐杖往地上一顿,他就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吴卫。 “喊啊!你以为我们做的镇民都不知道?我们享用‘狐仙赐福’几十年,活得比外乡人长久,靠的就是这些‘贡品’!这是为了全镇好,就算知道了,他们也会站在我们这边!” 李伯公说完以后双眸紧紧的盯着苏卫山,他讥讽的道:“你家的老祖宗今年一百二十岁了吧,没有了这次的贡品,他绝对活不过这个春天,苏卫山,你是要做弑祖的罪人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四人头上。 李慕狸他们本来以为还是有很多证民不知道这些丧尽天良的事,却没想到既得利益者,不是被蒙蔽,是默许,是明知故犯。 他们享受着用外乡人生命换来的长寿,早已成了帮凶。 苏卫山脸色更加难看,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可随后又坚定的道:“用别人的命续自己的命就是错的,就算他是我的祖宗,我也不能放纵他知法犯法!” “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伯公突然举起拐杖,他杖头的狐形亮起绿光,当即一股黑气从杖身溢出,像藤蔓一样缠向四人。 顾砚辞立刻掏出桃木片,朝着黑气挥去,可桃木片刚碰到黑气,就“滋啦”一声冒起白烟,瞬间失去了光泽。 “这是镇长赐的‘狐骨杖’,专克你们这些外乡人的小把戏!” 李伯公得意地笑,他拐杖一挥,黑气猛地收紧,缠住了苏卫山的脚踝,苏卫山踉跄着摔倒在地,手里的木棍也掉了。 吴卫想冲上去救他,却被另一个老者抓住胳膊,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李慕狸抬起手腕,紧张的想用她的狐形手镯反抗,可这次手术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她被一股黑气缠住手腕,动弹不得。 狐骨杖的力量远超他们的预料,顾砚辞的玄学手段没用,她的“金手指”也没用! “把他们带走,去祠堂!” 李伯公下令,老者们上前,用粗麻绳把四人的手反绑在身后,邪书也被搜了出来,交到李伯公手里。 李慕狸被两个老者架着胳膊,她踉跄着往前走,她紧张的回头看了眼顾砚辞,后者正被老者用拐杖抵着后背。 顾砚辞眼神冷静,他悄悄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冲动。 祠堂在镇中心,平时很少有人去,所以此刻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章 情人俑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香灰和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堂中央的供桌上,摆着一尊半人高的狐形瓷俑,瓷俑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琉璃珠,在昏暗的光里泛着冷光。 是顾砚辞当初不小心打碎的那一尊,几乎一模一样。 “镇长呢?我们把人带来了!” 李伯公对着内堂喊。 脚步声传来,镇长穿着青色官服,他手里拿着那块绿色的狐形玉佩,从内堂走出来。 他看到被绑着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省得我再派人去抓。本来想等今晚再炼俑,但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这次就用你们来‘生祭’! 把你们的血肉献给狐仙,正好能稳固新俑的生魂。” “生祭?” 吴卫脸色惨白:“你们疯了!杀人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 镇长嗤笑,他伸手抚摸着供桌上的狐形瓷俑。 “我们靠狐仙活得长久,天谴早就被狐仙挡了!用你们几个外乡人献祭,是你们的荣幸!” “可是我们也是雾隐镇的人!” 吴卫拔高音量,模样有些狰狞! “那又怎么样?”镇长脸色一瞬间变得冷寒,“从你们两个决定和他们外乡人合作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已经不是雾隐镇的人了!外乡人来雾隐镇,就是该死!” 镇长转头对李伯公道:“把他们绑在堂柱上,一个一个来。先从那个书生开始,他懂玄学,我相信狐仙大人会喜欢这样的血肉的!” 老者们上前,把四人分别绑在堂内的四根石柱上。 顾砚辞被绑在最靠近供桌的柱子上,镇长拿着狐形玉佩,走到他面前,玉佩泛着绿光,照得顾砚辞的脸惨白。 “你爹是玄学大师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落在我手里。” 镇长用玉佩碰了碰顾砚辞的额头,顾砚辞浑身一颤,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迅速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等献祭了你,再献祭那三个,最后炼出新俑,京里的贵人肯定会赏更多的延寿宝物。” 李慕狸看着顾砚辞痛苦的表情,她心里很着急,但是又想不出办法来救他! 她低头手腕上的狐形玉镯,之前在宝瓷斋和瓷窑,玉镯都能压制邪祟,说不定这次也能对抗镇长的玉佩。 虽然它刚刚没有反应,但它现在是他们唯一的救命工具了! 李伯公道:“镇长,生祭的吉时到了。” 镇长点头,他走到供桌前,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的刀刃在光里闪着寒光。 他拿着匕首走到顾砚辞面前,举起匕首,眼看他就要刺向顾砚辞的胸口时…… “等等!” 李慕狸突然大喊:“你用我们献祭,只是为了稳固新俑的生魂,可你有没有想过,京里的贵人要的是‘上品俑’,不是用献祭换来的残次品!” 镇长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李慕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我看过那本书,书上写道,上品俑需生魂自愿入俑,强行压制只会让生魂反抗,俑身不固’。你用生祭的方式献祭我们,我们的生魂会充满怨气,不仅不能稳固新俑,反而会让新俑变成‘残次品’,京里的贵人不会要的!” 李慕狸拿到书的时候飞快的翻了几页,确实记下了一些文字。 镇长对那本书倒背如流,他想起那些话,皱着眉,手里的匕首放了下来。 是他着急了,只惦记着生祭,忘记了上品俑的苛刻制作要求。 镇长确实担心炼出的瓷俑是残次品,那样不仅得不到延寿宝物,还会被京里的贵人怪罪。 “所以,你愿意为了救他,自愿入俑吗?” 祠堂内的香灰味混着血腥气,黏在人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污垢。 镇长捏着狐形玉佩,他走到李慕狸面前,玉佩的绿光映在李慕狸的脸上,照得她眼底的冷意无处遁形。 “你替他入俑,我饶这三个书生一命,自愿入俑的生魂最纯,炼出的俑是上品,你若答应,也算积了功德。” 李慕狸没说话,她指尖在背后悄悄攥紧。 她在飞快的盘算。 镇长要的是“上品俑”,他怕的是京中贵人不满。 狐骨杖和玉佩是他的依仗,可之前玉镯能压制玉佩,说不定能找到机会。 至于替顾砚辞去死…… 她不能答应,答应了不仅自己要死,顾砚辞他们也未必能活。 可拒绝,镇长肯定会立刻对顾砚辞动手。 就在李慕狸闭口不言的时候,顾砚辞突然开口。 “我来。” 顾砚辞的声音有些发哑。 他看着李慕狸,又转头看向镇长。 “我自愿入俑,别为难他们。” 这话一出,苏卫山和吴卫都急了。 “顾兄,你疯了!我们再想想办法!” 顾砚辞却摇了摇头,他知道他们这一次很难翻盘了。 此刻他的眼前闪过他父亲熬夜教他玄学的模样,还有母亲缝补科举衣物的灯光。 以及自己寒窗十年,背着行囊奔赴京城的一路的辛苦。 此刻他离科举只剩一步,却要折在这雾隐镇,要背叛父母的期望,要辜负自己十年苦读。 可他不能让李慕狸死,不管怎么样,他是男人,该担起责任。 “我懂玄学,生魂更稳,炼出的俑肯定是上品,比她合适。” 他说得笃定,眼底却藏着一丝不甘。 赴死坦然,却又不甘这么轻易的死去。 “慢着!” 镇长还没回答,李伯公突然上前一步,他的拐杖往地上一顿,杖头的狐形纹路闪着绿光。 “镇长,依我看,这两人都愿意为对方赴死,定是有情意的。 与其让一个人入俑,不如把他们炼成‘情人俑’。 男女交合之时取命,以固定姿势入窑,生魂缠在一起,怨气少,情意浓,必是极品!” 李伯公说完还顿了顿,他的眼神扫过苏卫山和吴卫,语气暧昧又阴狠。 “要是这两个书生也有情分,凑两对,京里贵人说不定更高兴。” “情人俑?” 镇长眼睛一亮,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法子好!我怎么没想到!情人生魂相缠,比自愿入俑更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章 逃出生天 于是镇长转头看向四人,嘴角勾起残忍的笑。 “我给你们解释解释,何为情人俑。 把你们两两摁在一起,脱光衣服,等你们交合的时候,我一刀下去,杀死你们,再把你们交合的姿势固定住,直接扔进瓷窑。 这样炼出的俑,眉眼带着‘情意’,绝对是上品俑,京里贵人肯定愿意出更多的价钱!” 苏卫山听完这般的话,他气得浑身发抖! 吴卫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而李慕狸和顾砚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耻辱和愤怒。 这哪里是炼俑,是把人当牲畜一样侮辱! “满意吗?” 镇长看着四人铁青的脸,他笑得更得意了。 “来人,把他们的衣服扒了!先从这对男女开始,让他们给另外两个做个‘榜样’!” 两个年老镇民上前,粗鲁地抓住李慕狸和顾砚辞的胳膊,伸手就去扯他们的衣襟。 布料撕裂的“刺啦”声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刺耳,李慕狸拼命挣扎,却被镇民死死摁住! 她的粗布外衫被扯掉,露出里面的素白衣衫,又被狠狠拽住领口,眼看就要被扒光…… 顾砚辞也在反抗,他用肩膀撞向镇民,却被另一个镇民用拐杖抵住后背,动弹不得。 他看着李慕狸苍白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寒窗十年,读的是圣贤书,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地方,被人当众羞辱,连最基本的尊严都保不住。 很快,两人的外衫都被扒掉,只剩贴身的衣物。 镇民们狞笑着,伸手就要去扯他们最后的遮羞布。 李慕狸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羞涩,是极致的耻辱! 她看着顾砚辞同样难堪的表情,两人的目光相遇,没有半分情欲,只有对彼此的愧疚和对敌人的恨意。 “按住他们!让他们贴在一起!” 镇长下令,声音里满是兴奋。 镇民们用力把两人往中间摁,李慕狸的后背贴上顾砚辞的胸膛,两人都僵硬得像块石头。 就在镇民的手即将碰到他们贴身衣物的瞬间,李慕狸突然爆发,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撞! 她的后背狠狠撞在顾砚辞身后的镇民身上,镇民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紧接着,她猛地转身,朝着供桌扑去! 什么狐仙,什么供奉,都是糟粕! 那尊供桌上的狐形瓷俑就在眼前,她伸出手,死死抓住瓷俑的胳膊,用力往地上一摔! “哐当”一声巨响,瓷俑摔在青石板上,碎裂成无数片,锋利的瓷片四溅,其中一片狠狠划过李慕狸的小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找死!” 看见狐仙的尊体被摔坏,镇长怒吼着,举着匕首就要扑过来。 可就在这时,李慕狸小臂上的鲜血滴落在她手腕的狐形玉镯上。 玉镯像是被唤醒的沉睡猛兽,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白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瞬间席卷整个祠堂! 镇长、李伯公和年老镇民们惨叫起来,他们纷纷捂住眼睛,手里的狐骨杖和武器“哐当”掉在地上。 那白光刺瞎了他们的眼睛! “快穿衣服!” 李慕狸忍着手臂的疼痛,抓起地上的外衫,飞快地往身上套。 顾砚辞也反应过来,捡起自己的衣服,一边穿一边喊。 “苏兄!吴兄!你们也准备跑!” 苏卫山和吴卫被绑在柱子上,刚才的混乱让看守他们的镇民也被白光刺到,正捂着眼哀嚎。 顾砚辞冲过去,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割断了绑着他们的麻绳。 “邪书!别忘了邪书!” 李慕狸突然想起被李伯公搜走的《狐妖炼俑真诀》,她转身冲向摔倒在地的李伯公,从他怀里摸出邪书,紧紧抱在怀里。 “走!” 李慕狸大喊一声,拉着顾砚辞,苏卫山和吴卫紧随其后,朝着祠堂的大门冲去。身后传来镇长等人的怒骂和哀嚎,却没人能追上他们。 他们瞎了眼,只能在原地乱撞。 跑出祠堂,街上的镇民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却没人敢拦他们。 之前祠堂里爆发的白光和惨叫声,让镇民们以为是“狐仙发怒”,都吓得缩在门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四人沿着小巷往客栈跑,李慕狸的小臂还在流血,鲜血染红了她的外衫,却丝毫没影响她的速度。 顾砚辞跑在她身边,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眼神里满是担忧:“你的胳膊没事吧?先止血!” “没事,先跑出去再说!” 李慕狸咬着牙,手臂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雾隐镇,镇长他们虽然瞎了,但镇里还有其他帮凶,晚了就来不及了。 回到客栈,四人没时间收拾太多东西,只拿了随身的包袱和干粮。 李慕狸从包袱里找出一块干净的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小臂的伤口,鲜血很快渗了出来,却只能先这样。 几人收拾着包袱准备离开客栈,却在即将下楼的时候发觉外面一阵骚动。 此刻护卫正在挨家挨户地寻找他们,已然是找到了客栈来。 “不行,我们只怕出不了镇,必须找一个其他地方躲着。” 李慕狸率先开口,经过刚刚的事,镇长只要没死,就会对他们更加严防死守。 而且他们也看见了,手持长刀的护卫就守在各个路口,青石板路上寒光粼粼,他们根本冲不出去。 “去我的书屋!” 胡文星突然道。 他刚刚一直在客栈等他们,他本来以为李慕狸他们能够成功的拿回来邪书,却没想到他们遭遇了那么恐怖的死亡危机。 于是胡文星带路,他带着四人从客栈角门离开,拐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 巷壁爬满藤蔓,尽头是一扇隐蔽的木门,推开后是个小小的院落。 这是胡文星的书屋,平时只用来抄书,鲜有人知。 关上门,四人终于能喘口气。 李慕狸靠在门板上,她小臂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怀里的《狐妖炼俑真诀》。 顾砚辞蹲在地上,他脸色也苍白得不好看。 刚才的羞辱和挣扎耗尽了他的力气。 而苏卫山和吴卫则是背靠着墙,二人的眼神里满是焦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章 背水一战 “镇门被封了,护卫到处搜捕,我们跑不出去。” 胡文星语气沉重。 “早知道这样,我们刚刚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们都杀了,现在留他们一条命,镇长瞎了眼,一定会用更加恶毒的手段来对付我们!更” “跑不出去,就不跑。” 李慕狸看着众人垂头丧气的模样,她突然开口。 李慕狸擦了擦小臂的血,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事情已经变成这样,我们能做的,就是把炼俑的局彻底破掉。 我知道他们都是既得利益者,可是镇长在没有足够的外乡人的时候还是会选择用镇民来祭祀,既然都有会死的可能,谁敢赌自己一定能永远长生? 那些有家人被迫害的,或许他们愿意站出来和我们一起反抗,尤其这次还死了几个小孩。” 李慕狸想到那个在客栈来找自己的瓷俑,那个小孩年纪那么小,就已经沦为了这场恐怖祭祀的牺牲品。 她作为一个和他没有任何感情的陌生人都会觉得心疼,遑论他的生身父母。 顾砚辞抬头看她,他认真的看着李慕狸。 “你想怎么做?” “第一步,疗伤,藏好证据。” 李慕狸认真的问胡文星。 “你的这个书屋,有没有什么隐秘的……比如地窖一类的东西,能够藏东西?我们得把邪书和瓷俑碎片藏进去,让它们不会被轻易的搜走。 还有顾公子,你似乎懂些药理,得辛苦你帮我们处理伤口。” “没问题。” 顾砚辞和苏卫山他们已经非常的信任和认可李慕狸,现在她说什么话,他们都奉为金科玉律。 四人立刻行动。 胡文星掀开地窖的石板,把邪书和从祠堂带出来的瓷俑碎片放进去。 顾砚辞则是从包袱里拿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李慕狸他们包扎伤口。 苏卫山和吴卫伤口处理好以后就把地上的血迹擦掉,用木板小心翼翼的把地窖的门都钉上。 他们刚收拾完,就听见巷外传来护卫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仔细搜!镇长说了,就算把镇子翻过来,也要把那四个外乡人找出来!” 四人屏住呼吸,躲在地窖里的柴堆后。 护卫的脚步声在巷口徘徊了一会儿,倒是连这个书屋的门都没敲,直接走了。 这出乎众人的意料,不过也是一件值得他们欣喜的事。 “第二步,找‘盟友’。” 李慕狸从柴堆后探出头,继续说着她的计划。 “我们找到那几个孩子被害的父母,把事情的真相说给他们听,再麻烦顾公子把孩子的生魂召唤出来,让他们的父母亲眼看见自己的孩子已经沦为了祭品,至于其他的……就得辛苦几位从镇民当中找出和你们一样,没有麻木不仁的清醒人了。” 胡文星点头,他知道其中的厉害。 “我认识几个朋友,他们的兄弟去年意外失踪,之前以为是他们悄悄的离开了镇子,但现在看来他们很有可能是被抓去当‘贡品’了。 还有镇西的王铁匠,他儿子之前就拐弯抹角的和我们说过瓷俑的事,我想他也是知道真相的人,或许心里早就不满。 我没有在镇长面前露过面,我可以可以悄悄去联系他们,让他们帮忙召集更多人。” 李慕狸高兴的认可胡文星的话,而顾砚辞继而道。 “召唤生魂的事,就交给我吧。” 顾砚辞从怀里掏出引魂符。 “我爹和我说过,生魂若有强烈的怨念,再加上血亲的呼唤,就一定能显形现身,届时镇民亲眼看到亲人的生魂,就再也不会相信‘狐仙赐福’的谎言。” 五人敲定计划,胡文星趁着夜色行动。 他裹着深色的布巾,从书斋的后窗翻出去,像只灵活的猫,很快消失在小巷深处。 李慕狸手上的伤很严重,所以她躺在一边休息。 而顾砚辞则是点着油灯忙碌。 他握着毛笔,蘸着朱砂和自己的指尖血,快速画着引魂符。 引魂符需要“阳气”催动,指尖血是最直接的阳气来源。 吴卫和苏卫山则是在整理那些瓷片,他们带回来了很多,但并不是每一块瓷片上面都富有生魂的气息。 好在雾隐镇最出名的就是瓷器,而他们从小在雾隐镇长大,很轻松的就能分辨出哪些是刚烧制的瓷片,哪些是以前的。 约莫一个时辰后,胡文星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五个年轻镇民和王铁匠。 “我们联系了二十多个人,都是失去亲人或怕被抓去炼俑的,他们都愿意帮我们!” 胡文星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 “除了跟着我的这几个,其他的离的有点远,所以他们现在在镇东的老槐树下等着,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现在就去!” 李慕狸站起身,把顾砚辞画好的引魂符分给众人。 “这是顾公子画制的引魂符,需要用它来召唤自己血亲的拿一张。” 需要的人将引魂符拿走,吴卫和苏卫山带着他们选好的瓷片,几人悄悄从书斋出发,往镇东的老槐树下走。 夜色浓重,护卫还在镇中心搜捕,没人注意到这支小小的队伍。 老槐树下,二十多个镇民已经等着了。 里面有年轻的小伙子,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们看到李慕狸几人,立刻围上来,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紧张。 吴卫把瓷片都放在树下,需要召唤血清的镇民们,一个接一个的掏出引魂符,放在那些瓷片上。 顾砚辞闭上眼睛,开始念起引魂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引魂现身,冤屈皆陈……” 咒语声响起以后,围绕在瓷片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 “阿明!你回来啊!”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一个妇人突然对着瓷片哭喊,那是她失踪的儿子! “爹!我知道是你!” 一个年轻小伙子也对着瓷片嚎哭! 就在大家崩溃的时候,瓷片中大片大片的涌出黑气,渐渐凝聚成许多模糊的人影。 有少年,有中年,有老年。 大家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纷纷想要扑过去拥抱他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章 浮现的真相 可是早就阴阳两隔,能看见一个虚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加别说能够再有肢体接触。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大家只能痛苦的对着空气哭。 而生魂们看着自己的亲人,也开始哭诉。 “是镇长把我抓去炼俑!他说我享受了镇子里的资源,应该要付出代价……” “小老儿我活了那么多年……可以为了镇子作贡献,可是真的好痛啊!” “就算要杀了我们,为什么要让我们这么痛苦的死去?不能给我们一个痛快吗?” “可是我才十二岁,我没有吃过那些药,我没有得到过好处,为什么也要杀了我……” 生魂越哭越伤心,他们真的好恨! 可是面前同样悲伤难过的还有他们的亲人,他们想要报复镇长,想要报仇,但是又怕伤害到自己的亲人…… 顾砚辞和李慕狸都能够感受到这些生魂身上翻涌的怨气,也知道他们在压抑他们的怒火,不愿意伤害到自己的亲人。 老槐树下的月光冷得像霜,就像此刻大家的心境一样,一丝欢愉也无。 站在人群当中的牛爷爷,他怀里还揣着半瓶“延寿丹”。 那是镇长上个月给他的。 他年纪大了,本来早就该走不得路,躺在床上成为家人的负担。 但是吃了镇长给的药以后,他不再咳嗽,走路也不再那么容易累,甚至能一个人独自上山砍柴。 他以为这些是狐仙给他们雾隐镇的恩赐,是因为他们真诚的供奉狐仙,是狐仙最虔诚的信徒。 却没想到,这居然是用他孙子的命换来的。 他行将朽木,本来早就该死去。 苟延残喘的活着,以为是蜜糖,却害死了家里更重要的孙子。 那点“长生”的甜头,现在已经变成了砒霜。 “大家心里都清楚。” 李慕狸的声音打破沉默,她没拔高音量,却能够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镇长给的延寿丹是真的,你们确实可以得到长生也是真的,可这‘长生’是怎么来的? 可能是你们儿子孙子的命,也可能是你们丈夫妻子的命,甚至有可能,是你们自己的命!或许长生真的很吸引人,但若是不能活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大家也不过是狐仙案板上的鱼肉,只是早晚被宰割的区别。” 听完李慕狸的话,人群里一阵骚动。 牛爷爷扶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他的声音发颤。 “可是我们世代都供奉狐仙,狐仙确实给了我们很多好处,我们不光长生,也不容易生病,而且大家都很富裕,镇子上几乎没有贫穷的人家……” “那又怎么样,死了不就什么都没了?或者说自己活着,亲人死了,并且这种死是突如其来的,是被亲朋好友吃掉的死,这真的很幸福吗?” 李慕狸指着稚童的生魂道:“他总归没有吃药,没有享受过太多狐仙的好处,可他的结局呢?长不大,根本就没未来,你作为他的爷爷,你有想过自己的孙子,会是这个结局吗?” 牛爷爷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他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年轻的镇民突然开口。 “不管你们怎么觉得,但之前不知道真相也就罢了,现在知道真相,我没办法接受我的长生是吃亲人的血肉换来的,我哥哥失踪的那些日子,我爹娘一直抱着我哭,说如果哥哥能够回来,他们愿意少活十年,替我哥哥死去都可以。” 他的话让镇民们更加沉默了。 他们确实因为失去了亲人而感到悲伤,但是长生的吸引放在面前,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拒绝的。 李慕狸看出来了他们的犹豫,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唇角微勾。 “当然,如果你们无所谓亲人的去世,那么如果自己被挑中了呢?我还是那句话,你们会吃掉你们亲朋好友的血肉来长生,别人也会吃掉你们的血肉来长生,有谁能够保证,自己可以一辈子不被镇长选中?能够接受,这么残忍的死法。” 这话像惊雷炸在人群里。 之前还沉默的镇民们瞬间慌了,有人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延寿丹,有人往人群后面缩。 张婶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她的眼泪掉在孩子的衣襟上。 “我自己死掉不要紧,可是大宝已经……我不能接受二宝也这样,生养一个孩子这么艰难,我不能接受……接受他们那么痛苦,没有他们,就算我能活一百岁,有什么意思?” “是啊!” 一个汉子猛地把怀里的延寿丹扔在地上。 “我爹就是被镇长抓去炼俑的!我若早知我吃的药与我爹有关,我定然一口都不会尝!他辛辛苦苦的把我养大,我怎么能够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与其成为被人挑选的畜生,不如反抗一把,就算不能活一百来岁,好歹也可以有一个安稳的一生!” 镇民们的犹豫很快就消失殆尽。 有失去亲人的,被“报仇”点燃了勇气。 有害怕被挑中的,把“保命”放在了“长生”前面。 就算是还惦记着延寿丹的,也明白“没了命,再长的寿也享不到”。 “我干!” 有人捡起地上的锄头:“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也去!” 张婶把孩子交给身边哭泣的妇人,她也拿起了扁担:“我要给我的孩子报仇,就算他是镇长,我也要给孩子报仇!” 没人再提“长生”,也没人再犹豫。 三十多个镇民,他们手里握着锄头、扁担、铁锤,慢慢聚拢在李慕狸体能身边。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不再散乱,渐渐连成一片。 “走。” 李慕狸满意的点头,她率先朝着瓷窑的方向走。 顾砚辞跟在她身边,坚定不移地跟着她的脚步。 队伍沿着小路往瓷窑走,夜色浓稠,只有偶尔的虫鸣和脚步声。 没人说话,也没人掉队。 每个人的心里都还装着“长生”的诱惑,可那份诱惑,终究抵不过失去亲人的痛苦,抵不过对死亡的恐惧。 离瓷窑越来越近,那座黑黢黢的建筑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章 天罗地网 夜风裹着窑灰的燥热,让镇民们握着武器的手沁出冷汗。 站在前面的人刚要抬脚往窑门迈,他眼角的余光就突然瞥见巷口的阴影里,有金属反光一闪而过。 他猛地顿住脚步,喉咙发紧。 “有……有人。” 他话音未落,整齐的脚步声就像擂鼓般砸在青石板上。镇长被十几个守卫簇拥着走出来,李伯公佝偻的身影跟在侧后,两人的脸在月光下泛着异样的白。最让人心头发怵的是他们的眼睛——本该被玉镯白光刺瞎的眼窝,此刻嵌着两颗莹白瓷珠,瓷珠表面用朱砂描了瞳孔,乍一看和活人眼无异,可仔细看,那“瞳孔”纹丝不动,连反光都带着瓷釉的冷硬。 “早知道你们会来。”镇长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瓷珠眼扫过镇民时,刻意停顿在张老和小周脸上,“这瓷珠眼,是我提前用炼俑的余料做的,就等着看谁会当叛徒。” 镇民们瞬间慌了——他们才想起,镇长连“生祭”都能提前布置,怎会没防着玉镯的反噬?这瓷珠眼不仅是替代品,更是威慑,让他们知道,镇长早有后手。张老下意识把拐杖往身后藏了藏,小周握着锄头的手松了松,刚才的勇气像被风刮走了大半。 “我苦心经营三百年!”镇长突然拔高声音,瓷珠眼因激动而微微晃动,“从先祖和魏贵人定下约定,雾隐镇就靠瓷俑换长生!你们吃的延寿丹,哪一颗不是用贡品的血养出来的?现在为了几个外乡人,就要砸窑毁书,你们是要断了全镇的活路!” 他说着,突然指向刘二怀里的瓷俑:“刘二!你儿子献祭时,你亲口说‘为了全镇,我认了’!现在怎么不敢认了?” 刘二的脸瞬间涨红,抱着瓷俑的手发抖,却不敢反驳——去年儿子被抓,镇长确实逼他签了“自愿书”,他当时怕被全镇人排挤,只能点头。此刻被当众点破,他只能低下头,指甲掐进瓷俑的裂痕里。 “还有你,张婶。”镇长又指向抱着孩子的妇人,“你男人献祭后,你拿了三倍的延寿丹,怎么?现在觉得丹药烫手了?” 张婶的脸白了,赶紧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往后退了两步。镇民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他们都得了镇长的“好处”,此刻被戳穿,既羞愧又害怕,刚才的团结瞬间散了。 “别白费口舌了。”李慕狸的声音打破死寂,她攥着袖袋里的桃木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却强迫自己盯着镇长的瓷珠眼,“你所谓的‘活路’,是踩着别人的尸体走出来的。镇民们不敢说话,不是认你的理,是怕你的刀,怕失去那点可怜的‘长生’。” “牙尖嘴利!”镇长的瓷珠眼眯了眯,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尊巴掌大的狐形瓷俑——瓷俑通体雪白,眼窝嵌着血红琉璃珠,正是他平时供奉的“狐仙像”。他早算到狐仙是假的,掏瓷俑本就是缓兵之计,此刻见镇民怯了,立刻单膝跪地,故意拖长声音:“狐仙大人!叛徒勾结外乡人,欲毁我雾隐镇福祉,请您显灵,诛杀叛逆!” 他跪了半晌,瓷俑毫无动静。镇民们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大,连守卫都开始走神。镇长心里暗骂“废物”,却没慌——他早备好后手,猛地起身,瓷珠眼闪过狠厉:“狐仙考验我们心诚!守卫何在?给我杀!敢反抗的,全当贡品炼俑!” 守卫们瞬间回神,举着长刀冲上来。刘二想冲上去帮李慕狸,却被身边的守卫用刀架住脖子:“动一下,先宰了你!”小周刚举起锄头,就看到张老被镇长拽住胳膊,刀架在张老孙子的脖子上,只能硬生生停住动作。 镇民们彻底怂了,纷纷扔下工具往后退,有人甚至捂住了孩子的眼睛——他们想报仇,想保命,却更怕自己和家人先死在镇长的刀下。 “拦住他们!”顾砚辞掏出桃木片,朝着最前面的守卫刺去。桃木片沾过他的指尖血,碰到守卫的刀身时“滋啦”冒白烟,却只划开一道小口子。苏卫山和吴卫举着扁担冲上来,却被守卫前后夹击,扁担被砍断,两人很快被按在地上,粗麻绳勒得胳膊生疼。 李慕狸想绕到侧面偷袭,却被两个守卫盯上。她侧身躲开劈来的刀,小臂却被刀背扫到——之前包扎的伤口瞬间裂开,布条被血浸透,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守卫趁机抓住她的胳膊,狠狠按在窑壁上,粗糙的砖面蹭得她皮肤发麻。 “抓住了!”守卫狞笑着,用麻绳把她的手反绑在身后。麻绳勒进伤口,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没一会儿,四人全被按在地上,绳子捆得结结实实。镇长走到李慕狸面前,蹲下身,瓷珠眼上下打量她,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倒是有骨气,可惜,太碍眼。” 他松开手,指腹沾了点她的血,放在鼻尖闻了闻,突然笑了:“本来想把你炼成最上品的美人俑,现在改主意了——你这血能引动玉镯,定是难得的‘灵体’,不用炼俑,直接扔进窑里当‘引火料’,能让下一批瓷俑更纯。” “你敢!”顾砚辞挣扎着抬头,额角的青筋凸起,却被守卫死死按住后脑勺,脸贴在满是窑灰的地上。 李慕狸咬着牙,想骂却发不出力气——小臂的伤口越来越疼,血顺着胳膊流到手腕,滴在狐形玉镯上。 “嗡——” 玉镯突然发烫,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腕发麻。一股热流顺着玉镯蔓延到全身,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开始发黑,却有一股蛮横的力量在体内冲撞,像被困住的野兽要挣脱牢笼。 “呃……”她闷哼一声,反绑在身后的麻绳突然“咔嚓”一声,被挣断了一道裂缝。 按住她的守卫愣了愣,刚要再捆,李慕狸突然猛地抬头——她的瞳孔变成了暗红色,像被血染过,眼神空洞却透着骇人的戾气,完全没了平时的清明。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章 反转 “滚开!”她嘶吼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没等守卫反应,她一拳砸在守卫的胸口,守卫像被重物击中,倒飞出去,撞在窑门上,口吐鲜血。 窑外的人全懵了——镇长的瓷珠眼瞪得溜圆,守卫们举着刀不敢上前,镇民们吓得连连后退。顾砚辞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李慕狸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脸上沾着血和窑灰,像变了个人。他心里咯噔一下:她被玉镯里的力量控制了? 李慕狸像没看见周围的人,只是朝着最近的守卫冲去。她的动作快得离谱,守卫的刀还没劈下来,就被她抓住手腕,轻轻一拧,“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守卫惨叫着倒地,她却没停,又朝着另一个守卫扑去。 李伯公举着断了的狐骨杖冲上来,嘴里喊着“邪祟附身”,却被李慕狸一把夺过杖身,反手砸在他的肩膀上。李伯公惨叫着跪倒在地,肩膀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镇长吓得连连后退,转身想跑,却被李慕狸一脚踹在膝盖后弯,“噗通”跪倒在地。李慕狸伸手抓住他的衣领,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另一只手举起,就要朝着他的头砸下去。 “李慕狸!” 顾砚辞突然大喊,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守卫的阻拦,朝着李慕狸跑过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喊她的名字,只能赌她还有一丝清明。 这声喊像一道惊雷,炸在李慕狸的脑海里。她的动作猛地顿住,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脑海里突然闪过碎片般的画面:客栈里顾砚辞帮她包扎伤口,宝瓷斋里他拉着她躲衣柜,祠堂里他替她挡刀……这些画面像微光,刺破了眼前的黑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守卫的,还是镇长的。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眩晕感袭来,体内的力量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脱力的虚弱。 “血……”她喃喃自语,身体晃了晃,朝着地上倒去。 顾砚辞刚好冲过来,伸手接住她软倒的身体。他能感觉到她浑身滚烫,呼吸微弱,小臂的伤口还在流血,手腕上的玉镯却已经恢复了冰凉,像刚才那场爆发只是一场噩梦。 “李慕狸?李慕狸!”他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伸手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守卫们躺在地上哀嚎,镇长蜷缩在一旁,瓷珠眼滚落在地,脸色惨白;镇民们远远地看着,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恐惧,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敢言说的好奇。 苏卫山和吴卫挣扎着解开绳子,走到顾砚辞身边,看着昏过去的李慕狸,小声问:“顾兄,李姑娘她……” “先带她走。”顾砚辞小心翼翼地抱起李慕狸,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她,“这里不安全。” 他抱着李慕狸往窑外走,苏卫山和吴卫跟在后面,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守卫和镇民。没人敢拦他们——刚才李慕狸爆发的样子,已经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瓷窑前的月光依旧冰冷,只有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瓷珠,证明刚才那场混乱不是幻觉。镇长趴在地上,看着顾砚辞的背影,眼里闪过不甘和恐惧;镇民们沉默地站着,没人再提“长生”,也没人再提“报仇”——他们知道,雾隐镇的天,从李慕狸失控的那一刻起,已经变了。 而顾砚辞抱着李慕狸,走在夜色里,心里满是疑惑和担忧。他不知道李慕狸的血为什么能引动玉镯,不知道那股力量来自哪里,更不知道她醒来后会变成什么样。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她,哪怕付出一切。 赶考路上捡狐妖:失忆后只黏着我报恩 第七章瓷窑惊魂:瓷珠睁眼,血玉失控 扶着李慕狸躲进镇外的破屋时,夜色已深。顾砚辞找了块干净的破布,蘸着从溪边打来的冷水,小心翼翼擦拭她脸上的血污——动作克制,只限于清理伤口周围,绝无多余触碰,完全是朋友间的照料。苏卫山和吴卫则守在门口,一个盯着雾隐镇方向的动静,一个借着月光检查从瓷窑带出来的桃木片,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李慕狸是被小臂的疼醒的。睁开眼,破屋的茅草屋顶漏着星子,顾砚辞正低头给她重新包扎伤口,指尖捏着布条的力度很轻,生怕碰疼她。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怎么了,而是哑着嗓子问:“离镇口还有多远?” 顾砚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官道,守卫没追出来,暂时安全。”他没多问她失控的事,只把水囊递过去,“先喝点水,你晕了快两个时辰。” 李慕狸接过水囊,指尖碰到冰凉的皮囊,才稍微回神。关于瓷窑里的失控,她只记得玉镯发烫、浑身力气不受控,还有顾砚辞喊她名字的瞬间——那声“李慕狸”像警钟,让她猛地想起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能在这里栽跟头。她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镯子恢复了冰凉,却在触到指尖时,微微泛了点白光,快得像错觉。 “我们得连夜走。”苏卫山从门口探进头,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看到镇口有守卫在巡逻,虽然没往这边来,但天亮了肯定会搜。” 吴卫也附和:“邪书虽然烧了,但镇长没被解决,留在这里太危险。” 李慕狸点头,撑着墙想站起来,却因为脱力晃了晃。顾砚辞伸手扶了她一把,只是虚扶着胳膊,没碰到皮肤:“慢点,你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没道谢,只是站稳后整理了下衣襟——原主的粗布衫被划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素白衣,却顾不上在意。“往京城方向走,”她语气坚定,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只要上了官道,就安全了。” 没人反驳。顾砚辞背起装着干粮和金疮药的包袱,苏卫山和吴卫扶着李慕狸的两侧,四人借着月光往官道走。雾隐镇的轮廓渐渐远了,身后的风里还带着瓷窑的烟火气,李慕狸却没回头——她知道,这里的事还没结束,但她的目标只有京城,只有到了那里,才能找到穿越回去的可能。 手腕上的玉镯又轻轻烫了一下,这次她没忽略。她悄悄攥紧拳头,心里清楚,这镯子藏着秘密,而这秘密,或许和她能否回去,紧紧绑在了一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章 我们一起吗? 炙热的火焰亮彻整个雾隐镇,而李慕狸刚刚攻击镇长和李伯公的时候,把他们两个的那双瓷珠眼打了出来。 此刻他们两个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够感受到那场大火,烧了雾隐镇的所有一切。 “你们这些愚昧的人!” 镇长像是疯了一般突然站起来,他狰狞的哈哈大笑! “毁了贵人的计划!贵人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些愚蠢的人!全部都等待贵人的报复吧!” 镇长就像一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他们无比错愕的目光当中,直直的往大火里跑去! 一切都结束了。 不管雾隐镇最终的结局是什么。 起码此刻对于只是外乡人的顾砚辞和李慕狸来说,一切都结束了。 顾砚辞扶着李慕狸躲进镇外的破屋时,夜色已深。 他找了块干净的破布,蘸着水囊里的水,小心翼翼擦拭李慕狸脸上的血污。 他的动作克制,只限于清理伤口周围,绝无多余触碰,完全是朋友间的照料。 而李慕狸,是被小臂的疼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很破的茅草屋,缝隙里面能够窥见的漫天星光。 还有,正低头给她重新包扎伤口的顾砚辞。 两个人认识的这两三天来,她第一次看见他这么认真的样子。 他指尖捏着布条的力度很轻,好像生怕碰疼她一样。 李慕狸不自觉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她看向顾砚辞,哑着嗓子问。 “我们离开了吗?” 看见她醒来,顾砚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眼看她,少女美丽的面庞此刻很苍白,但也没有降低她的半分姝色。 “离开了,为了保证不再出其他的变故,我们现在在镇外的一处破屋里,从这里离开走上一会儿就能到官道,我们安全了。” 他简单的说了一番他们的现状,没多问她失控的事,只把水囊递过去。 “先喝点水,你晕了快两个时辰。” 李慕狸接过水囊,冰凉的液体进入腹中,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也让她有足够的神志去回想瓷窑当中的所有一切。 关于瓷窑里的失控,她只记得玉镯发烫、浑身力气不受控,还有顾砚辞喊她名字的瞬间。 那声“李慕狸”就像是把她整个人都从一种状态里面抽离了出来,至于那些零散的记忆…… 那个狐狸,会是所谓的狐仙吗? 还有那个男人,会是和雾隐镇做交易的大人吗? 李慕狸回想种种,她低头下意识先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 镯子恢复了冰凉,却在她指尖触到时,微微泛了点白光,快得像错觉。 —— 晨雾还没散,官道上的露水打湿了鞋尖,凉得人骨头缝里发颤。 李慕狸跟在顾砚辞身后半步远,她小臂上的布条又渗了血,红痕透过粗布衫映出来,疼痛之余又让她的心情有一点烦躁。 不过赶路重要,她没喊疼,只是走得慢了些。 李慕狸偶尔扶一下路边的树干,指尖触到树皮的粗糙纹理,才勉强稳住晃悠的身子。 虽然昨天晚上已经在破屋里面休息了一晚,可是最近在雾隐镇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又受了伤,所以现在走的路多了,脱力的疲惫和伤口的疼才一起涌上李慕狸的大脑来。 顾砚辞走在前面,他背着装着科举书籍和干粮的包袱,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每次都能撞见李慕狸低头调整布条的模样。 她的头发被晨雾打湿,贴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像株被霜打蔫的草。 “歇会儿吧。” 顾砚辞停下脚步,他从包袱里掏出水囊递给李慕狸,但递过去时刻意错开了指尖。 “再走半个时辰有个茶摊,那会儿我们就有热水可以喝了。” 李慕狸接过水囊,她指尖碰到冰凉的皮囊,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仰头喝了两口,冰冷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喉间的腥甜。 她都怀疑他昨天是不是伤到了内脏,所以现在哪怕是坐着在休息,她的腹部也在隐隐作痛,身体的很多地方都非常的不舒服。 不过现在也没条件治疗,李慕狸只能硬生生的忍着。 她把水囊递回去,声音很轻的和顾砚辞说。 “顾公子,我知道你是要进京赶考,所以我……想跟你一起去京城。” 顾砚辞的手顿了顿,水囊悬在半空。 他早就猜到她可能会提这事,却没想会这么快,也没想她的语气会这么软,软得像晨雾里的风,带着点没说出口的哀求。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说过她要进京投奔亲人。 但是此刻,他还是想再一次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你去京城做什么?” 顾砚辞尽量让语气平淡。 “你也知道,我是去赶考,一路奔波,未必能顾得上你。” “而且我还很贫穷,我知道你身上有钱,但……若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你的钱拿给两个人用,或许你就过不上比较好的赶路生活了。” 顾砚辞第一次看见李慕狸的时候,她就穿着只有大户人家才能穿的绸缎锦衣。 在客栈点菜的时候也不看价格,只是因为想吃就点了。 她这样的千金大小姐,若是一个人去京城,可以花钱租一辆很不错的马车,甚至可以再买一两个仆人,绝对比和他风餐露宿的日子过得会好很多。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李慕狸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 “可是我就只是一个弱女子,虽然有钱,但现在身体又受了伤,难免会碰到不好的人贪慕我的财产对我不利,可是你我……已然算是生死之交,与你一起虽然会过得贫苦一些,但这一路上起码有个照应……有一个男人,或许别人对我一个弱女子,也不会有太多别的想法。”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如果你还是觉得我是一个累赘也不要紧,那我就花些钱在前面的镇子上暂住一段时间,就是不知……等我的伤好了再去京城,还不能找到我的亲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章 同行吧 少女的委屈与呢喃,到底是触到了少年的心底。 他看着她垂着的头,看着她胳膊上渗血的布条,突然就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可是他心里也开始挣扎。 科举是他十年寒窗的目标,还有一个月就要开考,带着她肯定会耽误行程。 可把她一个人丢在这荒郊野外,她带着伤,万一遇到劫匪或者邪祟,连个求助的人都没有。 “我……” 顾砚辞张了张嘴,想赞同她在前面的镇子找个客栈养伤,可又听见她说担心时间晚了就在京城找不到亲戚,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而李慕狸也没催他,只是站在原地,风吹起她的头发,有几缕贴在她的颈侧,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她微微抬眼时,晨光刚好落在她的眼底,瞳孔呈现极淡的琥珀色。 少女俏丽,顾砚辞终究还是不忍心看见她失落的样子。 “前面有岔路。” 顾砚辞生硬的转移话题:“先去茶摊吧,你的伤口得重新包扎。” 没有直接拒绝就是有希望。 李慕狸心里松了口气,快步跟上去。 到茶摊时,晨雾刚好散了。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她刚好煮好了一锅热茶。 见他们过来,赶紧招呼。 “两位客官,要碗热茶吗?还能烤两个饼子。” 顾砚辞找了个靠路边的位置坐下,他对李慕狸说。 “你坐着,我去买饼子,顺便借点热水。”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碎银子,又叮嘱了一句。 “别乱跑,这里离镇子还远。” 李慕狸点头,她坐在椅子上,慢慢的揉着发疼的小腿。 没一会儿,顾砚辞就端着热茶和饼子回来。 他还借了个陶碗,里面盛着温水和干净的布条。 “摊主说这水是刚烧的,你先把伤口擦干净,我这里还有金疮药。”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没有着急吃饭,而是看着李慕狸处理伤口。 若是她不方便,他还要帮忙。 李慕狸挽起袖子,露出她小臂上的伤口。 她另一只手拿起干净的布条,蘸着温水轻轻的擦着伤口周围的皮肤。 伤口比她想的更严重,边缘不但有些红肿,而且还在渗血。 她低头擦药时,头发垂下来,挡住了顾砚辞的视线。 顾砚辞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突然开口。 “你跟我一起去京城吧。” 李慕狸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但我有条件。” 顾砚辞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不自然。 “一路我们得一起住,我去客栈你去客栈,我去破庙你也去破庙,这样我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你的安全。 至于到了京城,我就帮你找家客栈,之后你就得自己想办法找亲人,我要专心备考。” “我答应!” 李慕狸立刻点头,她语气里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喜悦。 然后她就低头继续包扎,嘴角悄悄勾起一点弧度。 晨光落在她的发梢,竟透出点柔和的光晕。 顾砚辞看着,又觉得他心跳快了些,于是赶紧拿起饼子咬了一口,虽然他一点也没没尝出味道。 吃完东西,两人继续赶路。 走到正午,太阳越来越毒。 顾砚辞见李慕狸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满是冷汗,便提议去路边的树林里歇会儿。 树林里有片树荫,还能听到溪水声。李慕狸靠在树上,刚想坐下,就觉得一阵眩晕,差点栽倒。 顾砚辞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他的指尖碰到她的皮肤,只觉得一片冰凉,还带着点异样的滑腻。 像玉石的触感,却又比玉石暖些。 但他没有多想,赶紧松开手语气有些急促的问。 “是不是伤口还疼得厉害?我这里还有些药丸,你先吃点。” 李慕狸摇了摇头,缓了缓才说。 “没事,就是走久了有点累我歇会儿就好。” 她靠在树上,闭上眼睛,整个人又脆弱又美丽。 顾砚辞坐在她旁边,拿出书却没心思看。 他看着李慕狸安静的侧脸,心里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李慕狸…… 她好像总有种说不出的气质,平时看着像个普通的女子,可偶尔抬眼、偶尔说话时,又会让人忍不住注意她。 但其实她也不普通。 至少那么多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比她还美丽的女子。 至少在雾隐镇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见过比她还聪明果敢的女子。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休息好了,李慕狸才慢慢的睁开眼。 她的气色终于好了些。 李慕狸站起身,对顾砚辞说。 “我们继续走吧,争取天黑前赶到前面的镇子。” 顾砚辞点头,收回目光,跟在她身后。 两人沿着树林里的小路往前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李慕狸走在前面,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晃。 她偶尔回头看顾砚辞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清明的笑意。 顾砚辞看着,突然觉得,与她一起去京城,或许也不是件坏事。 只是天公不作美,李慕狸身体又不好。 他们两个人慢悠悠的走着,到底是没有在天黑之前走到新的镇子,只能另外找一个地方落脚。 但天公不作美,天黑了也就罢了,居然还开始下起了雨来。 李慕狸撑着半破的油纸伞,那是顾砚辞从他的书箱里面拿出来的。 伞骨断了两根,雨水不断的顺着伞沿往下淌,打湿了她的袖口,也打湿了小臂上包扎的布条,伤口浸在湿布里,疼得她指尖发颤。 虽然知道顾砚辞节约,是一个贫苦的书生,但是没有想到他那么节约,那么的贫穷…… 顾砚辞也知道自己的伞很破。 不过他们两个离开雾隐镇的突然,他之前这一路上也没怎么下过雨,所以这把伞……也没什么用。 何况他的钱是要全部花在科举上的,平时能节约一些就节约一些,他倒是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换一把新的。 直到李慕狸此刻撑着这把伞浑身被打湿,顾砚辞才有点不好意思。 “快些走,前好像有亮。” 为了不叫自己太过尴尬,又或许是老天垂怜,顾砚辞敏锐地看到了前面不远处,有一丝亮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雨夜义庄,灯影换脏 “月黑风高夜,义庄门轴响。 剥骨藏柴下,灯影换脏肠。 娃娃莫哭闹,鬼火伴你唱——” 断断续续的童谣,像被雨泡软的棉线,缠在官道旁的老槐树上。 李慕狸越靠近那个亮光的地方,耳边就传来越清晰的童谣。 她撑着半破的油纸伞,她听着风里飘来的调子,分不清是雨水淋在脖子上传来的凉意,还是这童谣太过诡异。 “快到了,我们再坚持一会儿。” 顾砚辞似乎并没有听到那首童谣,他的声音从李慕狸旁边传来。 他背着装着科举书籍的包袱,另一只手尽量帮李慕狸扶着伞柄。 李慕狸顺着顾砚辞说的方向望去,昏黑的雨幕里,确实有一点微弱的光在晃。 但不像是寻常人家的暖黄,而是偏冷的白,像浮在水面上的鬼火。 李慕狸很想找一个地方躲雨,但是她的心里现在隐隐有些不安,想起刚才的童谣,脚步下意识慢了些。 “荒郊野岭……会不会是义庄?” 不可能是破庙,破庙哪里会有光? 顾砚辞愣了愣:“但不管是什么地方,我们现在都必须要尽快找一个地方躲雨,除了晚上要休息,还有你的伤口不能再沾水了。” 生存的需要摆在最前面,两人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往那点光走去。 他们越靠近,越能看清那建筑的轮廓。 青灰色的墙皮剥落大半,门口挂着一块朽坏的木牌,上面刻着“义庄”的两个字,被雨水泡得发黑,字迹模糊不清。 而门口还挂着两盏纸灯笼,烛火在雨里明明灭灭,照得门轴上的铜环都泛着冷光。 荒郊野岭,大雨,童谣,义庄。 任何一个元素对于之前的李慕狸来说都是绝杀。 但现在…… 骗顾砚辞的,她其实依旧害怕。 李慕狸站在门口不动,捏着雨伞的指尖泛白,透露出她此刻心绪并不稳定。 “有人吗?” 顾砚辞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环,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我是赶路的书生,遇到大雨,想借宿一晚,可付房钱。” 门内静了片刻,只有雨声和风吹过窗棂的“呜呜”声。 李慕狸攥紧了袖口,就在她以为没人应答,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的时候,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门后站着个男人。 很高,与顾砚辞差不多,细究起来比顾砚辞高一点点。 他穿着一件玄色长衫,头发用玉制发冠束起,干净利落,又显得有几分内敛。 眉眼俊朗,鼻梁高挺,长得也极为俊俏。 就是脸色太白,唇色也偏淡,让人看着觉得他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不过此刻白色灯笼点点的烛火光芒落在他脸上,好似让雨夜里的寒意都淡了几分。 而李慕狸的目光下意识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 她倒也不是被面前这个男子的美貌所吸引,就是单纯觉得他的气质太特别,不像寻常守义庄的人,倒像个隐居的文人,但又比文人多了点说不清的锐利。 顾砚辞察觉到李慕狸的视线一直盯在那个男人身上,他心里莫名泛起一点闷意,却没表露出来,只是往前递了递手里的碎银子。 “在下顾砚辞,这是内人李氏,我们赶路赴考,实在无处避雨,还望公子行个方便。” 顾砚辞和李慕狸商量好了,住客栈也就罢了,但如果是破庙义庄这种地方,二人就是未婚夫妻的身份。 不过男人没有接银子,他只是淡淡扫了两人一眼。 他的目光在李慕狸胳膊上的渗血的布条和顾砚辞的书箱上顿了顿,似乎是在确定他们的身份,而后过了一会儿才道。 “我叫沈行舟,你们进来吧,雨大。” 他转身往里走,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李慕狸跟在沈行舟后面,还在忍不住看他的背影。 玄色长衫的下摆扫过门槛,没有沾到半点泥污,像是踩着雨丝在走。 他走路好轻盈,完全不像一个成年男人。 义庄的院子不大,中间铺着青石板,两旁种着树木,但地上却干净得反常,连点落叶都没有。 沿墙根摆着一排纸灯笼,和门口的一样,烛火忽明忽暗,颜色竟不是正常的黄色,而是偏暗的绿,像掺了什么东西。 诡异的是,此刻风吹过灯笼,灯笼的纸壳子发出“哗啦”的声响,李慕狸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沙沙”声。 “这边是客房,只有一间空的。” 沈行舟在一间房门前停下,他推开房门,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你们将就一晚吧……” “那就麻烦沈公子了。” 李慕狸突然开口,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些,还悄悄往顾砚辞身边靠了靠,似乎是想在沈行舟面前坐实他们夫妻的身份。 而沈行舟的目光只是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没多问,他把钥匙放在桌上。 “晚饭我等会儿会送来,夜里别乱走,院子里的灯笼也别乱碰,要睡觉就好好睡觉,闭上眼睛不要睁开。” 他说完以后转身就走,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像融在了夜色里,让人窥探不到他的行踪。 房门关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院子里灯笼的“哗啦”声。 暂时又到了他们两个人分析眼下境遇的时候。 李慕狸松了口气,她靠在桌沿上,才发现她的手心竟出了汗。 “我总觉得他刚刚没有完全相信我们说的话,甚至对我们的关系也有所怀疑,不过只要我们两个人一口咬定,他怀疑也没有证据。” 顾砚辞也点了点头,他没多说,只是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此时院子里的灯笼还在晃,绿色的烛火映在青石板上,竟像是在慢慢移动,连影子都透着诡异。 “这义庄确实不对劲。” 顾砚辞低声说:“沈行舟看着不像守义庄的,他的气质和这个地方不相匹配,而且我进来的时候感觉到这里有一种异常的炁,或许是我学艺不精,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只单纯觉得不舒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章 诡异的夜晚 李慕狸点了点头,松开他的胳膊,却还是没敢再看窗外。她坐在桌前,解开湿掉的布条,伤口果然又渗血了,边缘还泛着红。顾砚辞从包袱里拿出干净的布条和金疮药,递到她手里,目光却没离开过窗外——那灯笼的烛火还在晃,绿色的光越来越暗,隐约能听到院子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却不知道是谁在走。 “顾砚辞,”李慕狸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刚才听到的童谣……‘剥骨藏柴下’,你说……柴房里会不会真的有……” 顾砚辞的手顿了顿,刚想安慰她,却听到院子里传来沈行舟的声音,很淡,却清晰地透过窗户传进来:“晚饭来了。”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顾砚辞站起身,走到门边,小心地拉开一条缝——沈行舟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粥、一碟咸菜,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却好像比刚才多了点什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进来吧。”顾砚辞打开门,心里的警惕又多了几分。沈行舟把托盘放在桌上,没多停留,只是又叮嘱了一句:“夜里真的别乱走。”说完,转身就走,脚步依旧轻得像没有重量。 房门再次关上,房间里只剩下粥的热气和窗外的雨声。李慕狸看着碗里的粥,却没什么胃口——粥很稀,上面飘着几点油花,颜色竟也偏暗,像掺了什么东西。她抬头看顾砚辞,发现他也在盯着粥看,眉头皱得很紧。 “别喝。”顾砚辞低声说,“这粥不对劲。” 李慕狸点了点头,把碗推到一边。两人坐在桌前,谁都没说话,只有院子里灯笼的“哗啦”声和雨声,在房间里不断回荡,像一首诡异的曲子。李慕狸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镯子又开始发烫,这次比之前更甚,像是在警告她,这义庄里,藏着比雾隐镇的瓷窑更可怕的东西。 顾砚辞走到床边,把书箱放在床头,又从里面掏出桃木片和几张符纸,放在桌上:“夜里警醒点,我守上半夜,你睡下半夜。” 李慕狸点头,靠在椅背上,却没敢闭眼。她看着窗外晃动的绿灯影,想起沈行舟俊朗却苍白的脸,想起那首诡异的童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晚,恐怕不会太平。 赶考路上捡狐妖:失忆后只黏着我报恩 第八章雨夜义庄:灯影藏诡,狐心暗动 烛火燃到了底,芯子“啪”地爆出一点火星,房间里的光骤然暗了大半。顾砚辞把桃木片攥在手心,指腹磨过上面粗糙的符纹,视线落在李慕狸身上——她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着,呼吸渐渐平稳,许是实在累极,竟就这么睡着了。只是眉头始终皱着,眼尾泛着红,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顾砚辞轻手轻脚地把桌上的空碗挪到角落,又从包袱里扯出件薄外套,搭在她肩上。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窗边,背对着门坐下,目光落在那扇糊着旧纸的窗上。窗外的雨声小了些,却刮起了风,风裹着落叶,“哗啦哗啦”打在窗纸上,像有人用指甲轻轻挠着,细碎又刺耳。 他本就没打算真睡,只想着闭目养神,可刚合上眼,就觉得后颈发僵——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双眼睛,正隔着什么东西,死死盯着他的后背。不是沈砚舟的眼神,沈砚舟的目光冷而锐,像刀;可这道目光,黏腻又阴冷,像蛇的信子,顺着皮肤往上爬。 顾砚辞猛地睁开眼,手里的桃木片瞬间握紧,指节泛白。他没回头,也没出声,只是慢慢转动脖颈,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门栓好好插着,桌下空无一物,床底也没有阴影,除了他和睡着的李慕狸,房间里再没有别的活物。 可那窥探感还在,甚至更浓了。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站起身,一步步挪到窗边。窗纸已经被雨水泡得发潮,他用指尖轻轻抠开一道细缝,往外看——院子里的青石板被风吹得干干净净,只有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着,转得又急又乱。沿墙根的那排灯笼还在晃,绿色的烛火被风吹得歪歪扭扭,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 没有任何人影。 门轴没响,走廊是空的,柴房和厢房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连沈砚舟之前消失的方向,都静得像没人去过。只有风在院子里乱撞,“呜呜”地哭着,把落叶吹得漫天飞,有的撞在灯笼上,有的贴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脚步声。 顾砚辞皱紧眉头,又往缝外看了半晌——还是没人。可那窥探感却突然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只留下后颈的凉意,提醒他刚才不是错觉。他松了口气,却没敢放松警惕,把桃木片别在腰后,又走到门边,确认门栓插得牢固,才重新坐回窗边。 夜越来越深,烛火彻底灭了,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绿光,映得地上一片斑驳。顾砚辞靠在墙上,眼皮越来越沉,却不敢闭上——他怕自己一闭眼,那窥探感又会出现,更怕睡着后,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伤害李慕狸。他就这么半睁着眼,听着风声、落叶声、灯笼纸的哗啦声,熬了一整晚。 而李慕狸,睡得并不安稳。 她陷在一片混沌的梦里,梦里是雾隐镇的瓷窑,窑火熊熊,烧得空气都发烫。她被绑在废料堆上,镇长的瓷珠眼在火光里泛着冷光,李伯公举着狐骨杖,一步步朝她走来。可奇怪的是,她没听到镇长的狞笑,却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的哭喊:“痛……浑身都痛……” 那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分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觉得绝望又凄厉。她想回头看,脖子却像被冻住了,动不了。窑火越来越旺,她的小臂开始疼,和在瓷窑里失控时一样,疼得她浑身发抖。她想喊顾砚辞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那痛感蔓延,任由那哭喊声在耳边盘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章 停灵三日 李慕狸恐惧的面对这一切,窑火越来越旺,她的小臂开始疼,像是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疼得她浑身发抖。 她想喊顾砚辞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那痛感蔓延,任由那哭喊声在耳边盘旋。 天蒙蒙亮时,李慕狸是被疼醒的。 她痛苦地睁开眼,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小臂的伤口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昨晚梦里那“浑身都痛”的哭喊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顾砚辞的外套,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书卷气,驱散了些许梦魇带来的寒意。 房间里依旧昏暗,只有窗缝透进一点灰扑扑的光。 李慕狸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都沉,她脸色更是难看,嘴唇没什么血色,看上去就像快要焉了的花,消散了几分俏丽。 李慕狸低头看小臂的伤口,纱布外层又洇开了一点暗红。 显然是昨晚在雨里淋得狠了,又受了惊吓,伤口又恶化了。 她正想抬手揉一揉发僵的脖颈,房门“叩叩”响了两声,顾砚辞的声音在外面传来,很轻。 “李姑娘,你醒了吗?我把早饭端来了。” 李慕狸应了声,然后撑着身子靠在床头。 顾砚辞推门进来,他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两碗温热的白粥,还有两个白面馒头,比昨晚那诡异的绿粥看着正常多了。 “这是我今天亲手去厨房做的,你放心吃吧。” 他走到床边,把托盘放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 “脸色怎么这么差?伤口又疼了?” 李慕狸嗯了一声,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颤巍巍的伸手戳了戳,她倒抽一口凉气。 “好像又严重了一点,昨天晚上疼得厉害,又做了噩梦,希望今天能睡好一些。” 李慕狸说完自己的痛苦,她有些感动又有一些不赞同的问顾砚辞。 “你昨晚……为什么不叫醒我?说好的轮流守夜。” 顾砚辞在她身边坐下,拿过干净的布条和金疮药,动作轻柔地要给她重新包扎。 “看你睡得沉,怕吵醒你,伤口更难好。 再说,我也不怎么困,守一夜对我来说不要紧。” 他的指尖微凉,给李慕狸换药的时候,让她觉得心里非常的安稳,有一种难言的安全感。 李慕狸看着他低垂的眉眼,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认真。 只是李慕狸没有忘记,顾砚辞是一个赶考的书生,他路上除了赶路以外,还要温书的。 若是为了她,总是这般劳累,那就是她对不起他了。 于是李慕狸伸手按住顾砚辞的手腕,摇摇头道。 “不要这样,我们两个说好了该是谁守夜就是谁守夜,你总是需要休息,也不可能一直替我,所以今晚不许你再一个人硬撑,一定要叫醒我,我们轮流,知道了吗?” 她的语气带着点执拗的认真,顾砚辞抬眸看她,见她眼底虽有疲惫,却亮得像燃着一点小火苗,便点了点头,他声音放柔了些。 “好,听你的。” 李慕狸这才松了手,由着他帮自己换药。 顾砚辞的动作很轻,他手指灵活地解开旧纱布,用干净的布蘸了温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再小心翼翼地敷上药,重新缠好。 整套动作流畅又细致,看得李慕狸觉得她伤口的疼好像都减轻了几分。 两人吃完早饭后,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没有要停的意思。 顾砚辞走到窗边打开更多窗,他看着外面的雨幕,眉头皱起来。 “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们今天怕是走不成了,得在义庄再待一天。” 李慕狸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雨丝细密,把整个义庄都笼在一片湿冷的雾气里,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泛着冷光,更显得这地方阴森。 她轻轻“嗯”了一声,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还有女人压抑的哭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偏僻的义庄,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他们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此刻院子里不知何时聚集了十来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年轻妇人,她正捂着脸低声哭泣,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几个妇人陪着她,也都面色凝重。 “这是……” 李慕狸有些疑惑。 顾砚辞也皱着眉。 “像是……来办丧事的。” 果然,那年轻妇人哭了一阵以后,她虚弱的被人扶着,哽咽着对沈行舟说。 “沈先生,我男人……就劳烦您了。 按咱们鼓镇的规矩,停灵三天,大后天下葬。” 沈行舟站在院子中央,依旧是那身玄色长衫。 他脸色苍白不减,闻言点了点头,声音没什么起伏。 “知道了,跟我来吧。” 李慕狸和顾砚辞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他们正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回房间,不掺和这档子事,沈行舟的目光却恰好扫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他们身上。 “顾公子,李姑娘。” 沈行舟开口,语气平淡。 “既然今天下雨走不了,不如帮在下一个忙?” 顾砚辞停下脚步,略一拱手。 “沈公子请说。” 沈行舟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他的视线先是落在李慕狸身上,那双黝黑的瞳孔里表达出来的意思李慕狸有些读不懂。 就在李慕狸准备问是否需要自己帮忙的时候,沈行舟的目光最后落在顾砚辞身上。 “这位娘子的夫君要在此停灵三日,我这边人手不大够。 你若是愿意搭把手,处理些杂事,我每日给你一百文工钱,如何?” 一百文一天,对顾砚辞来说不是小数目。 他本就没什么盘缠,赶考路上处处需要钱。 虽然李慕狸似乎不缺钱,但他不想总靠着她,何况李慕狸到了京城是要去找亲人的,她一个女子身上不好没钱,所以若是他能自己挣些银子……也算是减少他们一路上的压力。 于是顾砚辞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章 处处诡异 “好,沈公子客气了,能给你帮忙也算是我们报答你的收留之恩。” 李慕狸倒是不知道顾砚辞是为了挣钱才去帮忙的。 她还以为他留在这里是为了调查义庄的诡异,或是单纯找些事情做,倒也没有掺合进去。 她尊重顾砚辞做事的选择 而顾砚辞转头对李慕狸说道:“慕狸,你回房休息吧,你好好休息,把伤口养好别累着,这里我来就行。” 李慕狸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便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小心。” 顾砚辞应了,然后便跟着沈行舟和那伙人往停灵的屋子走去,大概是要去交涉亡者停灵的具体事宜。 李慕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又看了看院子里还在低声啜泣的妇人们,只觉得这义庄越发压抑。 她回了房间,却没什么睡意,伤口的疼痛和心里的不安让她辗转反侧。 待了约莫半个时辰,李慕狸实在坐不住,便起身出了门。 院子里人多了起来,大多是那户人家的亲戚,或站或坐,脸上带着悲戚或麻木的神色。 李慕狸不想凑到人群里,便顺着走廊慢慢走,想看看这义庄的其他地方。 待她走到院子的角落时,她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穿着半旧的青布衣裳,孤零零地站在队伍最后面。 别的人要么低声安慰那丧夫的妇人,要么互相说着话,只有她,背对着人群,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墙上的青苔,像个局外人。 好奇怪的姑娘,或许自己能够从她口中得到什么……有意思的消息。 李慕狸心里一动,她走了过去,轻声问道。 “小姑娘,你也跟来送人的?” 那小姑娘突然听到有人同她讲话,她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到是一个长得漂亮的柔弱的小姐姐,才松了口气。 她眼神里带着点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聊。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声说。 “我是……跟着堂姐和我娘来的,他们说去世的是亲人,要我一起来送。” 李慕狸看出她的局促和无聊,便挨着她站定,她的视线落在地上的那片青苔上。 “这雨下得没完没了,你们还要在这儿待三天呢。” 小姑娘“嗯”了一声,有人主动和她讲话,又是一个看着没什么攻击力的姐姐,她也渐渐放松了自己。 她侧头看了看李慕狸,小声说。 “我们是鼓镇的,离这儿不远。 我们镇上有规矩,谁家要是有人死了,都得送到这义庄来停灵三天。 说是说是怕亡魂在路上迷了路,也怕带了煞气回镇,在义庄里镇一镇,才好下葬。” “鼓镇?” 李慕狸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若有所思。 “那这三天,你们都要住在义庄里?” “对呀。” 小姑娘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恐惧。 “义庄后面有几间空屋子,我们女眷就住在那儿。 男人们……有的守灵,有的也找地方凑合一晚。 等三天后下葬了,我们才能各自回家。” 李慕狸想起昨晚那诡异的童谣,还有院子里的那些冒着绿火的灯笼,以及此刻联想到这“必须停灵三天”的风俗,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 就在她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她们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那丧夫的妇人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小姑娘也被惊动了,往那边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又转回头,对李慕狸小声说。 “我堂姐夫……是上山砍柴时,被野兽拖走的,找到的时候,人都……都不成样子了。我堂姐哭得快晕过去了。” 李慕狸心里一紧,野兽? 这附近的山看着不算太险,怎么会有能把人拖走的野兽? 那他们雨停了可得快些走,断然不能在这荒郊野岭耽搁太久。 她正想着,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停灵的那间屋子的方向。 那里静悄悄的,只有隐约的哭声传出来。 很悲伤,她能够听得出来那个小娘子,是真的很难过。 小姑娘见她神色凝重,也有些不安,小声问。 “姐姐,你怎么了?” 李慕狸定了定神,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下雨了有点冷。” 她不想吓到这小姑娘,自己的猜测也不好问她,便转了话题。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春丫。” 小姑娘小声回答,又好奇地打量李慕狸。 “姐姐你呢?你和那位公子是来做什么的?也是鼓镇的人吗?” “我叫李慕狸,他是顾砚辞,我们是赶路去其他镇子的,遇到下雨,就在这儿借宿了。” 李慕狸简单的解释以后,目光却忍不住往顾砚辞离开的方向瞟。 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沈行舟那个人,总觉得深不可测。 春丫哦了一声,又有些没话找话地说。 “我们鼓镇的规矩可多了,除了停灵要三天,下葬那天还得请戏班子来唱《安魂调》,说是能让亡魂走得安稳,还有……”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是义庄里晚上不能随便走,尤其是柴房那边,老人们说,夜里能听到骨头响。” 骨头响? 李慕狸敏锐地捕捉到春丫话里的意思,她脑海里又想起那首童谣,于是强作镇定,顺着春丫的话问。 “柴房怎么了?很可怕吗?” 春丫点了点头,她没有察觉到李慕狸的异样,而是脸上露出几分惧色。 “我娘说,以前有个外来的货郎,也是和你们一样借住在这里,夜里好奇去柴房附近逛,第二天就疯了。 嘴里一直喊着一些奇怪的话,我们都没听清楚,但他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所以从那以后,就没人敢夜里靠近柴房了。” “奇怪的话……” 李慕狸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她又想到了那首童谣。 可是为什么这首童谣只有她一个人听见,她问过顾砚辞,他对此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他一个有着天师父亲的人都没听到这诡异的童谣,为什么她一个普通人会听得那么清楚? 为什么? 难道她又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卷入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中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章 消失的大家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啜泣和器物碰撞的声音。 李慕狸和春丫都往那边看去,只见几个汉子抬着一副简陋的薄皮棺材,小心翼翼地往停灵的屋子里送。 那棺材看着轻飘飘的,仿佛一撞就碎。 春丫看得有些害怕,往李慕狸身边靠了靠。 “那就是……我堂姐夫的棺材。” 李慕狸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安慰她,目光却被棺材后面的沈行舟吸引了。 沈行舟站在屋檐下,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却没什么血色。 他的目光落在那副棺材上,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砚辞就站在沈行舟旁边,他手里拿着一卷黄纸,似乎在记录什么。 他感觉到李慕狸的目光,抬眸看了过来,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过来,这里人多眼杂,又在办丧事,怕她触霉头。 李慕狸看懂了他的意思,便收回目光,对春丫说。 “这里人多,我们去那边廊下待着吧,别挡着人家办事。” 春丫连忙点头,跟着李慕狸走到走廊深处。 两人靠着柱子站着,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人群,一时都没说话。 李慕狸心里莫名却乱糟糟的,鼓镇的规矩、柴房的传闻、沈行舟的诡异、还有昨晚的童谣…… 所有事情都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隐隐有种预感,这鼓镇的义庄,恐怕不止是停灵这么简单。 而他们被困在这里的日子,也注定不会太平。 也不知道他们是倒霉还是怎么? 总是能够卷入到这些风波当中。 李慕狸抬头看天,她看着漫天小雨,也不知道这场雨会下多久? 要是连下三天,他们岂不是要在这里,观看完整场仪式? 雾隐镇的事情给李慕狸留下来的记忆真的不是很好。 —— 午后的雨终于停了,却没放晴,天空像蒙着一层厚重的灰布,把义庄罩在一片死寂的阴翳里。 李慕狸回房时,顾砚辞还在帮沈行舟忙活停灵的事,临走前叮嘱她好好休息,等忙完了再来找她。 李慕狸本就困得厉害,她沾着床沿便沉沉睡去,连梦都没做一个,直到小臂的伤口隐隐作痛,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房间里静得反常。 没有雨声,没有人声,连之前总在院子里晃悠的灯笼纸“哗啦”声都消失了。 李慕狸揉着眼睛坐起身,她脑子里还晕乎乎的,所以她觉得这会儿的安静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压在她心上。 李慕狸掀开被子下床,她走到门边,习惯性地想喊一声“顾砚辞”,但不知为何,此刻她的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心慌。 李慕狸轻轻拉开门栓,她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院子里空无一人。 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却干净得过分,连早上人群踩出的泥印都消失无踪,像从未有人来过。 沿墙根的灯笼还挂着,烛火却灭了,只剩一个个瘪塌的纸壳子垂在那里,像吊死鬼的舌头,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之前停灵的那间屋子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也好似没有一点声响。 沈行舟住的厢房、柴房,所有有门的房间都门窗紧闭,静得像一座座坟墓。 察觉到这股诡异的安静以后,李慕狸瞬间僵在原地,她的瞌睡虫跑得一干二净,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怎么回事? 早上还熙熙攘攘的人群,顾砚辞、沈行舟、哭着的妇人、还有春丫…… 这么多人,怎么会一下子全消失了? 是他们走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李慕狸下意识往顾砚辞早上待着的方向看去,走廊空荡,没有他的身影。 她又看向院子门口,那扇老旧的木门关着,门轴上的铜环泛着冷光。 此刻的这义庄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活物都凭空消失,只留下一栋空荡荡的建筑,和弥漫在空气里的、若有若无的腥气。 还有她。 李慕狸的心脏“咚咚”狂跳,她从未独自面对过这样的诡异。 在雾隐镇时,不管是瓷窑的活俑还是镇长的埋伏,顾砚辞都在她身边,哪怕再危险,她都有人可以信任。 可现在,她孤零零站在空无一人的义庄里,周围是死寂的建筑,空气中飘着不明的腥气,连风都没有了。 仿佛这里一有动静,就会惊醒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越慌越容易出事。 李慕狸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让她稍微找回了点理智。 现在该怎么办? 是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还是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回房待着等顾砚辞来找她? 找的话,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她现在受伤了,一个人根本应付不了。 待着的话,谁知道顾砚辞什么时候回来? 又或者……他会不会也出事了? 就在李慕狸左右为难,站在原地无比纠结的时候,一阵极轻的哭声,突然从停灵那间屋子的方向传来。 “呜……呜呜……” 是小女孩的哭声,细弱、凄厉,像被掐住喉咙的猫,断断续续飘在空气里。 那声音没有方向感,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好像就贴在李慕狸耳边,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一股莫名透着一股牵引力,让她忍不住想往那边走。 李慕狸的身体瞬间绷紧,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不要去! 脑子里有个声音疯狂尖叫。 这哭声太不对劲了,在这空无一人的义庄里,突然出现小女孩的哭声,绝对是陷阱!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说,这是唯一的线索,说不定顾砚辞他们的消失,就和这哭声有关,不去看看,永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慕狸咬着牙,她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房间,门还开着,像一个安全的港湾。 可一想到顾砚辞可能出事,她一个人呆着可能也会出事,李慕狸咬着唇瓣,还是决定行动! 于是她转身冲进房间,在门后抄起一根用来顶门的木棍。 木棍不算粗,却足够结实,握在手里,稍微给了她一点底气。 “顾砚辞,你可千万别出事……” 李慕狸在心里默念着,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哭声的方向走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章 诡异的事情 走廊里的光线更暗,墙壁上的青苔在阴翳里泛着绿光,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她的脚步声很轻,却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每走一步,都觉得心脏要跳出胸腔。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凄厉的调子像针一样扎进耳朵,让她忍不住皱紧眉头,脚步却没停。 终于到了停灵那间屋子的门口。 门还是虚掩着的,哭声就是从门缝里飘出来的,夹杂着一点微弱的火光。李慕狸握紧木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闭上眼睛,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别怕,大不了就是一死,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她猛地睁开眼,用力推开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屋子中央,一口漆黑的棺椁静静停放着,棺椁前摆着一个小小的火盆,火盆里的纸钱正在燃烧,橘红色的火苗跳动着,映得周围一片诡异的红光。火盆前,跪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女孩,她背对着门,小小的身子微微佝偻着,肩膀一抽一抽的,正低声哭泣着。 更诡异的是,她一边哭,一边机械地往火盆里扔纸钱,同时,整个身体都在微微抖动,不是因为悲伤的颤抖,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操控着,僵硬、怪异,每一次抖动,都伴随着衣服摩擦的“沙沙”声,像生锈的木偶在活动。 李慕狸的心脏“咯噔”一下,差点停止跳动。 白衣、棺椁、诡异的哭声、机械的抖动……所有元素都透着致命的恐怖。她下意识想转身就跑,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她死死盯着那个小女孩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时,那小女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哭声突然停了。 她的身体也停止了抖动,保持着扔纸钱的姿势,一动不动。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火盆里纸钱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李慕狸的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知道,小女孩要回头了。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吓昏的准备——她见过雾隐镇的活俑,见过镇长的瓷珠眼,却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场景,一个在棺椁前烧纸的白衣小女孩,她的脸会是什么样子?是青面獠牙,还是七窍流血? 她闭紧眼睛,握紧木棍,等待着那恐怖的一幕。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恐怖画面没有出现,只有一个熟悉又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李……李姐姐?” 李慕狸猛地睁开眼睛。 小女孩已经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红红的,正是早上和她聊天的春丫。她身上穿的白色衣服,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褂子,不是什么诡异的白衣,只是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她手里还捏着几张没烧完的纸钱,脸上满是惊讶和茫然,看着李慕狸,像在疑惑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慕狸愣了足足有十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一股劫后余生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甚至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她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差点让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春丫?怎么是你?”李慕狸的声音带着点颤抖,还有点不可思议,“其他人呢?顾砚辞呢?沈行舟呢?还有你娘他们,都去哪里了?” 春丫被她问得愣了愣,脸上的茫然更甚了:“他们……他们都在啊。” “都在?”李慕狸皱紧眉头,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屋子,又看向院子的方向,“可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我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义庄都空了!” 春丫眨了眨眼睛,似乎更疑惑了:“不会吧?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闷,来这里给堂姐夫烧点纸,娘他们应该在后面的屋子里休息啊,顾公子和沈先生刚才还在院子里说话呢。” 李慕狸的心沉了下去。春丫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可她刚才看到的,明明是一个空无一人的义庄,走廊空荡,院子寂静,连一点人声都没有。难道是她出现幻觉了?还是说,这义庄有什么问题,让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疑惑和恐惧,对春丫说:“你跟我来,我们去后面的屋子看看。” 春丫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李慕狸走出停灵的屋子。刚走到走廊口,李慕狸就愣住了—— 院子里不再是空无一人。 几个妇人坐在廊下缝补衣物,低声说着话;几个汉子靠在柱子上抽烟,偶尔传来几声咳嗽;顾砚辞和沈行舟站在院子中央,不知道在讨论什么,顾砚辞手里还拿着一卷纸,眉头微蹙,神情认真。 阳光不知何时穿透了云层,洒下几缕淡淡的光,落在青石板上,驱散了些许阴翳。沿墙根的灯笼依旧挂着,却不再显得诡异,反而像是寻常人家的摆设。刚才那空无一人的死寂,仿佛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李慕狸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刚才明明还是空的,怎么转眼间就恢复了正常?她转头看向春丫,春丫正疑惑地看着她:“李姐姐,怎么了?你脸色好差。” 顾砚辞也察觉到了她的身影,转头看过来,见她脸色苍白,手里还握着一根木棍,连忙快步走过来,眉头紧锁:“慕狸?你怎么了?手里拿根棍子做什么?” 李慕狸看着他熟悉的脸,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和不安。她把刚才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砚辞,从醒来发现义庄空无一人,到听到诡异的哭声,再到看到春丫时的惊魂未定。 顾砚辞的脸色越来越沉,他转头看向沈行舟,沈行舟也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 怎么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章 消失的捕头 “你说……你醒过来时,这里空无一人?” 沈行舟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人质疑的味道。 “可我们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 “可是我没有道理要骗你们,这对我来说有什么益处吗?” 李慕狸见自己不得信任,她的脸色也有一些难看。 “我刚刚真的非常认真的检查过,廊下,院子,还有各个房间的门口,都没有人。” 春丫在旁边疑惑更甚,她脆生生的回答:“可是我刚刚听见院子里面很热闹呀,有很多人说话,我还听见了沈先生和这位公子一起讲话的声音。” 顾砚辞皱紧眉头,他沉思片刻,也对李慕狸说。 “会不会是你睡太久了……或者说是你的伤影响了你?实在不行就算明天下雨,咱们也走,去镇子里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可能真的……是我睡懵了吧。” 李慕狸看他们的反应也不像是假的,她垂下眉眼,掩去自己心中的恐惧。 她清楚地记得刚刚那种死寂的恐惧。 记得青石板上干净得没有一点痕迹,那绝不是幻觉。 绝对是这个义庄有问题,而她刚好倒霉,成为了被选中的对象。 沈行舟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淡淡地说。 “李姑娘挺弱,没事还是待在屋子里多休息,不要出来走动,免得再被影响到。” 他的话像是在安慰,可是李慕狸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的疑惑更甚。 眼前的这个沈公子,和这个义庄,一样让人看不透。 而顾砚辞则是扶着李慕狸的胳膊,轻声说。 “别想太多,先回房歇着。我忙完就来找你,陪着你。” 李慕狸只能点头答应,她一个人往房间走。 只是到了房间门口以后,李慕狸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群。 他们说说笑笑,显得格外正常,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正常的表象下,悄悄涌动着。 回到房间,顾砚辞也一起过来了。 他给她倒了杯温水,看着她喝完,才道。 “我刚才问了春丫的娘,春丫确实是半个时辰前去停灵的屋子烧纸的,期间一直没出来。” “或许真的是你太累了,又受了伤,才产生了幻觉。” 李慕狸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她知道,顾砚辞说的大概也不是假的,可她心里清楚,刚才的经历绝不是幻觉。 这空无一人的义庄,那诡异的哭声,还有春丫在棺椁前机械抖动的样子,都真实得可怕。 她隐隐有种感觉,这义庄的古怪,或许和鼓镇那诡异的停灵风俗有关。 而她和顾砚辞被困在这里的这些日子,恐怕还会遇到更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 顾砚辞检查过李慕狸伤口没有恶化以后就继续去干活了,而李慕狸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觉的时候,她又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打破了义庄短暂的热闹。 她心里一动,下意识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点往外看。 只见两个穿着藏青色捕快服的汉子站在院子中央。 他们腰间配着长刀,面色沉峻,正和沈行舟说话。 两人脸上沾着些许泥点,裤脚也被雨水打湿,显然是赶路而来。 他们神情里带着几分疲惫,却更多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沈先生。” 为首的捕头声音还算洪亮,也带着官差特有的威严。 “我们是鼓镇县衙的捕头,姓赵,这位是我同僚姓王。 前两天,我们三个兄弟奉命来这附近追查一伙盗墓贼,可他们一去不回,至今杳无音讯。 我们奉县太爷之命,特来义庄一带寻人,还望沈先生行个方便。” 沈行舟站在他们对面,他脸色苍白得依旧没有一丝血色,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 “盗墓贼?这义庄偏僻,平日里除了送灵的人,很少有外人来。 不过,眼下义庄里正有一户人家停灵,按鼓镇的规矩,停灵期间不宜喧哗扰了亡魂。” 赵捕头的脸色瞬间微变,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 他显然是顾忌着停灵的规矩,可失踪的是自己的同僚,又不能就此放弃。 他皱了皱眉,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沈先生,规矩我们懂,但事关三条人命,实在耽误不得。 还请您通融,让我们搜查一番,若能找到线索,也好给兄弟们一个交代,绝不会过多打扰亡魂。” 王捕头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沈先生,我们就简单查看一下,看看有没有我那几个兄弟的踪迹,很快就好。” 沈行舟沉默了片刻,他目光扫过院子里闻讯围过来的停灵家属,见他们没有明显的反对,才缓缓点头。 “可以,但只能在院子和空房搜查,停灵的正屋和家属暂住的偏房,不许入内,免得冲撞了亡者。” “多谢沈先生!” 赵捕头见沈行舟答应,他顿时松了口气。 他立刻对王捕头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分散开来,一人朝着柴房方向走去,一人则沿着走廊查看空屋,脚步轻快却警惕,目光四处扫视,连墙角的阴影都没放过。 李慕狸趴在窗边,目光紧紧跟随着两人的身影,同时悄悄观察着院子里其他人的神色。 沈行舟依旧站在原地,背着手,他身影挺拔却透着股疏离,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场搜查与他无关,只是在履行一个义庄主人该尽的义务。 可那些停灵的家属,没有反对,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春丫的娘站在廊下,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恐惧,时不时往停灵的正屋方向瞟,像是怕捕头不小心闯进去。 而其他的几个汉子靠在柱子上,脸色阴沉,嘴角紧抿,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却碍于对方是官差,没敢发作。 就连之前一直低眉顺眼的妇人,此刻也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李慕狸心里越发疑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9章 惊疑不定 捕头是来找人的,又不是来捣乱的,这些人为什么会又怕又怒? 难道他们怕捕头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还是说,那三个失踪的捕头,和这义庄有着什么关联? 李慕狸正琢磨着,就见赵捕头已经查完了柴房。 他从里面走了出来,对着沈行舟摇了摇头,显然是毫无收获。 王捕头也查完了几间空房,同样是一脸失望,两人重新回到院子中央,脸上满是焦灼。 “沈先生,” 赵捕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们已经查过了,没发现我那几个兄弟的踪迹。看来他们应该是往别的方向去了,我们这就离开,不打扰您了。” 沈行舟微微颔首,没说话,算是默认。 赵捕头和王捕头对视一眼,正准备转身离开,王捕头的目光却突然瞥到了李慕狸所在的房间窗口,他眼睛猛地一眯,停下了脚步。 “等等!” 王捕头抬手拦住赵捕头,伸手指着窗边的李慕狸,眉头紧紧皱起。 “那是谁?怎么我从没在鼓镇见过?” 赵捕头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待他看到李慕狸的身影,脸色也沉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这义庄偏僻,又在停灵,突然冒出一个陌生女子,而且还躲在房间中悄悄的窥探他们,难免引人怀疑。 于是他们没有得到沈行舟的许可,就直接迈步朝着房间走来。 李慕狸看见自己被锁定,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知道官差不好打交道,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候,自己一个外来女子,很容易被盯上。 可他们为什么挑中自己,却对站在沈行舟旁边的顾砚辞视若无睹? 李慕狸百思不得其解,而就在这时,顾砚辞快步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李慕狸紧张的样子,又瞥见窗外走近的两个捕头,他不动声色地挡在李慕狸身前,对着窗外的捕头拱了拱手,语气平静。 “两位捕头,不知找舍下内人何事?” 赵捕头和王捕头已经走到了门口,看到顾砚辞,两人愣了一下。 他们还以为顾砚辞是沈行舟选中的临时助手,每当一桩有停灵的事情,沈行舟都会花钱雇佣人帮忙,这是大家清楚的事。 但…… 这一次沈先生请一对夫妻来帮忙吗? 虽然眼前的青年穿着素色长衫,气质儒雅,不像是歹人。 可赵捕头还是没放松警惕,皱着眉问。 “这位公子,我们奉命寻人,也有义务查探不明身份的人,还请让她出示路引,配合查验。” 李慕狸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是穿越而来,哪里有路引? 醒过来的时候就只有这一具身体,全副身家也就荷包里的那点银子。 而他们之前一路赶路,也没遇到官差检查。 李慕狸对这路引还没什么概念,如今她被捕头当面索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顾砚辞也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挡住了捕头看向李慕狸的视线,语气依旧从容。 “两位捕头,在下顾砚辞,是进京赶考的书生。 内人李氏,随我一同赶路,因途中遇雨,才在义庄借宿。 按大胤律法,路引查验需在县城关卡或驿站,我二人尚未进入鼓镇县城,只是在途中借宿,似乎并不在查验路引的范畴内吧?” 赵捕头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顾砚辞竟对律法如此熟悉。 他上下打量了顾砚辞一番,听他是书生,心里的警惕稍稍放下了些,却还是追问。 “你说你是赶考书生,可有凭证?” 顾砚辞从怀里掏出一卷油纸包着的文书,递了过去,声音沉稳。 “这是我的科举凭证,两位捕头可以查验。” 赵捕头接过文书,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盖着府衙的红色官印,姓名、籍贯、相貌特征都写得清清楚楚,确实是真的凭证以后,他心里的疑虑彻底消散,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黎朝重文,顾砚辞又是进京赶考的书生,那他身上便有着举人的功名,这还真的不是他们一个小捕快能惹得起的。 于是他把凭证还给顾砚辞,恭敬的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下来。 “原来是顾公子,失敬失敬。刚才多有冒犯,还望顾公子和夫人海涵。 我们也是职责所在,追查同僚下落,难免有些急躁。” 顾砚辞接过凭证,淡淡一笑:“无妨,两位捕头也是尽忠职守。只是内人胆子小,刚才怕是被两位吓到了。” “是我们唐突了。” 赵捕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对着李慕狸歉意的道:“还望夫人莫怪。” 李慕狸站在顾砚辞身后,她心里松了口气,对着两人微微颔首,没说话。 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里的紧张会暴露破绽。 赵捕头和王捕头没再多留,对着沈行舟说了句“告辞”,便转身离开了义庄。 马蹄声渐渐远去,院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可那股压抑的氛围,却比之前更浓了。 顾砚辞关上房门,转身看向李慕狸,见她脸色还有些苍白,关切的问。 “没事吧?刚才吓到了?” 李慕狸摇了摇头,她还没有那么脆弱,只是觉得现在越来越奇怪而已。 李慕狸眉头紧锁:“你什么时候忙完,我有事情想同你讲。” “现在就忙完了,剩下的沈先生一个人可以做。” 顾砚辞转身将门窗都紧闭,他意味不明的道。 “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在沈行舟身边的这一天,可是已经察觉到了这个义庄的很多古怪。 “我也不确定,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发现了一些线索,可是这三个失踪的捕头……你说会不会也和这义庄有关? 不然为什么,只是在这一带消失,他们会特意来这个地方寻找,何况我们昨天赶路的时候你应该还记得,这附近荒无人烟,只有这一处居所。 但即使如此,看他们两个刚刚对这义庄的态度,还有那些停灵家属的反应,都不对劲,都透着古怪。”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0章 柴房 李慕狸心里隐隐有些烦躁,她现在觉得自己很倒霉,总是卷入这些恐怖的事情当中,而且还……没有反抗的能力。 “不好说。”顾砚辞沉声道,“这义庄本就诡异,加上鼓镇这奇怪的停灵规矩,总觉得藏着不少秘密。那三个捕头追查盗墓贼失踪,说不定就是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才出了事。” 李慕狸心里一寒,想起之前春丫说的柴房传闻,还有自己看到的空庄幻象,越发觉得这义庄不对劲。“沈行舟这个人,也很奇怪。”她低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他偏偏守着这么一个诡异的义庄,太反常了。” 顾砚辞点了点头,他也早就察觉到了沈行舟的异常。一个容貌俊朗、气质不俗的人,却甘愿守在这偏僻的义庄,本身就透着古怪,更别说他对义庄的诡异之事似乎了如指掌,却从不解释。 “现在我们处境很微妙。”顾砚辞皱着眉说,“捕头来过,虽然没查出什么,但说不定会引起沈行舟的警惕。而且这停灵的家属看起来也不简单,我们还是尽量少掺和,等三天后他们下葬,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李慕狸点头,她也只想赶紧离开这诡异的义庄,继续赶路去京城。可一想到刚才的幻象,还有那三个失踪的捕头,她又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沈行舟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到了房间里:“天黑了,都回房吧。夜里风大,别在院子里逗留,免得冲撞了亡魂。” 李慕狸和顾砚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夜幕彻底降临,义庄里的灯笼被人点亮,烛火依旧是偏暗的绿色,在夜色里晃悠着,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李慕狸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渐渐散去的人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总觉得,那两个捕头的到来,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会激起更大的波澜。而这义庄的秘密,恐怕很快就要藏不住了。 顾砚辞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柔了些:“别想太多,先休息。夜里我守着,不会有事的。” 李慕狸点了点头,却没什么睡意。她知道,今晚的义庄,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秘密,或许就在今晚,会露出它狰狞的面目。 赶考路上捡狐妖:失忆后只黏着我报恩 第八章雨夜义庄:柴房疑影,邪祟暗伏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义庄里的灯笼还在晃,绿色的烛火映在窗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无数只爪子在轻轻挠着。李慕狸靠在床头,呼吸已经平稳,白天的惊惧和疲惫让她睡得很沉,只是眉头依旧微蹙,嘴角偶尔抿紧,像是还在做着不安稳的梦。 顾砚辞坐在桌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翻看手里的《论语》,可目光却总忍不住往李慕狸那边飘。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小臂上的纱布安安静静地裹着,没再渗出血迹。他轻轻舒了口气,刚想把书合上,就觉得指尖发凉——屋子里的温度比刚才低了不少,之前生的柴火早就烧尽了,只剩下炉膛里一点微弱的火星,眼看就要熄灭。 他怕李慕狸着凉,起身走到炉边,用拨火棍拨了拨,火星“噼啪”响了两声,还是没燃起来。看来得去柴房再拿些干柴。顾砚辞回头看了眼熟睡的李慕狸,帮她把搭在肩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腕,才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偶尔吹过灯笼纸,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青石板路泛着冷光,沾着未干的雨水,踩在上面悄无声息。顾砚辞走得很慢,指尖悄悄捏了道清心诀——作为天师后代,他对阴气的感应比常人敏锐得多,这义庄的阴气,夜里比白天更重,尤其是往柴房的方向,阴气像潮水般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让他的后颈发紧。 他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柴房门口,玄色长衫在绿光下泛着冷意,正是沈行舟。 “顾公子?”沈行舟先开了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顾砚辞收了清心诀,脸上露出自然的笑意,走上前拱了拱手:“沈先生也没睡?屋子里柴火灭了,怕内人着凉,来柴房拿点干柴。”他刻意提到“内人”,既是延续白天的谎言,也是想试探沈行舟的反应。 沈行舟微微颔首,侧身让开一步,示意他进柴房:“里面干柴不少,随便拿。”他的指尖垂在身侧,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补丁,动作缓慢,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顾砚辞往里走了两步,目光快速扫过柴房——里面很宽敞,左右两边都堆着柴,码得异常整齐,每一根柴都削得笔直,粗细均匀,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连柴堆的高度都分毫不差。这绝不是寻常义庄该有的样子,寻常柴房的柴都是随意堆放,哪会这么规整?他心里的疑虑又深了一层,嘴上却没停:“沈先生真是细心,连柴都码得这么整齐。对了,白天帮您登记停灵信息时,看到前两页的亡者,死因都写着‘被野兽所伤’,这附近的野兽……很频繁吗?”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一问,眼神却紧紧盯着沈行舟的脸。 沈行舟的眼神果然微闪了一下,快得像错觉,若不是顾砚辞一直留意,根本不会发现。他转过身,背对着顾砚辞,望着柴房深处的黑暗,声音依旧平淡:“这山上多野猪,偶尔会下山觅食,伤了人也正常,不算频繁。”他只字不提亡者的尸体细节,也没说“野兽伤人”的具体地点,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1章 追踪符 顾砚辞心里冷笑——果然有问题。若是寻常野猪伤人,哪会接连发生?而且沈行舟的反应,明显是在掩饰。他没再追问,弯腰假装去拿最外层的柴,手指却悄悄往底层探去——白天他就觉得柴房不对劲,现在靠近了,那股淡淡的腥气更浓了,像是从柴堆底层飘上来的。 他的脚尖轻轻拨了拨底层的柴,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不是木头的质感,反而带着点冰凉的滑腻,像是……骨头?顾砚辞的心脏猛地一沉,刚想再用脚尖多探探,就听见沈行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比刚才冷了几分:“顾公子,找柴吗?这边有现成的,不用动底层的,积了灰。” 顾砚辞的动作瞬间顿住,缓缓直起身,回头看向门口——沈行舟站在那里,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像纸一样没有血色,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雾,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只有嘴角的弧度,透着股若有似无的压迫感。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柴刀,刀身在绿光下泛着冷光,却没出鞘。 “多谢沈先生提醒。”顾砚辞压下心里的警惕,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伸手拿起最外层的几根干柴,“是我没注意,差点弄脏了衣服。”他故意拍了拍衣角,像是真的怕沾灰,脚步却慢慢往门口退去,远离那堆透着诡异的柴堆。 沈行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从他手里的柴扫到他的脸,又落到柴堆底层,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快得像流星划过。“拿够了就早点回去吧,夜里风大,别让你内人等急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像是在赶人。 顾砚辞点头,抱着柴往外走,经过沈行舟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他闻到沈行舟身上除了阴气,还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柴房底层飘上来的腥气很像,只是更淡些。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沈行舟白天是不是去过柴房底层?或者说,他经常去那里? “沈先生不回去休息吗?”顾砚辞走出柴房,回头问了一句,想再多探点信息。 沈行舟靠在柴房门框上,手里的柴刀轻轻垂着,刀尖擦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轻响:“我再守会儿,怕有人不小心闯进来,扰了里面的‘东西’。”他特意加重了“东西”两个字,语气里带着点阴恻恻的意味,让顾砚辞的后颈瞬间泛起一层凉意。 顾砚辞没再多说,抱着柴转身往房间走。走了几步,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沈行舟还站在柴房门口,玄色的身影和黑暗融在一起,只有那双蒙着雾的眼睛,在绿光下泛着冷光,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像捕食的野兽在盯着猎物。 他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回到房间,他先把柴放进炉膛,点燃火,看着火苗慢慢升起,屋子里的温度渐渐回暖,才松了口气。李慕狸还在睡,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喃喃着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像是在喊“别过来”。 顾砚辞走到床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慕狸?醒醒,做噩梦了?” 李慕狸猛地睁开眼,眼里满是惊恐,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顾砚辞……我梦见……梦见柴房里有骨头,好多骨头,堆在一起,还有人在喊‘疼’……”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梦吓得不轻。 顾砚辞心里一沉——李慕狸的梦,竟然和他在柴房的发现对上了。他伸手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放柔了些:“别怕,只是噩梦。柴房里没什么,我刚去过,只有干柴。”他没告诉她柴房的异常,怕她更害怕,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柴房底层绝对有问题,那些硬邦邦的东西,十有八九是骨头,而沈行舟,绝对脱不了干系。 李慕狸点了点头,却还是心有余悸,下意识往顾砚辞身边靠了靠:“我总觉得这义庄不对劲,沈行舟也很奇怪,我们……我们明天能走吗?” “再等等。”顾砚辞叹了口气,“现在雨虽然停了,但天还黑,而且那些停灵的家属还在,我们贸然离开,怕会引起沈行舟的怀疑。等明天白天,我再想办法探探柴房的底,若是真有问题,我们就找机会赶紧走。” 李慕狸“嗯”了一声,靠在床头,没再说话,只是眼神里的恐惧还没散去。顾砚辞坐在她身边,看着炉膛里跳动的火苗,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沈行舟的身份、柴房的骨头、停灵的规矩、失踪的捕头……所有线索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他悄悄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这是天师府的探邪符,能感应邪祟的位置。他把符纸放在手心,捏了个诀,符纸微微发烫,却没亮起——说明邪祟的力量很强,能压制符纸的反应。他收起符纸,眼神变得凝重:沈行舟绝不是普通人,他身上的阴气,比雾隐镇的活俑还要重,甚至……不像活人的气息。 夜越来越深,院子里的灯笼还在晃,绿光映得窗纸泛着诡异的光。顾砚辞守在床边,没再合眼,他知道,今晚绝不会太平。而柴房里的秘密,还有沈行舟的真面目,或许就在今晚,会露出一丝破绽。 李慕狸靠在他身边,渐渐又睡了过去,只是这次,她没再做噩梦,反而睡得很安稳——或许是因为顾砚辞在身边,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顾砚辞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暗暗发誓:无论这义庄藏着什么秘密,无论沈行舟是什么东西,他都要保护好李慕狸,绝不让她再受伤害。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咚”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顾砚辞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轻轻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柴房门口的沈行舟不见了,只有那把柴刀插在青石板上,刀身泛着冷光。而柴房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开了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猎物上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2章 骨邪 而且李慕狸没有路引,她没有原主的记忆,甚至不知道原主姓甚名谁。 如果他们索要她的路引…… 那李慕狸只能对他们出手了。 她下意识的转动手上的手镯,有些焦虑不安的看着顾砚辞。 顾砚辞倒是没有想到李慕狸是因为这个紧张,他只是觉得捕头可能遇险了,他们过去说不定又会陷入新的麻烦里面。 遇到麻烦就会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会影响他的科举,顾砚辞绝对不允许任何事情影响到他的科举! 于是顾砚辞眉头皱得更紧:“我们绕路走,别跟他们碰面,免得耽误行程。” 李慕狸欣然答应,两人立刻转道,往旁边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走。 这条路比官道难走得多,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李慕狸的裤脚,冰凉刺骨。 但还能忍。 李慕狸跟在顾砚辞身后,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石子,尽量不让自己走得很狼狈。 他们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的草丛变得稀疏,隐约能看到一片空地。 顾砚辞示意李慕狸停下,他感受到了浓郁的阴气和妖气。 他先走过去,看见空地上立着三个新坟堆,土还是湿的,连墓碑都没有,只插了三根木牌,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而坟堆前,还躺着两个人。 李慕狸也凑过去看,等她看清那两人的穿着时,瞬间僵在原地。 是昨天来义庄的那两个捕头! 现在他们仰躺在地上,胸口到肚子被人齐齐切开,伤口边缘泛着黑紫,里面的内脏空空如也,被掏走了。 而他们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满是惊恐,嘴巴张着,像是死前喊出了什么,却没来得及说出口。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腐臭,扑面而来,李慕狸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别过脸,她捂住嘴,忍住不吐。 她见过雾隐镇的活俑,见过义庄的诡异,却从没见过这么残忍的死状,像被野兽撕咬,又像是被人残忍的割开。 顾砚辞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他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捕头的尸体。 伤口边缘没有野兽撕咬的痕迹,反而像被利器切开,利落得过分。 尸体皮肤泛着青灰,和柴房里的骨头颜色很像,显然是被邪祟所害。 “你说是谁干的?” 李慕狸走近了看,很显然也发现这不会是野兽的手笔。 她的声音发颤,她实在想不出,会有谁用这么残忍的办法杀人。 顾砚辞没立刻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镇邪符放在捕头尸体上。 符纸瞬间泛黑,然后“嘶”地一声燃了起来,化作一缕黑烟。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骨邪,这东西已经销声匿迹很多年了,如今再次出现……不会是我们能够对付得了的。” 他站起身,眼神凝重:“这是骨邪常用的手法,吸干精气,掏走内脏,以此来温养他的邪术。” 李慕狸心里一寒。 这东西她肯定是没有听过的,但是看顾砚辞表情那么凝重,又直白的说他们两个人对付不了,就知道这骨邪的恐怖了。 “我们得赶紧走,离这里越远越好。” 顾砚辞认真的和李慕狸说:“我不清楚他还会不会回来,如果他回来,我打不过他。” “走!” 两个人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又改了道。 顾砚辞其实没说,他能感觉到此时周围的阴气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们,带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 李慕狸跟着李慕狸,她跑的有几分踉跄。 —— 顾砚辞和李慕狸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时,沈行舟才转身回了义庄。 晨光透过破损的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却驱不散院子里的阴寒。沿墙的白灯笼不知何时又被点燃,幽绿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他玄色长衫的下摆泛着冷光。 他径直回了自己的厢房,房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混杂着阴气飘了出来。 沈行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停下脚步,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墙角堆着几卷旧书,空气中沾染着淡淡的阴气,只是被那脂粉香冲淡了些。 而他刚走到桌边,身后就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刻意的柔媚。 “沈大人……” 一个柔得像水的声音响起,苏婉娘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就是停灵亡者的妻子。 但她昨天还穿着素衣哭哭啼啼,此刻就换了一身水绿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桃花,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本就生得美艳,柳叶眉,杏核眼,此刻眼角带红,脸颊泛着薄晕,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只是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像受惊的小鹿。 若是顾砚辞在,他便也会觉得,苏婉娘和李慕狸长得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都是一样的,又大又圆,水汪汪,又懵懂。 沈行舟没回头,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凉透的茶水饮用。 她的指尖泛着青白,和茶杯的冷瓷相映。 “何事?”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婉娘走到他身后,身体微微颤抖,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裙摆,声音带着哭腔。 “他们……他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害怕。” 她说着,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沈行舟的衣袖,带着一丝颤抖。 沈行舟终于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眼底蒙着一层雾,看不清情绪。 “害怕?”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你的亡夫就停在隔壁,怎么不去找他?” 苏婉娘的身体猛地一僵,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更低了。 “他……他已经死了。在这世上,只有沈大人能护着我。” 她说完抬起头,含着泪看向沈行舟,眼神里刻意装出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沈行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婉娘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却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3章 我只是要活着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拉着他衣袖的手,缓缓抬手,解开了襦裙的系带。 布料滑落,露出纤细的肩膀和白皙的脖颈,她的动作带着几分生涩,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沈大人,”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带着难掩的娇媚。 “婉娘知道,自己配不上您。 可我是真心爱慕您,愿意一辈子侍奉您,做牛做马都愿意。” 沈行舟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没有丝毫波澜,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没拒绝,也没回应,只是转身走到床边坐下,玄色长衫铺开,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也愈发冰冷。 苏婉娘见状,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更怕了。 她颤抖着身体爬上床,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温热的身体贴上他冰凉的衣衫,像冰与火的碰撞。 她主动吻上他的唇,带着几分笨拙的讨好,却被他抬手按住了后脑,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房间里只剩下衣物摩擦的轻响和彼此的呼吸声,白灯笼的绿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映得床上的身影忽明忽暗,像一场诡异的迷梦。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苏婉娘蜷缩在沈行舟身侧,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眼角的泪痕也未干。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噩梦,身体偶尔会轻轻颤抖。 沈行舟侧身看着她,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不是温柔,也不是爱慕,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 他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指尖的冰凉让苏婉娘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没醒。 “你的亡夫,就睡在隔壁停灵屋。”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纸灯笼,带着阴恻恻的意味。 “你在他的灵堂附近勾引我,就不怕他诈尸,来找你索命吗?” 苏婉娘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瞬间睁开了眼睛,眼里的睡意全无,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她下意识往沈行舟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却强装镇定。 “他……他不会的。 他配不上我,只有沈大人才是真正的英雄,和您比起来,他什么都不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说服沈行舟。 “何况,他之所以会死,也是因为他不知好歹,发现了我和您的事,还想威胁您。 沈大人,您放心,我对您是真心的,我能感受到您对我的爱,我愿意一辈子留在您身边,侍奉您,绝无二心。” 她说完含着泪看向沈行舟,眼神里满是忠贞,试图掩盖眼底深处的恐惧。 她知道沈行舟不是普通人,也知道自己丈夫的死,根本不是什么野兽伤人,而是沈行舟动的手。 可她别无选择,要么依附沈行舟,要么像丈夫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沈行舟看着她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明明里面的恐惧怎么都藏不住,再厚的伪装也掩盖不住。 他突然伸出手,盖住了她的眼睛,掌心的冰凉让苏婉娘浑身一颤,身体瞬间绷紧。 “是吗?” 他的声音透过掌心传进她的耳朵,带着刺骨的寒意:“一辈子?如果变心了怎么办?” “我不会变心的!” 苏婉娘连忙开口,她声音急切:“沈大人,我对您是真心的,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背叛您!” 沈行舟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皮,动作轻柔,语气却残忍至极。 “不会变心最好。 如果有一天,你敢背叛我,或者心里有了别人,我会吃掉你的心脏。” 苏婉娘的呼吸瞬间停滞,她此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能感觉到沈行舟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眼皮,轻轻按压着她的眼球,带着一股冰冷的恶意。 “我现在,还缺一颗年轻的、鲜活的心脏。”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慢慢割开她的皮肤。 “你的心脏,跳得很有力,听起来……很美味。” 说完,他移开了按在她眼睛上的手,转而抚上她的胸口。 他的手掌冰凉,隔着白皙的肌肤,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 “咚咚”作响。 苏婉娘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她想躲开,想尖叫,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沈行舟的手掌像一块寒冰,紧紧贴在她的胸口,那股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冻得她骨头缝都疼。 “沈……沈大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不成调:“我……我真的不会变心的,您相信我……” 沈行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眼底的雾渐渐散去,露出一丝青灰色的诡异光泽。 他的手指轻轻用力,按压着她的心脏,感受着那鲜活的跳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残忍的笑。 “最好如此。” 他收回手,重新躺好,背对着她,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一场幻觉。 “安分点,别给我惹麻烦。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取了你的心。” 苏婉娘蜷缩在床角,她浑身冰凉,眼泪流个不停,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知道,自己这一步,早就是踏入了地狱。 可她别无选择,只能牢牢抓住沈行舟这根救命稻草,哪怕这根稻草,随时会变成索命的绳索。 窗外的风又起了,吹得灯笼纸“哗啦”作响。 停灵屋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棺盖被风掀动了。 苏婉娘的身体猛地一缩,她死死闭紧了眼睛,不敢去听,也不敢去想。 她的丈夫,此刻或许正在黑暗中,用空洞的眼睛,盯着这个背叛他、害死他的女人。 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都是弱者,都没有反抗的能力。 她的丈夫是这样,她也是这样。 活着的时候,他都没有办法保护她的安危,都已经死了,难道还要来找她这个身不由己的女人索命吗? 苏婉娘不后悔,她只是想要活着而已。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4章 九曲阵 树林里的雾气不知何时涌了上来,白蒙蒙一片缠在扭曲的树干上,像裹着一层洗不净的阴翳。李慕狸跟着顾砚辞走了近一个时辰,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可无论转向哪个方向,眼前始终是一模一样的景象——歪歪扭扭的树木、齐腰深的杂草,还有弥漫在空气里的、越来越浓的阴冷,像浸了冰水的绸缎,裹得人胸口发闷。 “不对劲。”顾砚辞突然驻足,眉头紧锁,“我们一直在绕圈。” 李慕狸抬眼望去,来时的路早已被雾气吞噬,连半点痕迹都无。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掌心带着薄湿的黏腻,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不是迷路,是迷阵。沈行舟那番‘天气变幻’的话,根本不是提醒,是早就布好的陷阱。”她对沈行舟只有纯粹的反感,那种深入骨髓的阴森感让她本能抵触,却绝非惶惶不安。 顾砚辞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木质盘身刻满细密符文,指针是雷击枣木所制,泛着淡淡的哑光。这是他父亲留下的宝物,能勘破邪祟迷阵指引生路,过往数次遇险皆凭它化险为夷。可此刻,罗盘上的枣木指针竟疯狂旋转,像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转得飞快,始终无法定格,更别提指向具体方向。 “这迷阵用亡魂怨气布成,比寻常道家阵法邪性得多。”顾砚辞指尖摩挲着罗盘边缘的符文,声音凝重,“罗盘指针乱转,说明我们困在阵眼中心,再找不到生路,等天黑下来,恐怕会和那些捕头一样,成了阵中祭品。” 李慕狸闻言,眼神未变,只是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她想起那两个捕头被掏空内脏的惨状,却没露出半分惧色,反而冷静反问:“沈行舟的目的是什么?逼我们回义庄?” “是试探,也是狩猎。”顾砚辞抬眼看向雾气深处,树木扭曲的影子在雾中若隐若现,像蛰伏的野兽,“他笃定我们会慌不择路,要么退回义庄任他拿捏,要么困死在这片树林里。这里‘野兽横行’的流言,多半是他故意散播,用来掩盖迷阵吞噬活人的真相。” “赌一把。”李慕狸没等他说完便开口,语气斩钉截铁,“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破阵出去。天黑前,我们必须冲出去。”她的眼神亮得惊人,危机越重,反而越显沉稳,这份魄力甚至让顾砚辞微微一愣。 “好。”顾砚辞定了定神,点头应下,“我来布九曲生门阵,你……” “我有办法。”李慕狸抬手打断他,目光落在手腕的弧形手镯上。这手镯是她穿越而来便带在身上的,青黑色的镯身刻着细密的狐形纹路,平日里不显山露水,此刻却隐隐透着一丝微光。“这是我家传的法器,或许能指路。”她没提血脉,顾砚辞也只当是寻常家传宝物,志怪世界里,随身带件法器本就稀松平常。 顾砚辞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立刻放下书箱,将包袱里的法器一一取出:三枚五帝钱、五张朱砂画就的破邪符、一截带叶的柳枝(阳气鼎盛,可驱阴)、一小罐糯米(镇煞专用),彻底摒弃了单一的桃木道具。“九曲生门阵不靠回廊,靠方位定生门。”他一边解释,一边在地上用朱砂快速画出九宫格,“我用柳枝定九宫方位,五帝钱镇住四角阳气,糯米撒在阵边挡阴煞,再贴符纸引阳气入阵,可暂时压制迷阵的怨气。” 他动作利落,先将柳枝分别插在九宫格的四个生门方位,柳枝刚入土,顶端的嫩叶便微微舒展,透着生机;再将五帝钱按“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的顺序压在九宫格四角,铜钱字面朝上,泛着淡淡的金光;随后抓起糯米,均匀撒在阵圈边缘,形成一道白色的屏障;最后将五张破邪符分别贴在柳枝上,指尖掐诀念咒,符纸瞬间燃起淡淡的红光,与铜钱的金光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李慕狸走到阵中央,从发髻上拔下银簪,毫不犹豫地在指尖划了一道小口。鲜红的血珠冒出来,她抬手将血滴在手镯上,一滴、两滴,血珠落在青黑色的镯身,瞬间被纹路吸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她闭紧双眼,心神专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指引生路,破阵而出。 顾砚辞布完阵,站在阵边屏息凝视。阵中的阳气越来越盛,红光与金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周围的阴气一点点逼退,雾气也淡了些。而李慕狸手腕上的手镯,在血滴落下两刻钟后,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青光,青光照亮了整个阵法,甚至穿透了周围的雾气。手镯上的狐形纹路变得清晰无比,狐眼的位置泛着红光,像两颗跳动的星火。 “成了!”顾砚辞眼中闪过喜色。 青光朝着一个方向直射而去,在雾气中开辟出一条淡淡的光路。与此同时,九曲阵中柳枝上的符纸红光、五帝钱的金光,也同时转向,与手镯的青光汇聚,精准指向树林深处一条被杂草掩盖的小径——那是他们之前往返数次,却从未察觉的生路。 “走!”李慕狸睁开眼,眼神清亮,率先朝着光路跑去。她没有丝毫犹豫,步伐沉稳,丝毫不见慌乱。 顾砚辞紧随其后,抓起地上的柳枝握在手中,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阵法的阳气维持不了太久,身后的雾气正在快速涌来,树木扭曲的影子在雾中张牙舞爪,像要挣脱束缚追上来。手镯的青光始终稳定,像一盏引路的灯笼,照亮了脚下的路。 小径两旁的杂草刮得裤脚生疼,两人却不敢放慢脚步,只拼命朝着青光指引的方向奔跑。李慕狸能感觉到,身后的阴冷气息在疯狂追赶,却被阵法的阳气挡在身后,无法靠近。她握紧手腕上的手镯,青光的温度透过镯身传来,给了她莫名的笃定。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雾气突然散去,熟悉的官道出现在眼前。青石板路泛着晨光,延伸向远方,没有阴寒,没有雾气,只有清晨的微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章 盗墓贼 “破阵了。”李慕狸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树林。雾气已完全笼罩了那片区域,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诡异与生机彻底隔绝。手镯上的青光渐渐暗淡,恢复了青黑色的原貌,只有狐形纹路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芒。 顾砚辞松了口气,看着李慕狸手腕上的手镯,由衷赞叹:“你这法器果然不凡,若非它指引,这九曲阵只能暂时压制迷阵,未必能找到生门。”他从未怀疑过手镯的来历,只当是女主家传的宝物,虽然李慕狸只是一个姑娘,而这般灵验的法器虽罕见,出现在寻常人家也没那么不可能,算合乎情理。 李慕狸抚摸着手镯,指尖划过狐形纹路,心里没有太多波澜,只想着尽快远离这片是非之地。“我们走,越快越好。”她转身踏上官道,步伐坚定,“沈行舟不会善罢甘休,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顾砚辞点头,快步跟上。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残留的阴翳。李慕狸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树林,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冰冷的抵触——沈行舟,这笔账,暂且记下。 赶考路上捡狐妖:失忆后只黏着我报恩 第八章雨夜义庄:鼓镇惊变,骨踪暗合 暮色压下来时,鼓镇的轮廓终于在雨雾中撞入眼帘。青灰色的镇墙斑驳破旧,城门半掩着,几个守卫缩在门檐下避雨,眼神昏沉地打量着来往行人。李慕狸和顾砚辞踏着泥泞的官道走近,鞋底沾着的泥块被踩得“啪嗒”作响,身后那片诡异树林早已消失在夜色里,却像道无形的影子,轻轻缠在两人心头。 “先找家客栈住下,总比在外面淋雨强。”李慕狸率先开口,语气轻快了些,不像在义庄时那般紧绷。她目光扫过镇口几家店铺,最终落在“悦来客栈”的木牌上,暖黄的灯笼光透过雨幕洒下来,看着格外安稳。没等顾砚辞回应,她已经抬脚走了进去,动作干脆,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 客栈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见两人浑身沾着泥水,连忙迎上来:“两位客官,刚好剩一间上房,干净干燥,就是价钱稍贵。” “就要这间。”李慕狸直接掏出碎银子拍在柜台上,还不忘补充一句,“再备两份热食,多来碗热汤,驱驱寒。”她小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此刻只想赶紧喝口热汤,好好歇口气。 顾砚辞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熟练打点好一切,眼里闪过一丝柔和。脱离了义庄的阴邪,她身上那股年轻姑娘的鲜活劲儿终于露了点出来,不再是一味的冷静克制。 两人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房间,陈设简单却干净。顾砚辞放下书箱,熟练地从包袱里拿出被褥铺在地上:“我还是打地铺,你睡床上,好好休息。” 李慕狸没反对,只是弯腰摸了摸床板,确认干燥后才点头:“夜里警醒些,虽然进了镇,可沈行舟那人心眼多,难保不会出什么幺蛾子。”语气里带着警惕,却不再是之前的冰冷。 晚饭很快送上来,两碗热粥、一碟青菜,还有一盘酱牛肉和一碗姜汤。李慕狸端起姜汤一饮而尽,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浑身的湿冷,连伤口都觉得舒服了些。两人没多说话,却不像之前那般沉默压抑,偶尔会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终于暂时安全”的释然。 一夜无话。顾砚辞守了上半夜,后半夜换李慕狸警醒,两人虽未深睡,却也歇得安稳。 第二天清晨,雨没停,变成了细密的雨丝,飘在空气中,带着股清润的湿意。两人收拾好行李,下楼结了账,在客栈门口买了两把新油纸伞,青布伞面,结实耐用。 “走吧,争取尽快赶到下一个城镇。”顾砚辞撑开伞,护在李慕狸身侧,两人并肩朝着镇口走去。 刚走到镇中心十字路口,就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夹杂着锣鼓声和百姓的议论声,从前方涌来。“咦,怎么这么热闹?”李慕狸眼睛一亮,下意识踮了踮脚,年轻姑娘爱看热闹的本性露了出来,“好像是砍头?去看看!” 顾砚辞本不想掺和,可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像潮水般推着两人往前走,根本避不开。“罢了,看看也好,免得等会儿人多堵路。”他无奈地摇摇头,只能跟着人群往刑场方向去。 刑场设在镇中心空地上,用木栅栏围了起来,几个捕头手持长刀站在旁边,面色严肃。中央跪着五个穿囚服的男人,双手反绑,头发凌乱,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惧。一个刽子手扛着鬼头刀,刀身在雨丝中泛着冷光,看着怵人。 “这伙盗墓贼,真是造孽啊!”旁边一个老妇人啐了一口,语气愤愤不平,“挖了我们鼓镇多少祖坟,陪葬品被席卷一空不说,还把祖宗的尸骨扔得乱七八糟,好多人家连祖宗的骨头都找不回来!” “可不是嘛!”旁边中年男人接话,“县令大人气坏了,本来砍头要等午时三刻,这次直接下令天亮就斩,说是要让这些畜生早点偿命,给祖宗谢罪!” 李慕狸听得认真,眼睛微微眯起,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转头看向顾砚辞,两人四目相对,瞬间心照不宣——盗墓贼、毁尸骨、丢失的骨头……这不正好和义庄柴房里那些码得整齐的大腿骨对上了? 顾砚辞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沈行舟和这些盗墓贼,肯定有关系。” “嗯。”李慕狸点头,眼神里没了刚才看热闹的轻松,多了几分冷静,“他要那么多尸骨修炼,单靠抓人太惹眼,勾结盗墓贼偷祖坟尸骨,既隐蔽又方便,算盘打得真精。” 两人没再多说,静静看着刑场。随着县令一声令下,刽子手举起鬼头刀,寒光一闪,几声惨叫响彻天空,鲜血溅在地上,被雨水冲刷成暗红色的水流,看着触目惊心。 周围百姓爆发出一阵欢呼,很快就散去了,只剩几个捕头收拾现场。李慕狸拉了拉顾砚辞的衣袖:“快走,别在这儿多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章 自投罗网 “咦,怎么这么热闹?” 李慕狸眼睛一亮,她下意识踮了踮脚,年轻姑娘爱看热闹的本性露了出来。 “或许是有什么活动?我们去看看?” 顾砚辞对这些热闹的场景不感兴趣,他也不想掺和,只想快些赶路,快点到京城。 可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像潮水般推着两人往前走,他们根本避不开。 “罢了,去看看也好,不过你要跟紧我,千万不要被挤丢了。” 顾砚辞无奈的和李慕狸一起跟着人群往前方挤去。 等两人快到地方以后,才发现原来他们去的地方是刑场。 鼓镇刑场设在镇中心空地上,用木栅栏围着。 而这场热闹,就是百姓们要围观罪犯砍头。 此刻顾砚辞和李慕狸看见几个捕头手持长刀站在其中,他们面色严肃。 刑场中央跪着五个穿囚服的男人,他们双手被反绑,头发凌乱,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惧。 而他们旁边,还有一个刽子手扛着鬼头刀,那刀身在雨丝中泛着冷光,看着怵人。 “这伙盗墓贼,真是造孽啊!” 顾砚辞和李慕狸旁边的一个老妇人朝地上啐了一口,她语气愤愤不平。 “挖了我们鼓镇的祖坟,陪葬品被席卷一空不说,还把祖宗的尸骨扔得乱七八糟,好多人家连祖宗的骨头都找不回来!” “可不是嘛!” 旁边中年男人接话:“县令大人气坏了,本来砍头要等午时三刻,这次直接下令天亮就斩,说是要让这些畜生早点偿命,给祖宗谢罪!” 李慕狸刚开始因为吃瓜听得认真,不过她听到后面眼睛微微眯起,她转头看向顾砚辞,两人四目相对,瞬间心照不宣。 盗墓贼、毁尸骨、丢失的骨头…… 这不正好和义庄柴房里那些码得整齐的大腿骨对上了? 顾砚辞压低声音,他语气凝重。 “沈行舟和这些盗墓贼肯定有关系。” “嗯。” 李慕狸点头,她眼神里没了刚才看热闹的轻松。 “你觉得他有多少可能是你猜的那个东西?你说如果真的是他,他要那么多……修炼,他现在会有多厉害?” 两个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此情此景之下也不能多说,只能静静看着刑场。 随着县令一声令下,刽子手举起鬼头刀,寒光一闪,鲜血溅在地上,瞬间被雨水冲刷成暗红色的水流,看着触目惊心。 只是这般恐怖的场景,周围百姓却都爆发出一阵欢呼。 十分的割裂。 —— 顾砚辞和李慕狸趁着人群散去,快步的朝着镇门口去。 只是他们离开镇子以后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他们回头一看,几个捕头用一辆推车推着五具裹着草席的尸体往前走。 因为下雨的缘故,推车不断的往外滴着血水。 为首的捕头面色严肃,虽然没有交谈,但是顾砚辞和李慕狸都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他们要把盗墓贼的尸体送进义庄。” 顾砚辞的声音沉了下来。 李慕狸心里一紧:“所以他会是吗?” “我不知道,我与他那一日的接触我觉得他没什么问题,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道行太深,所以我根本察觉不出来,但是这次哪里发生的诡异事情都与他有直接的联系,就算他不是骨邪,也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存在。” 好残忍的事实。 “继续赶路吧。” 李慕狸干巴的做出了决定。 李慕狸与捕头们擦肩而过的瞬间,她下意识的攥紧了伞柄,目光飞快扫过那些裹着草席的尸体。 草席缝隙渗出的暗红血迹在雨水中晕开,透着股不祥的腥气。 她也没敢多停留,和顾砚辞快步往前走。 直到空气中已经没有了那股血腥味以后,李慕狸才松了口气。 两人撑着伞,在雨丝中快步前行。 官道本该在前方不远处,可他们走了半个时辰,眼前依旧是蜿蜒的乡间小路。 两旁的树木扭曲着枝干,像一个个沉默的鬼影。 李慕狸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不对劲,我们好像又在绕圈。” 顾砚辞也察觉到了异常,他从怀中掏出罗盘。 果然,指针依旧疯狂旋转,依旧无法指引方向。 “看来我们又陷入迷阵了。”他沉声道,“沈行舟应该是察觉到我们破阵离开,所以加固了阵法,想要把我们留在这里。” 李慕狸抬头望去,雨雾深处,好像能看到义庄的青灰色屋顶,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看来,我们是走不出去了。” 她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他非要我们回去,那我们就回去,和他硬碰硬。” 李慕狸也不是什么一定要躲躲藏藏的人。 何况他们两个人已经为了逃出去努力过了。 人家摆明了要把他们彻底锁在这里,难道还要他们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满足背后之人的恶趣味吗? 不过是骨邪,若是输了,他们就把全身的骨头留给他。 若是赢了,也要他给那些他伤害的人偿命。 顾砚辞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李慕狸这么果断的就要对抗,不过他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毕竟认识了一些日子,他知道李慕狸的性子,越是被逼到绝境,越是冷静敢赌。 “好。” 顾砚辞从包袱里掏出柳枝和五帝钱:“那我们就主动破阵,与其被动回去,不如抢占先机。” 两人重新布阵,顾砚辞用柳枝定住四方方位,五帝钱镇压阵眼,贴上破邪符引动阳气。 可这次,阵法刚一成型,就被一股无形的阴气反噬,符纸瞬间变黑燃烧,柳枝也蔫了下去。 “看来他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不给我们,硬是要我们在这个阵法的驱使之下去找他。” 李慕狸答道:“那我们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她抓紧伞柄,指尖泛白:“赌一把,大不了一死一活。” 两个人做了决定,就不再刻意寻找官道,顺着小路朝着义庄的方向走去。 雨丝越来越密,打在伞面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周围的雾气也越来越浓,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章 苏婉娘(1) 一路上寂静无声,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显得格外诡异。 半个时辰后,义庄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没有白灯笼摇曳,整个义庄被一片死寂笼罩,大门虚掩着,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他们进入。 “月黑风高夜,义庄门轴响。 剥骨藏柴下,灯影换脏肠。 娃娃莫哭闹,鬼火伴你唱一” 这一次,两个人都把这首童谣听了个清清楚楚。 “小心点。” 顾砚辞提醒完李慕狸,他率先推开大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却干净得过分,连一点脚印都没有。 停灵屋的门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火光,隐约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跪在灵位前。 “是苏婉娘。” 李慕狸眯起眼睛,认出了那个身影。今天是她丈夫出殡的日子,按鼓镇的规矩,此刻应该锣鼓喧天,亲友齐聚,可院子里却只有她一个人,显得格外反常。 两人放轻脚步,悄悄走近停灵屋。 那苏婉娘穿着素色衣裙,跪在灵位前烧纸,火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她的动作机械,一边烧纸,一边低声呢喃着什么,声音细弱,像蚊子嗡嗡作响,听不清内容。 “奇怪,出殡的人呢?还有那些盗墓贼的尸体,怎么也没看到?” 李慕狸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疑惑。 按道理,捕头押送尸体过来,应该比他们先到,可院子里除了苏婉娘,空无一人。 顾砚辞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停灵屋。 灵位上摆着苏婉娘丈夫的牌位,牌位前的火盆里,纸钱燃烧得正旺,冒着袅袅青烟。 棺椁依旧停放在屋子中央,盖着厚厚的棺盖,看不出异样。 可他总觉得,这屋子里的气氛不对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此刻,苏婉娘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烧纸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看到来人李慕狸和顾砚辞,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了。 “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 她声音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们迷路了,只能回来。” 李慕狸率先开口,她语气平淡,目光紧紧盯着苏婉娘。 “今天是你丈夫出殡的日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殡的队伍呢?” 苏婉娘的身体猛地一僵,她低下头,不敢直视李慕狸的眼睛,声音支支吾吾。 “他们……他们说有点事,先回去了,等会儿再来。” “是吗?” 李慕狸挑眉,显然不信她的话。 “我们刚才在来的路上,看到有捕头押送盗墓贼的尸体过来,怎么没看到他们?” 提到盗墓贼的尸体,苏婉娘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我不知道……我没看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不可闻。 而顾砚辞走到棺椁旁,他伸手敲了敲棺盖,木材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棺椁里,真的是你丈夫完整的尸体吗?”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苏婉娘。 苏婉娘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慕狸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沈行舟呢?” 她开门见山:“这一切是不是他在后面作祟?他现在在哪里?” 苏婉娘猛地抬起头,她眼里满是恐惧,不断摇着头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沈大人他……他出去了,没说去哪里。” 可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李慕狸和顾砚辞不约而同的回头,他们警惕地看向门口。 此刻只见一个黑影从门外走进来,玄色长衫在雨雾中泛着冷意,正是沈行舟。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看着顾砚辞和李慕狸时,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看来,你们聊得很开心。” 苏婉娘看到沈行舟,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魔鬼,她身体抖得像筛糠,连忙跪在地上。 “沈大人……我没有说不该说的话……” 沈行舟却没有理会她,他一步步走进停灵屋,目光落在棺椁上。 “既然你们已经猜到了,那正好,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顾砚辞握紧袖中的短刀,他警惕地看着沈行舟。 沈行舟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苏婉娘颤抖着起身,她走到棺椁旁,用力推开了棺盖。 棺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 李慕狸和顾砚辞下意识的往那边看过去,只见那股腥气居然化作了实体,直接朝他们两个人扑过来,随后,二人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 “苏婉娘”再睁眼时,她鼻尖萦绕着皂角的清香,身上穿的粗布衣裙摩挲着肌肤,带着廉价的,洗不净的浆硬感。 此刻她坐在土坯房的炕沿上,手里做成绣活,她指尖被针扎得通红,却浑然不觉。 她是苏婉娘,十六岁,刚嫁入张家三日。 这会儿到了下午,是夫君张强在书院读完书,回家的时候。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她下意识起身,脸上漾起羞涩的笑意。 门被推开,身着青布长衫的张强走进来,他眉目清俊,手里捧着一卷书,见了她便温和地笑。 “婉娘,今日针线做累了吗?” 她点头,接过他手中的书,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掌心,暖意传来,让她心头一颤。 夫君对她很好,很疼惜她,她在家中只需要操持家务,为夫君洗衣做饭,好好的做她的贤内助。 这样好的姻缘,便是苏婉娘一直祈求的。 可今日的夫君却很奇怪,他关心完她以后,突然紧锁着眉头,看她的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些复杂。 “婉娘,这些日子我在读书上压力很大,你知道家中没有钱了……可我不能放弃科举,再多试试,或许我考上举人还是有望的。” “读书人不能丢了风骨去做工挣钱,你是我的妻子,该要与我分担这些风风雨雨,我有个可以挣钱的办法,不知你愿不愿意替我去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章 苏婉娘(2) 苏婉娘懵懂地望他,却见他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道。 “镇上的刘老爷,王员外都愿资助我科举,只是……他们想让你去陪他们坐坐,每次……能得一两银子。” “坐坐”二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还沉浸在丈夫温情当中的苏婉娘突然浑身发冷。 她并非还是少女,听得懂丈夫话里的隐喻。 “不……我不!” “婉娘!” 张强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 “就这一次好不好?等我考上功名一定好好待你,让你享尽荣华!” 苏婉娘看着他眼中的渴望与急切,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她看得出来丈夫已经打定了主意,此番不是与自己商量,更像是直接知会自己。 夫妻间的温情,此刻就在他看着她急切又渴望的目光当中,全部消失殆尽。 第一次踏入刘老爷的府邸,苏婉娘像个提线木偶,任由丫鬟褪去她的衣衫。 刘老爷油腻的手抚上她的肌肤时,她死死咬住嘴唇,逼回眼泪,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那一两银子,被她攥在手里,沉甸甸的,却像烙铁一样烫人。 回到家,苏婉娘把“挣来”的银子拿给张强,他接过银子脸上露出狂喜,却没注意到她眼底的屈辱和身上的青紫。 从那以后,她成了他科举路上的“摇钱树”。 他带着她穿梭在各个乡绅府邸,用她的清白,换他的功名。 考上秀才那天,他大摆宴席,却没人知道,他身上的锦袍是用她的血泪织就的。 可举人之路屡屡碰壁,他耐心耗尽开销却越来越大。 那日,他醉酒归来,扔给苏婉娘的话语冰冷。 “李老爷愿出五十两,买你做妾。” 她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五十两!” 他提高声音,眼里满是不耐烦。 “你知道五十两够我打点多少次,买多少东西吗? 何况你已经变成了残花败柳,如今镇子里已经有不少人议论你的那些破事,你难道要我一个举人老爷,娶你这样一个女昌女支吗?” 那一刻,苏婉娘觉得她的所有付出,所有的牺牲,全部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苏婉娘被强行塞进花轿,抬进了李老爷府中。 李老爷的暴虐远超她的想象,他稍有不顺心,对她便是拳打脚踢,极尽折磨。 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小妾,完全是他可以随意欺凌的玩物。 今日高兴是一巴掌,明日不高兴就是十鞭子。 笑也要被打,哭也要被打,自从进了李府,苏婉娘脸上就一直红扑扑的。 别人嘲笑她整日涂脂抹粉,恨不得往脸上擦半斤胭脂。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红意都是怎么来的。 她身上的伤旧叠新,心也一点点死去。 她想过死,可又觉得死了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会记得她,或许能够记得她的,都是那些很坏的名声。 苏婉娘顽强的活着,等她又一次被李老爷打的半死的时候,从昏死当中醒过来时,又到了被转卖的路上。 她躺在破旧的马车里,意识模糊,眼泪啪啦啪啦的掉,被迫接受这悲惨的命运。 可就在这时,一双冰凉的手扶起了她。 沈行舟出现了。 他站在她面前,玄色长衫,面色苍白,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平静。 他帮她报了仇。 或者说是让她亲自动了手。 张强和李老爷死得很惨,他们的内脏被掏空,全身的骨头都被打碎。 她知道是他做的,但是这么残忍的手段,苏婉娘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觉得解气。 甚至,张强的肚子是她刨开的,李老爷的骨头是她打碎的。 这两个男人,一个欺骗了她的心,他的心脏应该被切碎喂狗。 另外一个人打弯了她的骨头,所以他现在也应该被打碎骨头。 她可以直起身来,他不可以。 苏婉娘被沈行舟带到了鼓镇。 他给她治伤,看着她一点点恢复。 后来,他介绍王林给她认识。 王林是个樵夫,老实本分,见她的第一眼,眼里便盛满了温柔。 他会给她带山上的野果,会在冬天给她暖手,会笨拙地安慰她。 “婉娘,以后有我呢。” 苏婉娘以为,这是她苦难人生的救赎。 她小心翼翼地呵护这份温暖,同时也非常的感激沈行舟,所以愿意为沈行舟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引诱贪慕她美貌的外乡人,看着他们因为误入丛林碰到野兽,所以被剥骨掏心。 或者是主动去勾引镇子里的那些不安分的男人,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和她去钻树林,也变身沈行舟的养料。 他主动的为沈行舟选中了很多人,可直到她身怀有孕,苏婉娘才想摆脱这一切,和心爱她的丈夫过上安稳的日子。 于是她跪在沈行舟面前,卑微乞求。 “沈大人,等骗完下一个,我们就收手好不好?我不想再骗人了,我想和我丈夫好好过日子。” 沈行舟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点了点头。 可第二天,她等来的,却是王二冰冷的尸体。 他被“野兽”袭击,内脏掏空,死状和那些外乡人一模一样。 她扑在他的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 她看着那熟悉的死状,瞬间明白,这一切都是沈行舟的手笔。 他从没想过让她安稳,他没有想要丢掉她这枚棋子,他就绝对不允许摆脱她的控制。 好痛。 真的好痛。 “苏婉娘”分不清楚,此刻她心口的痛,是失去心爱人的痛苦,还是知道自己永远没办法摆脱悲惨命运的痛苦。 凄厉的哭喊声从她喉咙里冲出,李慕狸猛地睁开眼睛,泪水汹涌的从她眼眶而出,她陷入那种悲伤绝望的情绪当中,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她能够感受到心口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受到被背叛的绝望,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屈辱和不堪。 她不是苏婉娘,可她却真切地在她的记忆当中,做了一次她。 那些痛苦、挣扎、卑微和绝望,全部都是真的,做不得一点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章 科举,还是她? 李慕狸的视线渐渐清晰,她发现自己身处的是一间被布置的很豪华的屋子。 她身上的粗布衣裙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大红嫁衣,刺绣繁复,金线闪烁,却透着一股诡异的阴森。 地上,苏婉娘被五花大绑,她嘴里塞着布条,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上不断的挣扎想要寻求自由,却被绳索牢牢束缚。 而此刻,沈行舟就坐在她们对面的木椅上。 一身大红嫁衣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苍白的脸愈发诡异。 红嫁衣的盘扣系得一丝不苟,金线绣就的龙凤呈祥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却掩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阴寒。 他的手指修长,此刻指尖轻轻摩挲着嫁衣上的纹样,动作缓慢而优雅,可那双眼眸里,却没有半分喜庆,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像两口盛满了尸气的古井。 这华丽的屋子里的空气,有着一股诡异的甜香,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苏婉娘记忆里,无数个屈辱夜晚的味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慕狸的声音里带着刚从噩梦中挣脱的沙哑,她死死盯着沈行舟,嫁衣的裙摆被她攥得发皱,指尖泛白。 沈行舟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干什么?”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诡异的温柔:“你我都已经穿上了大红嫁衣,你说,我要与你做什么?” “成亲?” 李慕狸嗤笑一声,她眼底满是冰冷的嘲讽,“你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妖孽,也配成亲吗?你以为你穿上了红嫁衣就能变成人?别痴心妄想了!” 沈行舟站起身,缓步走向她。 大红的嫁衣在他身后拖曳,划过青石板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毒蛇吐信的声响。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 “痴心妄想?我不太喜欢你说的话,我也不喜欢你说我是妖孽,阿狸,不要说这些让我生气的话。” 他没有等李慕狸回答,又自顾自的道。 “苏婉娘的一生,是不是很可悲?”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李慕狸的脸颊,那触感冰凉,却带着一种令她作呕的黏腻。 “她以为的救赎,不过是另一个深渊;她渴望的安稳,不过是镜花水月。 我让你亲历她的痛苦,就是想让你明白,你们这样弱小的女子,如果只是靠你们自己很难在这个世道上活下去,可一般的男人不过也是一些废物,你们想要好好的活着,就要依靠我的保护。”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下滑,停在她的胸口,轻轻按压着。 “而且,你知道你有一颗,非常美味的心脏吗?” 这是要挖她的心了? 李慕狸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她脚底直冲头顶。 她想后退,却被沈行舟牢牢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闻到了。” 沈行舟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带着阴恻恻的气息。 “你的心,比苏婉娘的更鲜活,更纯净,像刚成熟的蜜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你的骨头,”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四肢,眼神灼热。 “长得那样匀称,那样洁白,若是做成法器,一定是世间最美的珍品。” 他自顾自的说完又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可惜啊,你终究是个女人。 我的身躯是男子之身,你的骨头与我并不匹配。 否则,我定会将你的骨头一根根取下,换在我的身上,与我融为一体。” 李慕狸听到这里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眼神里满是刻骨的恨意。 “不过没关系。” 沈行舟的手移到她的下巴上,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和自己四目相对。 “不能换骨,能品尝你的心脏,也是极好的。” 他说着,俯身就要吻她。 可就在那冰冷的唇瓣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李慕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嘶!” 沈行舟吃痛,他猛地后退一步,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残忍,带着兴奋,像是被激起了狩猎的欲望。 “有点性子,我喜欢。”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神愈发幽暗。 “这样的猎物,吃起来才更有味道。” “不过在正式享用你之前,我要和你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沈行舟抬手一挥,一面水镜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镜面光滑,泛着淡淡的银光。 水镜中显示的就是顾砚辞的一举一动。 此刻顾砚辞正从地上爬起来,他脸色苍白,看着四周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他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义庄,现在就睡到官道旁边。 迷阵已经消失不见,他的前方就是去京城的路,正确的路。 “你们二人原本是夫妻,可这世间,夫妻之情真的是值得你们依靠的吗?” 沈行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我已经把他扔出了义庄,也撤去了迷阵。他现在只要转身离开,就能继续赶路去参加科举。” “一个苦读诗书十几年的书生,会为了功成名就以后对他再无助力的妻子,放弃今年的科举吗?” “你什么意思?” 李慕狸瞳孔轻颤,她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布置了一个非常有名的迷阵,修道之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迷阵只要踏进去,若是找不到解阵的办法,就要在阵中困上一个月才会出现生路,可如果真的困上一个月,他可赶不上京城的科举了。” 沈行舟非常喜欢这个游戏。 对一个做梦都想考取功名的书生来说,究竟是年少娇妻重要,还是未来的前途重要? 此番放弃,就只能再等三年,可他这般的读书人,又有几个三年可以任由他们挥霍? “你真恶毒。” 李慕狸愤恨的盯着沈行舟。 真恶心,如他这般的存在,真是令人恶心透顶!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章 他回来了 不过,李慕狸对顾砚辞会怎么选择,根本没有半点兴趣。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沈行舟。 她的眼神里没有沈行舟预想中的崩溃,也没有绝望的哀求,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好似藏着汹涌的恨意。 “顾砚辞很聪明,我相信他会做出让我和他都满意的选择。” 李慕狸开口,她的声音异常坚定。 “能活一个,总比我们两个人都死在这里强。” 听到少女的回答,沈行舟脸上的戏谑僵了一下,似是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哦?你不恨他?他可是毫不犹豫地抛下了你,让你留在这里等死。” “恨他?” 李慕狸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对沈行舟的嘲讽。 “我为什么要恨他?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不离不弃的承诺,生死关头,自保是人之常情。” 她说完,目光再次落在沈行舟身上,那眼神里的恨意毫不保留的要溢出来。 “我要恨,也是恨你沈行舟。”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厉。 “今天我若是真的死在这里,变成恶鬼,也绝对要找你报仇! 我会日日夜夜的缠着你,吸你的阴气,剥你的骨头,让你也尝尝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说完,李慕狸死死瞪着沈行舟,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在这志怪横行的世界里,李慕狸坚信,只要怨气够重,死后定能化为厉鬼,向这个折磨她、愚弄她的恶魔复仇。 赌誓般的话说完,这间屋子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得凄厉起来,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 而沈行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 “哈哈哈……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很愚蠢,和我见过那些工于心计的女人不同,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我还是第一次……从一个人的嘴里听到那么有意思的话。。” 他抬眸看着李慕狸,眼神里满是轻蔑。 “死到临头了,还在做着恶鬼复仇的美梦。你以为,变成恶鬼就能奈何得了我? 我本身就是骨邪,专食魂魄,恶鬼在我眼里,不过是点心罢了。” “何况,你活着的时候不是我的对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变成恶鬼找我报仇的机会?”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叫李慕狸作呕。 “不过,我倒是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李慕狸猛地偏过头,想要躲开他的触碰,却被他死死捏住下巴,无法动弹。 沈行舟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口,眼神灼热,他缓缓伸出手,掌心贴在她的嫁衣上,再次感受着底下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的心跳声清晰地传来,像一首诱人的乐曲。 “很久没在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那么有力的心跳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我很少杀女人,你们的骨头满足不了我的需要,心脏……跳的也太柔弱,我倒也不是那么喜欢造杀孽的人。 不过你不一样,你和她们都不一样,如果你愿意留在这里陪着我,不想着逃跑,不想着反抗,或许我可以娶你为妻,放过你一条命。” “我会给你无尽的寿命,让你享尽荣华富贵,我们可以一起统治这片土地,让所有生灵都臣服在我们脚下。” 他的语气带着蛊惑,想叫李慕狸心动。 可李慕狸却觉得他的每一句话都是无比的讽刺,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厌恶和鄙夷。 “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不如早点去死。” 李慕狸的声音里无尽的不屑和厌恶。 在她眼里,沈行舟的提议比杀了她还让她恶心。 她宁愿化作厉鬼,也绝不会和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同流合污。 意料之中……却实在是让人生气的回答。 沈行舟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捏着李慕狸下巴的手微微用力,眼神里的温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的掌心紧紧按压着她的胸口,力道越来越重,李慕狸只觉得呼吸困难,心脏像是要被他捏碎一般。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丝求饶的声音,眼神里的恨意却越来越浓。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沈行舟的声音冰冷刺骨。 “答应我,或者,我现在就挖了你的心,取了你的骨!” 李慕狸看着他狰狞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容。 “要杀就杀,你再废话,只会让我觉得你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废物、” 她的话音刚落,沈行舟的眼神就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松开手,李慕狸瞬间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气。 “好,很好。 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我就成全你。” 沈行舟眼中杀意腾腾,他抬手一挥,周身黑气暴涨,一股强大的力量朝着李慕狸袭来。 此刻,李慕狸只觉浑身僵住,动弹不得,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就在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屋子的门突然被猛地踹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染满了鲜血的桃木剑,对着沈行舟怒呵:“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阳光顺着破门的缝隙汹涌而入,带着灼人的暖意,将屋内的阴气冲散大半。 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而立,青色长衫沾着尘土,却依旧挺拔如松,这正是本该远去的顾砚辞! 此刻顾砚辞手中紧握着一柄桃木剑,那剑身上暗红色的血迹清晰可见,那是他自身的精血,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透着至阳的凛冽气息。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要为惨死在你手中的那些百姓报仇。” 顾砚辞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沈行舟。 而李慕狸见到这道熟悉的身影,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些许。 意料之外,他还是回来救自己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章 大胜 此刻,被绑在地上的苏婉娘也猛地抬起头,她蓄满了眼泪的眼睛里先是满满的难以置信,随即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定格在浓浓的嫉恨上。 她死死盯着李慕狸,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女人就能有人拼尽全力来救? 而自己的一生,却只能在利用和背叛中苦苦挣扎,临死都无人问津! 此刻,那份嫉恨像毒藤般在她心底疯长,几乎要将她吞噬。 不过在场的其他几个人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沈行舟缓缓收回骨爪,他周身的黑气微微收敛。 他转过身,红色嫁衣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看着顾砚辞,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顾公子?真是让人惊讶,你竟然会回来。” 他缓步走向顾砚辞,目光在他手中的桃木剑上扫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一个一心想金榜题名的书生,竟然会放弃科举的大好前程,重返这凶险之地。 你可知,那迷阵一旦启动便无法逆转,你在这里多耽搁一日,赴京的路就多一分距离。 即使再快,他会在这至少耽搁一个月的时间,便是最快的千里马,你也赶不上京城的科考了。 三年一次的机会,就这么被你弃之不顾,不觉得可惜吗?” 听着沈行舟讥讽的话,顾砚辞握紧桃木剑。 那染了鲜血的剑身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战意,金光更盛。 “科举固然重要,但比起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顾砚辞语气坚定,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悔意。 “何况我既然敢来,就自有破阵之法。 你这妖孽,残害生灵,双手沾满鲜血。 今日唯一该做的,就是认罪伏法,替那些枉死的人偿命!” 顾砚辞话音刚落,就脚尖一点,身形如箭般冲向沈行舟,那桃木剑带着破空之声,直刺他的胸口! 剑身上的至阳精血散发出灼热的气息,所过之处,黑气纷纷避让,不敢与之触碰。 可沈行舟脸上的笑意不变,他眼神里满是对顾砚辞的轻蔑。 在他看来,顾砚辞不过是个只会些皮毛术法的天师后代,根本不足为惧。 于是他抬手凝聚黑气,想要将这一剑挡下,甚至想顺势反击,将顾砚辞也一并拿下,凑成一对“养料”。 可就在黑气即将触碰到桃木剑的瞬间,沈行舟脸色骤变! 他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竟如泥牛入海,丝毫调动不得,原本汹涌的黑气瞬间萎靡下去。 不仅如此,他的法力本源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浑身的阴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不断吞噬,让他浑身发冷。 “嘶!” 桃木剑擦着沈行舟的手臂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伤口处冒着白烟,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的轻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和不解。 为了不受更重的伤,沈行舟只能仓促地凝聚仅存的一丝黑气,形成一道薄弱的屏障,勉强抵挡顾砚辞的攻击。 可顾砚辞得势不饶妖,那桃木剑招招凌厉,每一次劈砍都带着至阳之力,逼得沈行舟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不可能!” 沈行舟低吼一声,他眼神死死盯着顾砚辞。 “你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让我调动不了法力?快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顾砚辞看着沈行舟的反应,他冷笑一声,手中的桃木剑再次劈出,将沈行舟的黑气屏障又劈出一道裂痕! “井底之蛙,又怎知我道法之玄妙?” 他侧身避开沈行舟的反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以为我贸然回来,会没有准备? 在你困住她们的时候,我早已在整个义庄外围布下了阳火阵。 你乃骨邪,属至阴之物,而此刻,正是午时三刻,一天中阳气最盛之时!” “阳火阵与午时阳气相互呼应,形成天罗地网,不仅能压制你的法力,还能不断吞噬你的本源之力。” 顾砚辞步步紧逼,桃木剑的金光越来越盛:“今日,此刻,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听着顾砚辞的话,沈行舟脸色惨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法力在快速流失,周身的阴气被阳光和阳火阵双重压制,几乎要消散殆尽。 他看着顾砚辞手中那柄涂满精血的桃木剑,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轻敌了。 “啊啊啊!我不甘心!” 沈行舟怒吼一声,他周身黑气暴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凝成一双巨大的骨爪,朝着顾砚辞狠狠抓去。 这一抓带着他全部的恨意和绝望,若是不能突破重围,他今日必死无疑。 而顾砚辞眼神一凝,虽然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但他却丝毫不敢大意。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又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光芒万丈,将整个屋子都照亮了。 他双手紧握剑柄,高高举起,朝着骨爪狠狠劈下! “轰!” 金光与黑气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气在金光的照射下,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沈行舟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骨爪瞬间碎裂,他的身体也被金光击中,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木墙上发出“哐当”的巨响。 李慕狸从地上爬起来,她看着眼前的激战,眼神冷静而坚定。 她知道,顾砚辞虽然眼下占据了上风,但沈行舟毕竟是修炼多年的骨邪,绝不能掉以轻心。 于是她悄悄挪动脚步,走到苏婉娘身边,趁着他们注意力都在打斗上,伸手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 苏婉娘被解开绳索,没有立刻逃跑,也没有上前帮忙,只是蜷缩在角落,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既希望沈行舟能被打败,为自己悲惨的一生报仇,又隐隐盼着这场战斗能两败俱伤,让李慕狸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而顾砚辞没有给沈行舟喘息的机会,他提着桃木剑,再次冲向沈行舟,剑指他的眉心。 “沈行舟,你的死期到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章 我们会分开的 沈行舟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法力几乎耗尽。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桃木剑,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他修炼百年,好不容易功法大成,可他还没来得及享受力量带来的快感,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我不能死!” 沈行舟嘶吼着,试图凝聚最后的阴气反抗。 可就在这时,阳火阵的威力再次爆发,一道道火光从屋外涌入,缠绕在沈行舟身上,灼烧着他的身体。 他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火光中不断扭曲、收缩,最后青灰色的骨头渐渐暴露出来,泛着诡异的光泽。 顾砚辞抓住这个机会,桃木剑狠狠刺出,正中沈行舟的眉心! “噗嗤!” 桃木剑穿透了他的头骨,剑身的至阳精血顺着骨头流淌,不断的侵蚀着他的魂魄。 最重要的头骨被击穿,他眼神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后一丝黑气也消散无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身体缓缓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骨邪消散的瞬间,漫天的黑气如潮水般退去,阳光彻底洒满义庄院落,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寒。 可就在黑气散尽以后,沈行舟倒下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具身体。 他与沈行舟长得一模一样,那玄色嫁衣依旧穿在身上,面色苍白却好似带着一丝活人的血色。 李慕狸和顾砚辞同时皱起眉头,他们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是……” 顾砚辞上前一步,他指尖捏起法决,仔细探查着那具身体的气息,片刻后,他脸色微变。 “没有妖气,甚至……带着活人的生气。” 李慕狸深吸一口气,她大胆地伸出手,探向那人的鼻尖。 这一秒,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微弱却平稳的呼吸。 “他还活着。” 她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难道这才是沈行舟的真身?之前的骨邪,只是附身在他身上的妖物?” 顾砚辞蹲下身,掀开那人的衣袖。 他手腕处光洁,没有之前骨邪显露时的青灰色痕迹,皮肤下甚至能看到淡淡的血管。 “大概率是被妖物附身的普通人。” “骨邪修炼多年,需要一具合适的肉身作为容器,所以在我们杀死他之前,或许他早就可以熟练地驾驭这具身体。” 确定是活人,两个人也没再深究这具身体姓甚名谁,他们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顾砚辞提着桃木剑,率先走向偏房,李慕狸紧随其后。 顾砚辞推开偏房的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腐臭扑面而来,令他们作呕。 李慕狸下意识捂住口鼻,她定睛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发冷。 偏房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正是之前来送葬的家属。 他们的身体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衣衫破碎,皮肉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 最诡异的是,每具尸体的双腿都空荡荡的,大腿骨不翼而飞,伤口处的血肉模糊一片,像是被硬生生剥离。 李慕狸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具小小尸体上,她心脏猛地一沉。 是春丫。 小姑娘的身体蜷缩着,她小小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情,双眼圆睁,仿佛临死前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东西。 她的情况比其他人更惨,不仅腿骨消失,整个胸腔都被掏空,内脏不翼而飞,只剩下单薄的皮肉包裹着残破的身躯,像一个被掏空了内里的布偶。 “呕……” 李慕狸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她别过头,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春丫稚气的面庞仿佛还在眼前,可现在,听不到她如黄莺般婉转的声音,小姑娘已然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顾砚辞的脸色也沉到了底,他缓缓走过每一具尸体,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些人的死状与之前的捕头、盗墓贼如出一辙,都是被取走了骨头和内脏,显然都是骨邪修炼的养料。 “义庄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顾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语气里满是沉重。 李慕狸缓缓转过身,她看着那些残破的尸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她想起了雾隐镇被炼成活俑的镇民,想起了苏婉娘记忆里那些被利用、被残害的人,还有眼前这些无辜死去的家属和春丫。 两次遇到的妖物,都如此残忍无情,视人命如草芥。 “这个世界上的妖,都这么残忍无情吗?” 李慕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眼神里满是迷茫和难过。 来到这个异世,她遇到的诡异之事都与妖有关,而这些妖,无一不是双手沾满鲜血,草菅人命。 顾砚辞沉默了片刻,他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话。 他整理了一番思绪,又仔细的斟酌了语气。 “我从小到大,见过很多妖。 有作恶多端、残害生灵的,也有潜心修行、不伤无辜的。” “但我不敢保证,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我所说的这些好妖。 人心叵测,妖心亦然,你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轻易相信任何非人的存在。” 李慕狸低下头,她手指紧紧攥着嫁衣的裙摆。 顾砚辞的话很有道理,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委屈和脆弱。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无依无靠,而现在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身边这个男人。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里面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李慕狸轻声问道:“那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顾砚辞的心一紧,他看着少女那双盛满了不安和期盼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一直…… 这个词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都太遥远了。 顾砚辞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顾砚辞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迟早会分开的。 我去京城是为了科举,而你是为了寻找亲人,我们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总有分道扬镳的那一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章 破阵 太过现实和直白的话,李慕狸脸上的期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和难过。 是啊,他们只是偶然同行的过客,怎么可能一直相伴下去? 来到异世的孤独感再次汹涌而来,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眼前的人也说他们两个总有一天会分别。 终有一日,她将变成孤身一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艰难求生。 对未来的迷茫和对妖的恐惧充斥着李慕狸的内心,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大红的嫁衣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痕迹。 她不想哭,可心里的委屈和无助却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顾砚辞看着她哭泣的模样,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可指尖在离她脸颊还有一寸距离时,却硬生生停住了。 他猛地收回手,握紧拳头,转过身,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他是天师后代,肩负着重振家族的使命。 他是科举的书生,背负着家族跨越阶级的期望。 他不能给她任何承诺,也不能让自己陷入不该有的情愫。 哪怕……此刻只是朋友之情。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李慕狸压抑的哭泣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凄凉。 过了许久,顾砚辞才缓缓转过身,他看着依旧在哭泣的李慕狸,还是没有忍住的松了口。 “虽然我们总有一日会分开,但至少这一路,我会保护你。 只是到了京城,我会一心一意的忙科举,你找亲人的事情,或许我就无能为力了。” 李慕狸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顾砚辞。 “你真的……会保护我?” “恩,会保护你。” 李慕狸止住了眼泪,她知道这个承诺虽然并不会长久,但此刻够了。 只要有人同行,她就可以努力告诉自己,她不是漂泊的孤魂,她肯定有一个短暂依靠的点。 顾砚辞看着李慕狸她红肿的眼睛,他忍住心里的酸涩感,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给她:“去休息一会儿吧,等你醒过来,我会解决好这里的事情。” 李慕狸接过手帕,她擦干脸上的眼泪后点了点头。 “那我等你。” 李慕狸知道顾砚辞很厉害,这两次面对妖邪,顾砚辞展露出来的天师术法已经让她感受到了,顾砚辞绝对不像他说的那样只是会皮毛的天师。 李慕狸在义庄找了间相对干净的房间休息,连日的惊惧和疲惫让她身心俱疲。躺在床上她很快就沉沉睡去。 而顾砚辞则全身心投入到解阵的工作中。 骨邪布下的迷阵不仅阴邪,还暗藏时间逆转的诡异功效,只是他们现在被关在这里面,暂时不知道这个时间流逝的比例。 若不能尽快解开,他们耽误的行程将更加夸张,他的科举之路更会彻底渺茫。 顾砚辞将义庄内外勘察数遍,他取出罗盘、五帝钱、破邪符等法器,在院子里反复推演。 额角的汗珠不断滑落,他衣衫被浸透也浑然不觉。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当第三天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照在义庄的青石板上时,顾砚辞终于长舒一口气。 他新布下的阵法与骨邪的迷阵相互对冲,金光与黑气剧烈碰撞后,迷阵的屏障如玻璃般碎裂,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慕狸,阵法解开了,我们可以走了。” 顾砚辞敲响了李慕狸的房门,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激动。 李慕狸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她走出房间时,看到苏婉娘正蜷缩在院子的角落里,她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些尸体躺着的房间。 李慕狸走过去,她轻声问道:“苏姑娘,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苏婉娘缓缓抬起头,她看着李慕狸,隐藏她眼中的嫉妒,声音沙哑。 “他们的死终究和我脱不了干系。我想留在这里,为他们守灵,再找人好好安葬他们。” 苏婉娘真的觉得自己很亏欠这些人,但是伤害已经造成,她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替他们收尸。 顾砚辞和李慕狸相视一眼,他们都沉默了。 不过他们尊重苏婉娘的选择,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赎罪的方式。 就在两人准备出发时,一间房间的门又被推开,那个被骨邪夺舍的“沈行舟”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多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顾公子,李姑娘,可否带我一起去京城?” 顾砚辞眉头微蹙,他看着沈行舟的眼神里带着警惕。 他对这个沈行舟始终有些怀疑,毕竟骨邪曾附身在他身上许久。 谁知道他的身上会不会残留什么诡异气息,对他们两个造成威胁? 顾砚辞不怕他,但是他并不希望这些事情影响到李慕狸。 或许是因为顾砚辞的目光毫不掩饰,沈行舟看出了他的顾虑,连忙解释。 “我本是三年前进京赶考的书生,途中被骨邪夺舍,这三年来,我一直被他操控,身不由己。 如今骨邪已除,我想完成当年未竟的心愿,再次参加科举,给自己三年前一个交代。” 沈行舟的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眼中满是对科举的向往。 顾砚辞沉默了片刻。 同为赶考书生,他能理解沈行舟的心情。 三年的光阴被耽误,换做是谁,都不会甘心。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一起走。” 既如此,那路上自己就再小心一些,更仔细的保护李慕狸。 李慕狸对此倒是并无异议,对她而言,只要能和顾砚辞一起前往京城,路上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影响不大。 三人收拾妥当,便一同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而苏婉娘站在义庄门口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她眼神复杂,最终缓缓转身,走进了义庄深处。 然而,他们离开的当天晚上,寂静的义庄再次被诡异的气息笼罩。 柴房里,那些被码得整整齐齐的大腿骨突然轻微晃动起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4章 复生 “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紧接着,骨头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缓缓移动、拼接。 大腿骨、小腿骨、肋骨、头骨…… 一块块骨头相互契合,渐渐拼成了一副完整的骨架。 更诡异的是,拼好的骨架上开始疯狂生长出血肉,粉嫩的肌肤从骨头表面蔓延开来,血管、神经清晰可见。 片刻后,一个与沈行舟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柴房里,正是骨邪模样。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长衫,脸色苍白,眼神冰冷,与之前的骨邪别无二致。 骨邪缓缓走出柴房,他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径直走向苏婉娘的房间,推开虚掩的房门。 此刻苏婉娘正躺在床上熟睡,她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 骨邪走到床边,伸出手,一把将她从床上提了起来。 “啊!” 苏婉娘从睡梦中惊醒,她看到眼前的骨邪,瞳孔骤缩,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沈……沈大人,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骨邪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她,缓缓抬起手,放在了她的胸口。 “不要!求求你,不要杀我!” 苏婉娘疯狂的挣扎起来,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哀求:“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我一命!” 骨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她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忘记你发的誓了吗?” “不!可是我没有背叛你!” 苏婉娘哭喊道:“我只是想要好好的活下去,我没有帮过他们,你知道……你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 “漠视也是一种背叛。” 骨邪的手微微用力,苏婉娘顿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何况你现在对我已经一点用都没有了。” 听到骨邪的话,苏婉娘脸色惨白,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是真的难逃一死了。 可绝望之际,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又哀求道。 “我……我怀了孩子! 我肚子里有了孩子啊大人,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饶我一命!就算要杀我,也等我把孩子生下来!” 骨邪低头看了看她的小腹,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带着一丝嘲讽。 “都是蝼蚁罢了,与其让这孩子生下来变成孤儿,不如现在就一家三口团聚。” 话音未落,骨邪的手猛地发力。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苏婉娘的心脏被他硬生生掏了出来。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惊恐和不甘。 而骨邪就拿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放在嘴边,一口一口地啃食起来,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画面诡异而恐怖。 苏婉娘残存的那一口气,就这样看着她的心脏被骨邪吃掉。 骨邪吃完心脏,他走到院子里,将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尸体一一拖到停灵屋。 他从一个盒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黑泥,一点点填进他们空荡荡的胸膛,让他们的身体恢复了原本的体重。 他有条不紊地将尸体放进棺材里,盖好棺盖,动作熟练而诡异。 整个过程,他都面无表情,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天渐渐亮了,骨邪终于处理完所有尸体,他静静地站在停灵屋里,似乎等待着什么。 与此同时,迷路了许久的捕快终于找到了义庄。 他们浑身沾满了泥水,疲惫不堪,可看到义庄的瞬间,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丝喜色。 “终于找到了!我们快去找沈大人吧!” 捕快们推开义庄的大门,开始寻找沈行舟。 而“沈行舟”就站在停灵屋的阴影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容,等待着这些新的猎物上门。 —— 官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扬起阵阵尘土。 李慕狸坐在马车里,她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转头看向身旁的沈行舟,好奇地问道。 “沈公子,你被骨邪附身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沈行舟闻言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摇了摇头。 “完全丧失了意识,像做了一场漫长而黑暗的噩梦。” “只有偶尔,能模糊感知到外面的事情,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看世界。 最近一次清晰的感知,就是骨邪快要被打死的时候,他那三年来的所有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我的脑海,密密麻麻,混乱不堪。” “幸好,骨邪还没有完全和我的身体融合,他似乎更看重我的肉身作为容器,而非彻底吞噬我的魂魄。” 沈行舟说完话后抬手抚摸着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也正因他一直靠杀人取骨修炼,没有过多损耗我的肉身,所以他死后,我才能重新夺回身体的自主权,身体也得以保持完好。” 李慕狸听着,心里泛起一丝同情。 三年的光阴,被妖邪夺舍,沦为傀儡,想想都觉得可怕又可惜。 而后她轻声说道:“真是委屈你了,不过幸好一切都过去了,祝贺你重获新生。” 沈行舟对着她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多谢李姑娘,大难不死,也算因祸得福。 往后,我只想好好完成科举,考取功名不负这来之不易的新生。” 坐在他对面的顾砚辞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他眉头微蹙,眼神紧紧盯着前方的路。 他现在没什么心情与他们闲聊,顾砚辞从昨日遇到的路人那里已经得知,他们被困义庄的这段时间,外界竟已过去了半个月。 科举的日子越来越近,若是再耽搁,就算骑最快的马,也未必能按时抵达京城。 所以顾砚辞再节约钱,也还是让李慕狸买了一辆马车。 他现在满心都是赶路,丝毫不敢有半点拖沓。 李慕狸看出了顾砚辞的心情不佳,她不再多言,只轻轻放下车帘,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耳边只有马蹄和车轮滚动的声响,伴随着马车一路向前疾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观风观镜,镜中魅影 黎国供奉狐仙,各地都有狐仙观。 此刻一处的“狐仙观”内香火鼎盛,烟雾缭绕,前来祈福的香客络绎不绝,香客的乞拜声与诵经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大殿中央,一尊半人高的狐仙俑被供奉在高台之上,那俑身通体雪白,模样雕琢得栩栩如生。 火红的狐尾微微翘起,双眼炯炯有神。 只是它表情冰冷,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而狐俑背后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幅女子画像,画中女子身姿曼妙,衣着华丽,却唯独没有脸庞,脖颈以下精致无比,脖颈以上一片空白,显得格外突兀。 高台下,一个身着粗布衣裙的少女,正虔诚地跪在狐俑面前。 她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她身前的香炉里,三炷香正燃烧正旺,那青烟袅袅升起,缠绕着狐俑缓缓飘散。 “狐仙娘娘,求您保佑我和三郎修成正果。”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语气里满是卑微的祈求。 “我们的姻缘太过艰难,我爹娘不同意,他们说三郎家境贫寒,配不上我。 可他们不知道,三郎他外表俊美,心地善良,是我配不上他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眼神里满是自卑。“狐仙娘娘,求您发发慈悲,让我变得更漂亮一点吧,这样我才能配得上三郎,也能让父母改观,同意我们的婚事。” 少女每说一句祈求的话,面前的狐仙俑身上就泛起一丝淡淡的红光,光芒微弱却清晰,像是在回应她的祈求。周围的香客对此毫无察觉,依旧各自祈祷着自己的心愿。 祈祷完毕,少女深吸一口气,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小刀。她趁着周围香客不注意,快速闭上眼睛,咬了咬牙,猛地用小刀在自己的指尖划了一道小口。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滴落在她面前的一个白色瓷瓶里。 她忍着疼痛,将指尖的血一滴一滴地挤入瓷瓶中,直到瓷瓶里装了小半瓶鲜血,才停下动作。她小心翼翼地用布条包扎好伤口,然后双手捧着瓷瓶,恭恭敬敬地放在狐俑前的案桌上,再次对着狐俑磕了三个响头,才缓缓站起身,混在人群中,悄悄离开了大殿。 少女离开后,大殿内依旧人声鼎沸,没有人注意到,狐俑背后的那幅无脸女子画像上,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红光。原本空白的脸庞位置,渐渐浮现出一张小巧的嘴,嘴唇鲜红,像是刚饮过血一般。 紧接着,那张嘴微微张开,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里面散发出来。案桌上瓷瓶里的鲜血,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化作一道道细小的血线,飞入画像上的嘴里。瓷瓶里的鲜血很快被吸干,画像上的嘴微微抿起,像是在回味什么。 与此同时,那尊狐仙俑身上的红光变得更加浓郁,原本冰冷无表情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丝满足的神情,双眼也似乎变得更加有神,透着一股诡异的妖异之气。高台周围的香火,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燃烧得更加旺盛,烟雾也变得更加浓郁,将狐俑笼罩其中,更添了几分神秘与阴森。 道观外,夕阳西下,余晖透过朱红的窗棂,洒在狐俑和画像上,将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往来的香客依旧络绎不绝,却无人知晓,这座香火鼎盛的道观里,隐藏着怎样的恐怖秘密。那尊被万千信徒供奉的狐仙俑,并非庇佑众生的神明,而是吸食人血、操控人心的妖邪。 —— 赶考路上捡狐妖:失忆后只黏着我报恩 第九章前路漫漫,狐祠诡影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缓缓驶入新城池的城门。刚一进城,李慕狸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朱红城门内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街边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比起之前途经的小镇,这里繁华了不止一星半点。 更让她在意的是,城门处来来往往的镇民,十有八九都提着竹篮,篮子里赫然装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金黄的外皮泛着诱人的光泽,浓郁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直钻鼻腔。这些镇民脸上都带着几分虔诚的笑意,脚步匆匆,清一色地朝着城外走去,像是要去赴什么重要的约。 “好香啊……”李慕狸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眼底瞬间泛起馋意,连日来赶路吃的都是干粮咸菜,此刻闻到这正宗的烧鸡香味,肚子不由得“咕咕”叫了起来。她转头看向顾砚辞,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顾砚辞,我们先找客栈安顿下来,然后就去吃这个烧鸡好不好?” 顾砚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点头应允:“好,先找客栈,之后就带你去解馋。” 沈行舟也附和道:“李姑娘说得是,一路辛苦,是该好好吃顿好的。这烧鸡闻着就格外诱人,想必味道差不了。” 三人很快在街边找到了一家“客栈”,老板是个热情爽朗的中年汉子,见他们是外乡人,连忙迎了上来:“三位客官,住店还是吃饭?小店有上好的客房,饭菜也地道!” “先住店,”顾砚辞开口,“另外想问下老板,城里哪家烧鸡最有名?我们想尝尝鲜。” 老板一拍大腿:“客官可算问对人了!咱们城里‘张记烧鸡’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皮脆肉嫩,卤香十足,每天限量供应,去晚了根本抢不到!” 李慕狸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催促道:“那我们现在就去!” 顾砚辞只好先付了房钱,嘱咐老板帮忙照看行李,便带着两人直奔张记烧鸡店。然而赶到店门口时,却见掌柜的正挂出“今日售罄”的木牌,不少食客正围着抱怨。 “怎么会卖完了?”李慕狸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满心的期待落了空,不由得有些委屈,她走上前拉住掌柜的衣角,不甘心地问道:“掌柜的,明天什么时候开门啊?我们一定早点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6章 前朝往事 掌柜的见她一脸失落,连忙安慰道:“姑娘别急,我们明天卯时一刻准时开门,第一锅烧鸡保证新鲜出炉,您早点来准能吃上!” “那一言为定!”李慕狸用力点头,心里暗暗记下时间,只能带着遗憾离开了。 三人只好在街边找了家小饭馆将就。饭馆的饭菜还算可口,却远不及想象中的烧鸡诱人。李慕狸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兴致缺缺,小嘴微微撅起,脸色也有些难看。 顾砚辞看在眼里,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里,语气柔和:“别闹小性子,为了身体,多少吃点。明天我们定好时辰,一定能吃上烧鸡。” 李慕狸抬眼看他,眼底还带着几分委屈,却还是点了点头,慢慢咀嚼着碗里的青菜。 沈行舟坐在一旁,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疑惑地说道:“说起来,我们进城的时候,看到好多镇民都提着烧鸡往城外去,一个个喜气洋洋的,倒不像是自己吃,反而像是去上供。” “上供?”顾砚辞和李慕狸同时抬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雾隐镇的狐仙祭祀还历历在目,那些被当作祭品的活人,还有诡异的仪式,至今想来都令人不寒而栗。 沈行舟没察觉到两人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记得黎国向来盛行供奉狐仙,不少地方的狐仙观都香火鼎盛。说不定这里的狐仙观特别灵验,镇民们才会提着烧鸡去上供,祈求保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看那些镇民,提着烧鸡的样子虔诚得很,想来这狐仙观的名头,在当地定是很响的。” 李慕狸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她想起了之前在义庄外遇到的那座香火鼎盛的狐仙观,还有那个诡异的狐仙俑和无脸画像,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会不会……和雾隐镇的一样?”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砚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声道:“不好说。但我们初来乍到,还是小心为妙。等明天吃完烧鸡,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别节外生枝。”他知道李慕狸的顾虑,雾隐镇的经历给她留下了太深的阴影。 沈行舟这才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疑惑地问道:“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什么?狐仙观祈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顾砚辞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雾隐镇的惨状,只是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我们还是快点吃饭吧,吃完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沈行舟虽然心里疑惑,但见两人不愿多谈,便也不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饭。 —— 刚从烧饼店出来,温热的芝麻香还萦绕在鼻尖,李慕狸手里提着打包好的烧饼,正盘算着再买些干果路上当零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对面布料店门口一阵骚动。 “砰!”一声闷响,一个青年男子被人从布料店里狠狠踹了出来,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扬起一阵尘土。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身形单薄,刚挣扎着想爬起来,就被紧随其后的四个壮汉围了起来。 那四个壮汉个个身材魁梧,凶神恶煞,下手毫不留情。拳头和脚落在青年身上,发出沉闷的击打声,“砰砰”作响。青年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只能被动承受,很快就鼻青脸肿,嘴角渗出了鲜血,原本就破旧的衣服更是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李慕狸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脚步顿住,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顾砚辞和沈行舟也停下了脚步,三人站在街对面,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们都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赶路要紧,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节外生枝。顾砚辞眼神平静地观察着,沈行舟则微微皱了皱眉,脸上带着一丝不忍,却也没打算上前干预。李慕狸看着青年被打得惨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们三人虽有几分本事,可在这陌生的城池里,还是少惹麻烦为妙。 街上的行人也纷纷驻足围观,议论纷纷,却没人敢上前劝阻。 “这不是荀府的人吗?怎么下手这么狠?” “听说这小伙子勾引荀府的小姐,被荀夫人知道了,下令要好好教训他呢!” “唉,也是可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找的!”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华贵的绸缎衣裙,料子考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只是她的长相平平,眉眼寡淡,算不上出众。 女子冲到壮汉面前,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紧紧抱住那个被打的青年,将他护在自己身下,对着壮汉们哭喊道:“别打了!你们快住手!不要再打他了!” “小姐!您快让开!”为首的壮汉停下了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却依旧语气强硬,“这小子勾引您,犯了大错,夫人下令,要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不准打!”女子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却带着一丝倔强,“是我自愿的,和他没关系!要罚就罚我,不要打他!” “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壮汉有些急了,“这小子就是个穷酸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根本配不上您!夫人说了,只要他还留在这座城池里,就见他一次打一次,让他人人可打,人人可欺!” 女子闻言,哭得更厉害了,她紧紧抱着青年,声音带着哀求:“求求你们,放过他吧!我保证,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他了!” 青年躺在女子怀里,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护在自己身上的女子,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愧疚,他艰难地开口:“小……小姐,你快走,别管我……” “我不走!”女子摇了摇头,泪水滴落在青年的脸上,“要走我们一起走!” 为首的壮汉脸色一沉,语气冰冷:“小姐,您就别执迷不悟了!这小子不值得您这样做!今天我们必须好好教训他,给您和荀府一个交代!”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7章 他算准了,还没等水水说什么,就把水水带到浴室,三下两下的把水水衣服给除了。 “喂,你这话可不要当着你姐和你姐夫面前说,不好。”江黎提醒,这话很容易引起穆大哥的反感,尤其是穆大哥对水水姐的控制欲和霸道。 叶青感觉到赵灵儿身体的深处一道强烈的能量涌出来,这股能量连叶青都感到心惊。 注视着男人熟悉又陌生的侧脸,安格在大脑里迅速搜索着在哪见过他。。是他? 随即,大家到达一个坐拥三座高塔的地方,段誉藏在枯荣禅师后方,似乎在参谋六脉神剑。 穆子瑜起来弄了下,便离开了,要早点把事情做好,就来把水水接上,就水水现在的状态,睡到中午,也不一定能缓过来。 过往的经历是不堪也好,屈辱也好,那些人惯会戳人的伤口。申屠浩龙自然可以帮他压下去,但是申屠浩龙帮得了第一次帮不了第二次,唐轩烨自己不明白,唐氏企业就不是他唐轩烨的。 伸手把赵灵儿个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拉着燕轻舞,两人一起朝着游乐园出口的方向走去。 此前,他的炼体修为便已达到塑肉九重,如今重塑肉身之后,更是直接突破塑肉巅峰,随时都能踏入铭骨境。 这几日,长公主和金龙太子到大都去了,回来没几天,而后又出去了,这里有着长公主的三个妹妹,萧太后的三个公主陪着,倒也不寂寞。但是心里对韩元帅的思念,却每日渐增。 单单是那个入口根本不可能让其走进来,摇了摇头,同天没有多想,继续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叶峰表情木然,心中暗叹:“难道是阿奴自愿嫁给他的吗?莫非她以为我已经死了,或者已经离开了,还是,她根本没有想起我? 而敢于挑衅佛门的,那时都被度化,成了“护教神龙”或是“护教金鹏”等等。 范大龙的面色越来越白,他渐渐的开始明白了,在身上摸来摸去,我取出一包烟给他,他抽了一根。 面对这两道空间之刃师啸天冷静的可怕,他抡动着拳头朝着空间之刃砸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电话的瞬间,我心跳突然就开始加速了。 陈肖然俯下身,唇落在她香喷喷的玉颈上:“不要吗?”手还是轻轻揉捏。 至于那些落羽者,真。套装她明白自己是不可能奢求的了,这肯定是城主所要的。 沈林风喝完汤以后,才想到还没吃饭呢,这让心急的我和他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吃过了午饭,休息了一会。 拖着酸软无力的双腿,穿着紧紧能包裹一下隐秘地方的暴露衣服。 因为这个赛季结束,就是欧洲杯了。而且现在英格兰的媒体也在呼吁,将贝克汉姆重新招入国家队,毕竟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好了。 韩裳觉得自己正面临一生中最凶险的抉择,投注自己这边,如果议会倒掉,自己就是联邦的中兴英雄,被千百年的历史铭记。 “我还是要说声谢谢!”杜洋洋被五哥的真诚所打动了,虽然他心中意动,但是他也清楚,五哥也并非是他要辅佐的明君。 “是,不过他……明明是有事献殷勤,脸上写满一个盗字。起码笑颜不会中计的!”楚南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该讲清楚的还是得讲清楚的,不然情何以堪,人品没了,以后还怎么泡她呢,不泡她怎么双修,不双修怎么恢复功力,不恢复功力……楚南越想越远,越想越严重。 就在这时,辛五的手机铃声响了。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建楠。这跟辛五的猜测一样。 这时天空隐隐传来机械的轰鸣声,两人同时警惕起来,抬头看着一道刺眼的白光从远处飞来。 孙志敏也一笑,越加喜欢她:“我想起来了,你堂嫂是邹筝吧?”时尚圈的事,多少有听说。 瞬间,辛夷与大长老倒是有点默契的相互交换了下眼神,在一旁的林家众人,不由屏住了呼吸,期待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爬上来的时候,校服都紧紧贴在了身上,暴露出姣好的身材,还有楚楚可怜的动人眼神。 一身花花绿绿的牛二先生堪堪避过两脚,第三脚却如何也躲避不得,只闻砰的一声,那一脚结结实实的踢在了牛二先生的前胸,肋骨断裂的剧痛令牛二先生喉头一甜,喷了一口鲜血踉跄的退了七八步,才站稳身形! “我们是来救人的。”姜铭看都没看他一眼,对着一个蹲着忙碌的老者道。 “这个老夫不敢说。”陆太医看了一眼旁边怒目而视的陈留王,不敢多言。 往常这个时间程凌芝都是在做饭的,但是今天心情实在是不好,回来之后就直接窝在沙发上生闷气,所以司徒浩宇刚进来她就知道了。 突然,二楼传来一阵呻吟声,龙飞云和偷王之王孟三星竟同时掠向二楼,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奔去! “妙妙别动手,别理他,霍达我是绝对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了,你赶紧离开,哼。”林若兮看向霍达语气坚定的说道。 无生门的人并没有消失,他们聚集在了铁门的广场外,中央坐在一位头发披散的人,手舞足蹈,似乎在说着什么,接着,铁门后面的机关打开,所有人,如同阴灵一般,排着队沉默的走向下方的通道。 凤忠国累了,真的累了,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采,眼角眉梢全是落寞和岁月的痕迹。 接到消息说自家老大来公司了的殷源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热情的两人挑了挑眉,完全没有‘打扰人恩爱会被马踢’的自觉,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门。 阴间界大军來袭,将整个圣庭都给包围,阴间界的十位王者來了一半,叶红境昼天府仅仅只是其中一处战场,带队的乃是刚刚归來的转轮王。 “安排好了,安排好了!”高升正不知道如何回答,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8章 坐在厉正霆的身边,虽然会被他身散发出来的冷意,冻得浑身不自在,可总好过被他直接弄死的强。 之前进阶不知为什么,系统竟然没有发布接下来的主线任务,没有主线任务,他就没办法进阶。 “啪…;…;”我话没说完,黄玉娇抬手一巴掌便煽在我脸上,紧接着,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冷冷地瞪了我几眼,而后拿着浴袍转身跳下床朝洗手间去了。 对付境界比自己低的修士照比对付同等境界的修士可要简单的多了。 “够了,别说了!”杨铣痛苦的抱着头从石凳上了滑了下来,他不想去想,更是不敢去想,因为即便他再不愿意去想,心底也明白,姜宥说的,其实都是事实。 万家主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猛的一拍桌面,给叶俊达打了过去。 再后来,王升建立了这个聚集地,她也借着王升的威风得了不少好处,到了最后,石天就来了,干掉了王升,也打破了她的美好生活。 宜儿打开了院子的外门的时候,魏平已追到了身后,气急败坏之下,攀住了宜儿的肩膀,用力的往地上掼去。 “太子,如此一来,这些流民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季大人下意识地缓了口气。 躺在床上正努力的思考着,门外的敲门声就慢慢响起。莫主管叫了一声请进,就看见徐元杰从门外走进来。 乾无一和朱炳锐对于谢飞怀疑的态度十分不满,立即就将黄玄灵所炼制出来的飞剑给拿了出来。 夏轻萧回到客栈时,在门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茶楼。 宣歌望着这个挺身而出的年轻人,发现他非常的面生,以前应该并不曾见过。 叶离坐下来,心里只觉得慌乱,想不出秦夫人为什么会忽然出现。 到了健身房,安迪让关雎尔先上去,她在车里打电话找包奕凡。关雎尔当即走开。谁都有秘密。 樊胜美七拐八拐,邱莹莹太相信樊胜美,压根儿就没往应勤不敢惹她这条路子上去考虑。她听得又是失落又是心疼,还心里微微感受到一点儿暖意。是的,情况一定像樊姐说的那样。 “丁校尉,假若方才我等一行乃是敌军侦查你将如何应对。”肖毅背负双手,看了面前的丁海片刻之后方才问道,要观这位年轻将领如何回答。 关雎尔看着安迪,只会无语。心中无数疑团,所有她早上之前还不愿多想的,刻意回避的,试图无视的,悉数涌入,她开始不得不分析思考。 谢滨听得一头雾水,不禁频频看向邱莹莹,邱莹莹被这双犀利的眼睛看得心惊胆战,仿佛看到应父在电话那头也是如此犀利地审视她,她不由得扭过头去,不敢看谢滨。却依然如芒刺在背。 “不来了?”刘偲安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一时没注意到对方说这话时嘴角不经意流露的苦涩。 既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也应该知道自己八路的身边,可他为什么不叫那一队的鬼子抓自己,而是故意将他们支开,邵飞十分不解。 不一会,在天霓裳的四周空间开始了波动,如涟漪一般,只不过不是从里到外,而是从外到里。 他后来明白的,是过去无所谓,既然她说他们真的没有关系,那就从那一秒开始,他重新进入她的世界,让他们变得“有关系”。 在她终于成功出去之后,跌入他怀中,一把搂住了他的腰,隐隐啜泣着。 甚至,她只是瞧了萧琅一眼,便没再理萧琅,转身朝外走了出去。 这高昂的气势,也同样感染着邵飞自己。他似乎看到了滇军血战日寇的场景。 长久以来的努力,换回了老太爷的刮目相看,他光耀门楣回来的那一天,老太爷激动地落泪了,他觉得自己亏欠了这个孩子,而他真的很争气。 “这儿风水确实不错,适合修道成仙。”如果放在平时,这话打死也不敢在部队上说,不过经过昨晚,我和徐达夫成了生死之交。彼此间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许蔷薇说,她吃大排档的烧烤心情就会好了,连琛信以为真,都不怀疑一下,就带着她来到了路边的大排档。 可是到了半夜时候,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能动弹,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在自己的床边,然后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脸。感觉就好像冰块在自己脸上划过。 他知道她心里有道始终过不去的坎,直到现在也不曾消失。那是一种天长日久积累下来的卑微。在她和花凌钰之间,她一直是卑微的。 不过这种职业等级对于很多人来说其实是没有意义的。就比如泰森,如果给他一个适合的环境和足够多的时间,一击必杀高阶剑师也不是不可能的。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不远处佣兵们的喊杀声和亚龙愤怒的吼声不断传来。 “玫瑰道友,往昔之事皆如浮尘云烟,当年胜你,老夫也只是一时侥幸罢了。”水云道长歉然叹道,眼神模糊,又如回到那千年之前。 他去饮水机倒水的时候,正侧着脸对着苏婉儿,能看到他挺拔的脊梁和他墨色的发丝,分明眼底是暖的,可是那种光却看着渗人。 “老实说吧,你诱惑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孟缺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字的问道。 陆清野冷冷的打量着他,也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瞧,直接将挡在面前的陈思南用手推开,然后朝着客舱内走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9章 龙至言的心中此刻真是感交集。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来作为回复。 说着,根本不理韩佳人假装不依的羞涩表情,十分开心的抱着韩佳人向卧房走去。 “韩先生,李云一先生让我转告您,通用公司的人偷偷找到了工会里的人,贵公司在跟工会谈判所遇到的困难,都是他们一手策利的。 金枪梅洵和齐眉梅天两人一左一右。护在李元吉的左右,轮子棍齐出,将几名黑衣死士毙于枪下棍下。那三个使用金钹的怪人,魔气大盛,三人合击着一个半身烈火半身冰封的狼眼人。 虽然当时阿德里安爱面子,当着众人的面,尤其是安琪儿,愿赌服输,豪迈的写下了那一千五百万美金的现金支票,一次性的给了出去。 “怎么样才算是你的师兄?”耸耸肩,叶无道朝前走去,漫不经心地说。 片刻后,随着水元之力的吞吐,创世神被悟天一掌震开,终于解体成功,重新化为生命之神和死亡之神,两神闭目盘膝坐在虚空之中,全力吸收着被悟天灌进体内的水元之力,恢复着被消耗的元气和生命本源。 机构的精简,提高了上传下达的效率,让原本臃肿的管理机构焕发出了最大的能量,此时生产部一表态,其他几全部门也随即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于是在出电梯时,我毫不犹豫地给后弦打电话,骗他来打游戏,以前在游戏里,八夫有了矛盾,就开两桌麻将,搓着搓着,就没事了。 东艺楠立刻吓得退了一步,稳定视线之后,在他面前的,正是今日他要好好规劝希望走入正途的朴智妍。!。 内厂可不是一般的朝廷机构,属于权力滔天,能监察百官的那种牛人,平时连二三品的大员见到内厂普通番子都不敢呵斥,柳迎儿居然这么大的胆子敢嘲讽他们,可是这些番子却不敢顶撞,只能赔笑。 所以根据爸爸的推断:对大多数家庭来说,上大学根本是赔本买卖,教育部就是骗钱部。 她的手上有一件新工作,在浙西北的大山里有几个古墓被盗,考古队进行了一次抢救性发掘。不知是何种原因,那些盗墓贼一个也没能走出古墓,全都闷死在了墓中。 生意做大了,很多问题接踵而来,货物多,客户多,来往的银钱也多,私盐生意和贩马不一样,批零兼营账目复杂,这牵扯到银钱的问题,又舍不得用外边人,只好先找几个本子记着,等元封他们来了再做打算。 元封就这样孤零零的漂在旷野之中,他的面前是一道悬崖,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深渊里有数不清的黑色魔影在闪动,凄厉的尖叫令人不寒而栗。 强力将长剑击飞后,韩寒的胸口就这样敞开裸露在云梦飞翔面前。既然韩寒在对方家时如此手辣,自己又何必有所留手? 云梦飞翔一时忙乱连忙将黑袋子中的灵果胡乱的拿出了几个,统统塞进了白龙的马嘴里。 这些功能之所以能够实现主要还是依靠学校的卡牌控制中心,里面有许多台的智能卡械,李牧之前进入学校的门禁系统,城墙上的防御系统等都是通过卡牌控制中心的智能卡械操控的。 紧紧跟随了十余分钟,推宝箱的八面盗众人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还是和前几次一样,停在了同一个位置,而后云梦飞翔的灵觉便会什么也察觉不到。 洛天晴微微一笑,眸间似有水雾。前生25年的岁月都孤独一人,现在她也终于有了自己的亲人了。 只见景香‘玉’刚说完,一道金‘色’的身影就从一旁的丛林中窜出,化作金‘色’流星一般,扑向凌厉天。凌厉天大吃一惊,没想到景香‘玉’竟然还有玄兽。 它体型的增大,却并没有影响它的动作。反倒是身躯变的更为灵活……面对砸来的崆峒印,它竟是甩动起巨尾猛的横扫而去。一阵巨声,崆峒印竟是被扫的倒飞而出,当然它的半截尾巴也是彻底断裂。 “莫殿老,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们的来意你应该知道,说吧,准备如何解释?”林夕月性格很直接,所以说话也直接,二话不说,直奔主题。 “原来那个龙星是靠外力强行突破的,难怪这么弱。”凯撒若有所思地说道。 刘明和长枪男露出了骇然的表情,他们用力踩着地面,并用双手护住头脸,以免被吹飞或是被裹挟着大量断枝和碎石的劲风伤到。迪达拉等人虽然不像他们这么狼狈,但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白狼脸上露出阴沉不定的神情,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好半天之后才重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其实,他隐隐地也感觉到了,心底变得渴望战斗。刚才打倒那些人,虽然没有成就感,可听着他们痛苦的叫声,还有将他们打翻在地,他心底有一股兴奋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