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宗门弃徒到朝廷武神!》 第一卷 第1章 滥杀无辜成英雄,惩奸除恶变罪人? 青云门。 刑法殿内,气氛凝重。 刑法长老莫寒江一身锦绣法袍,此刻却像是披了层寒霜,脸色无比阴沉。 “掌门师兄。” “苏夜此番下山,剿灭黑风寨流匪,本是有功。” “但他不分老幼,将山寨上下三百余口屠戮殆尽,其中甚至有十二三岁的孩童。如此行径,与魔道何异?” “此等心性,已与我青云门‘德化天下’的宗旨背道而驰。若不严惩,何以正门风,何以立典范!” 殿外,闻讯而来的弟子们挤满了整个广场,透过敞开的殿门向内张望,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鸣。 所有目光的焦点,都落在一道身影之上。 苏夜! 也是这次事件的主人公! 只见苏夜穿着一身青色劲装,与他下山时的穿着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那青色劲装上却残留着大片大片的暗色血迹,显得极其渗人可怕。 他没有跪,就那么站在大殿之中,昂首挺胸,脊梁挺得笔直。 听到莫寒江的指控,苏夜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直到莫寒江话音落下,那片死寂再度降临,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莫寒江,直直看向高坐之上的掌门陆明尘。 “弟子不服。” 苏夜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恶,从来不分老幼。” “那些孩童,手上沾的血,比某些道貌岸然之辈吃过的米还多。” “他们用匕首剖开过往商旅行人的肚子,笑着在里面翻找财物。莫长老,您见过吗?” “黑风寨下的白骨坑里,埋着附近三个村子数百条人命。莫长老,您又去看过吗?” 苏夜向前踏出一步,直直的看向莫寒江。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嘲弄。 “百姓受难,哀嚎遍野时,不见莫长老您有半分怜悯。” “如今我替天行道,斩尽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您倒为几个小畜生心疼起来了?” “您这同情心,还真是用得恰到好处。” 这番话如同一连串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莫寒江的脸上。 莫寒江那张原本还维持着“为公义发声”的肃穆面孔,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也在这一刻,殿外弟子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却是完全想象不到苏夜竟然如此大胆。 杀了那么多人还不知错, 甚至竟然还敢指责一位宗门长老! “你……你……” 莫寒江气急败坏,手指颤抖地指着苏夜。 “巧言令色!强词夺理!” “掌门师兄你看!此子顶撞长辈,目无尊长,简直无法无天!” “今日若不重罚,我青云门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 他见道理上占不到便宜,立刻换了副嘴脸,转而向掌门告状。 试图用长辈的身份和门规的威严,直接压垮苏夜。 高座之上。 掌门陆明尘一直沉默不语。 看着苏夜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复杂意味,似乎有些不满,似乎有些好奇。 面对众人询问的眼神,他只能开了口道: “诸位师弟,你们意下如何?” 他并没有直接说什么,反而又将目光投向了其他几位长老。 外门长老沈清和闻言,清了清嗓子,第一个开口道: “掌门师兄,苏夜剿匪有功是真,但手段……确实不妥。” “更何况,顶撞莫师兄,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无规矩不成方圆,当罚!” 另外几位长老也纷纷点头附和。 “沈师兄所言极是。” “年轻人,锐气太盛,需得打磨。” “小惩大诫,也是为他好。” 苏夜做的事情是对是错先不提。 但他既然敢当中顶撞莫寒江,同样也是在折辱了长老们的威严。 众人当然不会允许一个弟子以下犯上,哪怕他做的并无过错。 否则,他们的威严何在? 陆明尘听完,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苏夜。” 他看着殿中的弟子,声音恢复了掌门的威严。 “你剿匪有功,本座记下了。但你手段过激,顶撞师长,亦是事实。” “罚你入后山思过崖,禁修半年。” “再将这份认错书签了,此事便就此作罢。” 随着他一挥手,立即便有一名执事弟子端着一个托盘上前,盘中放着笔墨,还有一张写满了字的宣纸。 那便是认错书。 苏夜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迹他一个都看不清,只觉得刺眼。 忽然,他笑了。 “呵呵……” 那笑声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与决绝。 他可是真正的天才,而且正在准备冲击更高境界。 可是掌门却要罚他禁修半年,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更重要的是,那份认错书。 签了,就代表他承认自己错了。 他错了? “弟子不签。” “没错,为何要认?” 苏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变得无比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莫寒江。 “莫长老,你处心积虑针对我,无非是怕我挡了你儿子莫云飞的路,碍着他争夺下一代掌门之位罢了!”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莫寒江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血口喷人!” 苏夜却不再看他,转而望向高座上的陆明尘。 那个他名义上的师父! “师父,这些年,莫寒江父子明里暗里给我使了多少绊子,您一清二楚。” “可您是怎么做的?” “您每一次,都只是让我忍,让我让,让我顾全大局。” “我忍了,也让了。可我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就是今天,我为民除害,却要在这里像个罪人一样,被审判,被逼着认错!”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说着话。 苏夜忽然伸手抓起那份认错书。 直接扔在地上。 然后一脚狠狠地碾了上去! 苏夜抬起头,环视着殿内一张张或震惊,或愤怒,或幸灾乐祸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陆明尘那张铁青的脸上。 “今日之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青云门。 “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没错!” 眼见此景,所有人都呆住了。 大家虽然知道苏夜向来胆大包天,但谁也没想到,他竟敢这么做! 尤其是他的鞋底本来就沾上了血污。 此刻留在白纸上,更显得讽刺。 这一脚简直是踩在了长老、掌门,以及门规戒律之上! “放肆!” 掌门陆明尘的声音不高,却让众人忍不住浑身一震。 苏夜站在大殿中央,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直视着高座上的师父,没有闪躲,也没有畏惧。 这份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忤逆。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嘴唇翕动,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苏夜的天赋是青云门百年不遇的。 他为门派在沧州挣下的脸面与功劳,也是实打实的。 除了“忤逆师长”这顶帽子,他们竟找不到半句其他的指责之词。 角落里,莫寒江眼观鼻,鼻观心,宽大的袖袍垂下,遮住了他微微勾起的唇角。 他就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着猎物自己流尽鲜血。 没错! 他的确是想故意迫害苏夜。 但之前的惩罚,最多只是让他受罚半年罢了。 可现在这种情况一出,苏夜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陆明尘的脸色由红转青,又从青转为一片铁灰。 身为一派掌门,威严就是他的立身之本。 而现在,他最引以为傲的亲传弟子,正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的威严踩在脚下。 这件事情处理不妥,他的威严何在? “好,很好。” “你既认为本座处事不公,那本座便成全你。”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亲传弟子,贬为普通外门弟子,从头学起!” “本座也要让门下所有弟子都看清楚,我陆明尘对待任何人,都一视同仁,绝无偏私!” 陆明尘的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似乎他真的很正直。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殿外围观的弟子中,不少人露出了然与赞同的神色,看向苏夜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斥责。 一视同仁? 苏夜的胸中涌起一股难言的荒谬感,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起来。 入门八年! 他记得清清楚楚,陆明尘亲自指点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一次,都是在门派大比之前,为了让他取得更好名次,为门派争光。 其余的时间,根本理都不理。 如果不是苏夜自己天赋异禀,也无比刻苦努力。 怎么可能走到今天? 这份‘一视同同仁’,还真是可笑之极! 外门弟子? 不! 反正今日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索性就直接撕破脸吧! 苏夜两世为人,再加上自己的天赋和努力。 又何需被人如此污蔑羞辱! 想到这,苏夜一咬牙正准备彻底翻脸。 突然!一道清脆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命运转折,神级选择系统已激活!】 【选择一:知难而退!向掌门及众长老低头认错,接受惩罚。奖励:五品黄芽丹三枚!】 【选择二:坚定自我,退出宗门,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奖励:金色天赋,剑心通明!】 这是……系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2章 迟来的系统!开局金色天赋,青云门你高攀不 系统? 这突如其来的机械音,让苏夜整个人都愣住了。 穿越过来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金手指就是那远超常人的悟性和两世为人的心性。 没想到,真正的外挂,现在才到账! 尤其是,当他看到两种选择给出的奖励的时候! 苏夜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选择一:奖励:五品黄芽丹三枚!】 【选择二:奖励:金色天赋,剑心通明!】 两个选择,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苏夜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大体共分为五类:道门,儒家,术士,武者,佛门! 其中,境界划分共有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三品之上,便可称之为超凡。 青云门只是一个普通的道门,门内的修行境界分为九品练气、八品筑基、七品开关、六品阴神、五品金丹。 至于金丹之上的四品元婴、阳神之境,那离他太过遥远。 而五品黄芽丹,足见有多么珍贵! 苏夜记得很清楚,上一次他为青云门夺得宗门大比头名,奖励中便有此物。 可那枚丹药,他连影子都没见到,就被陆明尘直接昧下了。 能让一派掌门都如此眼热的东西,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三枚黄芽丹,足以让他修为大进了。 若是放在片刻之前,这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但现在…… 苏夜的注意力,完全被第二个选择的奖励吸引了。 金色天赋! 剑心通明! 要知道,天赋这种东西,与生俱来,几乎无法改变。 其中天赋品阶,则是有五种。 以金、紫、红、蓝、白划分品阶。 金色,是最高等级! 而剑心通明,更是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剑道天赋。 剑心,乃武者之心,寓于剑中,剑即心,心即剑,二者相融。 通明,则指心境清澈明净,无垢无尘,洞若观火。 拥有此等天赋者,天生就是练剑胚子,于剑道一途,将畅行无阻,一日千里! 黄芽丹固然珍贵,但终究是外物。 可天赋,却是能伴随一生的根本!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更何况…… 就算没有系统,没有这些奖励,他苏夜的选择,也从来只有一个! 几乎在看清选项的瞬间,苏夜就在心中做出了抉择。 “系统,我选择二。” 【叮!宿主做出选择,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金色天赋:剑心通明!】 刹那间,一股玄之又玄的清凉之意从他脑海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大殿内空气的流动,殿外弟子们压抑的呼吸,甚至莫寒江那极力掩饰的得意心跳……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也就在这一刻,高座之上的陆明尘,见苏夜久久不语,还以为他被自己的雷霆手段吓住了。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挤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苏夜,为师知道你心中有委屈。” “为师何尝不是一心为了门派,为了让所有弟子都能得到公平对待?” “奈何……你总是误会为师的苦心啊!” 他长叹一声,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 “罢了,罢了。你毕竟是为师看着长大的。” “为师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现在认错,主动去后山思过,之前的事,便一笔勾销。”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配上他那副“为你操碎了心”的模样,极具感染力。 殿外不少弟子都露出了感动与认同的神态。 觉得掌门真是太宽宏大量了。 然而,苏夜却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手,从腰间解下了一块令牌。 令牌通体翠绿,上面用篆文刻着一个“苏”字。 这是青云门亲传弟子的身份象征。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苏夜随手一抛。 啪! 翠绿的令牌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响。 “弟子苏夜,心性残暴,滥杀无辜,违背青云门‘德化天下’之宗旨。” “弟子苏夜,恶意揣测师长,公然顶撞长老,败坏门风。” “弟子苏夜,自知罪孽深重,无颜再做青云门弟子。” 他抬起头,环视着大殿内一张张呆滞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今日,我自逐山门!从此与青云门再无瓜葛!” “如此,既可全门派清誉,亦可保师长威严!” 话音落下。 整个刑法殿,内外死寂。 陆明尘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那刚刚抬起的袖子,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莫寒江更是瞪大了眼睛,狂喜之色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却又在触及陆明尘杀人般的视线时,强行压了下去。 自逐山门? 这小子疯了?!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用他们扣下的罪名,来将他们的军! “苏师兄……” “苏夜!你别冲动!”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外门长老沈清和。 他急了! 他们想惩罚苏夜,是想打压他的气焰,让他变得听话,好为门派卖力。 可不是想让他走啊! 再过一个月,就是东州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青云门还指望着苏夜去挣脸面,抢资源呢! 他要是走了,青云门的名次不知道要掉到哪里去! 别说是夺得名次,只怕会成为整个东州的笑柄! 这影响的可是实打实的利益! “是啊苏夜,掌门也是为你好,你怎么能如此辜负掌门的一片苦心?” “快向掌门认个错!”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开口,言辞恳切,试图挽留。 殿外的弟子们更是彻底炸开了锅,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那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与震惊。 叛出师门者,古来有之。 但像苏夜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自逐山门的,简直闻所未闻! 然而,苏夜对这一切都置若罔闻。 现在才来做好人? 孩子死了你们来奶了? 晚了! 他看都未看那些长老一眼,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 “从今往后,我苏夜行事,绝不再打青云门半分旗号。” 拥有了剑心通明和神级选择系统,天大地大,何处去不得? 区区一个青云门,他早已不放在眼里。 既然这帮人有眼无珠,那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小爷能受这个气? “站住!” 陆明尘终于回过神来,又惊又怒。 苏夜用他定的罪名自逐,他若是开口挽留,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可若不留…… 他死死地盯着苏夜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很好!你既有此认识,也算不负本座一番教导!” “我青云门能祛除你这等心性不正之辈,实乃门派大幸!” “你给本座记住,出了这个门,是生是死,都与青云门无关!更不许再打着我青云门的名号在外招摇撞骗!”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强行挽回自己那可怜的颜面。 “呵呵,绝对不会!” 苏夜脚步不停,头也未回,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身影很快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 三日后。 上阳城,悦来客栈。 甲字号房内,苏夜盘膝而坐。 他手中拿着一根普普通通的筷子,双目微闭,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 剑心通明! 这天赋,简直强的离谱! 过去的他,虽然也练剑,但更多的是依靠刻苦与努力,将一招一式练到极致。 而现在,剑,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他甚至不需要用剑。 一根筷子,一截木棍,在他手中,皆可化为最凌厉的杀器。 心念一动,指尖的筷子便迸发出一缕微不可查的劲气,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难辨的痕迹。 这便是剑气! 这可是无数剑修穷极一生都很难达到的境界! 而现在,他举手投足,皆是剑气! 这便是天才与庸才的区别。 不,这已经是天才与鬼才的差距了。 道武双修! 苏夜的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大夏王朝疆域辽阔,共有九州七十八郡。 青云门所在的河间郡,不过是东州一隅之地。 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是找个强大的宗门继续修行,还是自立门户,招揽羽翼? 苏夜正在思索未来的道路。 突然。 他那因为剑心通明而变得无比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太安静了。 客栈里小二的脚步声,客人的谈笑声,甚至是楼下街道的喧嚣,都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整个客栈,静得落针可闻。 不好! 苏夜豁然起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右手已经握住了床头的长剑。 就在这时。 一道威严雄浑,仿佛能压塌人脊梁的意念,直接贯入了他的房间。 “呵呵,你倒是警觉!既然发现了,那就下来聊聊吧!” 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本官东州六扇门镇守使,捕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3章 转头加入六扇门,掌门脸绿了! 东州六扇门镇守使,捕神! 这几个字,每一个都重若千钧,压得苏夜心头一沉。 六扇门,大夏王朝的最强打手部门,专司对付修行者,是悬在所有宗门头上的一柄利剑。 而捕神,更是这柄利剑的执掌者之一,东州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传闻此人手段通天,见过他出手的人,都已经死了! 神秘,且强大。 这样的人物,为何会找上自己? 按理来说,自己剿灭黑风寨,是为民除害,与六扇门的职责并不冲突。 难道是巧合? 苏夜压下心头的惊疑,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硬抗绝非明智之举。 况且,那宣告身份的话语中,似乎并无恶意。 否则完全可以直接派人打进来。 他收起长剑,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缓步走下楼梯。 客栈大堂内,早已空无一人。 唯一的桌案前,坐着一名身着玄色官袍的男子。 官袍上绣着繁复的云纹与凶兽,衬得他身形愈发魁梧,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弥漫开来,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垂首。 他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但那份威严却已深入骨髓。 此人,便是捕神! 他并未抬头,只是自顾自地品着茶,却让苏夜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苏夜,永安三年生,原籍河间郡石桥村。七岁时家遇匪祸,父母双亡,被青云门掌门陆明尘带回山门。” 捕神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入苏夜耳中。 “十二岁练气,十六岁筑基,十八岁已至半步开关之境。曾为青云门三次夺得宗门大比头名,斩杀江洋大盗‘过山风’,功劳赫赫。” “在门中,风头无量,可惜却屡遭刑法长老莫寒江针对……” 捕神将苏夜的生平娓娓道来,其细节之详尽,甚至有些事连苏夜自己都快要遗忘了。 只能说,六扇门的情报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别担心,早在你斩杀‘过山风’时,本座就开始注意你了。” 说罢,捕神终于放下茶杯,抬起头来。 “你的天赋不错,心性更是不错,与那些只会空谈‘德化天下’的青云门弟子,截然不同。” “苏夜,你可愿入我六扇门?” “本座可以承诺,只要你愿意加入,地位、名声、功法、资源,应有尽有。”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你惩奸除恶,只会得到嘉奖,绝不会有道貌岸然之辈跳出来指责你!” “怎么样?考虑一下?” 伴随着捕神的话音落下,饶是苏夜,也不免心头一颤。 他万万没想到,捕神来找自己,竟然是为了招揽。 而且看样子,捕神关注自己,也有一段时间了。 只是,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冰冷无情的性格? 还是说,另有什么其他目的? 不过,未等苏夜考虑多久,也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却是再度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命运转折,神级选择开始!】 【选择一:加入六扇门,成为朝廷鹰犬!奖励:《五雷秘法》!】 【选择二:拒绝招揽,逍遥自在!奖励:万里燕云驹!】 五雷秘法? 在看到选择一的奖励时,苏夜的心脏猛地一跳。 要知道,这可是道门传说中的秘法啊! 更是达到了天阶的功法! 在道门之中,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四阶! 天阶功法,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少之又少,只有个别的顶级大宗门才有! 如果真的是传说中的那门神功! 一旦修炼,苏夜的成就,最少也得是三品起步…… 至于选择二的万里燕云驹……真是给五雷秘法提鞋都不配! 这么看来,加入六扇门,倒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更何况,朝廷鹰犬? 这名声不好听,但却是实打实的铁饭碗,是真正的公务员! 放在前世,不知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去。 如今有这般天赐良机,还有神功奖励,自己有何理由拒绝? 这个世界,宗门再强,也强不过朝廷半分。 加入六扇门,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这,苏夜心中瞬间有了决断,他对着捕神躬身一拜,态度恭敬。 “晚辈苏夜,愿为捕神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没有说为六扇门,也没有说为朝廷,只说为捕神大人。 这一句话,巧妙地将效忠的对象,从一个庞大的机构,转移到了眼前的个人身上。 捕神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意。 他手下的暗探给出的评价是:苏夜此人,宁折不弯,刚直有余,变通不足,可为一柄好刀。 可现在看来,这小子不仅是好刀,心思更是玲珑剔透。 这样的人,才更具价值。 “很好。” 捕神屈指一弹,一个玉瓶和一本秘籍便飞到了苏夜面前。 “这是一瓶上品洗髓液,还有一本玄品功法《混元功》,算是给你的见面礼。” 紧接着,他又抛来一块令牌。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六扇门黑铁捕头。” 黑铁捕头? 苏夜接过令牌,心中微动。 六扇门的等级,从下至上分为铁捕、铜捕、银捕、金捕,再往上便是捕神。 而捕快和捕头,又有所不同。 黑铁捕头,可管辖黑铁捕快,地位等同于青铜捕快,却又不受青铜捕快管辖。 自己初来乍到,便直接给了个不高不低的官职,可以说,这既是重视,也是考验。 如果他表现出了足够的价值,相信很快就能晋升。 当然,如果没有价值的话,那未来也一眼到头了。 “多谢大人栽培!”苏夜收下东西,再度行礼。 “春蝉。”捕神淡淡开口。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带他去办理手续,安排住处。两日后,到校场集合。” “是。”那名叫春蝉的属下应道。 捕神站起身,看都未再看苏夜一眼,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又对另一名暗中的手下吩咐道: “把苏夜加入六扇门的消息散布出去,另外,给我盯紧了青云门。” “是!” …… 回到客栈房间,苏夜看着手中的洗髓液和功法,心绪翻涌。 这些东西,都是捕神私人的赠予。 这意味着,从接受赏赐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彻底打上了“捕神”一系的烙印。 六扇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争斗同样激烈。 捕神能坐上一州镇守使之位,其手段与眼光可见一斑。 接受了他的好处,未来便要为他付出更多。 人与人之间,本就是互相利用。 有被利用的价值,才有向上攀爬的机会。 苏夜对此,坦然接受。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只要你实力足够强,不管有什么算计还是利用,都能应对自如。 甚至是借机为自己谋取利益! 他不再多想,将一整瓶上品洗髓液倒入浴桶,整个人浸泡其中。 随即,运转起《混元功》。 磅礴精纯的药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洗涤着他的经脉与肉身。 得益于之前在青云门打下的坚实基础,他修行起这门玄品功法毫无滞涩。 一夜之间,功法便被他推至第七层! 他的精神力凝实程度,比之前提升了整整一倍!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苏夜心潮澎湃,又将心神沉入了那部《五雷秘法》之中。 “哈哈哈,果然是传说中的天阶功法!”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苏夜的选择没有错,这门功法,正是道门传说之中早已经失传的天阶功法! 五雷秘法! 寻常人以为五雷是金木水火土,实则大错特错! 五雷者,天雷、地雷、水雷、神雷、社令雷! 天雷主正天序,荡妖除魔! 地雷主生万物,节制地抵! 水雷主役雷致雨,断除蛟龙! 神雷主杀伐,破不正祀典! 社雷主斩精怪,伐坛破庙! 此五雷,不仅是自然伟力,更是天地秩序的具象化! 一旦掌握了这门秘法,就算仅仅只是入门! 也能让他的实力获得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次选择,简直是赚大了! 苏夜不敢浪费时间,连忙全神贯注的参悟《五雷秘法》! …… 与此同时,青云门。 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掌门大殿。 “掌门师尊!大事不好了!” “大师兄出事了!” 高座之上,陆明尘正闭目养神,听到禀报,缓缓睁开双眼,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果然! 他说对了! 那小子离开宗门才几天,就惹出事了? 正好让他知道,没了青云门的庇护,他狗屁不是! 陆明尘故意做出一副不满的模样,眉头一皱冷喝道: “什么大师兄!那小子已经不是青云门弟子!” “他出事与我等何干!” 那名弟子一愣,喘着粗气,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其他几个长老倒是充满了好奇,忍不住开口询问: “苏夜出了什么事情?” “是得罪了哪个宗门,还是又杀了什么不该杀的人?” 那名弟子先是看了看掌门陆明尘,发现对方没有阻止。 连忙慌慌张张的继续说下去: “都不是……是……是他加入六扇门了!”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尤其是陆明尘! 他刚才还是一副不屑模样,此刻豁然起身,满脸不敢置信的厉声质问: “你确定?!” 那名弟子哭丧着脸,连忙用力点头: “千真万确!消息已经传遍了各大宗门!据说是捕神亲自招揽的!” 轰!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陆明尘脑中炸开。 他坚信苏夜只是一时意气,过不了多久就会后悔,灰溜溜地回来求饶。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苏夜竟敢加入六扇门! “他怎么敢!”陆明尘勃然大怒。 宗门与朝廷,虽不说水火不容,却也绝对是针尖对麦芒。 任何与朝廷扯上关系的宗门弟子,都会被整个江湖所唾弃! 他本来也没想真的赶走苏夜。 只是想让这家伙吃点苦头,更好的拿捏罢了。 可谁想到,这家伙才刚离开几天? 竟然就做出如此事情! 青云门的亲传大弟子,竟然成了朝廷鹰犬!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让他陆明尘的脸往哪放?让青云门的脸往哪放? “辱没师门!罪该万死!” “本座要亲自去六扇门,将这逆徒抓回来谢罪!” 陆明尘面容扭曲,一股杀气冲天而起。 “掌门不可!” 除了莫寒江,殿内其他几位长老全都变了颜色,急忙上前拦住暴怒的陆明尘。 “掌门师兄,公然冲击六扇门,形同造反啊!便是一流门派,也不敢如此行事!” “是啊!这会给捕神留下把柄,我青云门危矣!” 莫寒江站在一旁,看着失态的陆明尘,心中暗自冷笑。 但也怕陆明尘一时气昏了头,真的去触犯六扇门,连忙站出来附和: “掌门师兄,苏夜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当务之急,是先将他劝回来。只要人回来了,之后如何处置,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陆明尘喘着粗气,也冷静了几分。 “如何劝说?” 莫寒江胸有成竹地一笑:“清心。” 陆明尘一愣。 “掌门您忘了?您的小女儿陆清心,与苏夜一同长大,苏夜最是疼爱她。只要让清心出面,还怕那小子不乖乖回来吗?” 这个主意不错。 小辈去找,不会让他们失了颜面。 他们这群人去了,说不定还会火上浇油。 但陆清心和苏夜青梅竹马。 苏夜这家伙就算还在气头上,也不会对陆清心怎么样。 “好,就让她去吧。” 陆明尘点了点头,随即又冷冷地瞥了莫寒江一眼。 “莫长老,你干的那些事,别以为本座不知道!” “苏夜若能回来便罢,若是回不来,一个月后的宗门大比,你儿子莫云飞要是拿不出成绩,后果,相信你应该清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4章 对宗门动手,无人接盘?苏夜:这活我接了! 刑法堂。 莫寒江回到自己的住处,莫云飞立刻焦急地迎了上来。 “父亲,宗门大比……” “哈哈哈!”莫寒江却不顾儿子的紧张,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 “蠢货!真是个蠢货!” 他口中的蠢货,自然是指陆明尘。 “教徒不严,门下竟出叛徒!这是天大的把柄!” “云飞,这正是我们的天赐良机!你只需在大比上好好表现,为父便有把握,借此机会将陆明尘从掌门之位上拉下来!” 莫寒江的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到那时,整个青云门,都将是我们莫家的!” …… 与此同时,六扇门。 两天过去。 苏夜盘膝而坐,一夜未眠。 昨晚,他用尽了那瓶上品洗髓液,此刻只觉神清气爽。 一股淡淡的恶臭从他体表散发开来,那是被药力逼出的体内杂质,让他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他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真元。 开关境! 成了! 这在青云门需要耗费数年苦功才能突破的境界,在珍贵资源的加持下,竟一夜功成! 苏夜不禁感慨,这便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若他还在青云门,此刻恐怕正对着思过崖的石壁,禁修半年,蹉跎光阴。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半年之后,修为不退步已是万幸。 自己,果然选对了! 那本《混元功》不愧是玄阶功法。 修出的真元比青云门的功法浑厚了不止一倍。 同样的招式,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而那天阶功法《五雷秘法》,更是强得离谱。 他已初步入门,甚至无需符咒法器,空手便能引动雷霆之力。 他试过,仅仅一丝雷劲,便将坚硬的青石板炸成齑粉。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笃笃笃。” 门外传来敲门声。 春蝉那毫无起伏的嗓音响起:“苏大人,时辰到了,该去校场了。” 苏夜起身,换上一身六扇门制式的黑色劲装。 全新的人生,开始了。 他很期待。 跟随春蝉来到六扇门校场,这里已是人头攒动。 捕神还未到,苏夜便随便找了个角落站定,静静等待。 然而,他想低调,旁人却不让他如愿。 一道道视线落在他身上,议论声此起彼伏,毫不避讳。 “那就是捕神大人亲自招揽的青云门大弟子?” “哼,什么大弟子,不过是个背叛师门的家伙,和我们这些主动投靠的有什么区别?” “都是朝廷鹰犬,凭什么他一来就是黑铁捕头,他立过什么功劳?” “新人就该有新人的样子,也不知道和咱们见礼,简直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言语间,满是轻视与嫉妒。 苏夜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校场中门轰然大开。 捕神大步走入,在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渊渟岳峙的金章捕头。 “拜见大人!” 校场内,无论铁捕、铜捕,还是银捕、金捕,所有捕快、捕头齐齐躬身行礼。 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震得人耳膜生疼,更带着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 苏夜心头剧震。 大丈夫,当如是也! 他忽然想起前世史书中的那句话。 刘邦见了秦始皇,便是如此感慨,而刘邦后来,做了皇帝。 自己呢? 自己的未来,又能坐到什么位置? 捕神? 不,自己的未来,不该有终点! 捕神也不该是自己的极限! 就在他思索未来之时。 高台上,捕神落座,示意众人起身。 “说事。” 一名金章捕头上前,呈上一叠厚厚的卷宗。 “大人,这是东州各门派弟子,近期触犯大夏律法的罪证,皆有实证。” 捕神翻看了几页,将卷宗重重拍在桌上。 “一群藏污纳垢之辈!” 他的话语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大人,其中不少人都是宗门核心弟子,有门派庇护,我们的人很难抓捕。”又有人开口。 捕神冷笑一声。 “庇护?” “这里是大夏的土地,不是他们宗门的后花园!他们凭什么例外?” “传我命令,即日起,严查各派,凡有作奸犯科者,不论身份,一律缉拿归案!若有宗门胆敢包庇,以同罪论处!”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大夏立国之初,曾与各大修行门派有过协议,允许其自治。 捕神这番话,无异于要撕毁协议,将所有门派的权力,都收归朝廷! 这是要变天了! 是要拿东州开刀,对所有宗门动手了! 苏夜也吃了一惊,随即恍然。 他终于明白捕神为何要招揽自己。 出身青云门,又与青云门决裂,杀伐果断,自己简直就是执行这个任务最完美的棋子。 不过,这对他而言,也是天大的机会! 想要立功,想要晋升,想要获得更多资源,这便是最好的舞台! 苏夜的内心,竟有些意动。 这时。 捕神环视众人,再次开口: “此事,需设立一专职统领,带领我六扇门中所有门派出身的弟兄,负责与各派交涉,并执行缉捕。” “谁,愿担此重任?” 话音落下。 校场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窃窃私语,却无一人站出。 这差事,摆明了是得罪人的活。 干好了,前途无量。 可干不好呢?得罪了东州大大小小数百个宗门,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而且,朝廷并未下达正式圣旨,这明显是捕神在东州搞的试点。 一旦宗门反扑过激,朝廷为了平息事态,会丢出来哪个人当替罪羊? 捕神?开玩笑! 必定是这个出头的统领! 但,这也是个机会! 一旦办好了,在官场上不说平步青云,至少也能获得巨大奖赏。 升个一级,得到厚赏完全没有问题。 事情不是不能做,关键在于价码! 众人都不傻,都在等,等捕神开出更高的价码。 捕神一眼扫过全场,面沉如水。 他自然看出了这些人的想法,心里极为不喜。 这些家伙全都是他的手下。 听到命令,不马上听令执行,竟然还想待价而沽? 果然,宗门出身的捕快很多都是白眼狼! 一位金章捕头看到了捕神的不悦,赶紧站出来厉声喝道: “怎么?六扇门养你们这么久,到了用人之际,全都成了缩头乌龟?” 他指向人群中的一名银章捕头。 “梁峰!你出身柳叶派,对宗门之事最为熟悉,理应为大人分忧!”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个叫梁峰的银章捕头身上。 此人同样出身宗门,却是因偷盗宗门秘籍败露,才叛逃出来,加入六扇门寻求庇护。 论资历,论身份,他确实是最佳人选。 梁峰也清楚其中的风险与机遇,但他更想趁机索要更多的好处。 他挤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额头冒汗,支支吾吾: “大人……此事……此事风险太大,属下……属下怕有负大人重托……”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所有人都看出来,他这是在待价而沽。 捕神没说话,那几位金章捕头已是怒形于色。 梁峰却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模样。 就在这时,苏夜的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命运转折,神级选择系统已激活!】 【选择一:出头争锋!主动接下重任,奖励:天阶剑法《天刑剑诀》!】 【选择二:默不作声!明哲保身,奖励:玄阶名剑,破甲剑!】 天刑剑诀! 苏夜心中一动。 他有剑心通明,最缺的就是一门强大的剑法。 宝剑可以靠功劳去换,但天阶剑法,却是可遇不可求!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想往上爬,就不能怕事! 苏夜心中瞬间有了决断,他排开众人,向前一步。 “大人,属下愿往!” 这一声,掷地有声。 整个校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夜。 一个刚入六扇门不到三天的新人,黑铁捕头,手下一个兵都没有,也敢接这种烫手山芋? 真是年轻气盛,不知死活! 梁峰那副为难的模样瞬间凝固,转为一丝狠毒。 这小子,竟敢抢自己的机会! 高台上,捕神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赏。 这小子,果然上道! “好!” 捕神当即拍板。 “本座即刻为你划拨院落,成立河间郡六扇门分部!” “升你为预备铜章捕头,此事若成,‘预备’二字便可去掉!河间郡内所有门派出身的捕快,尽归你统领!” 哗! 全场哗然! “大人!不可!” 那名为左丘的金章捕头立刻出声反对: “苏夜初来乍到,寸功未立,直接升任铜章捕头,不合章程!” “左丘!”另一名金章捕头反驳道,“满场这么多人,只有他敢站出来,这份担当,难道不值一个预备铜章捕头?” “非常之事,当行非常之法!莫非,你有更合适的人选?还是说,你想亲自去?” 左丘顿时语塞,他可不想接这个烂摊子,只能悻悻然闭嘴。 捕神一锤定音: “就这么定了!” 他扫视全场,警告道:“今日之事,谁敢向外泄露半句,一律以叛逆论处!” 众人心中一凛,齐声应是。 苏夜领了命令,在无数道羡慕、嫉妒、嘲弄的复杂视线中,转身离去。 校场内,议论声更甚。 梁峰的几个心腹凑上前,愤愤不平。 “峰哥,就让那小子抢了风头?” 梁峰发出一声冷笑。 “他想去送死,就让他去。等他死了,大人们自然知道这差事有多难办,到时候,我们的价码才能更高。” “万一……万一他真办成了呢?”有人小声问。 “不可能!”旁边一人立刻怒斥。 “这东州大大小小多少门派?区区一个毛头小子一旦干动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绝不可能成功!” 梁峰听到这话也深以为然,点点头: “不错,他成不了!” “就算他再怎么天赋异禀,也绝不可能成功!” 说到这里,他的眼底忽然有道寒光一闪而过。 这是他晋升的机缘! 不管如何,他自己也绝不会允许苏夜成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5章 捕神:别杀太多!苏夜:收到,先清内鬼! 议事结束,众人也纷纷离去。 春蝉走到苏夜身侧,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难得地有了一丝波动。 “苏大人。” 她换了称呼,不再是直呼其名。 “六扇门成立百年,从黑铁捕头跳过铜章捕快,直接升任预备铜章捕头,你的确有些本事。” 话里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一种重新审视的郑重。 苏夜不置可否。 他跟着春蝉,一路穿过回廊,来到六扇门深处的一座大堂。 捕神早已等在那里。 此刻的他坐在主位上,不见在校场时的威严,反而像个考较属下的长者。 “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倒是胆大。那差事是烫手山芋,梁峰那滑头都不敢接,你倒好,直接往自己怀里揽。” “你莫要以为,是我亲自招揽你,便有了肆意妄为的资本。此事办砸了,本座一样罚你!” 他的话语透着一股严厉,似乎在为苏夜的鲁莽而生气。 苏夜却很平静。 “大人,属下可否一看那份名册?” 捕神略感意外,但还是挥了挥手,一旁的文吏立刻将一叠厚厚的卷宗呈上。 苏夜接过,快速翻阅。 纸上记录的,是一桩桩触目惊心的罪行。 欺男霸女,草菅人命,巧取豪夺……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很快,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上。 皓月山庄。 这个在河间郡以仁义闻名的门派,占据的篇幅竟比弟子最多的柳叶派还长! 表面上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 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最终定格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青云门,莫云飞。 强占民女,致其自尽。为夺一株灵草,屠戮采药人满门…… 罪行累累,斑斑在录。 莫寒江为了掩盖自己儿子的罪行,恐怕没少花费功夫。 苏夜合上卷宗,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大人,有这些就够了。” “够了?”捕神不解。 “犯法,便该受罚。这便是六扇门变革的‘名’,是师出有名的凭仗。这就够了!” 苏夜抬起头,直面捕神。 “属下主动脱离宗门,不是为了逍遥自在。不做出一番功绩,如何立足?如何打那些人的脸?” “更何况,大人亲自招揽,此份知遇之恩,属下自当图报!” 这番话,让捕神紧绷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下来。 好小子,不仅有冲劲,还有脑子。 “说吧,需要本座给你何种支持?” “属下只有一个请求。” “讲。” “杀人名额,越多越好。” 此话一出,大堂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捕神都愣了一下。 这家伙的杀性,比情报里描述的还要大!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梁峰那个老油条去跟各大宗门扯皮,自己再派人暗中辅助,杀鸡儆猴。 可梁峰不识抬举,还敢待价而沽。 苏夜主动站出来,他顺水推舟,本是想敲打一下梁峰,也看看苏夜的成色。 他甚至都准备好了,要给苏夜安排一个得力的副手,帮他做成这件事情。 结果现在,苏夜直接跟他要杀人名额? 他接到朝廷的密令,是敲打、收服各大宗门,可不是将他们赶尽杀绝。 这小子要是杀疯了,自己也不好向上面交代。 “你看着办。” 捕神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但切记,凡事不可过度,否则六扇门也容易招人攻讦。”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微妙。 自己可是大名鼎鼎,冷血无情,手段残忍的捕神! 他竟然有一天,会劝别人少杀点人? 实在是太荒谬了。 “属下明白了。”苏夜拱手,“那便没有其他需求了。” “等等。”捕神叫住他,“本座给你派一个熟悉东州情况的助手。另外,春蝉已为你划拨了一处院落,作为河间郡六扇门的驻地。” “两日后,归你统领的人手会自行去报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此事若成,本座必有重赏。若败……本座便将你调去他处,也算给你一次机会。” “对了,那洗髓液和《混元功》,用得如何?” 苏夜闻言,不再掩饰,体内真元微微一转。 一股凝实磅礴的气息透体而出,竟已是七品开关境! “好!” 捕神豁然起身,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一夜之间,从半步开关突破到真正的七品开关境! 这天赋,远超他的预期! 天才,而且是能为自己所用,还懂得感恩的绝世天才!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 “你尽管放手去做,本座看好你!” 苏夜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春蝉却没有跟着离去,反而拱手报告道: “大人,梁峰此人心胸狭隘,任务被抢,他必会记恨苏夜,恐怕会暗中使绊子。” 捕神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变得一片冰寒。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若敢有异动,便是自寻死路。” 他摆了摆手。 “不必提醒苏夜,这也算是对他的第一场考验。本座倒要看看,他自己有没有本事发现。” “功劳,可不是那么好立的。” …… 在春蝉的带领下,苏夜来到河间郡城南的一处宽阔院落。 这里将是他未来建立自己班底的地方。 院中,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早已等候多时。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铁捕头服,神态木讷,看上去有些痴呆。 “苏大人,这位是老王,捕神大人特意为您安排的副手。”春蝉介绍道。 一个看起来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老头子? 苏夜心中却是一动。 捕神安排的人,绝不可能真的这么无用。 “王老客气了,以后还要多多仰仗。” 苏夜客气地拱了拱手。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是宗门出身,对六扇门内的门道一窍不通,很多事,还得您来指点。” 老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连忙回礼。 “不敢当,不敢当。大人有什么吩咐,老头子照办就是。” 他也在校场,本以为这年轻人骤然得势,会狂妄自大,没想到竟如此谦逊。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夜笑了笑,“确实有件事,马上就要劳烦王老。” 他凑到老王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老王听着,那张木讷的脸庞上,惊骇之色一闪而过。 他猛地抬头看了苏夜一眼,随即又迅速低下头。 “老头子知道了,一定办妥。” 一旁的春蝉也听到了大概,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家伙……这就准备动手了? 而且,听这意思,竟是要先对自己人下手? “苏大人……” “我已经向捕神大人请示过了。”苏夜打断了她的话,“攘外,必先安内!” 春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家伙,杀性太重了! “那……可有需要我做的事情?” “确实有,但不是现在。”苏夜摆了摆手。 “春蝉姑娘请先好生歇息。这辆战车一旦跑起来,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是不会停的,必将杀的人头滚滚!” 现在明明是太阳高照。 春蝉却忽然莫名的感到一阵冷风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待所有人都离开,苏夜才回到房间,盘膝而坐。 心神沉入脑海。 那部新得到的天阶剑法《天刑剑诀》! 此剑诀,意为“代天行刑,剑判善恶”。 它不只杀人,更诛心! 每一式,皆针对一种人间大恶,出剑即是审判! 第一式:窥罪之瞳! 苏夜心念一动,双眸泛起微光,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罪业。 这剑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 数日后,河间郡六扇门的大印正式挂上。 崭新的牌匾下。 苏夜身着铜章捕头官袍,腰间的铜牌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端坐于中堂门前的太师椅上,身旁站着貌不惊人的老王。 校场上。 是捕神从各郡抽调而来的名门派出身的六扇门成员。 这些人,说是同僚,此刻看向苏夜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嘿,瞧见没,那就是新来的铜章捕头大人,毛都没长齐呢。” “青云门掌门的亲传弟子,听说跟宗门闹翻了才来的,现在不还是朝廷的狗?”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捕神大人亲自招揽的。” “那又如何?一上来就当我们的头,凭什么?” “梁头儿手底下的人可都看着呢,这小子今天要是镇不住场子,以后就是个笑话!”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梁峰的手下在人群中穿梭,低声怂恿着,大部分人乐得看戏,虽不敢公然违抗,却也心照不宣地拖延着。 苏夜规定的时辰是辰时。 各地抽调的人手本应该有三百人才对。 可到了辰时,偌大的校场上,只稀稀拉拉站了不到三十人。 苏夜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察觉。 一旁的春蝉低声通报着外面的情况,苏夜只是摆了摆手,示意继续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日头渐渐爬上中天,到了午时,人才算来得七七八八。 许多人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讥诮,见苏夜始终没有发作,愈发觉得他是个不敢管事的软柿子。 就连那些准时到场的人,等了两个时辰,心中也生出了几分不满与轻视。 等人终于到齐。 苏夜才缓缓站起身。 “我让你们何时到?” 人群中响起几声稀稀落落的回答,充满了敷衍。 “辰时。”苏夜替他们回答,环视全场,“现在是何时?” “午时。”他又自己给出回答。 “按照六扇门律法,无故迟到者,一个时辰,杖二十!两个时辰,降一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6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我直接杀人! 苏夜的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凭什么罚我们!” “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我们兄弟头上,你也不打听打听!” “弟兄们,咱们不受这鸟气!去上阳城,找捕神大人告状去!” 叫嚣声此起彼伏,他们笃定苏夜不敢犯众怒。 把事情闹到捕神那里,无论对错,他这个新任捕头都会颜面尽失,甚至可能被直接罢免。 这是一种威胁。 苏夜静静地看着他们叫嚷,直到场面稍歇。 “冲撞上司,按律,加罚二十棍。”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了出来。 他是梁峰手下的一个心腹,平日里嚣张惯了。 他指着苏夜的鼻子嘲笑道: “罚?你倒是动手啊!这里三百多号兄弟,谁敢动我们一根汗毛?” 苏夜动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苏夜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那汉子面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从旁边执刑校士手中夺过水火棍,对着那汉子的双腿就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汉子连反应都来不及,惨叫一声便跪倒在地,抱着双腿痛苦翻滚。 苏夜没有停手,一棍接着一棍,势大力沉,转眼间便将那汉子打得血肉模糊,只剩下出的气,没了进的气。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知道苏夜是天才,却没想到他出手如此狠辣,实力如此强横! 那汉子好歹也是个八品武者,竟毫无还手之力! 又有一人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指着苏夜厉声呵斥: “你!你怎敢下如此重手!迟到而已,罪不至此!你这是滥用私刑!” 苏夜转过头,看着他。 “你叫赵四?” 那人一愣,随即挺起胸膛:“是我,怎么?你还想打我?我们人多,大家一起上……”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剑光闪过。 噗! 一颗人头高高飞起,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与不捕神。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青石板。 “杀人了!” “他疯了!他真的杀人了!” 人群彻底慌了,尖叫声,倒抽冷气的声音混作一团。 有人真的怕了,转身就想去告状,有人甚至想鼓动众人反了苏夜。 苏夜提着滴血的长剑,面无表情。 “老王。” “在!” 老王捧着一本册子,颤巍巍地站了出来,用他那特有的沙哑嗓音念道: “赵四,于昨夜子时,私自传讯宗门,泄露六扇门机密。按律,勾结门派,泄露机密者,当斩!” 众人瞬间愣住。 苏夜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捕神大人有令,此次行动乃是机密,不得向外透露半个字,违者以叛逆论处!赵四违背大人命令,便是背叛!当斩!” “你们现在这般乱嚷,莫非,也是他的同党?” 最后一句,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的头顶。 反抗上司,最多是受罚。 可一旦被扣上“叛逆同党”的帽子,那便是死路一条! 就算他们今天联手杀了苏夜,事后也逃不过六扇门的追杀! “不是!我们跟他不熟!” “大人明鉴!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是叛徒!” “叛徒死得好!杀得好!”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撇清关系。 苏夜一言不发,提剑走到大门处,将唯一的出口堵死。 “老王,继续念。” “是。”老王翻了一页册子,“孙麻子、张河、刘念……”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人群中又有几人面如死灰。 “该死!和这家伙拼了!” “一起逃出去!” 他们对视一眼,猛地发力,分头朝着门口冲去! 他们都是八品的好手,有武者、也有道士。 就算苏夜再强,也不可能同时拦住所有人! “跑?跑得掉吗?” 苏夜站在原地,双眸之中陡然泛起一层妖异的红光,手中长剑亦随之嗡鸣,剑身染上一抹血色。 “直视我,罪人!” 他口中吐出冰冷的字句,仿佛九幽之下的审判。 “不忠不义,卖主求荣!当斩!” 话音落,剑已出! 一道磅礴的血色剑气横扫而出,如同一道死亡的镰刀,瞬间划过那几名叛徒的身体。 噗!噗!噗! 又是几颗人头落地。 一剑,斩杀数名八品高手! 整个校场,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所有人都在颤抖。 七品! 这家伙竟然已经突破到七品开关境了! 但是不对啊? 就算他已经晋升七品,也不可能那么轻松一剑杀了数名八品高手! 这完全不对! 而且那是什么剑法? 如此霸道,如此诡异! 道武双修!剑气外放!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揣度的怪物! 苏夜收剑,重新走回主位坐下,将带血的长剑随意地放在桌上。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是受了梁峰的指使,故意迟到,想给我个难堪。” “我没上任之前,你们听他的,没错。但我今天上任了,你们还敢违逆我的命令,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他看着下方一张张煞白的脸。 “现在,所有迟到的人,自己去领军棍,然后去老王那里登记降级。有不服的,可以站出来,或者,直接滚出河间郡六扇门!” “至于捕神大人那边,我自会去说明情况。” 再也无人敢有异议。 看着那几具尚在流血的尸体,所有人心中只剩下恐惧。 扑通,扑通。 迟到的人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老老实实地排队领罚。 一时间,校场上只剩下棍棒落肉的闷响和压抑的惨叫。 待所有人都领完罚,苏夜才再次开口。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也知道你们的处境。被原来的门派唾弃,在六扇门里又被那些官僚瞧不起,两头不是人。” “但现在,我们三百多人,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好了,你们才能好!我若倒了,你们只会比现在更惨!” 他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扔在地上。 “这些钱,拿去治伤买酒喝。”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从明天起,谁要是再敢阳奉阴违,地上的尸体,就是你们的榜样!” 恩威并施之下,众人心里的那点怨气彻底被恐惧和一丝希望所取代。 他们拜倒在地,山呼海啸。 “愿为大人效死!” …… 打发走众人之后。 苏夜回到了公房之中。 重新查阅那份记载了各大宗门弟子违法犯罪的名单。 他越看脸色越冰冷,眼中的杀意也越来越清晰。 这些家伙仗着有宗门撑腰,简直可以说是胡作非为,无恶不作。 怪不得朝廷要掌控各大门派。 再这么下去。 那一个个宗门简直可以说是国中之国! 换做是苏夜自己,也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地盘上有这种作奸犯科之徒。 只是东州门派林立,其中的问题错综复杂。 自己应该从哪一边下手? 苏夜皱起眉头,正认真思索之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通报声。 “禀报大人,门外有一女子,自称青云门陆清心,求见大人。” 青云门? 苏夜眉头微动。 消息传的倒是挺快,他才来河间郡坐镇几天?马上就找过来了。 说实话,他并不想见青云门的人。 但陆清心……罢了! “让她进来。” 随着苏夜的话音落下。 一道纤细的身影踏入房内。 陆清心依旧是那身青云门弟子服饰,淡绿色的长裙,腰间佩剑。 只是此刻,她的脸上带着一些莫名的紧张和警惕。 先是打量了一圈这间属于朝廷命官的办公之所。 最后才落在那高坐主位的身影上。 “苏师兄……” 陆清心眼里一喜,刚想像以前一样跑过去向师兄撒娇。 可她才刚抬起脚步,就看清苏夜身上的官袍。 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小口微张。 脸上写满了复杂神色。 好半晌,才终于回过神来。 “苏……师兄……” 那声熟悉的称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唤起往日的情分。 苏夜抬眸,目光平静无波,看着她。 陆清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恳切: “爹爹他……回去后思前想后,已有心原谅你了。” “苏师兄,只要你肯随我回去,在宗门大殿上,当着诸位长老和弟子的面,诚心认个错,以前发生的所有不愉快,爹爹说了,可以一笔勾销!” “你还是我们青云门的大师兄,未来还有可能继承掌门人的位置!” 苏夜看着这个小师妹,眼底深处也有些唏嘘。 曾几何时,他与陆清心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何曾想会闹到这种地步? 不过,他虽然厌恶青云门。 但也清楚,这件事情和陆清心无关。 对方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天真无知的少女,并不该掺和到这些事情中来。 但人在江湖,又有谁能真的逍遥? “陆小姐,”他开口,声音疏离而淡漠。 “自逐山门那日,我的话已然说尽。陆掌门的脸面,是青云门的事,与我苏夜,早已无关。” “青云门沦为江湖笑柄,非我之过。” “乃是陆掌门身为一派之主,既不能秉公处置门内不公,又不能护佑门下弟子,优柔寡断,纵容宵小,咎由自取。” 他抬起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语气不容置疑: “况且,我如今是朝廷命官,六扇门铜章捕头,不再是青云门的人,更当不起你这一声‘师兄’……来人,送客!” “苏师兄!你何必如此执迷不悟!”陆清心见他态度决绝,不由急了。 上前一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给朝廷当鹰犬,为那些权贵卖命,能有什么好下场?” “江湖同道会如何看待你?而且……而且莫长老他们是绝不会放过你的!你留在外面,太危险了!” “鹰犬?”苏夜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想起了刚刚下发的那份名册上。 清晰记录着莫云飞倚仗宗门势力,犯下欺男霸女,乃至牵扯人命的桩桩罪行。 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他们不放过我?” “我还不会放过他们呢!” 苏夜看着眼前的陆清心,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几分疏离。 “陆小姐,你太天真了,一直被陆掌门保护在温室之中。” “你什么都不懂!” “回去吧。替我转告陆掌门……” 苏夜说着话,直接转过身去,背对着陆清心。 “青云门,我会回去的!” “但等到我回去的那一天,只怕他陆明尘,不敢见我!” 陆清心浑身一震,还想再说什么:“苏师兄,你……” “陆小姐,请吧!” 两名黑铁捕快已然踏入房内,语气虽然客气,但动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左一右“请”在了陆清心身旁。 陆清心看着苏夜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两名气息精悍的捕快。 最终将所有不甘与话语都咽了回去。 咬着嘴唇,在那两名校士的“护送”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六扇门。 她终于明白,师兄已经变了。 可她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该怪谁? “哎……” 公房之中。 苏夜看着陆清心离去的背影,也忍不住摇头叹息一声。 但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继续查看那些宗门弟子违法犯罪的名单。 眼里重新浮现出浓烈杀意。 这些人犯了错,也该付出代价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7章 仇恨值拉满!各方势力都在算计苏夜 东州,六扇门总舵。 捕神的指尖,轻轻敲击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 苏夜与陆清心的会面,内容简单,不值一提。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苏夜在河间郡分部雷厉风行的手段。 杀伐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那些各大宗门安插在六扇门的内奸。 死有余辜。 自己当初下令封锁消息,他们却阳奉阴违,本就是取死之道。 苏夜做得对,也做得很好。 只是…… 捕神的指尖停住了。 当初苏夜向他讨要杀人名额时,他就预感到这家伙的杀性极重。 现在看来,何止是重。 简直是肆无忌惮! 第一刀竟然先砍在了六扇门之中。 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 苏夜对自己的手下都能如此杀伐果断,对宗门下手肯定会更重! 不过。 他需要的是一柄能精准切除毒瘤的手术刀,而不是一把会连带血肉一起砍掉的开山斧。 希望这小子,能把握好分寸。 别杀得太过火,让他这个镇守使都难以为继。 捕神揉了揉额角,竟感到一丝微妙的头疼。 但是,看到苏夜如此能干。 他的信心也多了几分。 或许这个小子真的可以给自己带来奇迹。 …… 另一边。 山阳郡,六扇门分部。 梁峰的住处,传来一声器物碎裂的脆响。 “苏夜!!” 梁峰面目扭曲,一脚将身前的桌案踢得粉碎。 他派去的人,不仅没能给苏夜造成半点麻烦,反而被当众打了军棍,颜面尽失! 这打的不是那些废物的脸,是打他梁峰的脸! “峰哥,这小子太嚣张了!我们找个机会,做了他!”一名心腹恶狠狠地说道。 “蠢货!” 梁峰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他现在扯着捕神的大旗,你动他一下试试?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那心腹捂着脸,不敢再言。 梁峰在原地踱步,胸膛剧烈起伏,但眼中的怒火却渐渐被一丝阴狠的算计所取代。 “这家伙杀性这么重,是自寻死路!” “他杀的那些人,虽然是叛徒,但背后都牵扯着各个门派。” “那些门派或许不在乎一个内奸的死活,但绝不会容忍自己的脸面被人踩在地上。” “我们不需要自己动手。” 梁峰发出低沉的冷笑。 “只需要把火烧得再旺一点,自然会有人替我们收拾他。” “传我命令,把河间郡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给我传遍整个东州!”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青云门出了个何等丧心病狂的叛徒!”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东州各大门派间传开。 苏夜! 这个曾经压在所有同辈头顶的天才,如今成了人人唾骂的“朝廷鹰犬”。 “听说了吗?苏夜那家伙,一加入六扇门就当上了预备铜章捕头,掌管一郡之地!” “切,叛徒一个,有什么好羡慕的!这种人迟早没有好下场!” “就是!以前师父总拿他跟我比,现在好了,看师父还怎么说!天才?我呸!不过是个背叛师门的白眼狼!” 幸灾乐祸者有之,嫉妒泛酸者亦有之。 毕竟,平辈之人,转眼就成了手握权柄的一郡主官,这种落差感,足以让无数人心态失衡。 当然,也有门派长辈借此告诫弟子。 “都看清楚了,这就是捕神的‘千金买骨’之计!” “用一个苏夜,来引诱你们这些心志不坚之辈,千万不要上当!” “你们如果真的受到蛊惑去了,根本不可能得到这么好的待遇!还会变成人人喊打的叛徒!” 而那些被苏夜斩杀的内奸所属的门派,更是怒火中烧。 暗中开始串联,谋划着如何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付出血的代价。 一时间,整个东州暗流涌动。 …… 青云门,议事大殿。 气氛压抑得可怕。 “爹,苏师兄他……” 陆清心将自己在河间郡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听到苏夜已是预备铜章捕头。 连陆明尘这个掌门见了,都需以平辈之礼相待时,殿内所有长老都变了颜色。 玩笑,开大了! “他还说……他还说他会回来的,但那时候,就怕……就怕我们不敢见他!”陆清心说完最后一句,低下了头。 这分明是报复的宣言! “放肆!!” 陆明尘一掌拍在扶手上,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逆徒!真是个无法无天的逆徒!” 莫云飞义愤填膺地站了出来: “爹!这苏夜狼子野心,竟然敢如此威胁您!孩儿愿带人前往河间郡,将他抓回来,明正典刑!” “你闭嘴!” 莫寒江厉声呵斥,一把将儿子拽了回来。 “抓一个六扇门的铜章捕头?你是想让我青云门被满门抄斩吗!” 陆明尘本就怒火攻心,此刻更是找到了宣泄口,指着莫寒江的鼻子骂道: “好!好一个莫寒江!若不是你当初咄咄相逼,苏夜何至于此!” 莫寒江毫不示弱地反驳: “掌门师兄此言差矣!我只是按门规行事,当初同意处罚苏夜的,可不止我一个!您不也点头了吗?” 两人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争吵了起来。 “够了!” 外面长老沈清和终于看不下去,出声制止。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内讧!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应对其他门派的嘲笑和羞辱!” 陆清心看着眼前这丑陋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失望。 “大师兄没有错……是你们,是你们把他逼走的……”她小声地辩解着,眼眶泛红。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都有些心虚。 宗门对苏夜这个天才,确实算不上好。 如果说究竟是谁把苏夜逼走的? 那他们所有人都脱不开干系。 毕竟苏夜的身份太尴尬了,各大长老背后都有各种利益纠缠,彼此对立也有互相合作。 苏夜是个孤儿,本来是很好的拉拢对象。 但这家伙太独了。 一个天才当然非常重要,但一个有自己想法的天才,而且还孤高不群,影响了各方利益。 于是,各方才会共同对他打压。 以免他真的影响到了自己的利益。 可现在,不是影不影响的问题! 苏夜这家伙真的背叛了青云门,还已经攀上了六扇门这座大山。 将来,甚至还会回来报复大家! 这下真的是玩脱了! 大家都要倒霉! 众人一想到苏夜睚眦必报,杀伐果断的性子,就忍不住担心起来。 可是没办法,他们怎么敢去对付六扇门的铜章捕头? 最终,所有人只能看向陆明尘。 毕竟这家伙才是掌门,而且苏夜是他的弟子,如果没有他的默许,事情也不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这家伙犯的错误更大! 陆明尘看着长老们的目光,顿时明白这些家伙的想法。 可他也没有办法。 咬了咬牙,只能做出了决定。 “传我掌门令,正式将苏夜从青云门除名!从今往后,他的一切行为,都与我青云门再无瓜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门内弟子,禁止再提及、议论此人,违者重罚!” 这道命令,更像是一块遮羞布。 他甚至不敢在除名令上写任何难听的话,生怕彻底激怒那个如今已是六扇门高官的“逆徒”。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8章 刚当上官,刺客就来了 河间郡,六扇门分部。 苏夜手下的捕快们正兴高采烈地张罗着,想为新上任的苏大人办一场接风宴。 这既是讨好,也是拉近关系。 然而,苏夜的回应只有一句。 “有吃喝玩乐的时间,不如多去练练功。” 众人一片愕然。 不少人心中暗自感慨,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不单是天赋,这份刻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既然上官发了话,宴席自然是办不成了,众人悻悻散去。 可是谁也没有发现。 人群中,有两名捕快对视一眼,眼底竟然浮现出一种不甘与阴冷的神色。 显然有什么算计。 只是苏夜不去接风宴,他们又该如何完成计划? 情况特殊,二人只能跟着其他捕快一起退去,再寻机会。 月色如水。 苏夜独身一人站在自己的小院中。 手持青钢剑,身形闪转腾挪。 剑光时而如雷霆炸裂,时而如刑罚诡谲。 《五雷秘法》的刚猛与《天刑剑诀》的肃杀,在他的剑下渐渐融为一体。 剑心通明的天赋,让他对剑道的感悟一日千里。 每一招,每一式,发力的技巧,真气的运转,后续的变化,都清晰地映照在心湖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正在飞速变强! 这种感觉,实在令人沉醉。 苏夜收剑而立,正准备再次挥剑。 突然! 心中毫无征兆地一凛! “有杀气?” 剑心通明让他心性澄澈。 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此刻的他,竟然感知到一股杀气正从远方急速靠近,目标正是自己的这个小院! “杀气并不只是一道、两道。” “竟然有那么多人都要杀我吗?” “有意思。” 苏夜眯起了眼睛,没有丝毫犹豫。 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院中老槐树的阴影里,将自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不多时! 咻!咻!咻! 数道漆黑的身影翻过院墙悄悄潜入进来。 这几个人一看就身手不凡,而且也早有准备。 根本没有任何探查,竟然全都朝着苏夜的卧房急速靠近! 看来显然对这座小院,乃至苏夜的情况了如指掌! 几人没有丝毫停歇,猛地撞开房门,手中兵刃带着森然寒光,对着床榻的位置疯狂劈砍! “剁碎他!” “死!” 各种刀光剑影疯狂的劈在床上,却只有一阵当当当的声音。 并没有被利刃刺入骨肉的触感,也没有鲜血。 几个刺客当即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没人!” “中计了!撤!”为首的黑衣人反应极快,立刻低喝一声。 然而,他们刚退出房门,就看见。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抱剑而立的身影,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月光洒下,映照出那人的脸庞。 赫然正是他们这次本该要刺杀的目标,苏夜! 但是此刻,对方竟然就站在门口,一脸冷笑的堵住他们! 什么情况? 这家伙怎么没有睡觉,反而一副在等待他们的姿态? 他们什么时候暴漏了? “有意思。” 苏夜的声音响起。 “深夜来访,还帮我‘整理’床铺。说说看,你们是哪路的朋友?” 他的目光扫过这几名蒙面人,气息沉凝,竟都是七品的好手! 而且有道士、有术士、有武者,力量各不相同。 绝非寻常匪类。 青云门?不可能,陆明尘没这个胆子。 那是谁? “苏夜!” 为首的黑衣人似乎被激怒,用刀指着他厉声喝道。 “你杀我师弟,血债血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对!为师弟报仇!” “并肩子上,宰了他!” 其余几人纷纷鼓噪,瞬间散开,从不同方向围攻而来,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院门! 数道黑影裹挟着凌厉的刀光,向苏夜周身要害罩来。 竟在瞬间构成了一个绝杀之局! “呵呵,送上门的陪练!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夜笑了起来。 如果是先前,面对那么多七品敌人围攻,他难免要费一番手脚。 但他现在已经修炼两大天阶功法! 实力绝非一般的七品可以相比! 而且,自己锻炼,怎能比得过生死搏杀带来的提升! 剑啸凄厉,青钢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将《天刑剑诀》的酷烈肃杀之意发挥得淋漓尽致。 剑光如网,时而化作无形枷锁,封锁八方退路。 时而又变成断头铡刀,带着裁决生死的意志,狠劈猛斩。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芭蕉,火星在深沉的夜色里疯狂迸溅。 苏夜的身形飘忽不定。 在狭小的院落中辗转腾挪,剑锋每一次的点、刺、抹、削,都恰到好处地迎上袭来的各式兵刃。 一名黑衣人势大力沉地挥刀力劈。 苏夜剑尖轻轻一颤,竟诡异地贴着刀身滑了进去。 寒光一闪,那人手腕上便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惨叫声中,钢刀脱手飞出。 另一名刺客抓住这个机会,直接从侧面偷袭。 苏夜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径直刺向其咽喉。 那刺客大骇,拼命后仰,剑尖擦着他的喉结掠过,带起一串血珠,逼得他狼狈不堪。 他以一敌多。 不仅没有陷入危机。 竟凭借着精妙绝伦的剑法,以及剑心通明带来的恐怖洞察力。 硬生生挡住了所有人的围攻,甚至还隐隐占据上风。 将这群杀手逼得手忙脚乱。 不过。 苏夜并没有马上杀人。 这群家伙半夜偷袭暗杀自己,甚至还对自己这个小院的布置了解的如此清楚。 显然很有问题。 留下几个活口,看看这群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只见他的剑光闪烁,在黑夜中忽隐忽现。 迅速刺伤那一名名黑衣人,瓦解对方的战斗力。 就在这时。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里面的人住手!” “统统放下兵器!” 随着喊声。 两名身着铜章捕快服饰的身影猛地冲进了院子。 他们的动作很快,一看到战斗,就直接扑了过去。 苏夜见状不禁点了点头。 这些捕快来的速度虽然慢了些。 但好歹也没有傻愣着,只会干喊。 看来,六扇门之中的确有些好手。 这样也好。 手下总算到了,正好将这些活口给他们,严加审讯,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挖出幕后真正的主使。 苏夜手中剑势一缓,立刻命令: “来的正好!这些黑衣刺客深夜潜入行凶,速速将他们拿下……” 可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异变陡生! 那两名刚刚冲进院子的捕快,目标根本不是那些黑衣人! 反而一左一右。 挥舞着腰刀,径直朝着苏夜劈来! “嗯?!” 苏夜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仓促之间,他顾不得继续攻击那些黑衣人,只得将手中长剑一横,身形疾退。 铛!铛! 长剑险之又险地格开了两把袭来的腰刀! 可这两人的攻击实在是太突然了。 他仓促迎击之下,那两刀之中蕴含的力量依旧震得他手臂一阵发麻。 “恶徒!还敢逞凶!” 那两名捕快一击不中,竟再次暴起发难。 一人挥刀直劈苏夜后脑。 另一人手腕一抖,直接扔出三枚泛着乌光的透骨钉射向苏夜! “该死!” 苏夜剑格挡。 连忙险之又险的磕飞了两枚透骨钉,同时扭身避开另一人的刀锋。 可是,这一下。 他虽然躲过了攻击。 却又给了那些黑衣人喘息之机! 那些黑衣人们也抓住机会,再次向着苏夜杀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9章 蠢货,本官主修的是道法,雷来! “蠢货!你们眼睛瞎了吗!” 苏夜看到自己好不容易压制的黑衣人再次反击。 气的大喝一声。 然而,那两名捕快对他的怒斥充耳不闻。 不仅没有马上停手。 甚至还发起了更加疯的进攻,目标依然还是苏夜! 一片片刀光凶残至极。 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更让苏夜心头一沉的是。 那些原本被他压制、眼看就要被擒获的黑衣刺客们。 见到这一幕,非但没有趁机逃跑或是束手就擒,反而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眼中凶光再起! “杀!” 他们齐发一声喊,再次挥舞兵刃,从四面八方朝着苏夜疯狂攻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几乎将苏夜完全淹没。 原本是他压制刺客,等着手下的局面。 转眼之间,却变成了他自己独自面对黑衣刺客与两名“捕快”的联手围攻! 腹背受敌,险象环生! “原来如此,你们也要杀我!” 苏夜重新看向那两个铜章捕快,当即冷笑一声。 到了此刻,如果他还不明白,那就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这哪里是来帮忙的援兵? 分明是早已埋伏在侧的另一波杀手! 其目的,就是配合这些刺客,在他最松懈的时刻,趁乱将他置于死地! 但这两个铜章捕快的确就是捕神给他的手下。 不是伪装。 所以说,他们也是那些宗门的内奸? 或者是其他敌人安排? 就在苏夜分神思索之时。 左侧一名使用链子锤的黑衣人抓住了机会,沉重的锤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恶狠狠地砸向苏夜的太阳穴! 苏夜急忙举剑格挡。 铿! 咔嚓! 本就只是普通的青钢长剑,在经历了先前连番猛烈的碰撞后,终于不堪重负。 在与链子锤硬撼的瞬间,从中断裂! 一截剑尖打着旋崩飞出去,苏夜手中只剩下了半截断剑! “他没有武器了!” “好机会!” “杀了他!” 杀手们一看到苏夜的剑断了,眼中都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攻势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涌来,要将失去兵刃的苏夜彻底淹没。 苏夜手持半截断剑,舞动如轮。 勉强护住周身要害,但失了长剑之利,处境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嗤啦! 一把钢刀终于突破了他的防御,在他左臂上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带起一片血花。 同时! 嗖的一声! 黑夜中又再次飞来一枚枚飞镖。 纵使苏夜竭力闪躲,仍然被其中一枚击中,身上又多出了一道伤口。 这些伤口并不严重。 却却让他的身形一滞,攻势受到了影响! “哈哈哈,这家伙终于受伤了!” “大家继续努力,他马上就死了!” 两个捕快以及那些刺客们看到了苏夜身上的伤势。 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各种攻势更加凶猛,更加致命! 已经让苏夜陷入危机之中! 他们承认,苏夜的实力的确让他们吓了一跳,比他们在场所有人都强。 但,苏夜的剑断了,身上还受了伤。 就算他的实力再强,也已经毫无意义! 这家伙死定了! 所有杀手的脸上都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狞笑与激动。 这个名震东州的天才,这个六扇门新贵。 终究还是要死在他们手里! 就在数把刀剑即将及体,那势大力沉的链子锤也要再次砸落的刹那。 苏夜笑了,笑得冰冷。 “一群蠢货!” “本官主修的可是道法!” 轰隆! 一声雷霆猛地从战团中心炸开! 并非是天空真的炸齐了雷霆。 苏夜的掌心之中,突然有一团一团耀眼无比的雷光爆发出来! 耀眼的雷光瞬间照亮了黑夜! 《五雷秘法》,掌心雷! 狂暴的雷霆之力化作无数道电蛇狂舞,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轰然扩散! 向着周围所有人席卷而去! 杀手们和两个捕快本来已经冲到了苏夜附近。 马上就能完成任务,杀了目标! 可是这一刻,脸上所有的激动与狂喜全都瞬间凝固。 反而浮现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但已经晚了! 那一道道雷蛇的速度之快。 他们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击中。 恐怖雷霆之力轰然爆发,淹没了整个小院。 “不!” 凄厉的惨叫仅仅响起半声,就被雷霆的轰鸣彻底淹没。 断肢残臂混合着焦糊的血肉四处飞溅。 恐怖的冲击波将房屋都震塌了,一股股烟尘混合着刺鼻的焦糊味冲天而起。 待到雷光散去,原本就不大的小院已彻底化为一片废墟。 以苏夜站立之处为中心。 地面一片焦黑,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那些黑衣刺客和两名捕快全都已经躺倒在地。 大多残缺不全,浑身焦黑。 死状凄惨无比。 青云门的道法之中也有掌心雷,但与《五雷秘法》释放出的掌心雷相比。 简直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五雷秘法》果然不愧是道门传说中的秘法! 苏夜站在废墟中央,微微喘息。 他右手之中,还有细微的电蛇在跳跃、熄灭。 左臂和肋下的伤口在刚才雷霆爆发时被牵扯,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 他手中那半截断剑,此刻也沾满了焦黑的血污。 就在这时,院外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 “里面怎么回事?” “好大的动静!” “快!快去救大人!” 伴随着一阵大呼小叫的声音。 又是一群捕快、捕头的才姗姗来迟,冲进了已经没了大门的院子。 当他们看清院内的景象时。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僵立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废墟,焦尸,浓郁的血腥味。 以及那个独立于残垣断壁之中,手心似有余雷、浑身浴血、持着半截血剑的苏夜。 那双冰冷的眸子缓缓扫了过来,让这些刚刚冲进来的捕快们,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气。 有一名铜章捕快喉咙滚动了一下,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 “大……大人……这里……这里发生了何事?” 苏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眯起眼睛,冰冷的视线逐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看到有人震惊,有人害怕,还有人眼神惊慌闪躲。 掌心雷已经再次酝酿。 他在判断,这里面,是否还有内奸? 这时候。 老王从人群后方挤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惨状,也是心头一跳,急忙躬身问道: “大人,您没事吧?” 苏夜收回视线,将带血的断剑随手一丢。 “一群蠢货。” 他的话语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 “刺客摸到了我面前,你们才来,都是废物。” 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即刻起,加强分部所有防备巡逻,再有下次……” “是!遵命!” 不等他说完,那些捕快们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赶紧轰然应诺,争先恐后地行动起来。 苏夜没有管那些废物手下。 他的房间已经被摧毁了,只能暂时回到大堂,陷入沉思之中。 是谁要杀自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10章 杀人者人恒杀之,此仇必报! 苏夜现在已经不是青云门的弟子,而是六扇门铜章捕头! 什么人敢如此大胆,直接暗杀一名六扇门的预备铜章捕头? 这是袭官,是重罪。 那些门派之人,并不知道朝廷将要对宗门动手的机密。 按理说,不该如此铤而走险,为了几个内奸就做出这等不计后果的举动。 尤其是那两个捕快,配合得天衣无缝,分明就是冲着在他最松懈时给予致命一击而来。 这背后,必然有六扇门内部的人在搞鬼。 很快,老王步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躬身禀报。 “大人,查清楚了。” “那些黑衣刺客的身份,与之前被您处决的内奸背后所属的几个小门派有关。” “至于那两名假扮捕快的杀手……”老王顿了一下,“是梁峰的人。” 梁峰! 苏夜瞬间抓住了关键。 原来如此。 刺客是真,但也是梁峰借来的一把刀。 他算准了这些门派会来寻仇,所以提前安排了自己的人手混在其中,甚至可能伪装成援兵,在最关键的时候反戈一击。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发现了吗?” 春蝉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堂门口,她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缓步走了进来。 “那些刺客的确是你斩杀内奸引来的报复,但那两个捕快,是梁峰安排的。” 她走到苏夜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身上的伤口。 “我没有出手救你,你心里可有怨言?” 苏夜先前就很奇怪,春蝉受到捕神的命令跟随自己。 怎么先前一直不见人影? 现在听到对方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怨言? 苏夜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春蝉,没有立刻回答。 何止是怨言。 在自己差点被乱刀分尸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 若不是自己留了一手掌心雷作为底牌,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一具尸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考验,这是在玩火。 是在用他的命,去试探另一颗棋子的忠诚与否。 “捕神大人的意思?”苏夜开口,平静得可怕。 春蝉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大人想看看,你这把刀究竟有多锋利。也想看看,梁峰那条狗,究竟敢不敢真的咬人。” “现在看来,你比大人预想的更锋利。而梁峰,也比大人预想的更蠢。” 苏夜没有接话。 锋利? 再锋利的刀,若是被主人随意丢弃,用来试探陷阱的深浅,也会有卷刃乃至崩碎的一天。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自己的性命,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所以,我该感谢大人给了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苏夜反问。 春蝉终于正视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脸上,多了一丝认真。 “你可以这么理解。” “六扇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梁峰这种人,留着始终是祸害。但无缘无故动一个银章捕头,影响太大。” “现在,他自己把把柄送到了你手上。” “苏夜,这是你的功劳,也是你的机会。” 功劳?机会? 苏夜心中冷笑。 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功劳,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他看着春蝉,一字一顿地问:“如果我刚才死了呢?” 春蝉沉默了片刻。 “那只能证明,大人看错了人。” 好一个看错了人。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抹去了一条性命。 这就是上位者的逻辑。 冷酷,且现实。 捕神的安排?一场考验。 如果自己成功化解了危机,证明自己有能力担当重任,是可造之材。 如果自己真的死在了这里,那只能说明自己是个废物。 废物,自然没有培养的价值,死了也就死了。 不仅如此,捕神还能借着“六扇门捕头被宗门刺客暗杀”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对那几个不开眼的宗门举起屠刀。 甚至是当成梁峰迫害同僚的罪状,将这家伙一起铲除!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诱饵。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春蝉见苏夜沉默不语,却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愤怒,反倒是那份冷静让她再次感到吃惊。 “你今天让我很意外。” “第一,你的实力,在那种围攻之下竟然能毫发无伤地反杀所有人。” “第二,你竟然这么快就想通了捕神大人的安排。” 春蝉的赞许并非作伪。 “你现在知道了,有什么想法?会怨恨大人吗?” 怨恨? 苏夜心中只有一片冰冷。 自从在青云门遭遇背叛之后,他便再也不相信所谓的师门情谊。 人与人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 捕神不是他的亲爹,凭什么要护着他? 想要不被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唯一的办法,就是展现出足够大的价值,大到让执棋者都不敢轻易落子。 直至有一天,自己也坐在位置上,成为一个执棋的棋手! 不过想做棋手,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可远远不够。 现在。 他如今表现出的价值越大,能从捕神那里得到的利益也就越多。 想通了这一点,苏夜抬起头,直视春蝉。 “梁峰,该死吗?” 春蝉再次一愣,这家伙,竟然直接动了杀心? “你要对付他?” “当然。”苏夜的回答干脆利落,“他要我的命,我自然要他的命。” “我从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只有死了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春蝉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梁峰这次拥兵自重,待价而沽,的确让大人很不高兴。” “再加上他暗中算计你,更是错上加错。但是……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 苏夜明白了。 在捕神的天平上,自己目前展现出的价值,还不足以压过一个成名已久的银章捕头。 或者说,梁峰还没有犯下足以让捕神下定决心清除他的大错。 自己不能明着杀他。 当然,杀人,也不一定非要明着来。 梁峰能借刺客之手,安排人趁乱取他性命。 他自然也能想个办法,让梁峰死得合情合理。 “我知道了。”苏夜平静地开口,“你们都退下吧。” 春蝉和老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一丝惊异。 他们本以为苏夜在知晓自己被当成诱饵的真相后,即便不暴怒,也该会大受打击,心生怨怼。 可他没有。 这份心性,实在可怕。 两人不再多言,躬身退去。 房间已经被打烂。 苏夜也无处可去,便继续坐在大堂中开始盘算着,该如何送梁峰上路? 就在这时,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命运转折,神级选择系统已激活!】 【选择一:睚眦必报!此仇不报非君子,立刻着手策划对梁峰的报复!奖励:天阶功法《镇狱修罗图》!】 【选择二:忍气吞声!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奖励:天阶功法《龟息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11章 残酷的六扇门,当乌龟还是当修罗 苏夜看着系统提示,不禁一愣。 又是天阶功法! 而且两个都是? 但这个选择,根本不需要考虑。 忍?他苏夜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字! “我选一!” 【叮!恭喜宿主获得天阶功法《镇狱修罗图》!】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苏夜的脑海。 《镇狱修罗图》,并非正道玄门功法,而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炼体法门。 此法,引煞气入体,以杀伐之气淬炼肉身。 每修成一重,便能解锁一重修罗神通,肉身与战意同步蜕变,直至化为行走于人间的阿修罗王,掌管杀伐! 第一重:初窥门径! 气血如浆,生机勃发,恢复力大幅增强,寻常伤口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第二重:铜皮铁骨! 皮肉坚逾铁石,寻常刀剑再难伤及分毫,力量开始超越凡俗极限。 …… 第九重:修罗临世! 可化身阿修罗王法相,执掌战斗与杀戮,肉身近乎不死不灭! 苏夜正要杀人。 马上得到了这门绝世功法! 简直是太棒了! 这功法,就是为他量身打造! “哈哈哈,梁峰,我看你怎么死!” “有系统在身,看来我很快就能坐上棋手的位置了!” 苏夜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按照《镇狱修罗图》的法门,开始运转气血,再次修炼起来。 …… 另一边。 山阳郡,六扇门分部。 梁峰的住处。 他焦躁地在房中来回踱步,不时看向门外,等待着消息。 计划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那些被苏夜杀了内奸的门派,本就对他恨之入骨。 自己的人稍一挑拨,他们便迫不及待地派出了杀手。 那些杀手,只是第一道开胃菜,用来消耗苏夜的体力和注意力。 真正的杀招,是自己安排的那两名心腹! 他们会伪装成巡逻的捕快,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以“增援”为名,行刺杀之实!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面对如此天罗地网,必死无疑! 只要苏夜一死,那个棘手的任务就会重新落到自己头上。 到时候,自己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向捕神索要更多的好处。 一箭双雕! “峰哥!峰哥!” 一名心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梁峰心中一喜,连忙迎上去。 “怎么样?那小子死了吗?” 那心腹好像受到了某种惊吓,下意识摇头。 “死……死了……都死了……” 梁峰一愣,有些不太懂。 这家伙明明是在摇头,应该是否认的意思。 怎么又说是死了? 不过,死了就好! “哈哈哈!好!死得好!” “苏夜!让你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梁峰忍不住仰天大笑,满脸的兴奋。 区区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敢破坏他的算计? 当真是死有余辜! 现在好了,苏夜一死,就再也没有人执行捕神的安排。 接下来这个任务不还是要落在他的头上? 但这一次,他要的报酬就不止那么多了! 梁峰越想越得意。 已经开始思索该怎么坐地起价? 可就在这时,那名心腹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 “峰哥……不是苏夜死了……” “是我们派去的人,还有那些门派的刺客……全都死了!” 梁峰听到这话下意识呆住了。 “你说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 死的不是苏夜?而是自己的手下和刺客? 开什么玩笑? 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而且也不现实。 他虽然没有亲自去,但也知道,那几个宗门为了报仇。 派出了数名七品高手。 怎么连一个小辈都杀不死? 就算如此,他也考虑到了,特意安排了两个手下,以帮忙的名义偷袭苏夜。 苏夜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躲过。 更不要提,杀死了所有刺客,以及自己手下。 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 “苏夜……苏夜他……他的道法极其强大!一招手,天上就打雷!我们的人……全被雷劈成了焦炭啊!” 那心腹回忆起远远看到的场景,吓得语无伦次。 轰! 梁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全死了? 被雷劈成了焦炭? 这怎么可能! 那么多人围攻一个小辈? 而且还有他的安排。 怎么可能会输? 对方就只是个八品筑基道士而已,出身的青云门也是个小门派。 掌握的雷法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怎么可能杀了那么多人! 简直是胡说八道! “废物!” 梁峰一脚将那心腹踹翻在地。 “都是一群废物!” …… 东州,六扇门总舵。 捕神的指尖,在一份密报上轻轻敲击。 他正对着一本泛黄的古籍,那副粗犷的外表,与满室的书卷气格格不入。 “启禀大人,苏夜掌握了某种极其强大的雷法,威力极强,成功化解了危机……而且,也猜到了您早就知道此事……” 春蝉的汇报很简练,将苏夜遇刺的经过,以及后续的反应,一字不漏地呈上。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抱怨?”捕神头也未抬。 “没有。只说了一句‘一群蠢货’,便立刻下令加强了分部所有防备巡逻。” 捕神的手指停下了。 嘴角,逸出一丝玩味的弧度。 有趣。 这小子不仅是把好刀,脑子也清醒得很。 他没有因为自己被当成诱饵而暴跳如雷,反而第一时间看清了局势,做出了最理智的反应。 懂得隐忍,更懂得顺势而为。 这份心性,比他的天赋更有价值。 看来,自己对他的投资,可以再加码。 春蝉见他不语,试探性地问道: “大人,梁峰那边……苏大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由他们去斗。”捕神终于翻过一页书。 “六扇门不养闲人,也不养废物。让蛊虫自己去厮杀,活下来的那个,才值得继续喂养。” 养蛊! 春蝉心头一凛,不敢再多问。 她有些同情苏夜,毕竟梁峰是六品高手,在东州六扇门根基深厚,而苏夜只是个初来乍到的新人。 这场争斗,苏夜的赢面太小了。 她躬身行礼,正欲退下。 “他的剑断了?”捕神的声音忽然响起。 “是,属下亲眼所见,被刺客的链子锤砸断。” “去库房,取一柄玄阶名剑给他。算是本座给他的补偿。” 春蝉心中微惊,随即了然。 这是敲打过后的甜枣。 …… 河间郡,六扇门分部。 苏夜不知道梁峰的愤怒,也不知道捕神的算计。 只是继续沉浸在修罗之中。 《镇狱修罗图》这门功法比他想的还要强大。 而且还有一种独特的修行方式,那便是杀人。 杀的人越多,杀意越重,煞气越浓,修炼起来便越是事半功倍。 而苏夜,从黑风寨到六扇门,手上沾染的罪恶亡魂何止数百! 那一身凝练的煞气,此刻尽数成了修炼的资粮! 轰! 他体内的气血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的油锅,瞬间沸腾起来! 浓郁的煞气被牵引,化作一丝丝冰冷的黑线,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与他原本浑厚的真气纠缠、融合。 一夜激战留下的疲惫一扫而空。 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肋下被飞镖划破的伤口,在这一刻竟开始发麻、发痒。 天色渐明,当第一缕晨光透过残破的门窗照进大堂时,苏夜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一重,成了! 他低头看去,只见手臂和肋下的伤口,此刻已经完全愈合!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轻轻一握拳,便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充斥全身。 “好好好!这功法,太强了!” 一股强烈的冲动,猛地从他心底升起。 去杀人! 杀更多的人! 只要杀的人够多,就能更快地变强!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如野草般疯狂滋长,眼睛也瞬间红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12章 睚眦必报,梁峰必须死 “不对!” 苏夜猛地一个激灵,强行将这股嗜血的冲动压了下去。 好险! 他杀人,只杀该杀之人,杀的是罪人,绝非为了变强而滥杀无辜! 这《镇狱修罗图》虽然强大,但同样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心智,若是不加以控制,迟早会沦为一个只知杀戮的魔头。 看来,日后必须得寻一些能够静心凝神,澄澈心境的宝物或功法来辅助修行。 苏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走出公房大堂。 站在院落中,看着渐渐升起的朝阳静静出神。 努力将《镇狱修罗图》带来的影响化去。 这时候。 老王走了进来,将一份整理好的卷宗,恭敬地呈现在苏夜面前。 “大人,这是柳叶派的所有情报。” 苏夜转身拿起卷宗随手翻看。 柳叶派,实力在东州算不上顶尖,但弟子人数却是河间郡最多的。 其老门主是六品铜皮铁骨境巅峰的武修。 而梁峰,正是出身此派。 当年因偷盗门派秘籍,叛逃而出,加入了六扇门。 倒是有些意思。 苏夜一边仔细查看卷宗,一边暗暗思索起来。 老王也在偷偷看着苏夜,心中暗自揣测。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眼前的苏夜似乎有些不同了。 以前的苏夜虽然杀伐果断,但毕竟是年轻人,也有些天真。 可现在,对方身上却隐隐散发出一种极其可怕的气息。 好似是什么恶鬼妖魔! 似乎下一秒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吃人! 怎么回事? 只是经历一次刺杀而已,只是一夜过去,这位年轻的大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且,苏夜竟然特意要来柳叶派的情报。 难道是要对梁峰动手了? 可梁峰是六品,大人不过七品,正面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 难道是想利用柳叶派? 他对这个年轻上司的敬佩又多了几分,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大人,柳叶派的老门主是个老狐狸,精明得很,您千万小心。” “聪明才好。”苏夜合上卷宗,“跟聪明人打交道,才省力气。” 他没有多说,只是吩咐道: “继续监视分部所有人,内奸不止那几个。还有,各大门派的情报,继续收集,越详细越好。” 对付梁峰,不能只靠蛮力,必须布局。 柳叶派,就是他棋盘上的第一颗子。 更何况。 捕神交代的任务,是让东州各大门派接受六扇门的监管。 这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若是办成了,便是天大的功劳。 办不成,自己就是那个被推出去平息门派怒火的替罪羊。 他不想当替罪羊。 拿下河间郡人数最多的柳叶派,既能利用其对付梁峰,又能为完成捕神的任务打开一个突破口。 一石二鸟。 正在此时,春蝉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 “苏大人,捕神大人知道你的剑断了,特意赐你一柄玄阶名剑。” “我亲自为你挑选的,名曰秋水!” 布包打开,一柄连鞘长剑显露出来。 苏夜握住剑柄,缓缓拔出。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如一泓秋水,清澈明亮,不染纤尘。 随着剑身轻颤,竟有风吹水动般的涟漪声,一股萧瑟清凉的意境弥漫开来。 “好剑!” “秋水?好名字!” 苏夜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宝剑,脸上不禁浮现出喜色。 这柄剑比他从青云门带出来的那柄剑,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昨夜若非兵器断裂,他根本不至于受伤。 之前因被当成“考验”而生出的一丝怨气,此刻烟消云散。 这种有丰厚奖励的考验,他巴不得多来几次。 “多谢捕神大人厚赐。” 苏夜由衷说道,随即转向春蝉。 “也多谢你,我见过的宝剑不多,但也能看出这柄秋水,在玄阶名剑之中只怕也是顶尖。” 他很清楚,捕神只是赏他宝剑,春蝉却为他挑了最好的。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春蝉一向清冷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些许暖意: “大人客气了。您这是要出门?” 苏夜将秋水剑佩在腰间,剑鞘与官袍相得益彰。 “嗯。” “您要去哪?” “自然是想办法报仇!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段话从苏夜口中说出,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老王和春蝉同时心头一跳。 这家伙,是认真的! 难道他真的要杀梁峰吗? 可是以他现在的实力应该不够吧? 还是说,有什么算计? 而且看他那副模样,根本不是要去逞一时之勇,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春蝉欲言又止。 她想提醒苏夜,梁峰是六品武修,铜皮铁骨,远非苏夜现在能敌。 更何况梁峰在六扇门内根基深厚,党羽众多,贸然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捕神大人的命令是“让他们去斗”。 自己若是多言,便是违令。 而且,这个叫苏夜的年轻人,似乎总能做出超乎常理的举动。 或许,他真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老王则只是浑浊的眼睛闪动了一下,便低下头去,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苏夜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他掂了掂手中的秋水剑,剑身轻吟,寒气四溢。 好剑。 他迈步向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六扇门分部的门口。 报仇,自然不是现在就提着剑去砍了梁峰。 那是蠢货才会做的事情。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苏夜自认不是君子,不会鲁莽动手,也不想浪费时间。 尤其是,他要展现出更高的价值。 高过梁峰,才能让捕神舍弃对方。 而要做到这一切,首先要完成捕神交代的任务。 立功,升官,掌权。 当自己的价值和权势都超越梁峰时,捏死他,不过是反掌之劳。 这两件事,完全可以合二为一。 而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柳叶派。 苏夜没有带上老王和春蝉,独自一人迅速离开了六扇门。 来到了城里一片繁华的街道。 柳叶派,坐落于河间郡城最繁华的主街,占据了大半条街的范围,堪称城中之城。 当苏夜身着铜章捕头官袍,腰佩秋水剑,出现在柳叶派山门前时,立刻引起了一片骚动。 “站住!什么人?” “六扇门,办事。”苏夜亮出了自己的令牌。 那两名弟子看到令牌,对视一眼,非但没有恭敬,反而嗤笑出声。 “六扇门?好大的威风。我们柳叶派乃江湖门派,不归你们六扇门管!” “就是,没事赶紧滚!这里不欢迎朝廷的鹰犬!” 江湖门派对六扇门的排斥,是刻在骨子里的。 苏夜并不意外。 他甚至没有动怒。 只是很快,这些弟子就认出了苏夜的身份,更是忍不住惊呼起来。 “是他!青云门的叛徒苏夜!” “他居然真的当了朝廷鹰犬!还当上了捕头!” “别让他进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13章 单刀赴会,一句话镇住柳叶派:你们想造反? 苏夜为青云门赢得宗门大比,在各大派之中本来就名气很高。 再加上他最近叛徒青云门,加入六扇门的事情,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柳叶派的弟子们瞬间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一时间,各种羡慕、嫉妒、憎恨,各种情绪交织。 尤其是梁峰本就是柳叶派的叛徒,他们对同样背叛师门加入六扇门的苏夜,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两名守门弟子立刻上前,拦住了去路。 苏夜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将秋水剑轻轻往地面一插。 噌! 剑尖轻易没入坚硬的青石板,仿佛插入豆腐一般。 一股无形的剑意扩散开来,带着森然的寒气。 那两名守山弟子瞬间感觉脖颈一凉,仿佛被架上了一柄利刃,脸上的嘲讽顿时僵住,冷汗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 “我再说一遍,六扇门,铜章捕头苏夜,前来拜访柳叶派门主柳长风。” “有要事相商,若是耽搁了,你们担待不起。” 苏夜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但那股压力却让两人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弟子们顿时面色惨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苏夜,好久不见。” 一个年轻人从门内走出,正是柳叶派老门主的孙子,刘正雄。 宗门大比时,他曾是苏夜的手下败将。 苏夜眉头一挑,连停步的意思都没有。 “本官代表捕神大人而来,柳叶派就派一个无名小辈来迎接?还是说,偌大的柳叶派,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 刘正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你!我们是同辈,你说谁是小辈!” “本官是朝廷亲封的铜章捕头,你是什么身份?”苏夜冷然反问。 刘正雄顿时语塞。 他除了是门主孙子,还真没有任何职位。 “我一人站在这里,你们一群人就吓得不敢动弹。” 苏夜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难怪自家宗门的秘籍被人偷了,这么多年都拿不回来。一群废物!” 这句话,狠狠地戳中了柳叶派所有人的痛处! “你找死!”几名冲动的弟子就要拔剑。 苏夜的目光扫过他们,森然的杀气一闪而逝。 “怎么?要袭击朝廷命官,公然造反吗?” 那几名弟子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吓得不敢再动。 “咳咳……” 一声干咳从门内传来,柳叶派老门主,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本不想出面,想让孙子把苏夜打发走,没想到自己满门的弟子,竟被苏夜三言两语镇住,只能亲自现身。 “苏捕头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这小门小户蓬荜生辉啊。”他阴阳怪气地开口,暗讽苏夜背叛师门。 “既然刘老门主觉得这里是小门小户,不便接待,那本官就在门口办差好了。”苏夜竟真的停下脚步。 “正好,也让河间郡的父老乡亲都听听柳叶派的事情!” 老门主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知道苏夜来者不善,若真让他在大门口胡说八道,柳叶派的脸就丢尽了。 他强压怒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苏捕头说笑了,里面请。” 苏夜冷哼一声,也不客气,更没有丝毫忌惮。 在柳叶派众弟子愤怒的目光之中,大步走进对方宗门。 议事大堂内,气氛压抑。 老门主看向苏夜的眼神也无比感慨唏嘘。 曾几何时。 苏夜只能跟在陆明尘身后,与刘正雄一同站在此地。 而今,他却与自己平起平坐,分列主副位。 刘正雄站在爷爷身后,拳头捏得发白。 显然也有些恼怒和幽怨。 “想当年,苏小友还是青云门力压群雄的天才,真是令人唏嘘……”老门主故作感慨。 “刘门主喊错了。”苏夜直接打断他,“我已经不是青云门弟子,本官现在是河间郡六扇门铜章捕头,苏夜!” 老门主一噎,只好转入正题: “不知苏捕头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我柳叶派一向安分守己,应该没得罪六扇门吧?” “让其他人退下。”苏夜淡淡道。 老门主一愣,顿时明白苏夜今日到来肯定有什么秘密。 他虽然有些不太愿意。 但更不愿意这个秘密被更多人听到,只能挥挥手: “你们都退下吧。” 众弟子也不敢迟疑,连忙纷纷离开。 很快,大堂内只剩下苏夜、老门主以及刘正雄三人。 苏夜将一份卷宗甩在了桌上。 老门主疑惑地打开,只看了一眼,便面如死灰。 刘正雄探头一看,更是失声叫道:“你想干什么?!” 卷宗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柳叶派弟子近年来犯下的各种罪行。 “闭嘴!”老门主厉声呵斥住孙子。 他知道,苏夜若真想抓人,此刻来的就不是他一个,而是一支军队了。 “苏捕头……到底想怎样?”他声音干涩地问。 苏夜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神态悠闲。 “犯了法,自然要受罚。不过,本官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柳叶派盘踞城中,弟子众多,个个习武。”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大堂。 老门主和刘正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苏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如同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 “说你们是门派,不如说是一支军队。” “本官很好奇,如果你们想造反,拿下这河间郡,需要几个时辰?” 老门主一听到这话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怒斥道: “苏捕头岂敢污蔑我等!我等只是练武而已,绝无他想!” 苏夜冷冷一笑: “你们是什么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看到你们做了什么!猜测你们想做什么!” 老门主脸色一青,顿时反应过来。 没错,他们说自己不想,但管不了别人怎么想。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一旦外面开始流传柳叶派要造反,到时候他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六扇门竟然能拿出那么多柳叶派弟子作奸犯科的证据,显然不是一日两日之功。 只怕早就图谋已久! 可是为什么? 老门主心里越想越紧张,忽然他转头重新看向苏夜。 这家伙前几日才刚加入六扇门而已,这件事情显然不是他做的。 可他却独自来到柳叶派,也就是说,此事还有其他牵扯? 老门主若有所思的看着苏夜,再次开口: “苏捕头想要什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14章 拳震柳叶派,本官道武双修! 苏夜却仿佛完全没有在意一般。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神态悠闲。 “老门主是聪明人,本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柳叶派盘踞城中,弟子上千,个个习武,俨然一座城中之城。平日里欺男霸女,劣迹斑斑。说你们没有造反的心思,谁信?” 他的话语很平静,却让老门主浑身一颤。 “这……这是污蔑!我柳叶派对大夏皇朝忠心耿耿!” “忠心不是靠嘴说的。”苏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朝廷需要看到你们的诚意。天下百姓都要受国法监管,凭什么你们修行门派可以例外?总是个隐患。” 老门主听到这话,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电光。 身体直接僵住了。 “什么!难不成朝廷……要对所有宗门动手了?” 老门主刚刚说出那番话,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看向苏夜,试图得到一个答案。 苏夜摇了摇头: “我可没这么说。” “不过,柳叶派若是愿意主动接受六扇门的监管,相信朝廷与捕神大人,一定会给予厚报。” 他话锋一转。 “况且,老门主又何必如此震惊?” “这些年,你暗中将派内弟子分批遣散到各地,不断收缩势力,不就是在为今天做准备吗?” 苏夜毫不客气的拆穿了老门主的伪装。 正如老王情报之中说的那样,柳叶派的老门主极其聪明,人老成精! 甚至都猜到了朝廷的动作。 不过同样,人一旦上了岁数,也容易怕死。 这就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苏夜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特意独自前来。 他直直的看着老门主,再次问道: “老门主,你做那些事情是为什么?或者说,是怕什么?” 这话一出,老门主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做的这些事极为隐秘,连门中长老都未必知晓,苏夜是如何得知的? 是了,六扇门果然早就已经盯上了自己! 或者说,朝廷要对宗门下手了! 他装出一副悲愤不甘的模样,长叹一声: “我柳叶派传承数百年,到老夫这一代,竟要沦为朝廷鹰犬,受人掣肘!老夫……不甘啊!愧对列祖列宗!” “行了。” 苏夜直接打断了他的表演。 “在我面前卖惨,不就是想抬高价码吗?” “我能给你的承诺,只有一个。” 苏夜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 “把你门派那个叛徒的人头,给你送回来。” 老门主猛地抬起头。 他身后的刘正雄更是失声叫道:“你说的是……梁峰?!” “怎么可能!你们是同僚!” 苏夜没有隐瞒,坦然承认:“昨夜,我遇刺了。刺客里,有他的人。” “你们想杀他,我也想杀他。这就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老门主和刘正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剧烈的心绪起伏。 杀梁峰! 他们做梦都想! 可那个叛徒如今是六扇门的银章捕头。 地位比苏夜还高,深受器重。 杀他,就是公然与六扇门为敌,柳叶派担不起这个罪名。 这也是他们迟迟无法清理门户,夺回秘籍的根本原因。 若苏夜动手,那是六扇门内部倾轧,与他们柳叶派无关。 这…… 老门主心动了,但疑虑更深:“你……打不过他。梁峰已是六品铜皮铁骨境,你……” 苏夜笑了。 “这就不劳老门主费心了。我记得,老门主也是六品吧?正好与那叛徒一个境界。不如,我们切磋一下?” 老门主愣住了。 他承认苏夜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可他印象中,苏夜离开青云门时,不过是八品筑基。 一个八品,要挑战他这个成名已久的六品? 狂妄! “我承认你是天才,但你才……” “还是切磋一下,比较直观。” 苏夜打断了他,缓缓站起身。 轰! 一股凶戾霸道的煞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镇狱修罗图运转,整个大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老门主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呼吸一滞。 这股气势! 绝不是八品!甚至不是寻常的七品! 这小子…… 老门主久违地感觉到了一丝战意。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老夫今天就来称称你这后起之秀的斤两!” 刘正雄满脸激动,大声喊道:“爷爷加油!” 这只是切磋而已。 两人也没有挑选地方,也没有动用兵器。 直接开始在大堂之中互相对峙起来。 “苏捕头,小心了!” 老门主身形一晃,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片没有重量的柳叶,悄无声息地飘到了苏夜身后。 柳叶随风身法,随风潜入! 他枯瘦的手掌,无声无息地印向苏夜的后心。 苏夜不闪不避,镇狱修罗图催动到极致,转身就是一拳! 拳风霸道,带着镇压一切的修罗战意! 嘭!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苏夜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脚下的青砖却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他毫发无伤。 “好身法,无声无息。”苏夜赞道,“但力散而不凝,前辈可是未尽全力?” 老门主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虽然有心给苏夜留面子,但刚刚那一掌,实打实用了七分力! 而且他是武者! 力量本就比道士更强! 寻常七品的武者挨上这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可苏夜,一个修道的,竟然只是身形微晃? 连半步都未曾后退? 不对! 他是武者,对方是道士! 武者与道士近身拳掌硬拼,修为高出一截的武者,竟没能占到半点便宜! 这是奇耻大辱! 老门主脸上有些挂不住,大喝一声: “好小子!果然不凡!接我这招!” 他身形再动,快若疾风,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至苏夜面前。 他的双掌化作无数幻影,如同疾风骤雨般,朝着苏夜全身要害笼罩而去! 这一次,苏夜没有再硬抗。 刚才那一拳,不过是想挫其锐气。 实际上,对方掌力阴柔,震得他气血一阵翻腾。 天阶功法虽强,但境界差距是实打实的。 对方认真了,自己也不能再托大。 “好!老门主也来接我一拳!” 修罗战意彻底爆发! 轰隆!轰隆! 苏夜的体内,竟传出江河奔涌般的巨大轰鸣声! 刘正雄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还以为是哪里发了洪水,仔细一听,才发现声音竟是从苏夜身体里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功法?! 老门主更是大惊! 气血如汞,奔涌如雷!这是肉身强悍到一定境界的象征! 一个道士,怎么可能修炼出如此恐怖的肉身! 但是来不及了! 老门主一咬牙直接继续挥掌进攻! 轰轰轰! 大堂之中顿时响起一连串的闷响,空气爆鸣。 震得刘正雄忍不住连连后退。 “怎么会这样!?”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场中,完全无法想象,苏夜竟然真的与他爷爷对拼了起来! 那家伙明明和他同一个辈分,当年的宗门大比,也只是比他强一些而已。 现在为何变得如此强大? 他想不明白,只能瞪大眼睛继续看着二人的战斗,下意识张大了嘴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15章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给你选择! 战场之中。 老门主越打越吃惊。 他竟然感受到了一阵吃力! 以他六品武者的力量与一个七品道士拳脚对拼! 竟然感受到了吃力? 简直是荒谬! 就算对方年轻,拳怕少壮! 但他可是修炼了一辈子的武者! “该死!不可能!” 老门主的掌法虽然精妙,但在与苏夜那狂风暴雨般的拳头硬拼了数十记之后,一双手臂已然酸麻不堪。 他当机立断,抽身疾退。 但苏夜的攻势却连绵不绝,一拳重过一拳! 镇狱修罗,本就是镇压地狱的无上凶神。 其攻势极其凶猛残暴,方能镇压无边恶鬼妖魔! 苏夜虽然才刚修炼这门功法。 但他本就杀伐果断,与这门功法相性极高! 此刻施展起来,更是残暴无比! 招招都要杀人! 老门主已经陷入了危机之中! “爷爷!” 刘正雄看到自己爷爷陷入了困境之中,忍不住惊叫起来。 谁也没有想到! 老门主明明是六品武者,非但没能拿下苏夜这个小辈! 甚至还陷入危机之中! 这简直是荒谬! “该死!” 老门主也吓了一跳。 连忙一咬牙,将“柳叶随风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拳影中穿梭,如狂风里的一片残叶,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 竟然一路退出了大堂! 老门主喘息了几下,稳住翻腾的气血,长叹一声: “好强的肉身,好霸道的拳法。老夫……输了。” 苏夜听到对方主动认输,也没有再追,收拳而立,拱了拱手: “是前辈承让了。柳叶派的柳叶刀法名震东州,前辈未用兵器,是我仗着年轻力壮,欺负前辈了。” 他这话当然只是客气而已。 苏夜心里很清楚,自己赢了。 对方没有用刀,可他也并未动用《五雷秘法》,更没出剑。 即便对方用刀,他也有信心取胜。 老门主知道苏夜是在给他台阶下。 人家一个道士,用武者的拳法跟你打,已经赢了。 他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摆了摆手: “你小子不必谦虚。再过两年,整个东州,怕是无人能制你了。” 刘正雄站在一旁,彻底呆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爷爷对苏夜的评价,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 曾几何时,他只是输了苏夜一招,心中尚有不服。 可现在,自己爷爷都输给了对方。 那他岂不是连站在苏夜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了? 老门主调息片刻,重新走回大堂,感慨万千。 这苏夜,是从哪里学来如此厉害的武功? 总不能也是六扇门赏的吧? 捕神这是把他当亲儿子在养? 他心中好奇,却没有多问,修炼什么功法是对方的秘密。 牵扯到人家的底细,肯定不能多问。 不过,如果苏夜真的和捕神攀上了关系,的确有可能真的杀了梁峰。 想到这里,他连忙换了个话题: “苏捕头最擅长的青云门道法,方才为何一点不用?” 苏夜笑了笑。 “我已不是青云门人,自然不会再用青云门的道法。” 好一个恩断义绝! 老门主心中暗叹,可惜了。 若非苏夜已入六扇门,他真想不顾一切,将此子收为亲传弟子。 假以时日,柳叶派何愁不能更上一层楼? 可惜,可惜…… 就在这时。 苏夜忽然开口: “前辈,你的身法,似乎意犹未尽?灵动有余,却少了一股‘由心而发’的决绝锐气,仿佛……缺了些变化?” 老门主浑身剧震,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他长叹一声,满是遗憾: “苏大人法眼如炬。” “实不相瞒,我柳叶派镇派绝学《柳叶随风》。” “其最核心的最后一篇随风拂柳,并非简单提速,而是能让修炼者在极速中,感知气流变化,实现‘预判闪避’与‘借力滑开’。” “练至大成,可在万军之中片叶不沾身。” 他顿了顿,满是恨意。 “可惜,那最关键的一篇,被那个叛徒,偷走了。方才老夫所用,不过是残缺之法,让大人见笑了。” 苏夜的瞳孔微微一缩。 “梁峰!” 原来如此。 他以前只是知道这家伙偷了柳叶门的秘法,没想到偷走的是那么关键的秘法。 怪不得柳叶派上下对梁峰如此憎恨。 想到这里,他忽然再次开口: “前辈放心,此等叛徒,乃你我共敌。苏某必为柳叶派清理门户,追回完整传承。” 老门主听苏夜说要杀梁峰,之前不信,是觉得苏夜没那个实力。 现在,他信了苏夜的实力。 却又有了新的担忧。 “那叛徒与你同在六扇门,你杀他,等同于残害同僚。更何况,他如今是银章捕头,位高权重。就算你有实力杀他……” 老门主死死盯着苏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六扇门那里,你如何交代?” 苏夜笑了。 “交代?当然会有交代。” “老门主放心,我不仅要杀他,而且要杀得正大光明。” “当然,这需要老门主的一点小帮助。” 老门主心头一跳:“什么帮助?” 苏夜也没有客气,直接开口: “比如,梁峰当年在柳叶派时,作奸犯科的证据。又或者,他与东州其他什么势力私下勾结,意图不轨的情报。” 老门主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苏捕头,你这是为难老夫了。” “那叛徒当年犯的事,除了偷盗本门秘法之外,其他的并不致死。” “至于私通外敌……他早就叛出师门,就算有,我们又如何知晓?” 苏夜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这件事情,可以有。” 可以有? 老门主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 他瞬间明白了苏夜的意思。 这是要他……编造证据,罗织罪名,凭空诬告! 这个年轻人,不久前在宗门大比上,还是那个剑心通明、正气凛然的天才。 怎么进了六扇门没几天,连这种阴狠毒辣的手段都用得如此自然? 六扇门,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还是一脸懵懂、满眼崇拜地看着苏夜的孙子刘正雄。 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差距,太大了。 “万一……万一被人看出来是假的呢?”老门主的声音有些干涩。 “死无对证。”苏夜的回答简单而冰冷。 “六扇门不讲情分,只讲利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16章 风起云动,杀意永不停止 苏夜加入六扇门的时间不长,但已经看清了六扇门的做事规则。 上一次,捕神明知梁峰在背后搞鬼,派人刺杀自己,却选择了坐视不理,甚至将此事当成了一场考验。 为什么? 因为那时的自己。 在捕神眼里的价值,还不足以让他为了一个新人,去动梁峰那个根基深厚的老人。 可如果,自己的价值超过了梁峰呢? 如果柳叶派,这个河间郡最大的地头蛇,都因为自己而选择归顺朝廷呢? 甚至苏夜真的征服了整个东州的宗门呢? 所以,他要杀梁峰。 不需要什么证据! 只需要有足够的实力,再加上远超对方的价值! 到那时,就算捕神知道梁峰死得冤枉,也只会像这次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何况,苏夜要杀人,自然不会留下把柄。 老门主看着苏夜,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那平静的外表下,藏着何等汹涌的野心和冰冷的算计。 他长叹一声,满是感慨。 “现在果然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后浪,果然比前浪强啊。” 他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子。 想当初,刘正雄输给苏夜,不过一招半式,差距仿佛并不遥远。 可现在呢? 地位,差了一辈。 实力,差了一辈。 就连这份心智城府,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彻底没了脾气,也彻底死了心。 “好,老夫答应你!” 老门主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柳叶派,愿意接受六扇门的监管。卷宗上那些犯了事的弟子,老夫全都交给你。”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又再次开口: “不过,除了梁峰那个叛徒的人头,老夫还有一个条件!” “老门主请讲。” “让正雄这孩子,跟着你。” 苏夜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明白了老门主的用意。 这是在投诚之外,再上一道保险,将刘家的未来,彻底绑在自己这艘船上。 “可以。”苏夜点头同意,“只要他听话。” 合作达成。 苏夜站起身: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久留了。给老门主三天时间准备,我在河间郡分部,静候佳音。” 说完,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大堂内,只剩下刘家祖孙二人。 “爷爷!您怎么能让我去给他当手下?”刘正雄终于忍不住,满脸不甘地叫道,“他不过是和我同辈……” “蠢货!” 老门主猛地回头,一巴掌甩在孙子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你到现在还以为你们是同辈?你不仅实力不如他,连脑子都不如他!” 老门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厉声解释。 “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朝廷这些年对我们宗门是什么态度?” “我方才问他,朝廷是不是要对所有宗门动手,他只是摇头说不知道,可他没有否认!” “没有否认,那就是真的!” “柳叶派再这么守着一亩三分地,早晚是灭门之祸!” “而他苏夜,道武双修,天赋万中无一!” “心智城府,远超同龄!背后更有捕神亲自招揽,青眼有加!”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心够狠,手够黑,说杀人就杀人,说算计就算计!” “这种人,未来的成就绝不止于一个小小的东州!” 老门主喘着粗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让你跟着他,是让你去开拓眼界,是给你,给咱们刘家,谋一条活路!” “你懂不懂!困死在柳叶派,你一辈子都只是个门主孙子!跟着他,你将来或许能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 刘正雄被骂得懵了,捂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门主看着他,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放缓了语调。 “记住,跟着苏大人,要听话,要多看,多学,少说话!” “无论他如何处置那些犯法的同门,你都不要开口求情,一个字都不要说!” 他从怀中掏出那份卷宗,塞到刘正雄手里。 “去吧,召集名单上的所有人。告诉他们,门派有特殊任务,让他们跟你去一趟河间郡。” 刘正雄虽然对爷爷的安排仍是一知半解。 但他从爷爷的言语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他知道,自己不能违背。 “是,爷爷。” 他重重点头,拿着卷宗,转身去收拾行囊,向父母告别。 老门主站在大堂门口,看着孙子召集了一队弟子,浩浩荡荡地向着郡城六扇门的方向走去。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只希望,你们这些后辈,能比我们这些老骨头更有出息,能去见识一番……更大的天地。” 老人喃喃自语。 随即,他脸上又浮现出一丝莫名的恶趣味。 “青云门那个陆明尘,真是瞎了眼,有眼无珠!竟然把这等麒麟儿,硬生生气跑了。” 如果真如他猜测的那样,朝廷要对宗门动手,那青云门这一手,可真是自己给自己掘好了坟墓。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风,似乎真的要起了。 自己这棵在河间郡扎根百年的老柳树,也该到了站在一边,看着风云变幻的时候了! …… 与此同时。 山阳郡,六扇门分部。 梁峰的住处。 一名亲信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情报。 “大人,这是内线刚刚传回来的消息……苏夜他……他去了柳叶派,和老门主在议事大堂密谈了一个时辰。” 梁峰一把夺过情报,草草扫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 “他去柳叶派干什么?!” “他一个青云门的叛徒,去我柳叶派干什么!” 梁峰在房中来回踱步,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联合柳叶派来对付自己? 不,不对! 柳叶派老门主可是个老狐狸,决不能小觑。 那么……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梁峰的脑海里。 捕神那个秘而不宣的计划! 难道苏夜这小子,真想从柳叶派下手,完成那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老家伙,精明了一辈子,最擅长见风使舵。 万一……万一他真的被苏夜说动,选择归顺朝廷…… 不行! 梁峰的脚步猛地停住。 苏夜一旦办成此事,功劳之大,足以让他在六扇门内一步登天! 到那时,自己在他面前,恐怕连屁都算不上! 必须杀了他! 普通的杀手已经没用了,昨夜的失败就是证明。 自己亲自出手?更不可能! 一旦留下把柄,死的就是自己。 到底该怎么办? 梁峰的脑子飞速转动,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他去我原来的门派,我为什么不能去他原来的门派? “来人!” 一名身材精悍,气息沉稳的铜章捕快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大人有何吩咐?” 梁峰看着自己的心腹副手,缓缓开口:“赵康,你对青云门熟吗?” 赵康一愣,不明白自家大人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恭敬地回答: “略知一二。其门内执法长老莫寒江,与其子莫云飞,似乎都与苏夜有极深的仇怨。” “很好。” 梁峰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 “你即刻动身,去一趟青云门,找到莫寒江父子。” “告诉他们,苏夜这个叛徒,如今在六扇门内嚣张跋扈,连我这个银章捕头都不放在眼里。朝廷内部,想让他死的人,也不止一个。” 赵康的瞳孔微微一缩。 “大人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蠢货!”梁峰骂道,“这怎么能叫借刀杀人?这是给他们一个清理门户的机会!也是给我们一个机会!” 梁峰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计划成功后的景象。 “你想想,只要青云门动手杀了苏夜。我们六扇门会怎么做?” 赵康的心猛地一跳:“以‘宗门弟子残杀朝廷命官’为由,发兵……剿灭青云门!” “没错!”梁峰一拍大腿。 “苏夜死了,青云门也没了!” “我们不仅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还顺手完成了捕神大人交代下来的任务!一石二鸟!你说,大人到时候会怎么赏我?” 赵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这位梁峰大人,心思之歹毒,简直骇人听闻。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此事事关重大,是否需要卑职带上您的信物,或是……” “什么信物!”梁峰直接打断了他,冷冷地说道:“你直接去,用嘴说就行了。” 赵康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 自己就是那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事情办成了,功劳是梁峰的。 事情一旦败露,自己就是那个私通宗门、意图不轨的替罪羊。 梁峰会第一个站出来把自己卖了,甚至还会亲手杀了自己,以证清白。 好一个梁峰! 赵康只觉得一股怒火混杂着寒意,直冲脑门。 梁峰既然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他深深地低下头,将所有的情绪完美地掩藏起来,再次抬头时,脸上已满是忠心耿耿的决然。 “卑职明白了!” “请大人放心,此事,卑职一定办得妥妥当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17章 清理门户,目标,山阳郡梁峰! 河间郡,六扇门分部。 苏夜刚刚返回就立即下令,让老王召集所有人员。 不多时。 校场之上,从各处抽调而来的捕快,捕头齐聚。 目光各异地看着这位新上任不久,却已手段凌厉的年轻捕头。 苏夜立于台阶之上,目光如冷电扫过人群,没有一句废话,直接点出了几个名字: “张彪、李贵……出列!” 被点到名的几人脸色瞬间一变,强作镇定地走了出来。 苏夜冷笑一声,声音传遍全场:“你们的事暴露了!竟敢背叛六扇门,罪无可赦!” “大人!冤枉啊!” 为首的张彪立刻叫屈,脸上满是愤懑。 “属下对六扇门忠心耿耿,何来背叛之事?大人您……您不能因为看我们不顺眼,就随意污蔑啊!” 另一人李贵也跟着鼓噪起来,试图煽动他人: “诸位兄弟都看到了!” “苏大人自上任以来,杀了多少人?” “昨日是那些刺客,今日便轮到我们!” “明日呢?谁知道会不会是你们中的哪一个?” “他根本就是个杀人狂,是想用我们的血来立威!” 这话确实引起了一些骚动,不少捕快看向苏夜的眼神带上了疑虑和恐惧,毕竟苏夜手段酷烈是事实。 面对质疑和煽动。 苏夜脸上讥诮之色更浓: “我苏夜行事,何须向你们解释?” “我确实不知道你们是否真的背叛,或许有,或许没有。”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这份名单,是捕神大人亲手交给我的!” “你们质疑我,就是在质疑捕神大人的判断!质疑总部的决定!” 说着,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面捕神令,高高举起! “捕神令在此!” 令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仿佛带着千钧重压,瞬间镇住了全场! 刚才还有些骚动的人群,霎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捕快、捕头,无论心中作何想法。 在看到捕神令的刹那,都本能地低下了头,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质疑苏夜,他们或许还敢。 但质疑捕神?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张彪、李贵那几人更是面如死灰,浑身抖动起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此事竟然直接牵扯到了捕神! 这意味着,他们再无任何狡辩的余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几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的磕头求饶。 “我们……我们也是被梁峰胁迫的!” “我们不得已才传递了一些消息啊大人!” “求大人开恩!我们再也不敢了!” 苏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磕头求饶,缓缓放下令牌,声音冰冷: “你们是被逼无奈,还是心甘情愿,与我无关。” “捕神大人给我的命令只有四个字,清理门户!” “我只管执行命令,杀人!不管审案,也不听缘由!” 他目光转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厉声道:“还等什么?动手!” 人群一阵骚动,却无人敢第一个上前。 这些人毕竟共事多年,有些甚至是同乡好友,让他们亲手斩杀“自己人”,难免迟疑。 苏夜眉头一皱,杀气陡盛: “怎么?” “不动手?是想包庇同党,与他们一同论罪吗?” “还是说,你们也想尝尝违逆捕神令的下场!” 这话如同催命符,台下众人悚然一惊! 再不犹豫! “杀!”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数名捕快猛地抽出兵刃,扑向跪地的几人! “你们敢!”张彪等人绝望之下,也抽出兵刃反抗。 然而,他们几人如何抵挡得住周围那么多同僚的围攻? 瞬间便被人潮淹没。 刀光剑影,惨叫连连。 有些机灵的,抢着砍下人头,然后立刻捧着血淋淋的首级,冲到台阶下向苏夜邀功: “大人!叛徒张彪已伏诛!” “大人,李贵首级在此!” 那些动作慢了一步,没抢到人头的。 也赶紧冲上去,对着已经倒地的尸体狠狠补上几刀,让兵刃染上血迹,仿佛自己也出了大力,以此表明立场,交上“投名状”。 片刻之间,几名叛徒已成了满地狼藉的尸块。 苏夜看着台下一个个身上溅血、眼神带着惊惧和一丝讨好意味的手下。 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向前一步,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都看清楚了吗?这便是吃里扒外者的下场!” “六扇门赏罚分明,但底线不容触碰!” “谁敢泄密,便是背叛!谁敢背叛,我苏夜必将其挫骨扬灰!”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显森然: “当然,若你们谁有本事,能让背后之人将你们调离河间郡,我绝不阻拦。” “但只要还留在这里一天,就把招子放亮些!” 紧接着,他话锋再转,宣布道: “即日起,暂停对郡内各大门派的调查行动,所有人养精蓄锐。” 他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股锐气。 “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山阳郡!是叛逆梁峰及其党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刚才那几个最先动手、并且抢到人头的捕快身上。 准确地叫出了他们的名字: “谢临舟、严清、庞桐……” 被点名的几人心脏狂跳,激动地出列:“属下在!” 苏夜看着他们,朗声道: “张彪等人空出的黑铁捕头之位,由你们三人接任!” “望尔等恪尽职守,不负厚望!” “谢大人提拔!属下必效死力!”谢临舟三人喜出望外,连忙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他们原本只是普通捕快,转眼间便跃升为黑铁捕头。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台下其他捕快见状,又是羡慕又是懊悔,只恨自己刚才动作太慢,错过了这飞黄腾达的机会。 苏夜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沉声道: “都起来吧。” “不必羡慕他人,日后跟着我苏夜,只要用心办事,立下功劳,升官发财的机会,多得是!” “我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兄弟!” “愿为大人效死!”台下众人听到这话,精神大振,齐声高呼,声音震天。 之前的恐惧和迟疑,在这一刻大多转化为了对权势和利益的渴望。 一直在一旁静观的老王和春蝉。 看着苏夜在短短时间内。 通过铁血手段震慑、利用捕神令确立权威、提拔亲信施恩。 再以共同目标和利益进行鼓舞。 将这支原本散漫的“杂牌军”初步拧成了一股绳,心中皆是震撼不已。 这小子,恩威并施,驾驭人心的手段,简直不像个年轻人! 空降而来,短短几日便能做到这一步,实在太厉害了! 内部整顿完毕。 苏夜不再耽搁,准备一鼓作气,直扑山阳郡。 然而,当他提出即刻出发时,人群中还是响起了一些担忧的声音。 “大人,山阳郡是梁峰老巢,他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我们这些人来自各处,配合生疏,若是强攻,恐怕……” 众人面露难色,毕竟梁峰是实打实的六品高手,麾下势力不容小觑。 可他们呢? 本来就是各大宗门的叛徒。 真正的天才怎么可能会背叛宗门? 他们也有自知之明。 再加上,他们是从各郡六扇门抽调而来,彼此之间也不熟悉。 更谈不上什么配合与信任。 妥妥的杂牌军。 怎么可能和梁峰手下相比? 苏夜也陷入了沉吟之中。 虽然捕神安排了赵康作为内应,但他对这家伙仍然抱有相当大的怀疑。 就在他沉吟思索,如何提振士气、消除疑虑之时。 一名守门的校士快步跑来,高声禀报: “大人!门外有柳叶派之人求见!” 校场之上。 众人尚在担忧进攻山阳郡的成败。 便见刘正雄带着十几名柳叶派弟子,押解着数名被捆缚的、穿着柳叶派服饰的人,大步走了进来。 刘正雄依照自己爷爷嘱咐。 虽心中对向苏夜这个年轻人行礼仍觉有些别扭,但行动上却一丝不苟,抱拳躬身,声音洪亮: “柳叶派弟子刘正雄,奉命将柳叶派内触犯律法之弟子,押解至分部,听候大人发落!” 他身后那几名柳叶派弟子也纷纷跟着行礼。 苏夜端坐于上,面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下令道: “来人,将这些犯案弟子全部带走,关入大牢,依律审讯!” “是!”立刻有捕快上前,接手了那些面如死灰的柳叶派弟子。 这一幕,却让校场上其他的捕快、捕头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情况? 捕神大人给苏夜的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让各大宗门接受监管,并交出犯法弟子。 他们都知道。 正因为觉得此事太难,苏夜迟早碰得头破血流。 他们之前才对这位空降的年轻捕头持观望甚至疏远态度,不愿过早押注。 可这柳叶派…… 虽然不算顶尖大宗,但也是河间郡的地头蛇。 盘根错节,势力不小。 他们竟然真的主动把人送来了? 还是由门主之孙刘正雄亲自押送! 有人猛地想起,前两日似乎有消息说苏大人独自去了柳叶派一趟。 当时谁也没在意,以为只是寻常交涉。 谁能想到,他竟然不声不响,就让柳叶派做出了如此大的让步? 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论如何,柳叶派的“投诚”意义重大! 这证明苏夜并非只有蛮勇,更有让人难以揣度的手段! 或许……他真能完成那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若是如此,跟着他,之前许诺的升官发财,恐怕真不是画饼! 想到此处。 众人看向苏夜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同了,少了些疑虑,多了几分信服与火热的期待。 苏夜心中也颇为满意。 柳叶派此举,不仅解决了任务的一部分,更在关键时刻给他送来了强援。 他看向刘正雄,朗声道: “刘正雄,你柳叶派能深明大义,主动配合六扇门,本官甚慰。” “按规矩,当予厚待。” “即日起,擢升你为六扇门黑铁捕头!” “你带来的这几位师兄弟,便暂入你麾下,充任捕快。” 刘正雄听到这话一愣。 好像有的不对啊? 那一天,明明是苏夜强行闯入柳叶派,以势压人,更是和他爷爷交手。 最终逼得他们不得不妥协。 怎么到了苏夜嘴里,就成了柳叶派主动配合? 他下意识就想问一下,但心里却忽然一动。 很快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苏夜是故意那么说的,给他们柳叶派留面子! 主动投诚和被逼屈服,意思完全不同! 如果他们是主动投诚。 江湖上的名声或许会变得糟糕一些,但六扇门和朝廷这边会给他们更好的优待! 柳叶派已经决定要臣服。 江湖上的名声,与朝廷的态度,哪一边更重要,根本不需要多说。 想通这个道理。 刘正雄心中对苏夜的观感复杂了几分,甚至生出一丝感激,当下抱拳,声音也诚恳了许多: “属下刘正雄,谢大人提拔!” 苏夜站起身,走到刘正雄面前,压低了些声音,却足以让附近几人听清: “你来得正好。有件大喜事,或许能让你柳叶派,彻底清理门户。” 刘正雄瞳孔一缩:“大人指的是……?” “梁峰。”苏夜吐出两个字。 刘正雄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惊呼出声。 这么快? 而且……如此明目张胆地谋划处置一位六品银章捕头,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在听,就不怕消息走漏,被人告上去吗? 苏夜看出他的惊疑,只是淡淡一笑: “无妨,我已经得到捕神大人的准许,杀梁峰!” 刘正雄看着苏夜年轻却坚毅的面庞,心中震撼之余。 对自己爷爷那句“跟随苏夜,能带你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有了更深的理解。 此人的胆魄和手段,确实远超他的想象。 “你们一路赶来,可需休整?”苏夜问道。 刘正雄与身后几位师兄弟,原本对苏夜还有些不服气。 此刻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与决然。 清理门户,手刃叛徒梁峰,这是他们柳叶派多年的夙愿! “不累!”刘正雄挺直腰板,声音铿锵,“属下等人愿随大人即刻出发,诛杀叛徒!” “好!” 苏夜重重点头,随即目光扫过全场,声如洪钟。 “留下几人,将柳叶派送来的案犯收押,校场清理干净!” “其余所有人,随我出发!” 他手臂猛地一挥,指向山阳郡方向: “目标,山阳郡六扇门!诛杀叛逆梁峰,出发!” “遵命!”校场之上,吼声震天! …… 与此同时,山阳郡六扇门分部内。 赵康匆匆返回,面见梁峰。 梁峰早已等得心焦,见他回来,立刻急切地问道: “如何?青云门那边怎么说?” 赵康根本未曾前往青云门,心中早有腹稿,脸上却堆起笑容,躬身道: “大人,大喜事!” “青云门那边不仅莫家父子一口答应,连掌门陆明尘也对那苏夜恨之入骨。” “明确表示,只要苏夜敢踏入青云门地界,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动手,替大人除去此獠!” 为了让戏更真,他故意做出几分迟疑为难之色,搓着手道: “只是……青云门那边,还提了些额外的要求。” “他们说,替大人解决苏夜这等高手,风险巨大,需要……需要一些报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18章 大危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梁峰信以为真,脸上顿时浮现恼怒之色: “哼!青云门这群蠢货!竟敢趁机要挟!” 他沉吟片刻,还是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瓶,扔给赵康,“这是两瓶七品‘凝真丹’,对修炼肉身大有裨益。” “你拿去给他们,算是定金!告诉他们,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接着,他又画下一个大饼,对赵康道: “此事若成,你居功至伟。” “待苏夜伏诛,河间郡稳定下来,这捕头的位置,本官定然向总部举荐由你接任!” 赵康表面惊喜,连忙躬身拜谢: “多谢大人栽培!属下必定竭尽全力!” 然而低下的头颅掩盖了他眼中的冰冷。 梁峰手底下亲信众多,他并不受重视,否则这一次也不会被派去勾结青云门。 就算苏夜死了,梁峰会推举自己人上位。 也绝不可能是他! 不死,他赵康永远只是个跑腿的,如何出头? 他早已决定背叛,计划便是借苏夜这把刀除掉梁峰,再凭借自己提前布局和“揭发”之功,顺势上位。 甚至……看看有没有机会连苏夜一并除掉,独揽大功。 他告退离去,自以为得计。 然而。 赵康刚离开房间。 梁峰脸上的怒容便瞬间消失,转为一片阴沉。 屏风后,转出一名其貌不扬的亲信。 那亲信低声道: “大人,既已确定赵康这厮背叛,为何不刚才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梁峰冷哼一声: “杀他易如反掌。但我更想知道,他究竟对捕神说了什么,捕神又会如何对付我?” 他之前便通过安插在城内的眼线发现,赵康根本没去青云门方向,而是快马加鞭去了东州六扇门总部! 心中已起疑。 方才出言试探,赵康却信誓旦旦说去了青云门,这便坐实了其背叛。 他将计就计,是想看看赵康和苏夜究竟玩什么把戏。 同时也存了一丝侥幸,或许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舍不得放弃多年经营的山阳郡基业。 “等我们派去河间郡和东州城的探子带回确切消息,再动手不迟。” 梁峰沉声道,“盯紧赵康,看他接下来做什么。” “是!” 赵康离开梁峰住处后,自以为得计,立刻暗中行动起来。 他凭借多年积累的人脉和对山阳郡六扇门的了解。 避开梁峰的少数死忠,以“奉捕神密令,铲除叛逆梁峰”为名。 秘密联络、说服了大半中下层的统领和捕头。 许以好处,为后续掌控山阳郡铺垫。 却不知。 自己的一切动作,早已落在了梁峰的监视之下。 …… 时间急速流逝。 子夜时分,月隐星稀。 苏夜亲自带队,身旁跟着刘正雄以及河间郡六扇门的一众好手。 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山阳郡城外约定的地点。 赵康早已在此接应,立刻从阴影中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急切,压低声音快速汇报: “苏捕头,梁峰已经睡下了,他那几个贴身亲信也已被我的人控制住,就在他院外。” “动作得快,迟则生变!” 苏夜点头,没有多言,打了个手势。 直接率领众人迅速向山阳郡六扇门分部快速逼近。 眼看着六扇门分部越来越近。 苏夜心头却没来由的突然有些莫名的紧张! 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就在前几日,曾经出现过! 那就是刺客们刺杀苏夜的时候! 那时候,剑心通明天赋就给他提前发出了警示! 现在竟然也出现了! 也就是说,前方有危险! “停!” 苏夜猛地抬起右拳,低喝出声。 身后紧随的河间郡众人立刻训练有素地止住脚步,警惕地望向四周。 赵康一愣,凑到苏夜身边,满脸不解与焦急: “苏捕头,停什么?” “梁峰就在里面,趁他睡着,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再拖延下去,万一被他察觉……” 刘正雄、谢临舟几人也面露疑惑,看向苏夜。 四周寂静,除了风声,并无异样。 苏夜没有理会赵康,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灵觉中的危机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潮水般越来越汹涌。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就算赵康控制了梁峰的亲信,这六扇门分部外围,也不该连一个暗哨都没有! “撤!” 苏夜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所有人,原路撤回!快!” “什么?!” 赵康几乎跳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撤?苏捕头!你开什么玩笑!” “我已经动手制住了他的亲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现在撤退,等梁峰醒来发现,我……我就完了!” “你这是在坑我啊!” 苏夜根本懒得跟他解释,眼神冰冷地扫了他一眼,再次厉声下令: “执行命令!撤退!” 河间郡的众人对苏夜已是信服无比。 虽然不明所以,但闻令立刻行动,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转身,准备按原路撤离。 “走?河间郡的苏捕头大驾光临,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要走?” “传出去,别人岂不是要笑话我梁峰招待不周?” 突然!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陡然从黑暗中响起! 下一刻,四周火把骤然亮起,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只见分部的高墙之上、周围的屋顶、巷口,瞬间涌出大量手持兵刃的捕快,将他们这支小队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 身穿银章捕头官袍,身材微胖,脸上带着戏谑冷笑,不是梁峰又是谁? 赵康见状,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了,哆哆嗦嗦地指着梁峰: “你……你怎么……我明明……” 河间郡的捕快们见到被重重包围,脸上也难免露出惊慌之色。 “慌什么!” 苏夜一声冷喝,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结阵,防御!” 刘正雄、谢临舟等人听到这话,立刻强压住内心的震动。 迅速收缩队形,刀剑出鞘,背靠背组成一个简易的防御圆阵,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死死盯着周围的敌人。 梁峰原本得意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本以为被自己带人围住,对方又是深入敌境,必然会阵脚大乱。 没想到河间郡这帮人,在那个年轻小子一句话下,竟然这么快就稳住了? 这小子,才上任多久,就有如此威望?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苏夜,心里有些诧异。 情报没错。 这家伙的修为确实比自己低上一品。 只有七品而已。 但现在。 对方明明已经陷入自己的包围之中。 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慌乱的神色,甚至还能立即命令手下快速防御! 果然不是个简单角色。 这种有天赋,有有本事的天才,必须尽快铲除,以免后患! “梁……梁峰!你怎么会……”赵康还在那里难以置信地喃喃。 “废物!” 梁峰鄙夷地打断他,语气充满了嘲讽,“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没用!” “你真以为你那点小动作,能瞒得过我?” “你以为我就只有明面上那点人手?” 苏夜也冷冷地瞥了面如死灰的赵康一眼,心中鄙夷。 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己暴露了还不自知,差点把所有人都拖入死地。 梁峰不再看废物般的赵康,目光锁定苏夜,声音转冷,带着杀意: “苏夜!” “你身为河间郡捕头,竟敢深夜擅离职守,带人潜入我山阳郡分部,意图不轨,偷袭上官!” “此乃死罪!” “来人听令!给我格杀勿论!” “完了……”赵康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原本计划是偷袭,深知正面绝非梁峰对手,此刻只想掉头逃跑。 “我看谁敢!” 苏夜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现场的骚动。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面玄铁令牌,高高举起。 令牌在火把照耀下反射出幽冷的光泽,煞气逼人! “捕神令在此!” 苏夜目光如电,扫过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山阳郡捕快。 声音灌注真气,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山阳郡银章捕头梁峰,勾结江湖宗门,背叛六扇门,罪证确凿!” “奉捕神之命,杀无赦!” “其余人等,立刻弃暗投明,诛杀叛逆梁峰,尚可立功赎罪!” “胆敢附逆者,与其同罪,绝不姑息!” 此话一出,山阳郡的捕快之中立即产生了一阵骚乱。 “捕神令?!” “总部直接下的命令?!” “梁头他……真的背叛了六扇门?” 并不是所有捕快、捕头都是梁峰的人。 那些并不知内情的山阳郡捕快们顿时一片哗然,脸上露出惊惧和犹豫,不少人手中的兵刃都垂了下来。 捕神令,代表着六扇门最高意志。 违逆者,天下虽大,再无立锥之地! 那些知道梁峰一些底细的捕头,此刻更是脸色煞白,慌了手脚。 梁峰也是心头剧震。 他虽然猜到赵康可能去告密,也料到捕神可能会调查自己,却万万没想到,捕神竟然直接下了格杀令! 连审问的程序都省了! 看到手下们明显动摇,他急忙强自镇定,厉声高呼: “假的!令牌是假的!” “是苏夜与赵康这两个叛徒勾结,想要谋害上官,篡夺权位!” “他们伪造捕神令,才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给我杀了他们!” “事后我亲自向总部禀明情况,为大家请功!” 那些梁峰的亲信、死忠们也立刻跟着鼓噪起来: “对!假的!” “杀了他们!” “梁头才是被人陷害!” 还有些人原本就跟随梁峰多年,虽未直接参与背叛,但也得了不少好处。 在梁峰和他亲信的连番呼喝下。 出于习惯和利益的考量,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梁峰,再次举起了兵刃。 “执迷不悟!” 苏夜眼中寒光爆射,杀意沸腾。 “既然你们自己想死,那就统统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已然身先士卒,如同离弦之箭,主动冲向敌阵! 手中长剑出鞘,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杀!” 刘正雄、谢临舟、严清、庞桐等四位黑铁捕头见状。 热血上涌,齐声怒吼,紧随苏夜之后,悍然爆发! 他们虽然实力不如梁峰。 但此刻被苏夜的勇猛所激,亦是气势如虹! 河间郡的其余捕快校士,见自家捕头如此神勇。 原本的些许畏惧也被抛到脑后,嘶喊着挥动兵刃,向着人数远多于己方的敌人发起了反冲锋! 混战,瞬间爆发! 刀光剑影激烈碰撞,怒吼与惨叫声顷刻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苏夜一马当先,剑光如匹练,又似毒蛇吐信。 《天刑剑诀》在他手中施展出来,狠辣、精准、高效! 他根本不做任何多余动作,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或是咽喉,或是心脉! 噗! 一名冲上来的山阳郡捕头,刀刚举起,眼前剑光一闪,喉咙已被洞穿,鲜血飙射而出,踉跄倒地。 咔嚓! 又一人挥刀力劈。 苏夜侧身避开,剑锋顺势一划,精准地切断了对方的手腕。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鲜血狂飙,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将! 那份狠辣与强悍,看得敌我双方都是心惊肉跳! “跟着苏大人!杀啊!” 河间郡的捕快们见苏夜如此勇不可当,士气被鼓舞到了顶点。 一个个拼命砍杀,竟然暂时顶住了山阳郡人多的压力。 刘正雄刀势飘忽不定,谢临舟剑法灵动,严清与庞桐亦是各施手段。 四人结成一个小型战阵,在混战中左冲右突,专门对付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山阳郡好手。 一时间,喊杀震天,血光四溅! “该死!该死!” 梁峰见苏夜如砍瓜切菜般屠戮着普通捕快,己方阵脚大乱,登时勃然大怒。 他指着苏夜和狼狈不堪的赵康,对身旁三名心腹厉声喝道: “刘猛、李魁、孙影!” “你们三个一起上,给我拿下苏夜,格杀勿论!” “还有赵康那个叛徒,一并宰了!” 这三名铜章捕头,正是梁峰在山阳郡倚仗的左膀右臂,人称“快刀刘”、“铁掌李”、“鬼影孙”。 赵康听到自己的名字,脸色更加惨白。 看着那三人杀气腾腾地扑来。 尤其是直奔自己而来的铁掌李魁,大手带着呼啸的掌风,让他心头一颤,慌忙举剑迎上。 刚一交手。 李魁那刚猛无俦的掌力便将他完全压制。 剑法根本无法展开,只能凭借身法勉力周旋,险象环生,显得极为狼狈难受。 与此同时。 快刀刘猛与鬼影孙影则一左一右,默契地夹攻苏夜。 刘猛的刀快如闪电,织成一片银亮刀网,笼罩苏夜上身要害。 孙影则身形飘忽,如同真正的鬼影,绕至苏夜侧后方,手中扣着淬毒的暗器,伺机而动。 月黑风高,风声呜咽。 火把的光芒在激烈的气劲下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群魔乱舞。 苏夜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冷笑起来。 “什么垃圾也敢攻击本官?” “看来,本官杀的人还是不够多!” “那你们也去死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19章 七品战六品,两大捕头的厮杀 苏夜冷笑一声。 身形微动,未卜先知。 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刘猛的快刀,或是轻轻一侧身,让孙影刁钻的暗器擦着衣角掠过。 镇狱修罗图带来的肉身提升,让他的速度、反应和力量都远超同阶。 “判官执笔。” 苏夜终于动了。 天刑剑法爆发,于虚空之中划出一道凌厉无比的剑光。 带着一股裁决生死、判定罪恶的肃杀之意。 以一敌二。 不仅未落下风,反而隐隐占据主动! 秋水剑微微震颤,清澈明亮的剑身映照着火光,发出如悦耳鸣响。 剑身自然散发出一股清凉萧瑟的意境。 让周遭躁动的空气都仿佛宁静了几分。 “苏大人威武!” 河间郡的捕快们见状,忍不住爆发出惊喜欢呼,士气大振。 而叛徒一方。 尤其是那些认得刘、李、孙三人的捕快,则面露慌张,没想到两人联手,竟一时拿不下这个年轻的河间郡捕头。 远处高台上的梁峰瞳孔一缩,脸上露出吃惊和意外之色: “这是什么剑法?如此古怪凌厉!” 他心中念头急转。 “怪不得之前派去的那些刺客都失败了……不对!” “这小子是青云门出身,一个道士,哪来这般狠辣精妙的剑法?” “难道是捕神……” 想到此处,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和恼怒涌上心头。 “捕神不公!” “对我梁峰便是各种克扣打压,对这刚入六扇门的毛头小子,不仅给予高位,连这等剑法和神兵利器都赐下了!” “岂有此理!” 梁峰眼看自己的手下被苏夜的剑势逼得手忙脚乱。 气得怒火中烧。 那两个家伙可都是他花费了大力气培养的心腹! 两个打一个竟然都打不过? 简直是太废物了! 不仅辜负了他的培养,更是让他丢尽了脸面。 同样都是七品,为何差距如此巨大? 之前,他还曾怀疑,苏夜反杀了那些刺客的情报是假的。 可能是捕神给他安排的秘密护卫出手。 但是现在,他开始有些相信了。 苏夜的实力的确不简单! 不过,现在是在他的地盘,他的手下众多。 两个不行,那就派更多的人! 梁峰没有迟疑,当即大喊道: “你们几个,也别看着了!一起上!” “李魁,别管赵康那废物了,先合力杀了苏夜!” 他很清楚,擒贼先擒王! 只要苏夜一死,河间郡这群乌合之众,必然瞬间崩溃! 铁掌李魁听到梁峰的命令 一掌将赵康打得口吐鲜血,连连后退! 当即抽身就走,都懒得再看继续追杀这个废物。 下一刻,身形暴起,直扑苏夜! 与此同时。 另外几名捕快也动了! 联合快刀刘猛、鬼影孙影以及铁掌李魁一起围攻苏夜! 那么多高手联手围攻一个人,这一次一定能杀了他! “来得好!” 苏夜看到那么多人围攻而来,非但没有丝毫慌张神色,反而冷笑起来。 秋水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剑光乍起,化作一汪清水忽闪而过。 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紧接着便是一声清脆的断裂! 刘猛手中那把引以为傲的快刀,竟从中断为两截! “什么!” 他忍不住惊叫一声。 自己的这把快刀虽然算不上什么宝物,但也相当不凡。 怎么就被对方一剑斩断了? 可是问题不大。 就在他的刀被斩断的瞬间。 铁掌李魁已经趁势袭来,双掌疯狂挥舞,已经冲到苏夜面前! “去死吧!” 苏夜面对这凶猛一击,只是一声轻笑。 不闪不避,左手握拳,悍然轰出! 轰! 拳掌相交! 一阵巨大的闷响突然爆发,滚滚气浪席卷而出。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李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痛苦与骇然。 他的手臂竟然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鲜血狂喷! 直接被苏夜一拳打断了! 他奋力挣扎着,似乎还想爬起来。 可突然。 苏夜已经挥舞秋水剑,隔空一点! 一道无形剑气刺破夜空洞穿了他的脑袋。 李魁身体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惨死当场! 苏夜持剑而立,宣判生死。 “尔等背叛六扇门,意图谋害朝廷命官,按律,当斩!” 快刀刘猛握着半截断刀,看着惨死的李魁,双目赤红,彻底疯狂,嘶吼着合身扑上,做最后一搏。 “我跟你拼了!” “执迷不悟!” 苏夜手腕一抖,秋水剑化作一道追魂夺命的流光。 剑光一闪,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刘猛的心脉。 刘猛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下意识低头看了看那柄贯穿了胸口的长剑。 又看了苏夜一眼,眼里似乎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可身体已经倒了下去。 “什么!” 鬼影孙影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什么情况? 只是眨眼间,他的两名同伴就已经死了。 他怎么敢再继续进攻? 孙影连忙掷出一颗烟雾弹,就想借机遁走,但可惜毫无意义。 “想走?” 苏夜甚至没有追击,只是抬起右手,掌心雷光一闪! 轰隆! 一声炸雷平地而起! 狂暴的雷霆后发先至,瞬间撕裂烟雾,精准地轰在了孙影的后心! 孙影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人被雷罡炸得焦黑,扑倒在地,再无生机。 电光石火之间,三名在山阳郡凶名赫赫的铜章捕头,尽数伏诛!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无论是山阳郡的捕快,还是河间郡的众人。 全都呆呆地看着那个持剑而立的年轻身影,一时间忘了厮杀。 太强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功高强,而是碾压! 彻彻底底的碾压! 刘正雄张大了嘴巴,他知道苏夜很强,却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 那可是三位成名已久的六品武宗! 就这么……没了? 高墙之上,梁峰脸上的狞笑也彻底僵住。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道身影,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怪物! 这家伙就是个怪物! 斩杀三人后。 苏夜手腕轻振,甩落秋水剑上最后一滴血珠,目光如同冰冷的扫过全场。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助纣为虐者,此三人便是下场。” “现在弃刃跪地者,可免一死。” 河间郡众人看到这一幕,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苏大人威武!” 声音震耳欲聋,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叛徒一方的心腹们则面露惊恐。 看着地上三具尸体,士气瞬间跌入谷底,阵脚开始慌乱,不少人眼神游移,萌生退意。 梁峰站在高台,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化为阴沉到极致的杀意。 他低估了苏夜,远远低估了! 这三名亲信的死,不仅让他实力大损,更严重打击了己方士气。 “此子……绝不能留!” 另一边。 刚刚勉强击退两名普通捕快围攻的赵康。 气喘吁吁地看向苏夜脚下那三具尸体,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满脸都是震撼。 他苦战许久,连一个铁掌李魁都拿不下。 而苏夜……竟在短短时间内,连斩三名实力不弱于他的铜章捕头! 同样受到刺激的还有刘正雄。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河间郡也曾是佼佼者,虽不如苏夜,却也相差不多。 此刻见苏夜如此神威。 一股不甘落后之气涌上心头,暴喝一声,刀法更加狂猛,向着周围的叛徒疯狂攻去: “杀!” 苏夜麾下的其他捕快们也备受鼓舞,激动万分。 向着已叛徒们发起了更凶猛的反击! “怎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种情况!” 梁峰也疯了。 他本以为自己足够谨慎,让自己麾下三名最强的捕头去围攻苏夜。 可哪想到,这三个家伙竟然都死了! 别说是杀死苏夜,甚至都没有让对方受伤! 同样都是七品,差距为何如此巨大? 他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愤怒,也不能再维持高高在上的姿态。 气得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说实话,他的确打心底里瞧不起苏夜。 认为这家伙就是一个靠关系上位的毛头小子。 修为又比自己弱,根本不值得他亲自出手。 但现在,已经不行了! 他的手下们已经开始恐慌。 再让苏夜杀下去,只怕都会有人逃跑! 梁峰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苏夜,厉声怒吼: “小子!是我小看你了!” “不过,到此为止了!你给我去死吧!” 话音未落。 梁峰身影一晃,已从高台掠下,速度快得惊人,直扑苏夜而来! 人未至,一股独属于六品武者的强横气势已如山岳般当头压下! 苏夜眼神一凝,知道真正的硬仗来了。 他体内《镇狱修罗图》悄然运转,气血奔腾。 筋骨肌肉发出细微的嗡鸣,一股纯粹而霸道的肉身力量在体内积蓄,随时准备爆发。 唰唰唰! 梁峰一出手,便是柳叶派的成名绝技《柳叶刀法》! 刀光闪烁,真如狂风中的柳叶,飘忽不定,轨迹难测。 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削、抹、挑,罩向苏夜周身要害。 更要命的是。 他配合着那套诡异的身法《随风拂柳诀》,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重量的柳絮,在苏夜的剑势缝隙中穿梭。 那身法不仅快,更带着一种近乎预判的特性。 让苏夜势大力沉的攻击屡屡落空,或是被他借力打力,轻巧卸开。 一时间。 场中只见梁峰的刀光化作绵绵不绝的柳叶风暴,将苏夜的身影完全笼罩。 苏夜只能被动防守。 剑光凝练,死死守住周身方寸之地。看似落于下风,只能被动招架。 “哼!就这点本事吗?” 梁峰久攻不下。 虽占据场面上的绝对优势,却始终无法真正伤到苏夜,心中渐渐不耐。 他刀势陡然一变,变得更加狂暴凶猛。 “风卷残云!” 刹那间,他刀势快到了极致,瞬间斩出数十上百刀! 密密麻麻的刀光真的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残叶,铺天盖地,封死了苏夜所有闪避空间,要将他一举撕成碎片! 苏夜眉头紧锁,身陷这密不透风的刀网之中。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左拳紧握,刺目的雷光再次于掌心爆闪! “掌心雷!” 一道狂暴的雷霆,不闪不避,悍然轰向梁峰! 轰隆! 雷声震耳欲聋,刺目的光芒让周围混战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 然而,雷光散去,梁峰的身影依旧挺立在原地! 只见他周身不知何时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罩。 光罩上符文流转,此刻虽然黯淡了不少,却终究是成功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六品符篆:金甲符!”有识货的捕头失声惊呼。 梁峰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计谋得逞的冷笑: “小子,我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 他得到的情报中,明确提及苏夜掌握着一种威力惊人的雷法。 岂会没有半点准备? 他死死盯着苏夜,眼神中除了得意,还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你这雷法……比情报里描述的还要强!青云门那种小门小派,绝不可能有如此厉害的道法!” 梁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嫉妒与怨毒: “说!是不是捕神给你的?!他对你可真是偏袒啊!” 事实上,不只是他。 周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 无论是梁峰的党羽还是河间郡的捕快,心头都涌起了同样匪夷所思的念头。 苏夜年纪轻轻,修为就如此扎实。 剑法精妙狠辣,还掌握着这等强悍的雷法,连梁峰都要靠珍贵的六品防御符篆才能堪堪抵挡…… 这实力,也太硬了! 除了那位权势滔天的捕神,谁还能培养出这样的怪物? 可他们想不通。 苏夜出身青云门,又不是捕神的亲传弟子,捕神为何对他这么好? 亲儿子怕是都没这么亲吧? 还是说,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特殊关系? 不过,眼下战局已定! 叛徒们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看来梁大人早有万全准备,苏夜的杀手锏已经被破了! 而河间郡的捕快们则心头一沉。 刘正雄、谢临舟几人更是面露焦急。 苏大人最强的雷法都被挡下了,这还怎么打? “苏夜!你背景再硬,宝物再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徒劳!” 梁峰得意地冷笑着,刀势再起,攻势比之前更加凌厉。 “今天,你必死无疑!” 刘正雄看得目眦欲裂,他对梁峰的仇恨深入骨髓。 眼见苏夜陷入险境,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 “梁峰狗贼!我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他不顾自身伤势,强行提聚真气,挥刀冲向战团,试图为苏夜分担压力。 “哼!不自量力的废物!” 梁峰甚至都没正眼看他,反手一刀劈出,精准地斩在刘正雄的刀背上。 铛! 一声巨响,刘正雄如遭重击,虎口瞬间崩裂。 钢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再次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伤上加伤。 梁峰不屑地啐了一口: “果然还是个废物!” “你们刘家掌控柳叶派这么多年,不思进取,还不如早早交到本官手上,又岂会有今天!” 刘正雄摔倒在地,听着这诛心之言,眼中满是屈辱和不甘,却无力再战。 梁峰也没有在乎这个弱者。 只是继续看向苏夜,冷笑道: “苏夜,你还有什么手段?” “没想到你带着这么一群废物,竟然就敢来攻击我?” “可惜,今日死的是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20章 修罗图现,梁峰身死 众人都有些慌了神。 苏夜虽然很厉害,连杀三个七品捕头,但梁峰乃是六品武者! 完了,苏夜根本打不过对方! 暗处。 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隐约间似乎响起了一声蝉鸣。 春蝉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 眼神锁定梁峰的后心,准备随时出手,替苏夜解决这个强敌。 然而。 就在这所有人都以为苏夜黔驴技穷、败局已定之时。 苏夜忽然微微一笑。 “热身……差不多了。” “也该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了。” 梁峰听到这话,攻势微微一滞,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出声: “哈哈哈!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看老子怎么杀了你!” 他根本不信苏夜还有底牌。 自从苏夜破坏了他的计划之后。 他就命人仔细调查了对方的情报。 这家伙虽然是掌门弟子,但陆明尘这个伪君子也只是利用他而已。 是以他在青云门之中根本不受重视,还受到排挤打压。 年纪轻轻。 就掌握了那么厉害的雷法和剑法。 已然不凡。 就算他还有其他厉害功法,也不可能有时间修炼。 而且,六品和七品。 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 这小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死定了! 苏夜没有回答,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 长剑直指梁峰厉声大喝: “梁峰!” “你背叛师门柳叶派,盗取宗门秘传《随风拂柳诀》与《柳叶刀法》,是为不忠不义!” “身为六扇门银章捕头,不思报效朝廷,反利用权柄,在山阳郡巧立名目,强收各方保护费,中饱私囊,是为贪赃枉法!” “暗中勾结宗门,出卖六扇门利益,换取资源,是为通敌叛国!” “为巩固权势,排除异己,构陷、迫害同僚,打压下属,是为残害同袍!” “此四条大罪,条条当诛!” “你,万死难赎其咎!” 苏夜的声音并不响亮,但却盖住了其他人厮杀的声音。 让正在战斗的人们都不由得一愣。 有些无法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什么情况? 苏夜现在不该是爆发底牌吗?怎么说这些话? 没有错,梁峰的确做了那些事情,罪无可赦。 但现在是在生死搏杀,说这些话有什么用? 梁峰一怔,更是忍不住狂笑出声: “苏夜!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竟蠢笨如猪!” “死到临头,还学那酸儒在这里宣读罪状?老子这就送你下去!” 然而,他笑声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苏夜身上的气息忽然变了。 随着他一一细数着梁峰的罪孽,身上的煞气越来越强盛。 身上杀人留下的血水,竟然被这股煞气蒸发,升腾,可是并没有散去。 反而在他身体周围凝聚,隐隐形成血色虚影。 头生双角,面目狰狞,凶残可怖! 悍然正是一个修罗! “那……那是什么?!” “修罗!” “什么情况?难道是什么特殊道法?” “但他不是出身青云门吗?这虚影如此恐怖,简直就是魔道妖法!” 战场上,不管是哪一方。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个世界上有道法,自然也有魔修。 但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梁峰也吓了一跳。 笑声戛然而止,瞳孔猛地一缩。 那明明只是一道虚影而已,却让他有了种莫名的惧意。 让他这个六品武者都感到心悸。 更可怕的是! 苏夜身上的气息正在急速攀升,好像又变强了! “装神弄鬼!给我死!” 梁峰不敢迟疑,怒吼一声。 将《随风拂柳诀》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道残影,《柳叶刀法》的终极杀招悍然出手。 柳叶刀疯狂挥舞。 一道道刀芒铺天盖地向着苏夜席卷而去。 可就在此刻! 苏夜猛然抬头,双目之中爆发出两道血红光芒,身上那修罗血影也突然挣开双眼! 一股恐怖的杀戮之意扩散开来。 审判苍生! “直视我,罪人!” 秋水剑嗡嗡作响,也已经被那血色侵染,剑身之上泛起红光。 《天刑剑诀》再次爆发。 威力与意境已然完全不同!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尔之罪,天地不容!” 苏夜一剑斩出。 剑光所过之处,所有的刀芒纷纷溃散。 “不好!” 梁峰不敢大意,又要再次催动柳叶随风的身法闪躲。 但,失败了! 他的身形好像已经被那血色目光死死锁定,周身气机都被彻底压制。 动弹不得! “不!” 梁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吼。 就看到那抹血色剑光已洞穿了金甲符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飞掠而过。 轰! 梁峰的尸体直接分成了两半,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烟尘。 惨死当场! 全场,一片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那些叛徒们看着梁峰的尸体,再看到苏夜的姿态,仅存的斗志瞬间崩溃。 哐当!哐当! 兵刃掉落在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大人饶命!” “我们投降!我们是被梁峰逼迫的!”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剩下的叛徒们跪倒在地。 河间郡的六扇门众人,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之后,爆发出欢呼。 “苏大人威武!” “赢了!我们赢了!” 谢临舟、严清、庞桐等几位黑铁捕头,激动得脸色通红,互相看了一眼。 刘正雄挣扎着站起身,看着梁峰的尸体,双眼之中热泪盈眶,对着苏夜,重重抱拳。 赵康则是面无人色,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暗处,春蝉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 苏夜没有理会众人的欢呼与跪拜,周身那修罗虚影缓缓收敛,眼中的血光也渐渐褪去。 他目光扫过跪满一地的叛徒。 “刘正雄,谢临舟!” “属下在!” 两人立刻上前,躬身听令。 “将这些叛徒统统拿下,严加看管!凡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庞桐,严清!” “属下在!” “即刻起,由你二人暂代山阳郡六扇门分部防务,持我令牌,调集人手,全城搜捕梁峰余孽!不得有误!” “遵命!” 最后,苏夜目光扫过所有河间郡捕快、捕头们,声音提高了一些: “其余人等,协助庞桐、严清,清查梁峰及其党羽府邸、产业!” “所得赃款、证物,一律登记造册,不得私藏,违令者严惩不贷!”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清查府邸、产业”、“登记造册”这几个词,听在那些底层捕快耳中,无异于天籁之音! 谁不知道这种抄家的事情油水最足? 上面的大人物吃肉,他们这些跑腿的,顺手捞点汤喝,摸几块金银珠宝塞怀里。 只要不过分,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 苏大人这是明摆着给他们发财的机会啊! “多谢苏大人!” “属下必定尽心竭力!” “绝不让一个余孽逃脱!” 众人喜形于色,纷纷拜谢。 然后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着冲向城内各处,干劲十足。 原本肃杀的战场。 瞬间充满了另一种热火朝天的气氛。 苏夜看着迅速行动起来的手下,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官袍和手中嗡鸣渐息的秋水剑。 心中也无比激动。 上一次,他虽然算是击败了刘老门主,但毕竟有欺负老年人的嫌疑。 可现在,却是在生死厮杀之中正面杀了一个六品武者! 这是何等的荣耀! 想当初,他被迫离开青云门,才仅仅只是八品道士。 现在都能杀了六品武者! 他果然选对了! 离开青云门,才能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不过,现在不是彻底松懈的时候。 苏夜没有管忙碌的手下们,径直走入山阳郡六扇门分部。 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原本属于梁峰的主位之上。 大堂内灯火通明。 映照着他染血的官袍和尚未完全平息的肃杀之气。 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是赵康带着他那几个仅存的手下也想挤进来,显然是想趁着清查的机会分一杯羹。 他们仗着是本地老人,熟悉情况,叫嚷着要见苏夜。 “苏捕头!让我们进去!” “我们知道梁峰那些暗桩和私产在哪里!” “对啊,抄家这种活儿我们熟啊!”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赵康等人大呼小叫。 但可惜,堵门的是刘正雄。 他虽然已经加入六扇门,但跟的是苏夜,心里还是厌恶其他的六扇门鹰犬。 此刻更是带着师兄弟们挡在门口,脸色冰冷,寸步不让。 先不提以前。 赵康这家伙在梁峰的指使下,曾经欺压过他们柳叶派。 就说刚才! 他们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就是因为赵康这个废物提前暴露,让他们所有人都陷入危机之中。 怎么可能给好脸色? 想进门?简直是笑话! 苏夜坐在堂内,对门外的吵嚷充耳不闻,甚至端起下属刚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 他当然是故意的。 此次行动,是他河间郡的人马拼死血战,赵康险些害得全军覆没,有何脸面来分享战利品? 让他的人在旁边看着,就是最大的惩戒。 在苏夜的默许和庞桐、严清的严厉督促下,河间郡的捕快们行动极其迅速。 加上一些被俘的梁峰心腹为了活命,争先恐后地吐露所知秘密。 不多时。 不仅将六扇门分部内部的库藏翻了个底朝天,连梁峰在城内的几处隐秘私产也被查抄一空。 大量的财物被源源不断地搬运到大堂,很快便堆积如山。 金银元宝、成串的铜钱堆成小丘。 各色珠宝玉器、古玩字画装在箱子里,熠熠生辉。 还有标注清晰的丹药瓶、成沓的符箓。 外加厚厚一叠地契房契。 黑铁捕头谢临舟、严清、庞桐三人压着激动,上前低声禀报: “大人,初步清点,现银及金锭折合白银约七十五万两!” “珠宝珍玩难以即时估价,但价值绝对不菲。” “丹药、符箓多为凡品,但数量不少。” “房产地契涉及城内繁华地段商铺三处,城外庄园两座。” 说着,谢临舟又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几本略显陈旧的秘籍,压低声音道: “这是在梁峰卧房暗格中找到的。” “这几本都是功法,一本道法《长春功》,还有一些拳掌功夫。” 他顿了顿,将最下面的两本单独拿出。 “这两本,是柳叶派的《柳叶刀法》,以及……完整的《柳叶随风》身法秘籍!” “包含了最后一篇核心的‘随风拂柳’!” 苏夜眉梢一挑。 好家伙,这梁峰还真是贪婪成性,攒下如此惊人的家当。 不过他并不在意那些财物,反而第一时间看向那些功法。 其他几本功法倒也罢了,都是黄阶,不值一提。 但那本《柳叶随风》,竟然是玄阶的身法秘籍! 苏夜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与梁峰交手时,对方那如同鬼魅般难以捕捉的身影。 迅速打开翻看起来,时不时还微微点头。 这门身法果然不愧是柳叶派的镇派秘法。 确实精妙,并非单纯追求速度,更重在感知气流,预判攻击,借力卸力,练到高深之处,堪称保命绝技。 他暗自将其中关窍记下。 合上秘籍,苏夜目光扫过下方眼巴巴望着他的三名手下,心中已有决断。 “此次弟兄们辛苦了。” 苏夜开口,声音平稳。 “拿五万两作为此次行动的赏赐,按功劳大小、伤势轻重分发,战死者,抚恤金加倍。” 他指了指那几本普通的黄阶功法: “这几本功法秘籍,你们几个拿去参详吧,好生修炼,莫要辜负。” 谢临舟、严清、庞桐三人听到这话,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之色! 他们都是宗门弃徒,或者是因为各种原因背叛,但都已经断了传承。 能混到黑铁捕头已是不易。 黄阶功法在他们眼中已是了不得的宝贝! 三人连忙躬身,声音都带着激动: “多谢大人厚赐!属下必定勤加修炼,为大人效死!” 苏夜却摆了摆手,纠正道: “错了。不是我赏的。” “是捕神大人体恤我等此番辛苦,铲除叛逆,特赐下的赏赐。” “你们下去分发时,务必与众人说清楚,要感念捕神恩德。” 谢临舟几人都是官场老油条,瞬间明悟,连忙改口: “是是是,属下明白!皆是捕神大人恩典!”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若真是捕神赏赐,流程繁琐不说,层层克扣下来,能到他们手里的恐怕十不存一。 这份实惠,是苏夜给他们争来的,该感激谁,他们自然清楚。 苏大人这是为了避免授人以柄,心思缜密啊。 “去把刘正雄叫来。” 苏夜吩咐道。 很快,刘正雄大步走入堂内,他身上还带着伤,但精神却异常振奋,对着苏夜便是深深一礼: “大人!多谢大人为我柳叶派清理门户,报此大仇!” “此恩,刘正雄与柳叶派,永世不忘!” 苏夜虚扶一下,语气平和: “不必多礼,我与柳叶派本就是合作。” “柳叶派主动接受六扇门监管,投桃报李,我答应你们诛杀梁峰,如今承诺已成。” 他拿起桌上那两本柳叶派秘籍,递了过去。 “还有这个。” “梁峰当年盗走的《柳叶刀法》和完整的《柳叶随风》身法,如今物归原主。” “你可以禀报刘老门主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21章 苏夜是卧底?血捕修罗,名震东州! 刘正雄看到那本《柳叶随风》,尤其是确认最后一篇“随风拂柳”赫然在列时。 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镇派绝学失而复得! 他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秘籍,再次对着苏夜深深拜下,声音哽咽: “大人……高义!” “刘正雄……代家祖,代柳叶派上下,拜谢大人!” 苏夜微微点头,而后又重新扫过大堂内的四人。 刘正雄、谢临舟、严清、庞桐。 这四人跟他的时间不长,但都值得培养,继续吩咐道: “既然事情已了,便将那六十万两金银,以及所有查抄的珠宝,连同梁峰的尸首、擒获的叛徒,一并造册封箱。” “安排得力人手,全部押送往东州六扇门总部。” “同时,附上我的公文,详细禀明此间情况,并恳请捕神大人尽快委派新的山阳郡捕头前来接手。” 此言一出,谢临舟、严清、庞桐几人皆是一愣。 不是七十五万两吗? 即便分下去五万两赏银,也还剩七十万两,怎么大人报上去的是六十万? 还有那些丹药、符箓,在文书里也提都没提? 但他们都是混迹多年的老油条,这念头只是一转,立刻便反应过来。 他们都拿了好处。 苏大人难道要空手回去? 几人立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齐声应道: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刘正雄不知道银钱数目,他更关心别的,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人,梁峰是您亲手诛杀,山阳郡也是您带人打下来的,为何不……不直接由您兼管山阳郡?” “执掌两郡之地,岂不权势更盛?” 苏夜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笑: “刘捕头,六扇门是朝廷官府,不是江湖山寨。不是说你打下一块地盘,这地盘就归你了。” “一切都得讲究规矩,听上官的安排。” 旁边谢临舟也点头附和: “大人所言极是。职位、地盘,自有朝廷法度、上官考量。” “若自行其是,便是逾越,是官场大忌!” 几人心里都很清楚。 官场上的一言一行都必须非常小心。 尤其眼下朝廷正欲加强对各方宗门的掌控。 若他们六扇门内部自己先乱了规矩,搞起割据山头那一套,岂不是授人以柄,自寻死路? 他们跟着苏夜得到了莫大好处,对未来充满了期望。 也不想这位年轻的大人走错路。 只是没想到,苏夜年纪轻轻,对官场之中的门道竟然如此熟悉。 倒是让他们白担心了一场。 苏夜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谢临舟、严清、庞桐三人,语气带着些许惋惜: “其实,我本有意向总部举荐,由你们几人中的一位来接掌山阳郡。” “可惜……咱们根基太浅,资历不足,此次功劳虽不小,但还不足以让你们一步登天,直升铜章捕头,更不要提执掌一郡。” 这话说到了几人的痛处。 他们原本只是普通捕快,是苏夜破格提拔才成了黑铁捕头。 自身修为、资历都远未够格晋升铜章。 想执掌一郡?更是痴心妄想。 就连苏夜自己。 也是因缘际会才坐上这代理铜章捕头之位,晋升速度已属惊人。 他们更没有资格。 几人脸上都露出不甘又无奈的神色,可惜机会不等人啊。 苏夜心中同样觉得可惜。 若能将自己人安插在山阳郡捕头的位置上。 即便明面上不能直接掌控两郡,但暗地里也相差无几了。 可惜手下无人可用。 至于那位实力、资历都足够的老王…… 那是捕神直接派来帮他稳定局面的人,是捕神直属,根本不需要他插手,也不需要他插手。 “大家也不必泄气。” 苏夜提振精神,对众人道。 “往后跟着我好好干,升官发财的机会,多得是!” 众人一听。 想起跟随苏夜后,短短时间内便升职加薪、收获颇丰。 未来确实可期,刚刚的些许失落立刻被冲散,纷纷激动地表态: “愿为大人效死!” 苏夜点了点头,沉吟道: “这个位置咱们暂时拿不下,但也不能白白让出去,总得想办法捞些好处。” 几人好奇,不知苏夜有何打算。 苏夜转而问道: “赵康他们呢?” 庞桐回道: “还在外面候着呢,骂骂咧咧了一夜,没敢硬闯。” 苏夜嘴角一勾: “让他进来吧。” 赵康终于得以重新踏入这熟悉的山阳郡六扇门分部。 但此刻主位易主,看着端坐其上、气定神闲的苏夜,他的脸色无比阴沉,更无法隐藏眼底的羡慕嫉妒恨。 一进来,他便忍不住斥道: “苏夜!你也太狂妄了!” “这是我的地头,竟将我拦在外面一夜!” 苏夜冷笑一声,官威十足: “赵康!” “你只是铜章捕快,我乃铜章捕头,上官面前,不行礼参拜,反而大呼小叫,是不把六扇门的规矩放在眼里吗?” 赵康脸色一僵,这才意识到彼此的身份差距。 苏夜虽是代理,但品级确实高过他。 他咬了咬牙,极其不情愿地抱拳躬身,闷声道: “属下……见过苏大人!” 苏夜这才微微颔首,慢条斯理地道: “不让你进来,很简单。” “你们那些人跟随梁峰日久,谁能保证其中没有漏网之鱼,没有他的死忠?” “万一在清查时暗中破坏,甚至暴起发难,这责任,你赵康担得起吗?”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赵康顿时语塞。 他确实担不起这个责任。 而且此刻堂内全是苏夜的人。 若苏夜心狠手辣,直接把他当叛徒余孽宰了,报个“死于乱战”,他都没处说理去。 他强压下怒火,沉声问: “苏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怎样?” 苏夜也不绕圈子,直接抛出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问题: “赵康,你想不想当这山阳郡的捕头?” 赵康直接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他当然想! 他之前所有的算计,不都是为了这个位置吗? 可他这次搞砸了,差点毁了捕神的计划,不断功就算好的,哪还敢奢望晋升? “大人……您……您此言何意?” 赵康声音都有些发颤,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苏夜笑了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很简单。” “我正在撰写此次行动的述职报告,本想在功劳簿上为你多添几笔,并向捕神大人举荐由你暂代山阳郡捕头一职。” “可惜啊……” 他拖长了语调,瞥了一眼桌上的砚台。 “这写报告的墨水,似乎不太够了。” 赵康是官场老油子,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是要好处! 他心中狂喜,难道真有戏? 他急忙道: “大人若肯提携,属下愿奉上白银三万两,以谢大人栽培之恩!” 苏夜摇头。 赵康咬牙加码: “四万两!” 苏夜依旧摇头。 赵康真的慌了,哭丧着脸道: “大人!真的没了!” “属下就算变卖些家当,东拼西凑,最多也只能拿出五万两!” “而且……而且还需要去总部那边上下打点,也需要花费啊!” 苏夜其实心知肚明,五万两对于一個铜章捕快来说,已是一笔巨款。 他们俸禄有限,虽然有些灰色收入,但还需要上下打点。 而且,正所谓穷文富武。 修行花费巨大! 再加上赵康只是梁峰的手下,能攒下这些已是不易。 苏夜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赵康啊,不瞒你说,我本意是想让自己人顶上这个位置的,可惜他们资历太浅,总部那边定然通不过。” “否则,这等好事,也轮不到你。” 赵康先是一怔,随即福至心灵,连忙表忠心: “大人!此次能与大人并肩作战,诛杀梁峰此獠,为属下……也为六扇门除此大害,属下对大人感激不尽!” “大人于我恩同再造!” “属下愿追随大人,唯大人马首是瞻!” 苏夜脸色一肃,纠正道: “赵捕快,慎言!” “我等皆是六扇门之人,只应忠于捕神大人,忠于朝廷!” “你说忠于我,是想陷我于不义吗?你糊涂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 “这样吧,我帮你理理思路。” “你看,一个铜章捕头麾下,按规定能有五名黑铁捕头名额。” “如今山阳郡经历此番动荡,捕快尚且不足,黑铁捕头更是空缺。” “你初掌大权,想必也需要得力人手辅佐。” “不如……我从河间郡调派几个人过来帮你?” 赵康一听,终于明白了苏夜的真正意图。 苏夜的手下没资格争,但他要退而求其次,拿下所有黑铁捕头的位置,以此间接掌控山阳郡! 这个代价倒是可以接受。 他迟疑了一下,问道: “不知大人……打算派几位兄弟过来相助?” 苏夜伸出五指,平静地道: “五个。” 赵康直接懵了,五个? 那不就等于把他彻底架空了吗? 他下意识就想反对: “这……” 苏夜也不着急,只是悠悠地叹了口气,拿起笔,作势要写: “既然如此,那我的报告也只能如实禀报了。” “铜章捕快赵康,不慎暴露行踪,致使捕神计划险些功败垂成,战斗中更是……” “大人!且慢!” 赵康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前一步,急忙打断苏夜的话,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属下刚才糊涂!蠢笨如猪!” “大人所言极是!山阳郡百废待兴,正需要大人麾下的精兵强将鼎力相助!请大人务必多派些得力人手来辅佐属下!” “五个位置,全凭大人安排!” 苏夜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赵大人能如此深明大义,实乃山阳郡之福。” “为了助赵大人顺利接掌此地,之前你说的那十万两银子,便算我支持你的,不必再提了。” 赵康脸皮抽搐了一下,十万两? 他刚才明明说的是五万! 这苏夜真是心黑! 不过,若能以此换来苏夜的全力支持。 自己再想办法用这省下的银两去打点其他关系,成功上位的几率确实大增。 到时候,他执掌山阳郡,还培养不了自己的亲信吗? 今日付出的代价,轻轻松松就能赚回来! 想到这里,他反而觉得这买卖不亏,甚至很值! 他立刻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苏大人如此厚爱,属下……属下实在是……大人放心!” “日后大人但有所命,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人之前还剑拔弩张,此刻却仿佛成了推心置腹的至交好友,言谈甚欢。 谢临舟、严清、庞桐三人对此情景早已见怪不怪,面色平静。 唯有刘正雄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震撼无比: 这官场……竟是如此黑暗又……精妙! 怪不得爷爷临终前再三叮嘱,苏夜此人,不仅天赋实力惊人,这心机手段,更是了得! 佩服,实在是佩服! 时间悄然流逝。 一切安排妥当后。 苏夜亲自监督着将装有金银、证物和囚犯的车队送往总部。 随后便带着河间郡的人马,启程返回河间郡。 …… 拉着犯人的囚车,还有满载金银珠宝的马车,在官道上绵延。 打着六扇门的旗号,浩浩荡荡驶向东州六扇门总部。 如此大的动静,根本无法遮掩。 很快,有关山阳郡剧变的消息,便迅速传了出去,引发轩然大波! 各方势力无不震惊! 酒楼茶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着同一个名字。 苏夜! “听说了吗?那个不久前才叛出青云门,转头就加入六扇门的苏夜!” “何止听说!这家伙在自己地盘河间郡搞清算,杀得人头滚滚,已经够吓人了!” “谁能想到,他转头就把隔壁山阳郡的六扇门给一锅端了!” “我的老天爷……” “山阳郡捕头梁峰,那可是老牌的六品银章捕头!” “经营山阳郡多年,根深蒂固,竟然就这么被他给宰了?连带着清洗了那么多捕头、捕快!” “杀性太重了!简直是杀星降世!” “他加入六扇门才多久?死在他手里的六扇门自己人,怕是比缉拿的江洋大盗和宗门叛逆加起来都多!” 然而,震惊之余,更多的人是感到深深的困惑和不解。 “不对啊……他苏夜不是加入六扇门了吗?” “可你们看看,苏夜上任以来,正儿八经的山贼马匪没见他杀几个,屠刀挥向的,却尽是六扇门内部的‘自己人’!” “这算怎么回事?” “是啊,尤其这次山阳郡死的,很多原本都是各宗门的叛徒。” “他这立场……也太模糊了吧?” “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隐情?还是说,这苏夜根本就是……” 一种诡异的猜测开始在某些角落流传开来: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苏夜叛出青云门根本就是一场戏?” “是青云门掌门陆明尘忍辱负重,派他去六扇门内部搞破坏的?这叫……卧底!” “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若真是如此,那陆明尘掌门可真是深谋远虑,忍辱负重啊!” 这种猜测虽然荒诞,但在苏夜种种“反常”行为的衬托下。 反而显得相当合理! 原本,因为苏夜离开青云门。 大家都笑话陆明尘驱逐天才弟子,有眼无珠。 可现在的风评居然诡异地好转了一些。 当然,无论立场如何模糊,有一点是所有人都公认的。 苏夜此人,杀性极重,手段狠辣! 他过往的战绩,加上此次山阳郡血流成河的消息。 以及某些流传出来的模糊描述,渐渐开始有个凶名在各处流传。 血捕修罗!苏夜!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22章 实力大提升,下一个杀戮目标? 柳叶派,内堂。 刘正雄快步跑着,带着满身的尘土闯了进来,脸上的激动无法掩饰,快步走到刘老门主面前。 “爷爷!爷爷!梁峰死了!那个叛徒死了!” 他的声音都在抖动,是那种大仇得报的欣喜。 正闭目养神的刘老门主身体一震,立刻睁开双眼,那双年迈的眼里全是惊讶和怀疑: “你说什么?梁峰死了?你……你不是昨天才去六扇门报到吗?这……”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苏夜是答应过帮忙报仇,可这速度也太快了!快到让人无法相信! 从他孙子出发去河间郡,再到此刻回来,总共也就一天多的时间! 这点时间,从河间郡到山阳郡跑个来回都很紧张。 更别提去杀一个盘踞多年、实力达到六品的六扇门银章捕头! 这怎么可能做到? “而且……擅自格杀六扇门银章捕头,这是后果严重的大事!” “苏夜他……他没留下什么麻烦吧?” 刘老门主心头升起的不是喜悦,反而是十分担心,生怕这是苏夜冲动行事,给柳叶派招来巨大的灾祸。 “爷爷,您听我说完!” 刘正雄连喘几口气,强行平复下激动的心情,便把事情的经过一口气说了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我押着那几个不成器的师弟刚到河间郡六扇门,苏大人他……” “他那时候就已经在召集人手,准备连夜奔袭山阳郡,就是要去杀了梁峰!我正好赶上了!” 他语速很快,把整个过程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怎么趁着夜色抵达山阳郡,怎么察觉不对劲果断后撤,却还是被梁峰的人包围。 怎么陷入苦战,苏夜又是怎么先杀了三个铜章捕头,再独自对战梁峰。 “……那梁峰老贼太狡猾了!他身上竟然藏着一张六品‘金甲符’,早就防备着苏大人的雷法!” “苏大人一记掌心雷打过去,竟然被他给硬接下来了!” “当时我们所有人都觉得完了,感到一阵绝望!” 刘正雄讲到这,脸上还带着后怕,但下一刻,他神情立刻变得振奋。 “可就在那个时候,苏大人他……他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 “身上冒出血红色的雾气,聚成一个看不清脸,但非常可怕的修罗影子!” 他激动地比划着,学着苏夜当时的姿态和语气: “‘直视我,罪人!’苏大人就这么喊了一声,梁峰那老贼的动作当时就停滞了!” “然后苏大人一剑,就只用了一剑!” “一道极快的血色剑光划过,直接破了梁峰的护身金甲,把那叛徒的头给砍下来了!” 刘正雄说得神采飞扬。 脸上是那种由衷的敬佩和崇拜,跟昨天出发前那个不自在的样子完全不同。 刘老门主没有打断,就那么安静地听着。 脸上的神情从惊讶,到担忧,再到最后的吃惊。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个一向高傲的孙子,是真切地被苏夜给折服了。 那种敬仰是发自内心的。 什么情况? 他安排刘正雄的确就是有这个想法,准备抱紧苏夜的大腿。 但他深知自己孙子的脾气。 都准备好了,一旦刘正雄做错了什么事情,甚至是冲撞苏夜。 他就去赔礼道歉。 结果,就一天! 苏夜不仅杀了梁峰,竟然还让自己这个心高气傲的孙子折服了? 尤其是,梁峰那个叛徒真的死了! “死了……真的死了……” 刘老门主低声自语,老眼里慢慢蒙上了一层水汽。 有大仇得报的激动,有物是人非的感伤。 更多的,是对苏夜那份厚重的感激。 “梁峰这叛徒……终于伏法!老夫……老夫死也瞑目了!” “爷爷,您看这个!”刘正雄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两本用油布包好的秘籍。 “这是梁峰偷走的《柳叶刀法》和……完整的《柳叶随风》身法!苏大人在清查梁峰家产的时候找到了,让我带回来,物归原主!” “完整……完整的《柳叶随风》?!”刘老门主伸出的手都在抖动。 他颤抖地接过秘籍,尤其是那本包含了核心篇章“随风拂柳”的《柳叶随风》。 他用指腹轻轻抚摸着书页,激动得说不出话。 “好!好啊!天不亡我柳叶派!镇派绝学终于回来了!” 有了完整的传承,柳叶派就有了重新崛起的根基! 可激动过后,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又涌上心头。 他年纪太大了,气血已经衰败,这最后一篇的精妙,他此生是无望修炼到大成了。 他抬起头,注视着自己的孙子,将两本秘籍郑重地放进刘正雄手里: “正雄!秘籍找回来了,我柳叶派复兴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从今天起,你必须尽全力修炼,不能有半点松懈!” “孙儿明白!”刘正雄“咚”的一声,重重叩首。 刘老门主平复了心绪,脑中念头转动,忽然开口: “正雄,你马上去找人,把这两本秘籍,一字不差地抄录一份,给苏大人送过去!” 刘正雄一愣:“爷爷,这秘籍是苏大人还给我们的,他……他可能早就看过了吧?” “糊涂!”刘老门主低喝一声,耐心地指点。 “他自己看,那是他的本事,我们难道还能跑去质问他不成?” “但我们主动送过去,这就是我们的人情!” “他要是看过了,我们这么做,就是帮他解决了‘偷学’的嫌疑,让他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用,这是识时务,是向他示好!” “他要是没看,那我们就是赠送功法,这份情谊就更重了!” 他长叹一口气,目光长远: “捕神那种大人物,我们想结交都没有门路。” “苏夜不一样,他年轻,潜力巨大,刚刚崛起,现在就是我们建立关系的最好时机!” “这份人情,必须送出去,而且要送得恰当!” “你记住了,以后跟在苏夜身边,多看,多想,少说话,他让你往东,你绝不能往西!” 刘正雄这才恍然大悟,对自己的祖父极为佩服: “孙儿明白了!” 这一刻,他对苏夜的潜力和祖父的远见,都有了全新的认识。 …… 青云门。 苏夜在外搅动风云的消息,自然也传回了宗门。 尤其是关于“苏夜可能是陆明尘派去六扇门卧底”的诡异传闻。 让青云门内气氛变得十分古怪。 陆清心一脸兴奋地找到父亲陆明尘,眼中闪着光: “爹!外面都在传,说大师兄他其实是您故意派去六扇门卧底的,是为了忍辱负重,削弱六扇门的力量!” “这是真的吗?您太厉害了!” 陆明尘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如同吞了苍蝇一般难看。 胸口一阵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一旁的长老莫寒江、沈清和等人,也是面色古怪,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明尘。 当初驱逐苏夜,他们可都有份,当然知道真相。 哪里是什么忍辱负重? 分明就是他们有眼无珠,逼走了一个真正的天才! 沈清和干咳两声,试图缓解尴尬: “掌门师兄,此事定然有蹊跷。那苏夜离开时不过八品修为,如何能杀得了六品的梁峰?” “我看,这多半是六扇门放出的烟雾,或是借苏夜之名行事,故意混淆视听。” 莫寒江更是恶狠狠道: “对,定然是如此!” “此子心术不正,先是叛出师门,如今又杀戮同僚,实乃我青云门之耻!” “若有机会,定要清理门户!” 他们宁愿相信这是假的,也不愿承认自己当初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陆清心却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她只听到了“卧底”和“忍辱负重”。 此刻见父亲和长老们脸色不善。 又想到苏夜在六扇门内部“暴露”了身份,顿时惊慌起来: “爹!如果大师兄真是去卧底的,那他现在不是暴露了吗?” “六扇门肯定会杀他的!您快想办法把他叫回来吧!太危险了!” 陆明尘看着女儿那纯然担忧的神情。 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憋在胸口。 如果这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几乎要以为对方是在故意讽刺自己! “住口!”陆明尘终于忍不住,低声怒斥。 “休要再胡言乱语!那苏夜就是欺师灭祖的叛徒,与青云门再无瓜葛!” “外界传闻皆是六扇门诡计,以后莫要再提!至于他……哼,若有机会,我自会清理门户!” 陆清心被父亲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 看着父亲铁青的脸色和诸位长老阴沉的表情。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能默默低下头,心中充满了对“身处险境”的大师兄的担忧。 …… 当然。 江湖风波恶,并非所有人都那么天真。 也有许多人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仔细琢磨,渐渐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这苏夜上位以来,杀的人确实多,血流成河,凶名赫赫。 但他杀的,仔细数数,几乎都是各大宗门的叛徒! 这些人哪个不是劣迹斑斑? 以前的六扇门,尤其是地方分部,在很多宗门眼里,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那些捕头、捕快,本事未必多大,捞钱、构陷、包庇的本事却是一流。 虽然可恶,但也很有用! 以前,如果他们犯了什么事情。 只要能拿出足够的钱财,打点到位。 这些家伙就能帮你办事。 甚至,帮你把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合法化。 比如门下弟子犯了事,交点罚金或者赎罪银,六扇门自有内部流程帮你抹平。 甚至。 在梁峰的山阳郡,犯了什么罪,都有明确的价码。 你只要交钱就行了,完全不需要担心其他事情。 可现在。 苏夜杀的,恰恰是这群人! 这等于直接砸了许多宗门习惯的“擦屁股”渠道。 以后再出点什么事,找谁去? 找苏夜? 别开玩笑了!这家伙当初为什么离开青云门? 不就是因为嫉恶如仇,杀人太多吗? 他现在对六扇门内部的自己人都如此狠辣。 若是犯在他手里的宗门弟子,下场可想而知! 一想到这里。 不少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宗门,都开始紧张起来。 一个铁面无私,杀伐果断的铁面捕头。 和一个贪婪狡诈的贪官。 他们更想要哪一个? 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犹豫! 完了! 梁峰已经死了,他手底下的贪官污吏也被杀的杀,抓的抓。 苏夜的存在,已经成为他们的直接威胁! 现在他虽然没有动宗门,但将来一旦动手,只怕也会杀的人头滚滚! “此子绝不能留!” 类似的声音在许多地方传出。 恐慌之下,各种阴私手段开始酝酿。 有的暗中联系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许以重金,要取苏夜性命。 有的则动用朝中或六扇门总部的关系。 试图罗织罪名,弹劾构陷,想借上官之手除掉这个不安定因素。 …… 河间郡六扇门分部。 苏夜独坐于公房之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陷入沉思之中。 这次山阳郡之行,虽然大获全胜,却也给他提了个醒。 手下可用之人还是太少了! 谢临舟、庞桐、严清三人押送着梁峰尸首、叛徒以及那六十万两金银前往东州总部,还没有回来, 刘正雄也去了柳叶派。 老王虽听令办事,但终究是捕神的人,难以完全视为心腹。 他手底下一共就五个黑铁捕头,当然也有些铜章捕快,黑铁捕快,但也都难堪大用。 毕竟这些家伙本来就是各门派之中的叛徒,或者是弃徒。 真正有能力的没几个。 擅长坑蒙拐骗的倒是又不少。 这一次。 如果不是他自己实力足够强横,底牌够多。 在赵康那个废物的坑害下。 他恐怕真要栽在梁峰的埋伏里。 以至于,到最后与梁峰决战。 更是靠他一人之力硬撼全场,不仅消耗巨大,而且还险些受伤。 这么下去不行。 “地盘……资源……人手……” 苏夜低声自语。 他之所以处心积虑要在山阳郡安插自己人,就是为了扩大基本盘。 地盘大了,能掌控的财富和资源自然更多。 有了钱和资源,才能培养、拉拢更多、更强的高手效力。 穷哈哈的,谁愿意跟你卖命? 若是手下有几个得力的六品甚至更强的高手,许多事情又何须他亲自冒险? 不过这也没办法。 谁让他加入六扇门的时间太短。 能有如今局面已属不易,只能一步步来。 更重要的是自身实力。 他身负的《天刑剑诀》、《五雷秘法》、《镇狱修罗图》三大天阶功法,潜力无穷。 但问题在于,时间! 苏夜天天无比忙碌,就算已经努力挤时间修炼。 也只是初入门径,远未修炼到高深境界。 但。 敌人可不会给他慢慢修炼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强大,手段也越来越狠辣。 与梁峰一战。 若非对方关键时刻祭出那张保命的六品“金甲符”,硬抗了他一记杀招。 战斗或许早就结束了。 这也让苏夜深刻认识到外物的重要性。 一柄秋水剑固然锋利。 但若能有强大的符篆辅助,无论是防御、攻击还是特殊效果,关键时刻都能起到扭转战局的作用! 可惜,从梁峰老巢搜刮来的符篆,多是八品、九品的低级货色。 威力有限,聊胜于无。 “外物终是辅助,根本还在自身。” 苏夜压下对符篆、宝物的渴望,将注意力放回自身修炼。 他特意留下了部分从梁峰处缴获的、适合他目前境界的丹药,就是为了加速修炼。 不再耽搁。 苏夜起身来到练功室。 先是吞服下一颗能凝练真元、辅助感悟的“蕴元丹”。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精纯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 演练《天刑剑诀》。 没有动用秋水剑,仅以指代剑,但招式展开,室内顿时弥漫开一股肃杀、酷烈的意境。 指风破空,隐隐带着裁决生死、判定罪恶的韵味。 他反复揣摩《天刑剑诀》之中蕴含的真意,力求更加圆转自如,威力内敛。 剑招变幻间。 他身上那股因连番杀戮而积累的煞气,似乎也随着剑意的运转而被慢慢炼化、掌控。 不再仅仅是外放的凶戾,更添了几分深沉的威严。 随后,他转而修炼《五雷秘法》。 双手结印,体内雷霆之力按照玄奥的路线奔腾流转。 静室中隐隐有低沉的雷鸣之声响起。 一道道电蛇开始跳跃、汇聚。 与对敌时追求极致破坏力的狂暴不同,此刻他更注重对雷霆之力的精细操控。 尝试压缩雷光,改变其形态,甚至模拟自然雷法中更精妙的变化。 一丝丝明悟在他心头流转,对雷法的理解逐渐加深。 丹药之力在修炼中缓缓被吸收。 转化为精纯的修为,推动着他的真元一丝丝壮大,对两大天阶功法的感悟也愈发清晰。 时间悄然流逝。 《天刑剑诀》与《五雷秘法》的修炼,进展远比苏夜预想的要缓慢艰难。 天阶功法固然威力无穷。 但每一丝精进都需要水磨工夫,对悟性、资源的要求都极高。 他将从梁峰处得来的丹药几乎消耗殆尽。 庞大的药力化作精纯的真元在体内奔涌,不断冲击着关隘,最终才勉强将道法修为推至七品开关境中期。 “修炼还是太慢了。” 苏夜缓缓收功,感受着自身变化,轻轻叹了口气。 道士修炼,本就比武夫锤炼肉身、凝练真元要困难许多。 进展缓慢是常态。 这也导致世间道士数量相对稀少,同阶之中,正面搏杀能力往往不如武夫。 但道士手段诡异,尤其是雷法、符箓等。 攻击力极强,令人忌惮。 但,无论是道是武,想要快速提升,都离不开海量的资源堆砌。 这几乎是一条无法绕开的铁律。 丹药虽已耗去七七八八,但苏夜并未停下修炼的步伐。 因为他还有一门极为特殊的功法,《镇狱修罗图》! 这门天阶功法并不需要丹药来修炼。 杀人越多,身上积累的煞气越重,修炼起来便越是事半功倍。 此次山阳郡之行。 连斩梁峰及其众多党羽,苏夜身上积累的凶煞之气,已然达到了一个相当浓郁的程度。 此刻正好化为修炼资粮。 除此之外。 还有一件事让他心中颇为在意。 那就是与梁峰决战时,他本准备了其他后手,打算剑法雷法配合使用。 谁知在关键时刻。 《镇狱修罗图》自行运转,周身血气蒸腾,竟凝聚出那骇人的修罗虚影。 使得他实力瞬间暴涨,一举奠定了胜局。 这功法的诡异与强横,可见一斑。 “果然不愧是天阶功法……只是,这修炼方式……” 苏夜目光微凝,不再犹豫,开始运转《镇狱修罗图》的法门。 功法一经催动。 静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了几分。 他身上那无形无质的煞气,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疯狂地汇聚! 身体表面隐隐浮现出一条条暗红色的纹路。 描绘出一副狰狞恐怖的修罗虚影。 这一次的修炼,异常顺利。 庞大的煞气如同找到了归宿,被《镇狱修罗图》贪婪地汲取、炼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力量在飙升,防御在增强!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仿佛传来一声轻微的壁垒破碎之声。 《镇狱修罗图》第二重,成了! 苏夜已经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巨大变化。 气血流动的越来越快,显然变强了。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 忽然!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一股恐怖杀意猛地爆发而出,瞬间充斥了他的内心。 苏夜都没有反应过来。 双眼已经变得一片赤红! 看着周围的画面,好像都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也忽然变得极其混乱。 修罗虚影再次浮现! 笼罩在他的身体周围,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恐怖! 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胆寒。 “不好!” 苏夜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咬紧牙关。 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守住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 “镇定下来!” 他顾不得其他事情。 连忙全力运转《天刑剑诀》,催动那裁决罪孽的意境,以剑意镇杀心魔! 强行打断自己的杀戮欲望。 也已经《五雷秘法》,利用这个道门秘法催动雷霆! 激发出至阳至刚的气息。 在这两大力量的同时作用下。 很快。 苏夜眼中的血光就开始缓缓消散。 身上那股混乱的气息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功法……厉害是厉害,但这容易入魔的弊端,也太凶险了……” 苏夜大口喘息着,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心有余悸。 眉头紧锁,心中升起浓浓的担忧。 连续两次在关键时刻被杀戮意志影响,这次更是险些失控。 若是下次冲击更高境界,或者杀戮更重时,自己还能不能扛得住? 万一真的沉沦杀道,变成只知杀戮的魔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如今他强敌环伺,自身又根基浅薄。 若不借助这速成却凶险的功法尽快提升实力。 恐怕等不到入魔的那一天,就先被暗处的敌人撕碎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日后务必寻找解决之法,或者寻找能稳固心神的天材地宝……” 苏夜将这份担忧压下,开始仔细体会晋级后的变化。 心神沉入体内。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肉身强度的巨大提升。 随手拿起旁边一柄普通精钢短刀,用力在手臂上一划。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铜皮铁骨!” 苏夜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这通常是六品武者经过长期熬打肉身、真元淬炼后才能具备的能力。 而如今。 他凭借《镇狱修罗图》第二重,在七品之境便已初步达成! 不仅如此。 他能感觉到自身力量暴涨了数倍不止。 而且体内气血旺盛,自愈能力极强,寻常的皮肉伤,恐怕几个呼吸间便能愈合! “若是等我晋升六品,肉身又该强到何种地步?” 想到这里,苏夜心中因功法弊端带来的阴霾都被冲散了不少,充满了期待。 不过他并没有停下来。 实力提升带来的喜悦,驱散了疲惫。 苏夜稍作调息,便又开始了新的修炼。 这次,他演练的是得自柳叶派的《柳叶随风》身法。 这身法虽只是玄阶,但精妙之处在于对气流的感知和运用,追求的是“柳叶随风,片叶不沾身”的意境。 当初梁峰凭借此法,让他颇费了一番手脚。 若非最后底牌尽出,胜负犹未可知。 他当初答应柳叶派的是杀梁峰、追回秘籍,可没承诺自己不练。 如此实用的身法,自然要掌握。 苏夜本就是天赋卓绝之辈,否则也不可能在青云门时便力压同辈,在东州年轻一代中都享有盛名。 此刻亲身体验过这身法的难缠。 又有与梁峰交手的实战经验作为参考,修炼起来进展极快。 只见静室之中。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飘忽不定,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如同被微风吹拂的柳叶,轨迹难以捉摸。 辗转腾挪间,衣袂飘飞,竟带起了道道残影。 将“预判闪避”与“借力滑开”的精髓初步展现出来。 不过小半日功夫。 这门《柳叶随风》身法,便已被他修炼入门! 苏夜停下身形,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如今的他,身法诡异迅捷,一般人难以碰到他的衣角。 即便偶尔被击中,以他如今初成的铜皮铁骨,也能硬抗下来。 虽然道法修为和武者境界提升不大。 但综合实力,尤其是保命和实战能力,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接下来……就该继续杀人,继续立功!” “换取更多的奖赏!提升实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23章 麻烦缠身,捕神的特别诏令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夜修炼却没有停止。 几天后。 刘正雄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河间郡六扇门分部,第一时间便来拜见苏夜。 “大人!” 刘正雄恭敬行礼,脸上带着真挚的感激。 “属下已将消息带回,家祖及柳叶派上下,对大人感激不尽!若非大人出手,我派大仇不知何日得报!” 苏夜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不必多礼,我既答应你们,自然会做到。” “更何况梁峰勾结宗门,背叛六扇门,触犯律法,其罪当诛,我杀他亦是分内之事。” 刘正雄看着眼前年纪与自己相仿,却已身居高位、手段通天的苏夜。 心中感慨万千。 上一次的宗门大比,他们还是同台竞技的对手,如今却已是上下级的关系,柳叶派更是承了对方天大的恩情。 他收敛心神,从怀中取出两本精心包装的秘籍,正是《柳叶刀法》与《柳叶随风》身法,双手奉上。 “大人助我柳叶派清理门户,报仇雪恨,追回失窃秘籍,更对属下多有庇护提携。” “柳叶派无以为报,特将此两门秘籍誊抄本奉上,聊表谢意,还望大人笑纳。” 苏夜看着那两本秘籍,微微一愣。 他早已凭借过人天赋和与梁峰交手的经验,将《柳叶随风》身法修炼入门。 此刻刘正雄送上秘籍,倒是省了他日后可能的一些口舌,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 他瞬间便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地看着刘正雄,笑道: “刘老门主有心了。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替我多谢老门主。” 刘正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 他确实没提是祖父的主意,没想到苏夜一眼就看穿了。 不过他也并未纠结,既然决定跟随苏夜,这些细枝末节无需在意。 他转而好奇地环顾四周,问道: “大人,怎不见谢临舟、严清、庞桐三位兄弟?” “属下回来还未曾见到他们。” 刘正雄牢记祖父嘱咐,不仅要跟紧苏夜,还要与苏夜麾下这些得力干将搞好关系。 可是回来之后,竟然没有看到他们?实在是太奇怪了。 苏夜也微微蹙眉: “他们押送梁峰尸首及赃款去东州总部复命,按路程计算,早该回来了。” “至今未归,确实有些奇怪。” 说实话,这件事情的确是太奇怪了。 这三个家伙受他的命令,押送叛徒和银两去了总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打个来回都够了,怎么迟迟未归? 难不成出了什么意外? 但不可能啊! 他们是谁?六扇门的捕头! 各方势力谁敢动六扇门押送的队伍? 各大宗门?山贼马匪? 简直是笑话! 难道是总部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正当苏夜陷入沉思的时候。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略显慌张的呼喊: “大人!大人!” 苏夜神色一凝:“进来!” 只见谢临舟、严清、庞桐三人快步走入公房。 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混合着担忧、犹豫和一丝不安。 “出了何事?为何耽搁如此之久?”苏夜沉声问道。 三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谢临舟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说道: “大人,捕神大人……传令,让您即刻前往东州总部一趟。” “去总部?”苏夜眉头一挑。 旁边的刘正雄也露出诧异之色。 “大人立下如此大功,剿灭叛逆,稳定山阳郡,莫非是捕神大人要亲自嘉奖?”刘正雄猜测道。 但其他三人心里却在泛起嘀咕。 是不是苏夜私下截留部分战利品的事情被上面知道了? 但那种小事,似乎不至于劳动捕神亲自过问吧? 苏夜面色不变,示意三人: “把你们到了总部后的经历,详细说一遍,不要遗漏。” “是!”谢临舟连忙应道。 “我们抵达总部后,便按规矩求见捕神大人,呈上了大人的述职公文以及所有证物、囚犯和银两。” “捕神大人一边翻阅公文,一边听我们禀报事情经过。” “期间,我们自然是极力陈述大人您的英明神武、临危不惧,若非大人,绝难成事……” 苏夜抬手打断:“说重点,捕神大人当时是何反应?” “捕神大人……他一直面带微笑,听得颇为仔细,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严清补充道。 “面带微笑?那不是好事吗?”刘正雄更不解了。 “既然捕神大人满意,为何还要特意召苏大人前去?你们又为何耽搁了这许多时日才回来?” 庞桐苦着脸接口道: “我们本来交接完毕就打算立刻返回复命。” “可没想到,刚出捕神大人那里,就被三位金章捕头,左丘大人、宋晏大人、陆景渊大人,分别叫了去。” “每位大人都将我们单独询问,让我们又把整个经过复述了一遍,还问了许多细节……” “大人明鉴,我们绝对没有半分对您不利的言辞,句句都是据实回禀,强调大人的功劳!” 他顿了顿,脸上困惑更深: “问完话后,三位金章捕头也没说别的,却不明所以地将我们软禁在驿馆数日,不得随意出入。” “直到前日,才突然接到捕神大人命令,放我们离开,并让我们带回口信,请大人您速去总部。” 苏夜听完,双眼微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捕神那边看来没问题,问题果然出在那三位金章捕头身上。 东州六扇门,一位捕神,其下便是左丘、宋晏、陆景渊这三位权势滔天的金章捕头,堪称捕神的左膀右臂。 自己与他们素无交集,更谈不上得罪,他们此举意欲何为? 反复询问细节,扣留自己的手下……这是在试探什么? 还是想从中找出自己的错处? 无论如何,捕神相召,必须前往。 “我知道了。” 苏夜神色恢复平静。 “你们一路辛苦,先下去好生休息。这几日积压的公务琐事不少,老王一个人处理也够呛,你们多分担些,别累着老人家。” “是,大人!”三人连忙应道,又关切地问。 “大人,此去总部,可需要我等准备什么?或随行护卫?” 苏夜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不必。” “你们守好河间郡,处理好分内之事,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我去去便回。” 几人见苏夜如此镇定,心中的忐忑也稍稍平复,恭敬行礼后退下。 苏夜独自坐在房中。 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眉头微锁,低声自语: “左丘、宋晏、陆景渊……我何时得罪过这三位金章捕头?” “你当然没有直接得罪过他们。” 一个清冷的女人声音突然响起。 苏夜并没有任何慌张,也没有任何意外。 只是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春蝉的身影从阴影之中显现而出。 她是被捕神安排跟随苏夜。 除定期向捕神汇报外,大多时候隐藏在苏夜周围,当一个暗卫。 说实话,二人接触的时间不长,对彼此也不怎么了解。 但就是莫名的感到已经很熟悉了。 春蝉也没有客气,走到苏夜面前,拉了个椅子就坐下。 “你没有得罪他们,但这江湖,不,这官场,就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每个人都在网上。” “你动了其中一个,尤其是梁峰这种盘踞一方多年的结点,牵扯到的,绝不仅仅是他自己。” 苏夜听到这番话,已经明白了: “我明白了。” 梁峰能在山阳郡作威作福这么多年。 肆无忌惮地收受黑钱,充当保护伞,背后必然有靠山。 而且,这家伙搜刮了那么多民脂民膏,最终抄家却只得七十五万两。 这钱当然很多。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几辈子都赚不了。 但对于一个银章捕头。 尤其是掌管一郡,又到处收黑钱的家伙来说。 这数目……未免有些太少了。 答案很简单。 梁峰收的那些钱,恐怕都流向了上面,用来打点关系,稳固他的位置。 想通了其中关窍。 苏夜脸上反而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屑的淡然。 春蝉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好奇: “你……不害怕吗?那三位可是金章捕头,位高权重,在六扇门内根基深厚。” “害怕?”苏夜嗤笑一声,眼神锐利。 “我害不害怕,毫无意义。” “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我苏夜行事,凭的是手中之剑,心中之道,凭什么怕他们?” “该害怕的是他们!若让我找到他们作奸犯科、贪赃枉法的证据……”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到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 春蝉心中一震,看着苏夜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狂妄。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真让这家伙抓到把柄,他绝对敢对金章捕头挥剑! 她忍不住提醒道: “你别乱来!” “杀几个底层的小角色也就罢了,那些大人物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若贸然动手,很容易引火烧身!” “放心,”苏夜收敛了杀气,语气恢复平稳。 “我没那么鲁莽。而且,我有底气。” “捕神此次是传令召见我,而非直接派人锁拿,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在捕神眼中,我苏夜已经展现出了足够高的价值。” “更何况,我现在正在执行的,就是捕神亲自下达的、整顿宗门与内部风气的命令。” “只要我不犯原则性错误,不触及真正的底线,捕神,就是我眼下最好的靠山。” 春蝉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勾起: “你就这么有信心?万一捕神大人只是不屑于亲自下令抓你呢?” 苏夜笑了,目光落在春蝉身上,意有所指: “这不还有你吗?” 春蝉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她是捕神派到苏夜身边的,既是监视,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保护和认可。 既然她还在苏夜身边,并且没有接到任何新的、对苏夜不利的命令,那就意味着捕神的庇护依然存在。 想通此节,她心中因那三位金章捕头而产生的担忧顿时消散大半。 “你说得对。”春蝉点了点头,“只要捕神大人没有新的命令,我会尽职保护你的安全。” 说到底。 苏夜都是青云门的叛徒。 叛出青云门之后,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就算是天才,没有靠山也无法在江湖上生存。 可是他得到了捕神的青睐。 捕神就是他的靠山。 既然捕神大人没有下令拿他怎么样。 苏夜当然不会有事。 “我相信你能保护我。” 苏夜也笑了笑。 捕神是他的靠山,但眼前这个可是他直接的守护神。 事实上。 他已经察觉到了春蝉对自己的态度变化。 对方最初纯粹只是得到捕神的安排,可现在却隐隐有了些别的味道。 不过这没有多少意义。 春蝉效忠的依旧是捕神。 苏夜如果想真的强大起来,还是要培养真正属于自己的心腹。 他心中清楚。 自己之所以有底气面对可能来自高层的刁难,根本原因在于他展现出了捕神需要的“价值”。 够狠,够强,能办事,而且没有明显的派系背景。 是一把足够锋利且好用的刀。 “既然捕神召见,那我们就去会一会这东州六扇门的最高层吧。” 苏夜站起身,不再耽搁,传出命令让刘正雄、谢临舟、严清、庞桐以及老王共同管理好河间郡事务。 随后便与春蝉一同动身,赶往东州城。 …… 东州六扇门总部。 依旧是那副庄严肃穆、透着一丝冰冷的模样。 苏夜来过几次,算是轻车熟路。 但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氛围不同。 从他踏入总部大门开始,沿途遇到的捕快、捕头,投向他的目光都变得极其复杂。 有毫不掩饰的恨意,有探究的好奇,有等着看笑话的幸灾乐祸。 偶尔也夹杂着一两道隐晦的赞赏。 种种视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网。 苏夜心中冷笑,看来梁峰之死,确实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但他面上毫无波澜,昂首挺胸,无视所有异样目光,大步向着捕神所在的正堂走去。 进入正堂。 苏夜目光一扫,心中微动。 不仅捕神端坐于上首,其下三位金章捕头,左丘、宋晏、陆景渊,竟然也悉数在场。 他不动声色,上前几步,抱拳躬身: “属下河间郡代理铜章捕头苏夜,拜见捕神大人!拜见三位金章捕头大人!” 堂上四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居中的捕神。 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笑容,目光落在苏夜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品。 三位金章捕头则神色各异。 宋晏面带微笑,显得颇为和善。 陆景渊面无表情,如同泥塑木雕,看不出喜怒。 左丘则眉头微皱,目光锐利,隐隐带着一股压迫感。 捕神没有让苏夜多等,直接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夜,你来了。” “关于山阳郡银章捕头梁峰一事,当着本官和三位金章捕头的面,你详细说一说吧。” 苏夜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怔。 他早已将详细的述职报告递交,更是派了谢临舟三人当面禀告过全程,为何此刻还要他再复述一遍? 但上官发话,他只能照办。 他面色不变迅速说道: “……属下持捕神令,命梁峰伏法。岂料此獠狼子野心,非但不认罪,反而污蔑令牌为假,悍然下令麾下围攻属下。” “属下为自保,也为维护捕神令威严,只得拼死血战,最终侥幸将此叛逆诛杀!” 话音刚落。 一直面带和煦笑容的金章捕头宋晏便抚掌赞叹道: “苏捕头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魄与实力,真乃我六扇门之幸!” “不负捕神大人栽培之恩呐!” “入职短短时日,便为门内铲除梁峰这等大害,实乃大功一件,未来不可限量!” 他这话听起来满是赞赏,却隐隐将苏夜的功劳与捕神的“栽培”绑在一起。 左丘立刻冷哼一声,打断道: “宋金章此话未免过于褒奖!苏夜,你话中不尽不实!你们此行早已被梁峰察觉,遭其埋伏,这才陷入苦战,你为何不提?” “若非如此,何至于险象环生?” “还有,梁峰在山阳郡经营多年,所抄没的家产,当真只有区区七十五万两?其余钱财,又去了何处?” 他目光如炬,直指苏夜话语中的漏洞和那消失的白银。 陆景渊,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眼帘低垂,仿佛神游天外,对眼前的交锋漠不关心。 苏夜心中微微一凛。 春蝉是捕神的人,她的报告按理只会直达捕神。 这三位金章捕头竟对细节如此清楚,连他们被埋伏、具体抄家金额都了如指掌? 看来自己手下那点人马,早已被渗透得如同筛子一般。 各方势力的眼线只怕不少。 他愈发坚定了要培养完全忠于自己班底的决心。 不过,他既然敢拿,自然早就有了准备。 苏夜并未慌乱,反而顺势承认,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后怕与愤慨: “左金章明鉴!梁峰此獠确实阴险狡诈,早已设下埋伏,属下与一众兄弟猝不及防,陷入重围,伤亡惨重!” “属下亦是身负创伤,几度濒死,当时……当时已抱定必死之心,唯念不能辜负捕神大人信任,需拼死诛杀此獠,方能瞑目!” 他这番话,直接将狼狈的被伏击,转化成了悲壮的血战,更是点明了自己“重伤”和“忠勇”。 这番话让堂上几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 尤其是左丘,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觉得苏夜这“贴金”的本事不小,但一时也无法反驳。 苏夜不等他们细究。 继续回答关于钱财的问题,语气坦然: “至于抄没之钱财……梁峰麾下爪牙负隅顽抗,导致我河间郡弟兄死伤枕藉,抚恤、汤药所费甚巨。” “属下谨记六扇门规章,亦不敢忘捕神大人平日教诲,体恤下属,善待功臣。” “故而将从叛徒处缴获的一些零散财物,充作抚恤与药资,以安战死、受伤兄弟之心,激励后来者为六扇门效死!” 他直接将那“消失”的银两定性为合乎规定的“抚恤”和“药资”。 搬出了六扇门的成例和捕神的“教诲”。 让人难以指责。 若指责他,便是质疑六扇门的抚恤制度,便是不体恤下属,甚至是指责捕神教导无方。 宋晏听到这话,立刻又换上同情的表情,感慨道: “原来如此!弟兄们真是受苦了,付出如此巨大牺牲,理当厚赏!” “苏捕头体恤下属,处置得当!” 陆景渊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 左丘脸色更加难看,钱财之事被苏夜用大义名分堵了回来,他立刻转换矛头,语气严厉: “哼,巧言令色!” “苏夜,捕神大人交予你的首要任务,乃是掌控河间郡乃至东州宗门!” “你倒好,宗门之事未见多大进展,屠刀却尽数挥向六扇门自己人!” “你到底意欲何为?” 这时。 宋晏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好像只是随意的说道: “哦,对了,左金章这一提,我倒想起来了。” “近来外面有些传闻,说什么苏捕头乃是‘忍辱负重’,是某些宗门派来打入我六扇门内部,意图破坏的‘内奸’……” “当然,本官是绝不相信此等无稽之谈的!” “捕神大人慧眼如炬,岂会看错人?” “只是……底下人议论纷纷,三人成虎,苏捕头还需小心行事,莫要授人以柄才是啊。” 他这话看似提醒,实则将“内奸”这个最致命的指控,轻飘飘地抛了出来,其心可诛! 苏夜眼神骤然一凝,看向宋晏。 左丘的指责虽然咄咄逼人,但尚在公务范围,可宋晏这笑面虎,一顶“内奸”的大帽子扣下来,可是能要人命的! 他瞬间明了。 这三人中,看似和善的宋晏,或许才是心思最为阴毒的那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冷意,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宋金章、左金章!属下所杀之人,绝非无辜!” “梁峰及其党羽,昔日多是各大宗门败类,叛出师门后投靠六扇门!” “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倚仗六扇门权柄,行欺压良善、搜刮黑钱、构陷同僚之恶行!” “六扇门,乃大夏皇朝之基石,监管天下,护佑黎民!绝非藏污纳垢之所!” “此等蛀虫,败坏我六扇门清誉,激起民怨,更会让人误解各位大人驭下不严,乃至……同流合污!” “属下以为,欲对外震慑宗门,必先肃清内部!攘外必先安内!” 苏夜的声音在大堂之中回荡,说的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攘外必先安内?” 捕神,忽然轻笑出声,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 “哈哈,说得好!” 他目光落在苏夜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梁峰此人,背叛六扇门,你杀得好,做得对!” “本官之前有言,你若能稳定东州宗门局势,便去你‘代理’二字。” “如今你虽宗门事务尚未竟全功,但清除梁峰这等内部大患,亦是奇功一件!” 捕神声音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即日起,正式任命苏夜,为河间郡铜章捕头!” 说完,他目光淡淡地扫向身旁三人:“三位,对此任命,可有意见?” 三位金章捕头左丘、宋晏、陆景渊听到捕神的话,心中顿时了然。 捕神这是明确表态,认可并赞许了苏夜的行为。 甚至连那些被贪下的钱财也已经轻轻揭过。 既然顶头上司定了调子,他们纵使心中各有盘算,或有背后之人请托,此刻也绝不能再公然针对苏夜。 三人几乎是立刻转换了态度,纷纷出言附和。 宋晏笑容依旧: “大人英明,苏捕头年轻有为,此番功劳卓著,正式晋升铜章捕头,实至名归,必能担当大任。” 左丘虽面色仍有些僵硬,却也闷声道: “……属下并无异议,苏捕头确有能力。” 连一直置身事外的陆景渊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苏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心中无比感慨。 这就是权势! 捕神一言可定乾坤。 刚才还对他百般质疑的三位金章捕头,立刻就得转变态度。 他心中对更高权位的向往愈发强烈。 终有一日,他也要如此一言九鼎! 他压下心绪,恭敬行礼: “属下苏夜,谢捕神大人提拔!” 捕神随意地摆了摆手,将话题引回正轨: “虚礼就免了。任命之事已定,现在谈正事。” “朝廷决意推进对天下宗门的监管,我东州乃是试点。” “此事不仅要完成,更要做得漂亮,做出典范,让其他州府看看我六扇门的手段!” 他目光扫过众人: “苏夜这边,河间郡最大的柳叶派已表示臣服,算是开了个好头。” “但东州地域广阔,宗门林立,其他各郡该如何着手?” “诸位都说说看法。” 宋晏率先开口: “大人,依属下看,不如由各郡分部自行办理。” “毕竟各地情况不同,由当地捕头因地制宜,更为稳妥。” 这显然是打算将难题和风险下放。 左丘立刻反对,声音洪亮,带着一丝煞气: “不可!各郡分部能力参差不齐,难免懈怠甚至勾结!” “依我之见,当由总部协调,必要时可调动驻军,挑选几个刺头宗门,以雷霆之势上门拿人!” “杀一儆百,看谁敢不服!” 他的方法最为酷烈直接。 陆景渊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左金章之法过于激进,易激起大规模反弹。” “各郡能力确实不足,并非人人都如河间郡那般,有个早就存了臣服之心的刘老门主。贸然行动,恐生大变。” 三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下。 捕神目光一转,落在一直沉默的苏夜身上: “苏夜,你既已在河间郡打开局面,想必有所心得,说说你的想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24章 苏夜的计划,宗门大比杀鸡儆猴 苏夜一愣。 这可是关乎整个东州对付各大宗门的计划。 三个金章捕头都在这里,捕神竟然问他? 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不对! 苏夜忽然反应过来一些事情。 捕神一开始就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也根本没想过要惩罚他。 却还特意传召,让他赶来总部。 或许从一开始,捕神就不是为了梁峰那点小事情。 而是要问他针对各大宗门的计划! 可还是那个问题,三个金章捕头都在这里,捕神自己想必也早就有了计划。 何必问他? 还是说,捕神是在利用他刺激三个金章捕头吗? 这三个家伙做了什么事情? 以至于捕神要用苏夜来敲打对方? 苏夜陷入沉思之中。 他一个小小的铜章捕头,在这种大事上出头,就是得罪另外三人。 三个金章捕头可不是梁峰那种小角色。 报复也一定会更可怕。 但苏夜却笑了。 之前,他与春蝉讨论的时候就已经说过。 自己无所畏惧! 如果是金章捕头作奸犯科,他也照杀不误! 再加上捕神的庇护,又何须畏惧! 苏夜沉吟片刻,抬头道: “大人,三位金章捕头所言皆有道理。” “但属下以为,若按部就班,或手段过于酷烈,都非上策。” “属下心中,倒有一个计划。” “哦?”捕神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你的计划?” 苏夜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地说道: “那些小门小派,根基浅薄,其实无需大动干戈。” “一旦我们有所行动,风声极易走漏,让其他大宗门警觉,提前串联反抗,反而坏了朝廷大计。此乃泄密之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东州宗门大比召开在即,此次地点,正设在‘皓月山庄’!” “所以,属下的计划,便落在这宗门大比之上!” 苏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们若是挨家挨户去找,耗时费力,且容易打草惊蛇,激起各派同仇敌忾之心,引来不必要的物议,影响朝廷和六扇门声誉。” “但若趁此宗门齐聚之机,当着所有门派的面,拿出皓月山庄作奸犯科、罪证确凿的证据,然后……雷霆出手,将其当场剿灭!” “此乃杀鸡儆猴!” 他语气斩钉截铁: “皓月山庄若乖乖伏法也就罢了,若敢依仗武力反抗,那便是公然‘谋反’!” “按大夏律,谋反者,满门斩绝!” “我们剿灭的是反抗朝廷法度的逆贼,名正言顺!” “届时,其他门派谁敢妄动?谁敢出声?谁敢包庇?” “谁动,谁就是同党,一并铲除!” “即便他们不敢动,眼睁睁看着皓月山庄覆灭,心中恐惧的种子也已种下。” “聪明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主动前来登记、接受监管。” “剩下那些冥顽不灵的蠢货,日后慢慢清理,易如反掌!” 当苏夜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正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左丘、宋晏、陆景渊三位金章捕头。 脸上的神情各自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视者,而是被这计划本身所蕴含的疯狂与胆魄所震动。 在东州宗门大比上,当着所有门派的面,对皓月山庄动手? 这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们脑海中炸响。 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荒谬,是绝不可行。 这无异于将一捆点燃的炸药扔进火药库。 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所有宗门的集体反弹,届时六扇门将面对整个东州江湖的怒火,局面彻底失控。 然而。 当他们压下最初的惊骇,顺着苏夜的思路往下深思时,却又不得不承认。 这个计划虽然有些冒险,却精准地切中了要害。 皓月山庄的斑斑劣迹,六扇门早有卷宗,证据确凿。 以此为突破口,六扇门便占据了法理的绝对高地。 他们不是在挑衅江湖,而是在执行大夏律法,惩治罪犯。 任何出言反对或出手阻拦的门派,都会被轻易扣上“包庇同党”、“藐视朝廷”的罪名。 这顶帽子,沉重到没有哪个宗门敢轻易去戴。 在众目睽睽之下。 用雷霆手段将一个顶尖宗门连根拔起。 这种场面所能带来的威慑力,远非挨个去敲打那些中小门派所能比拟。 这的确是一条捷径,一条血腥却高效的捷径。 只是,其中的风险同样无法估量。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上首的捕神身上,等待着这位真正主宰者的裁决。 捕神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手指在扶手上无声地敲击着。 堂内一时间只剩下这富有节奏的轻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许久,他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大,充满了快意。 他双目之中放出摄人的光芒,紧紧盯着苏夜。 “好,说得好!你这小子,确实有几分胆色!” 他赞许地看着苏夜,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出鞘的利刃。 “这个计划,听起来是有些胡闹,行事也足够大胆,但本官喜欢!够直接,也够痛快!”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散开来。 “我六扇门是什么地方?是朝廷悬在天下脖颈上的刀!” “若是连对付一个罪证在手的宗门都要瞻前顾后,怕这怕那,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要动手,就挑个分量最重的,打就要打得他再也爬不起来,要让所有人都看见,都记住!” 随即,他话锋一转,审视着苏夜: “不过,苏夜,你的想法很好,但只凭你河间郡的那些人,去动皓月山庄,还不够看。” “皓月山庄庄主是五品高手,其下六品长老不在少数,更不必说那些七品弟子。” “大比之日,各派高手云集,你的人手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苏夜立刻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此事能否成功,全赖捕神大人支持!” 捕神重重一拍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你是本官看中的人,办的又是朝廷的差事,本官自然会给你最大的支持!” 他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 “你们都要清楚,此次整顿东州宗门,并非本官一人之意,而是与其余六州同步推行的国策!” “此事关乎朝廷颜面,我东州六扇门,必须拿出成果,走在最前面,绝不能被他州比下去!” 他做出最终决定,声音在大堂内回响: “此事,由铜章捕头苏夜统筹谋划!左丘、宋晏、陆景渊!” “属下在!”三人心头一凛,连忙应声。 “你三人,即刻返回,各自从麾下挑选精锐,组成一支强力队伍,交由苏夜暂时节制,全力配合他完成此次任务!” 捕神说着话,又着重看向三个金章捕头。 似乎是有意无意的提醒道: “若行动出现纰漏,或是让本官发现有人在此期间首鼠两端,暗中作梗……” “本官会亲自出面收拾残局,但事后,也一定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是!谨遵大人之命!”左丘三人齐声应下,心中再无半分侥幸。 他们也没有想到。 捕神竟然给了苏夜那么大的权利,还让他们配合苏夜。 尤其是最后的提醒,就是对他们的警告。 就是在告诫他们。 一旦朝廷掌控宗门的计划失败,捕神自然要受到惩罚,但他们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三位金章捕头心里暗暗叹息一声,但也不敢有任何小心思。 “都下去准备吧!”捕神挥了挥手。 三位金章捕头躬身行礼,带着复杂的心绪退出了正堂。 堂内,再次只剩下捕神与苏夜二人。 捕神重新靠回椅背。 那股迫人的威势也随之收敛。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站得笔直的苏夜,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好了,人都走了。” “你小子,私下吞了那么多银子,还能当着本官和所有人的面,说得那般冠冕堂皇,脸都不红一下……” “本官原以为你只是脑子好用,下手够狠,现在看来,这张嘴皮子和脸皮,也同样不简单。” 苏夜听到这话,心中一跳,脸上却立刻做出几分诚恳又无辜的表情,辩解道: “大人明鉴,属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贪墨。” “那些银两,确实都已备下,准备用作兄弟们的抚恤和药资……” 他心里却在补充一句。 我当时也受了伤,我自己拿的那一份,自然也是抚恤金,名正言顺。 捕神看着他这滴水不漏的样子,也懒得再拆穿,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随你怎么说。” 他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 “对了,有件事告诉你。赵康的任命已经批下来了,暂代山阳郡铜章捕头,即日接管所有事务。” 苏夜听到这话,心中略感意外,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他倒是挺快。” 他故作好奇地嘀咕了一句: “不知这家伙,为了这个位置,在上面使了多少力气?” 这本是苏夜无心的一句试探。 不料。 捕神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如同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现银二十四万两,一尊前朝的羊脂玉瓶,送到了军中一位旧识的府上,还有三株五十年份的血参,走了一位主簿的路子……” “他甚至还托了关系,给本官一位远房表亲送去了一份厚礼……” “另外还有那三个家伙,也都收了不少好处。” 他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就只是在闲聊一样。 却清晰的说出了一个又一个名字,还有那些人得到的具体钱财。 苏夜听到这些内容,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惊色。 捕神对赵康的一举一动竟然清楚到了如此地步! 每一个环节,每一笔交易,他都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掌控力未免太过惊人! 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后怕。 幸好,他做事有分寸,虽然自己昧下了一些东西,但总归没有越线。 否则说不定今天真的就是对他的审判! 而且。 苏夜也已经明白了捕神此举的深意。 捕神完全没有必要说出赵康行贿的事情,就是为了给他提醒。 而且,捕神明明知道赵康行贿,却依旧批准了对他的任命。 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默许了苏夜安插人手,试图掌控山阳郡! 只要自己能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这位顶头上司,并不介意给自己行一些方便。 甚至是默许他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大计。 掌控各大宗门! 当然,如果他失败了,下场肯定也很惨。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 那三个金章捕头竟然也都收了赵康的贿赂。 既然他们能收赵康的贿赂,自然也能收其他人的。 也就是说。 这三个家伙之前审问苏夜的手下们,的确就是故意找茬。 是被某些人收买,试图算计他。 但可惜。 苏夜的靠山是捕神,这三个家伙的算计完全没有意义。 而且苏夜也想明白了另一件事情。 捕神手底下明明有那么多高手,却还提拔他这个小辈,甚至是故意让他开口说出针对各大宗门的计划。 并且最终采纳他的计划。 只怕不仅是敲打三个金章捕头。 或许,也是真的没办法相信这三个家伙。 看来就算是高高在上的捕神,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威风。 捕神只是打算提点一下苏夜,让他放心大胆去做。 想不到,苏夜从一件小小的事情之中,就猜到了那么多东西,甚至都已经开始同情自己。 只是继续说道: “苏夜,你只要把东州宗门这件事办成,办得让朝廷和本官都满意,届时你的好处,绝对超出你的想象!” “所以,你只管放手去做,不必有任何顾虑!” “本官就坐镇在这东州城,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时候跳出来翻天!” 捕神话语间流露出的气势。 源于一种对自身力量的绝对认知。 苏夜站在堂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自信。 这让他心中对权位与力量的追求变得更加具体而迫切。 他暗自立誓,总有一天,他也要站在这样的高度。 就在他心绪起伏之时。 捕神的话锋忽然一转,目光落在他身上: “宗门大比就在眼前,以你现在的实力,要去执行这个计划,还是弱了些。要不要本官帮你一把?” 苏夜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紧接着,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捕神这是要亲自指点他? 以对方的修为境界和见识,哪怕只是随口几句提点,也足以让他拨开迷雾,胜过数月苦修。 他立刻躬身,语气诚恳:“多谢大人栽培!” “先别急着谢。” 捕神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 只见他抬手在面前的公案上轻轻一拂。 下一刻,桌面上凭空多出了一堆事物。 几只玉瓶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数枚符纸上流转着肉眼可见的灵光,将整个正堂都映照得异彩纷呈。 他随手拿起一只青色玉瓶,介绍道: “这是‘凝真丹’,七品,能加速你体内真元的凝聚,对你现在的境界最是合适。” “‘锻骨丹’,七品,专用于淬炼武者筋骨,增强肉身之力。” 他的手指接着滑向一枚通体洁白的丹药: “‘蕴神丹’,六品,可以温养精神,提升悟性,在冲击瓶颈时有不小的助益。” 他顿了顿,拿起最后一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 “还有这个,‘培元丹’,六品中的上品,能固本培元,大幅增加冲击六品关隘的成功几率。” 介绍完丹药,他又指向那几枚符箓: “符篆方面,这张是七品‘烈阳符’,激发后可形成大范围的火焰灼烧。” “这张是六品‘金刚符’,防御力比梁峰那张金甲符要强上不少,足以硬抗六品巅峰武者的全力一击。” “这张是六品‘神行符’,贴于腿上,能让你在短时间内速度暴增。” “还有这张……”他拿起一张泛着淡蓝色微光的符纸。 “六品‘清心符’,佩戴在身,可助你时时保持灵台清明,抵御幻术与心魔的侵袭。” 最后,他拈起一枚闪烁着锐利金芒的符箓: “六品‘金针符’,激发瞬间,可发出一道无形金芒,穿透力极强,专破各类护体罡气和高品阶的防具。” 苏夜的目光随着捕神的介绍。 在那一堆宝物上流连。 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急促。 这些东西,无论是丹药还是符篆,任何一件放到外面都是能引起武者争抢的珍品。 此刻却像寻常货物一样被摆在桌上! 捕神这是要干什么? 要将这些赏赐给他,任由他挑选? 捕神竟然如此慷慨? 他都没有做什么呢,对方就拿出那么多好东西。 跟这种老大做事还有什么可以奢求的? 苏夜越想越激动,都想再次行礼表忠心。 可是眼前的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他没有那么心情。 只是仔细看着那些丹药、符篆,认真思索。 如果真能让他随便挑选,自己究竟该拿走哪几样才能让自身实力获得最大程度的提升? 然而,他心中的盘算很快就被捕神接下来的话语彻底打碎。 “哦,忘了说价格。”捕神语气平淡地开口。 “丹药,七品的五千两一瓶,六品的两万两一瓶。” “符篆,七品的一万两一张,六品的五万两一张。” “至于五品的……你暂时也用不上,就不拿出来了,那个价钱得三十万两起步。” 苏夜脸上的热切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捕神看着他的反应,故作讶异地问道: “怎么?你以为本官是白送你的?你又不是本官的亲儿子。” “再说了,你诛杀梁峰、稳定山阳的功劳,本官刚才不是已经赏过了吗?” “将你的‘代理’二字去掉,让你坐实了铜章捕头的位置,这份赏赐还不够?” 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才彻底明白,自己是被这位上司算计了。 先用一个正式的官职将他之前的功劳全部抵消,让他无话可说。 现在,想要这些能快速提升实力的宝物? 可以,拿钱来买。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地说道: “大人……属下……属下囊中羞涩,没那么多钱……” “没事。”捕神显得十分大度,挥了挥手。 “本官知道你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银。可以先欠着,你立个字据,回头派人把银子送来总部就行。本官信得过你。” “这样吧,本官给你一个优惠,先给你二十万两的额度,你看如何?” 苏夜心里咯噔一下。 二十万两? 他从梁峰那里截留了十万两,又从赵康那里“支持”了十万两。 加起来不多不少,正好是二十万两。 但问题是,赵康的那一份他没有真的拿啊! 是作为威胁,要了山阳郡的五个黑铁捕头之位! 这个数字未免也太巧了。 他立刻叫屈道:“大人明鉴,属下是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啊!” 捕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本官相信你的‘赚钱’能力。这样,你先付十万两现银,剩下十万两算你欠着,总行了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夜再无侥幸。 他确信,自己那点家底,恐怕早就被这位顶头上司摸得一清二楚。 今天这笔钱,他是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不过。 他转念一想,捕神给出的价格,对比市面上的行情,确实已经算是内部价了。 尤其是那些六品丹药和符篆,在外面根本就是有价无市。 寻常人就算有钱也买不到门路。 梁峰那张效果平平的六品金甲符,想要买到的价格恐怕都在这些之上。 之前还在为缺少丹药和强力符篆而烦恼,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苏夜心一横,牙一咬,决定买了! 他强忍着心痛,开始在桌上仔细挑选。 他的第一个目标,便是那枚六品的“清心符”。 修炼《镇狱修罗图》时,那股几乎让他迷失的杀戮欲望还历历在目。 随着他杀的人越多,这门功法的隐患就越大,心魔迟早会成为致命威胁。 这张符,必须拿下。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六品“金针符”上。 梁峰靠着金甲符硬抗他雷法的场景,让他记忆深刻。 他自身的《镇狱修罗图》已至第二重,肉身防御堪比铜皮铁骨,自愈能力也不弱,防御暂时足够。 他缺的是能一击致命、攻破坚固防御的手段。 这金针符专破防御,正好弥补他的短板,而且其形态隐蔽,发动迅疾,用来偷袭暗算,也是极佳的选择。 丹药方面。 他为自己的肉身修炼选了一瓶七品“锻骨丹”,又为持久战备下了一瓶能快速恢复真元的七品“回气丹”。 最后,他拿起了那瓶能增加突破六品几率的六品“培元丹”。 又挑选了几种辅助修炼和疗伤的七品丹药,以及几张实用的七品攻击符篆。 苏夜一边选,一边在心中计算价格。 最后林林总总算下来,不多不少,正好将二十万两的额度用得一分不剩。 “大人,就这些了……” 苏夜将选好的东西拢到一起,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他强忍着不舍,对捕神说道。 “属下回去后,立刻就安排人将十万两现银送来。” “嗯,去吧。”捕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夜叹了口气,不敢再多看桌上剩下的宝物。 连忙将自己花大价钱买下的丹药和符篆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然后躬身行礼告退,转身便走。 他一刻也不想多待,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又会忍不住欠下更多的债。 看着苏夜几乎是快步离开的背影。 捕神眯起了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锻骨丹……这是炼体功法所需。看来外界传闻不虚,这小子,果然是道、武同修。” “还有培元丹,这是在为冲击六品做准备?” “他晋升七品才多久?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这么快……除非,他有什么特殊的际遇或者功法。” “最后,是清心符……这小子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个?” 捕神的心底泛起一丝波澜。 金针符尚可理解,为了增强攻击。 可清心符这东西,在大夏皇朝内部妖魔绝迹的年代,一般人根本用不上。 他本是随手放在里面充数,却没想到苏夜第一眼就相中了它。 他联想到了近来江湖上关于苏夜“血捕修罗”的凶名。 以及那些描述中提到的血色虚影…… “看来,这小子修炼的功法,问题不小啊……”捕神低声自语。 他拿出这些丹药符篆。 一方面的确是想以优惠的价格,让苏夜的实力得到实实在在的提升,确保宗门大比的计划能够顺利推行。 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一种试探。 通过苏夜的选择,来窥探他身上隐藏的秘密。 结果,得到了一些情报,却也引出了更多的好奇。 “有意思……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捕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其中蕴含着复杂的意味。 “本官倒是越来越期待,你接下来,能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25章 青云门妙计安天下,苏夜就是我们的卧底! 官道之上,马蹄声嘚嘚。 苏夜骑在马上,心思却早已飞远,满脑子都在盘算着那二十万两雪花银。 还没捂热乎,就这么没了,甚至还倒欠了十万! 他忍不住一阵阵肉疼,仿佛心尖都在滴血。 “修炼一途,果然是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我欺……” 他暗自感慨。 当初抄没梁峰家产时,特意留下十万两,本以为是一笔不小的横财,足够支撑一段时间。 哪曾想,在真正的修炼资源面前,这点钱简直是杯水车薪,转眼就挥霍一空。 不过,心疼归心疼,他倒也看得开。 钱毕竟是身外之物,花出去,换来的却是实打实能提升实力的丹药和符篆。 这买卖严格来说并不亏。 捕神那句“相信你的赚钱能力”也点醒了他,接下来收服东州各大宗门,其中油水定然不少。 捕神默许他某些行为,恐怕也存了借此让他“自筹经费”的意思。 实力越强,地位越高,来钱的门路自然越多。 就像赵康,为了一个代理捕头的位置,就能砸下巨资去打点,这些钱最终流入了谁的腰包? 不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金章捕头及其关系网吗? 等自己将来位置坐得更稳,实力更强,未必不能成为收钱的那一方。 当然,他自有底线,不该拿的钱,分文不取。 他对钱财本身并无太大贪念,一切只为支撑修炼所需。 “回去就闭关,尽快将这些丹药转化为实力!” 苏夜握了握拳,心中充满期待。 官道上人来人往,有普通百姓,也有行商车队,甚至还有押镖的镖师。 然而。 但凡看到苏夜这一身醒目的六扇门铜章捕头官服,无一例外如同见了瘟神,纷纷避让。 众人看他的视线中带着畏惧甚至厌恶。 一些原本喧闹的队伍,在他经过时也会瞬间安静下来。 苏夜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自问上任以来,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未曾欺压过良善。 但六扇门这些年被梁峰之流蛀虫败坏的名声,早已深入人心。 “朝廷鹰犬”、“贪得无厌”的标签,不是他一个人短时间内能扭转的。 对于普通百姓和行商而言,身穿这身官服的人,就意味着麻烦和勒索。 “也罢,怕就怕吧。” 苏夜很快释然。 六扇门本就是朝廷的暴力机构,若让人不怕,反倒失了威严,连三岁孩童都唬不住。 他懒得解释,也无需解释,继续策马赶路。 行至一段相对偏僻的路段时。 对面迎来一队人马引起了苏夜的注意。 这队人打扮像是商队,但拉车的马匹神骏异常,远非寻常驮马可比。 那些护卫更是个个身材魁梧,眼神精悍,带着一股未经驯化的野性。 肤色黝黑,不似中原人士,反倒更像是来自北方草原。 大夏皇朝疆域辽阔,但也并非没有边界。 北方是无垠草原,部落林立。 南方是瘴气弥漫的十万大山。 东临大海,西接荒漠。 草原部落与大夏时有摩擦,但也存在边贸。 只是东州地处东南沿海,草原商队跑到这里来,着实有些蹊跷。 当苏夜的视线与那商队领头的一名疤面汉子对上时。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目光落在他胸前的铜章上,脸色微变,立刻用晦涩难懂的草原语低喝了一声。 整个商队的速度明显加快,带着几分仓促与苏夜擦身而过。 “有点意思……” 苏夜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那队匆匆远去的草原商队,心中掠过一丝疑虑。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并非那种利用职权勒索商旅的捕快,对方既然没犯事,他也不会故意欺压对方。 当前首要任务,是筹备宗门大比,对付皓月山庄。 他收敛心神,继续赶路。 然而。 苏夜并不知道。 他正式晋升河间郡铜章捕头的任命文书。 通过各方势力的情报网络,传播速度比他的马蹄更快。 当他还在官道上感慨钱难赚时。 关于“东州最年轻铜章捕头苏夜”的消息,已如同旋风般席卷了东州各地,再次引发热议。 “听说了吗?那个‘血捕修罗’苏夜,转正了!” “我的天,他才多大?入职才多久?这就铜章捕头了?” “杀出来的前程啊!够狠,够强!” 这个消息,极大地刺激了六扇门内部许多年轻的捕快。 苏夜的崛起,让他们看到了凭借军功和实力快速晋升的希望,不少人都暗中将他立为目标,摩拳擦掌,渴望建功立业。 当苏夜风尘仆仆地回到河间郡六扇门分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大门洞开,门前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以刘正雄、谢临舟、严清、庞桐、老王五名黑铁捕头为首。 身后是整整二百余名精神抖擞、甲胄鲜明的捕快、校士! 队伍整齐划一,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刚刚下马的苏夜身上。 看到他站定,刘正雄猛地向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带着由衷的敬意。 “恭迎苏大人凯旋!” 下一刻,二百余人齐声呐喊,声浪震天。 “恭迎苏大人!” 声震四野,气势惊人! 这排场,这阵仗,远非他刚来时那种疏离和观望可比。 经历了清理内奸、诛杀梁峰等一系列事件。 尤其是在他正式晋升铜章捕头、凶名与威名并传“血捕修罗”之后。 他在河间郡六扇门的威望,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眼前这些人,或许仍有各自的心思。 但至少在此刻。 他们是真心敬畏,乃至拥戴这位年轻却手段酷烈、背景深厚、前途无量的新任铜章捕头! 苏夜扫视众人。 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躬身迎接自己的下属,看着那一张张激动、敬畏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面孔,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恭迎声。 心中豪气顿生。 他想起自己初入六扇门总部时,目睹众人朝拜捕神的场景,那时便心生“大丈夫当如是”的感慨。 如今虽远不及捕神威势,但在这河间郡一亩三分地上,他也算是初步树立起了属于自己的权威。 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视线扫过众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诸位弟兄辛苦!” “此番剿灭梁峰叛逆,诸位奋勇当先,不畏牺牲,本官都看在眼里!” “我苏夜在此承诺,只要诸位尽心竭力,跟着我办事,升官!发财!” 这番话若是放在他刚上任时说,或许还会被当做画饼。 但此刻,却无人怀疑! 此次山阳郡之战,参与行动的捕快、捕头,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抄家时顺手牵羊、私下昧下的金银细软自不必说,苏大人事后更是直接拿出五万两白银作为赏赐分发下来! 要知道。 一个普通的黑铁捕快,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十几两银子。 这一趟下来,不少人到手的好处,堪比十几年的俸禄! 虽然危险,但收益惊人! 更何况,加入六扇门本就是刀头舔血的营生,跟随着一位既能带他们打胜仗,又舍得给好处的上司,谁不愿意? 更让他们眼热的是官职的提升! 谢临舟、严清、庞桐这三人原本或是宗门的叛徒。 即使投靠了六扇门,也只不过是普通黑铁捕快,如今都成了黑铁捕头! 苏大人不仅给位置,甚至还赏赐了功法秘籍! 这等厚待,谁不羡慕? 最妙的是,内部早已传开,苏大人硬是逼着赵康让出了山阳郡五个黑铁捕头的空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又有五个晋升的机会摆在眼前!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苏夜的目光都充满了火热,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再立新功,好抢占那宝贵的位置。 “都散了去吧!” 苏夜挥挥手。 “继续盯紧郡内各门派的动向,不可松懈!自身修炼更不可荒废!” “实力强一分,战场上活命的机会就多一分,立功的机会也更大!” “仗,还有得打!机会,也多的是!” “是!大人!”众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干劲,纷纷行礼后迅速散去,各司其职。 刘正雄、谢临舟、严清、庞桐以及老王五人,则跟着苏夜进入了分部大堂。 苏夜在主位坐下,五人立刻再次躬身道贺。 “恭喜大人正式晋升铜章捕头!” 谢临舟心思较为活络,带着关切问道: “大人,此次前往总部,那三位金章捕头……没有为难您吧?” 苏夜摆了摆手,神色平静: “不必多想那些。你们只需记住一点,我们,是捕神大人的人。” “在这东州,只要捕神大人在,就翻不了天。” 他话说得平淡,但听在几人耳中,却如同惊雷。 除了刘正雄还需要消化一下,谢临舟、严清、庞桐、老王这四人都是混迹多年的老油条,瞬间就明白了。 那三位金章捕头果然对苏大人做了什么,但没关系,自家大人的靠山是东州六扇门最大的那一位! 这就足够了! 而且,苏大人如此年轻,便深受捕神看重,委以重任,前途不可限量! 只要紧跟苏大人,办好这收服宗门的大事,未来何愁不能升官发财? 一个有实力、有背景、对下属大方且前途光明的上司,值得他们效忠! 这份忠诚,看似来得快,实则建立在清晰的利益和前途判断之上。 严清此时也出言提醒道: “大人,您还需小心。” “不仅要防备那三位金章,其他几位银章捕头,恐怕也需留意。” “梁峰在山阳郡经营多年,四处勾结,定然还有同党或利益关联之人。” “这些银章捕头,实力不俗,其中甚至有五品高手。” 苏夜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了几分: “我明白。” 他并没有因为杀了梁峰而自满,梁峰在银章捕头中,实力算是末流,他能坐稳位置,靠的是钻营和打点。 真正的银章捕头,无一不是凭真本事上去的。 实力强,手段也高,绝不能小觑。 众人见苏夜心中有数,并未因一时之功而骄傲自满,反而更加清醒谨慎,心中更是安定。 跟着这样一位头脑清晰、懂得借势又知进退的上司,让他们对未来的信心更足了。 就在这时。 庞桐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上前一步禀报道: “大人,还有一事。自从您的正式任命文书下达这几日,郡城内……乃至东州其他各地,都有不少人递来拜帖,想要见您。” “府库那边收到的‘礼物’,也比往常多了数倍不止。” 苏夜闻言一愣,感到有些奇怪。 他在东州认识的人并不多,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急着见他? 但随即他便反应过来。 是来巴结、走门路的。 他如今是捕神面前的红人,年纪轻轻便坐稳了铜章捕头之位,接连办成几件大事。 在很多人眼里,他苏夜就是捕神的亲信,前途无量。 那些想搭上捕神这条线却苦无门路的人,自然会将注意力投向他这个“捷径”。 庞桐在一旁补充道: “大人,不止是寻常的拜会。还有不少人,是冲着山阳郡那五个黑铁捕头的空缺来的。” “这几日,明里暗里递话、送礼的人,可不在少数。” 苏夜恍然。 一个黑铁捕头的位置,在他眼中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普通捕快乃至江湖人来说,那是正经的官身,意味着权力、地位和资源。 为了这个位置,有人倾家荡产打点也不稀奇。 他虽然缺钱,但这种牵扯到人事任命、明显是受贿的钱,他却不能收。 现在收了,就等于亲手将把柄送到未来政敌手中。 更何况,那五个位置至关重要,是他架空赵康、间接掌控山阳郡的关键棋子,必须安排绝对信得过的人。 “一律回绝。” 苏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令。 “告诉他们,职位选拔,唯才是举,功勋优先,让他们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他顿了顿,对堂下五人吩咐道: “你们几个,这段时间也给我抓紧修炼,尽快提升实力。” “另外,秘密调查关于即将举行的宗门大比的一切情报,越详细越好。” 几人心中一动。 又要对某个宗门动手了? 而且是在宗门大比上? 他们不敢多问,但都闪过一丝兴奋,连忙躬身领命: “是!大人!” 苏夜又看向刘正雄: “正雄,你准备一下,先回柳叶派。以柳叶派少门主的身份,正常参加此次宗门大比。” “到时候尽力安抚其他门派情绪,避免他们联合生事,也要暗中试探哪些门派有投诚之意。” 刘正雄立刻明白,这是要他去当内应。 “大人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很好,去吧。” 苏夜点头。 刘正雄如今对他已是死心塌地,办事也愈发得力。 刘正雄当即脱下官袍,换上便装,匆匆离去。 安排完这些,苏夜便不再理会外间的纷扰,开始着手自身的准备。 宗门大比,群雄汇聚,皓月山庄更是龙潭虎穴。 要想在这盘大棋中获利,甚至主导局势,自身实力是根本。 他必须利用好从捕神那里“买”来的丹药,尽快提升实力。 “只有展现出更大的价值,立下更大的功劳,才能在这潭浑水中,捞到更多的好处……” 苏夜心底闪过一丝锐芒,走入静室,开始了闭关苦修。 就在苏夜潜心修炼的同时,捕神麾下的力量也开始运转。 左丘、宋晏、陆景渊三位金章捕头。 即便心中各有算盘,在捕神的明确指令下,也不得不开始调派精干亲信。 为苏夜那份胆大包天的“宗门大比突袭计划”进行前期准备。 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悄然向着皓月山庄笼罩而去。 …… 另一边,青云门,掌门大殿。 气氛凝重。 长老沈清和正在向掌门陆明尘汇报,脸上带着愁容: “掌门,今年宗门大比,门下弟子报名者……寥寥无几。照这个情形,我青云门怕是要在大比上垫底,颜面扫地了。” 殿内几人闻言,面皮都更加难看。 之前的大比,因为有苏夜在,青云门夺得大比桂冠,门下弟子士气高昂,踊跃报名,整个宗门一片欣欣向荣。 可自从苏夜叛门而去,青云门不仅实力大跌,声望更是一落千丈,彻底沦为三流门派。 弟子们在外备受嘲讽,自觉参赛也是去丢人现眼,根本提不起劲头。 陆明尘拿起那份报名名单。 看着上面稀稀拉拉的名字,再对比以往长长的名录,一种巨大的失落和恼怒涌上心头。 他清晰地意识到,失去苏夜之后,青云门的实力与声望遭到了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瞥向坐在下首的执法长老莫寒江,带着难以掩饰的迁怒。 若不是此人及其儿子屡屡挑衅、排挤,苏夜何至于心寒离去? 莫寒江感受到陆明尘的注视,却是冷哼一声,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掌门此刻看我作甚?” “当初若非你默许纵容,存心借苏夜之势打压于我,事情又何至于发展到那般地步?” “导致天才离心,你我皆有责任,谁也别说谁!” “你!”陆明尘气的抬起手指,似乎要和对方争吵起来。 “好了!都少说两句!” 沈清和头痛地打断两人。 “如今商议正事,吵这些陈年旧账有何意义?” 大殿内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自从苏夜离开后。 陆明尘与莫寒江之间原本还算克制的矛盾彻底摆上了台面。 几乎每次议事,只要稍微牵扯到苏夜或相关事务,两人便会争吵不休。 以至于如今连正常讨论宗门事务都变得困难。 沈清和夹在中间,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当年苏夜在时,他对苏夜也谈不上多好,此刻更没有立场指责谁。 就在气氛僵硬之际,莫寒江忽然冷笑开口: “掌门,沈长老,你们也不必过于忧心。” “苏夜那白眼狼,如今在江湖上不是有个‘好名声’吗?” “都说他是我们青云门派去六扇门的奸细,是去卧底捣乱的……” 陆明尘心念微动:“你的意思是?” “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莫寒江压低了腔调,带着狠毒。 “我们不需要公开承认,只需暗中推波助澜,放出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坐实这个传闻!” “比如暗示苏夜离宗是个秘密,我们对此‘不便多说’等等。” “江湖传言本就真假难辨,只要运作得当,必然会引起六扇门,尤其是捕神对苏夜的猜忌!” “一旦他失去捕神这座靠山,以他行事那般酷烈,得罪了那么多人,自然有人会替我们清理门户!” 沈清和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了莫寒江的算计。 此计并非要坐实苏夜是奸细,而是要利用流言,在六扇门高层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其用心不可谓不毒辣! 陆明尘也觉得此计甚妙,既能报复苏夜,又无需青云门亲自出手。 但他面上却露出几分迟疑,捋着胡须道: “此计……是否有些……不够光明正大?苏夜毕竟曾是我门下弟子……” 莫寒江太了解这位掌门师兄的虚伪了,直接嗤笑道: “对付一个欺师灭祖的叛徒,讲什么光明正大?” “更何况,我们并非直接指认,而是顺势而为,甚至必要时还要出面‘否认’。” “越是如此,反而越显得欲盖弥彰,更能让人相信我们是在替苏夜遮掩身份!效果只会更好!” 陆明尘这下不说话了,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显然是默许了。 沈清和看着这两人,心中暗叹,却也无法反对。 莫寒江见无人再出声反对,便阴冷一笑: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此事,便由我来安排人手运作了。定要让那苏夜付出代价!” 就在这压抑而各怀鬼胎的气氛中。 一名弟子匆匆闯入大殿,神色慌张地禀报: “掌门!各位长老!刚、刚得到消息……六扇门那边正式发布通告,河间郡代理铜章捕头苏夜,去掉‘代理’二字,正式晋升为铜章捕头!” “什么?!” 大殿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陆明尘、莫寒江、沈清和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先是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即化为一片铁青和难堪的懵逼。 他们这里还在绞尽脑汁,谋划着如何用阴损的流言去暗算苏夜,企图引得六扇门内部猜忌他。 可这计划还没开始实施,人家苏夜不但没事,反而更进一步,彻底转正了!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六扇门高层,尤其是捕神,对苏夜根本没有丝毫怀疑,信任有加! 他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就算使出来。 在捕神的明确态度面前,也注定是徒劳无功,如同跳梁小丑! 计划尚未开始,便已胎死腹中! “该死!!” 莫寒江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气得浑身发抖,面容狰狞。 “这苏夜小贼……他凭什么!” 陆明尘此刻却冷静了下来,或者说,是将怒火转移到了莫寒江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看向莫寒江: “莫长老,你这‘妙计’……还真是立竿见影啊!” “非但没能动其分毫,反倒助他更上一层楼?真是好算计!” 他这话可谓无耻至极,方才明明已经默许,此刻却立刻撇清关系,将屎盆子全扣在莫寒江头上。 莫寒江被他这无耻嘴脸气得几乎吐血,怒极反笑: “陆明尘!你少在这里装清高!” “方才你我可都是点了头的!现在倒打一耙,真是好掌门,好师兄!” 他强压怒火,阴恻恻地提醒道: “你现在还有心思嘲讽我?” “想想看吧!苏夜此子晋升如此之快,照这个势头下去,迟早有一天,他的官位品级会越来越高!” “到时候,你我见到他,是不是还得按官场规矩,向他行礼参拜?” 他特意看向陆明尘,话语带着恶意的玩味: “我莫寒江无所谓,反正与他毫无瓜葛。可你陆大掌门呢?” “你可是他曾经的授业恩师啊!” “按礼,天地君亲师,他官再大也不该受你的礼。” “可偏偏……是你亲自将他逐出师门,公告天下,再无瓜葛!” “也就是说,真有那么一天,你见了他,也得乖乖低头行礼!” “哈哈,那场面,想想都觉得……精彩!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奇耻大辱!” 这话狠狠扎进了陆明尘的心窝! 他之前刻意不去想这个问题,此刻被莫寒江揭开,顿时面庞涨红,羞愤交加! “够了!” 陆明尘猛地站起,须发皆张,怒视莫寒江,将所有的憋闷和怒火都倾泻过去。 “莫寒江!你还有脸说?” “此次宗门大比,你不是信誓旦旦,说你儿子莫云飞能担起重任,为宗门争光吗?” “若是他在大比之上表现不堪,丢尽我青云门脸面,别怪本掌门以门规严惩不贷!” 他这话已是近乎撕破脸皮的威胁。 莫寒江心头一紧,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儿子莫云飞有几斤几两? 在苏夜离开后,矮子里面拔将军才算是个第一,放到整个东州年轻一代里,根本排不上号。 大比之上,别说夺冠,能挤进前二十都算超常发挥。 可事到如今,骑虎难下,他只能硬着头皮道: “不劳掌门操心!云飞他自有分寸!” 其他长老如沈清和等人,也是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青云门如今青黄不接。 除了莫云飞,确实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了。 只能期望他不要太丢人现眼。 陆明尘看着莫寒江那强撑的样子,心中一阵无力与烦躁。 冷哼一声,袖袍一甩,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大殿,背影透着浓浓的疲惫与对苏夜那复杂难言的愤恨。 莫寒江看着陆明尘离去,面容阴沉地回到自己住处,立刻召来了儿子莫云飞。 “父亲。” 莫云飞见到父亲面色不善,小心翼翼地问道。 “宗门大比在即,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莫寒江厉声呵斥。 “苏夜已除,如今你便是青云门年轻一代第一人!” “此次大比,我不求你夺魁,但必须给我拿出样子来,赢回几分荣耀!否则,你我都难在门内立足!” 莫云飞一听到这话顿时紧张起来,连忙道: “爹,各大宗门的天才那么多,我打不过他们啊!” 莫寒江听到自己儿子这番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还没有打,自己就先认怂了,简直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不过他当然清楚自己儿子有多少斤两,当然也做好了准备。 “哼,为父当然不会让你上去丢人!” 说这话,他有些肉疼的掏出几件东西。 “宗门大比在即,你现在吃药修炼也来不及了,这是三张七品符篆,还有一柄黄阶名剑,你在关键时刻使用,应该可以拿到前十名。” 莫云飞看到那些宝物直接呆住了,七品符篆,黄阶名剑! 这些东西价值极高,莫寒江虽然是青云门长老,但也没多少家产,这次竟然弄了那么多好东西,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宗门大比,是不是疯了? 莫寒江解释道: “你懂什么!” “苏夜已经不是青云门弟子,宗门年轻一代以你为先,但有陆明尘这家伙阻拦,你想继承掌门之位还是非常困难。” “这次宗门大比如果能拿到好名次,就能减少你的阻碍。” “此外,你需多与掌门之女陆清心亲近。” “她心思单纯,你若能赢得她的好感,最好……能促成两家联姻。” “届时,有这层关系,陆明尘又怎么阻拦你?” “未来这青云门掌门之位,还有谁能与你争?” 莫寒江的谋划核心已然转变。 他当初还想让自己儿子直接接任掌门,但考虑到莫云飞的能力,也只能转向了更为实际的目标。 借助与陆清心的联姻,捆绑掌门陆明尘。 为儿子莫云飞铺平继承掌门之路。 这既是深谋远虑,也透露出他对儿子实力的无奈与不自信。 果然。 莫云飞一听到“陆清心”的名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之前的不情愿一扫而空,连忙保证道: “父亲放心!孩儿一定努力修炼,在大比上有所表现,也……也一定会好好照顾清心师妹!” “嗯。”莫寒江满意地点点头,“所需修炼资源,为父会全力满足你。记住,你的目标,是未来的掌门之位!” “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26章 道武双七品,该干活了!目标皓月山庄! 随着宗门大比的日期临近,整个东州都逐渐热闹起来。 各门各派摩拳擦掌,精心选拔参赛弟子,期待着在盛会上展现实力,争夺资源与声望。 而作为此次大比东道主的皓月山庄,更是上下忙碌。 全力投入到场地布置、弟子最后的选拔冲刺以及接待预案等繁琐事宜中。 山庄内外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繁忙景象。 然而。 在这片喧嚣之下,皓月山庄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却毫无察觉。 山庄内,一间书房中。 “庄主。” 一名管事小心翼翼地躬身,向正在翻阅账目的皓月庄主卫天枭禀报。 “少庄主他……前日在山下集镇,看中了一个小商贩的妻子,强行将其掳回了别院……那商贩阻拦,也被打成了重伤。” 卫天枭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仿佛听到的只是寻常天气汇报,随口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老规矩处理便是,这点小事也来烦我?” 那管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压低了话语: “庄主,宗门大比在即,各方势力都在盯着咱们皓月山庄,往来宾客众多……” “属下是担心,此时若再出这等事情,万一被哪个不开眼的捅出去,恐怕……影响不好。” “要不要……劝劝少庄主,这段时间暂且收敛一些?” 卫天枭终于抬起头,不悦地看了管事一眼,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个管事,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 “该如何处置,山庄自有规矩,何须你来教我?下去!” 那管事被卫天枭的目光一扫,顿时冷汗涔涔,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 “是是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他退出书房,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所谓的“老规矩处理”,他再熟悉不过。 先尝试用钱摆平苦主,让其闭嘴。 若钱财不行,那便让苦主……永远闭上嘴。 只是这一次,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安,总觉得在这风云汇聚的关头,继续如此肆无忌惮,恐怕会招来祸事。 但庄主态度明确,他也只能依令而行。 管事刚刚离开,书房门又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锦袍、面色带着些酒色过度苍白的年轻男子晃了进来,正是皓月山庄少庄主卫屿(读雨)。 他满不在乎地对着父亲卫天枭笑了笑。 “爹,您找我?” 卫天枭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压下心头火气,斥责道: “跟你说了多少次,最近安分点!” “大比在即,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皓月山庄!” 卫屿嬉皮笑脸地凑上前: “怕什么?天塌下来不是有爹您顶着嘛?” “些许小事,何必动怒。” 言语间充满了倚仗父势的肆无忌惮。 卫天枭冷哼一声,他气的并非儿子欺男霸女,而是其手段不够干净利落: “你要动,就做得隐秘些,手脚干净点,别留下首尾让人拿住把柄!” “偷偷摸摸的不会吗?” “偷偷摸摸?”卫屿撇撇嘴,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兴奋。 “那多没劲?我就喜欢看他们明明知道是我干的,却敢怒不敢言,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样子!这才有意思!” “没出息!”卫天枭斥道,“整天就知道欺负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泥腿子,有什么趣味?” 卫屿眼珠一转,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爹,您还别说,那些乡野村妇我也玩腻了。最近……我看上了一个有意思的。” “哦?谁?” “青云门掌门陆明尘的千金,陆清心。”卫屿舔了舔嘴唇。 卫天枭闻言,倒是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自己儿子几眼。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向来只贪图美色,不论出身,怎么突然瞄上了青云门的掌门之女? “你若是真心想娶,以我皓月山庄的声威,向青云门提亲,谅他陆明尘也不敢不答应。” “不过……那陆清心除了容貌尚可,家世背景却根本配不上你。” “娶?”卫屿嗤笑一声,“谁说要娶她了?玩玩而已。” “胡闹!”卫天枭脸色一沉。 “陆清心再怎么说也是掌门之女!你玩玩?” “陆明尘实力虽不及我,但在江湖上素有君子之名,人缘不差!” “更何况,你可知道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个六扇门新任铜章捕头苏夜?” “此子心狠手辣,连梁峰都杀了!他与陆清心乃是青梅竹马!你招惹她,是想给山庄惹祸吗?” 听到“苏夜”这个名字,卫屿眼中瞬间闪过浓浓的嫉妒和怨恨。 当年宗门大比,他便是败在苏夜手下,颜面尽失。 他咬牙切齿道: “苏夜?不过是个叛出师门的丧家之犬!有什么了不起!” “蠢货!”卫天枭厉声喝道。 “梁峰再不堪也是六品!苏夜能杀他,就证明他至少有六品战力!” “你莫要小觑了他!不过……” 他话语稍缓。 “幸好此子已叛出青云门,此次大比不会参加。” “少了这个最大的障碍,以你的实力,好生准备,此次大比夺魁有望!正好可借此壮我皓月山庄声威!” 卫屿闻言,心中更是不爽。 没有苏夜,他才有机会争第一? 这种说法让他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 但他也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苏夜的存在对他而言是巨大的阴影。 他之所以想动陆清心,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报复苏夜。 见父亲态度坚决,他表面上不再争辩,心中却暗暗发誓,定要寻机会得手,好出了这口恶气! 事实上不只是皓月山庄。 东州各门派都认为,失去了苏夜这个断档式的第一。 今年的头名之争将空前激烈。 原本实力在二到十名徘徊的几个天才弟子,都看到了登顶的希望,纷纷摩拳擦掌,加紧最后关头的准备。 整个东州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皓月山庄。 然而。 没有人察觉到,六扇门的势力正悄然向着皓月山庄汇聚。 东州六扇门总部,捕神的命令已化作一道道密令传出。 一张针对皓月山庄的情报大网也悄然撒开。 六扇门的密探开始全力搜集皓月山庄内犯有确凿罪行弟子的名单、罪证,以及山庄内部的布防、高手分布、暗道机关等详细情报。 力求在行动之时,能够做到精准抓捕。 以雷霆万钧之势快速控制全局,将可能引发的骚乱和反抗降至最低。 毕竟。 按照苏夜那胆大包天的计划,是要在各大宗门面前动手。 此事干系太大,虽然算计精妙,但万一现场出现意外,导致各大宗门联手反弹,酿成大规模动乱,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因此,前期的准备工作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 几日后,宗门大比正式召开前的最后准备期。 皓月山庄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东州各大门派在掌门或长老的带领下,带着精心选拔的弟子陆续抵达。 山庄内外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各种关于哪位天才弟子有望夺魁的议论不绝于耳,盛况空前的氛围传遍了整个东州。 皓月山庄上下,从庄主卫天枭到普通弟子,都完全沉浸在这份主办盛事的荣耀与喜悦之中。 尤其是少庄主卫屿“有望夺冠”的预期,更让整个山庄士气高涨。 他们忙着接待各方来客,展示着作为东道主的热情与实力,对于悄然逼近的危险,没有丝毫察觉。 按部就班地执行着以往的惯例。 浑然不知,六扇门的精锐已然在河间郡秘密集结完毕,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猎豹,只待时机一到,便会亮出锋利的獠牙。 这份因傲慢与麻痹而生的大意。 为苏夜那场旨在立威、震慑东州宗门的“杀鸡儆猴”计划,创造了绝佳的时机。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河间郡六扇门分部,苏夜居住的小院内,一片寂静。 室内,苏夜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剧烈地波动着。 《镇狱修罗图》催动着气血在他的体内急速冲锋。 将那一块块皮肉淬炼的更加强大,也让他的骨头变得更加坚固。 更让苏夜对武道有了更多的参悟。 武道修为急速飙升! 转眼间,就已经到了八品武者的巅峰! 可是他体内的气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依然如同如奔涌的长江大河一样,爆发出一阵阵轰鸣。 疯狂汲取着此前积攒的煞气,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力量,炼化吸收。 用来淬炼肉身。 苏夜早就已经吃下了,从捕神那里买的七品锻骨丹。 此刻,那股药力也顺着他体内的磅礴气血融入四肢百骸。 运转周天。 不断地淬炼着他的骨骼和血肉。 时间急速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轰的一声! 苏夜体内好像产生了某种爆炸, 一股强横的气息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隐约间,似乎还有什么恐怖的嘶吼声。 修罗虚影若隐若现! 他周身气血奔流之声更加浩大。 皮肤表面那层因连番战斗和修炼残留的些许暗沉与细微伤痕。 竟如同蛇蜕皮般,簌簌脱落,露出底下光滑细腻、隐隐透着玉石光泽的新生肌肤。 这看似柔嫩的肌肤之下,蕴藏的却是爆炸性的力量! 武道修为,七品炼神境,成! 与此同时。 他那早已达到七品开关境中期的道法修为,也在这股突破的带动下,隐隐有所精进,真元更加凝练浑厚。 苏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畅快的弧度。 “七品炼神境……武道修为已至七品圆满!” 他轻轻握拳,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空气仿佛都被捏爆。 没想到,他先修炼的道法。 武道修为竟后来居上,反超了道法。 这固然有锻骨丹的功劳。 但更主要的,还是《镇狱修罗图》这门诡异而强大的天阶功法。 杀戮越多,煞气越重,修炼速度便越快。 他接连剿灭内奸、强杀梁峰,身上积累的凶煞之气,成为了这门功法最好的资粮。 “道武双七品……” 苏夜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 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强大感。 体内真元与气血之力虽然路径不同,却隐隐形成互补,让他综合实力暴涨。 无论如何,实力提升总是好事。 他摒弃杂念,心中充满欣喜。 双七品的修为,加上《天刑剑诀》、《五雷秘法》、《柳叶随风》身法以及诸多符篆、丹药作为底牌。 让他对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行动,更多了几分底气。 这足以让他应对皓月山庄可能出现的六品高手,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可能发生的意外反抗。 他没有再继续沉浸于修炼之中。 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已然稳固,便果断地结束了此次闭关。 推开静室的门,外面天光正好。 苏夜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锐利地望向皓月山庄的方向。 宗门大比之期,近在眼前。 是该行动了。 …… 东州六扇门总部,校场之上,气氛肃杀。 捕神负手立于高台。 下方是黑压压一片从各郡抽调而来的精锐捕快、捕头,人人屏息凝神。 苏夜站在一众铜章捕头的前列,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东州各方宗门,盘踞地方,久恶不驯,屡屡触犯朝廷法度!” 捕神的话语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威严。 “今日之事,便是要让他们知道,这东州,究竟是谁的天下!” “办好此差,不仅是为朝廷除害,更是扬我六扇门威名于大夏!” “诸位之名,亦可随功勋簿直达天听,青云直上,指日可待!” 他扫视全场,带着强大的自信与安抚:“放手去做!本座,与诸君同在!” “愿为大人效死!”台下众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捕神微微颔首,随即开始宣布行动部署: “此次行动,兵分四路!” “金章捕头左丘、宋晏、陆景渊,率各部精锐兵分三路,负责主攻皓月山庄核心区域,擒杀首恶,镇压反抗!” “铜章捕头苏夜!” 捕神话锋一转,定定看向苏夜。 “率河间郡、山阳郡人马,为第四路,负责清剿山庄东侧区域,控制演武场及宾客居住区,防止骚乱扩散!”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四路兵马,三位金章捕头合领三路主攻,这合情合理。 可苏夜,一个刚刚转正的铜章捕头,竟然独领一路?与三位金章并列? 这等待遇,前所未有! 无数道视线瞬间聚焦在苏夜身上,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羡慕与嫉妒。 “嘶……独领一路?他才多大?” “捕神大人这是要力捧他啊!” “血捕修罗……这名头看来不是白叫的,是真敢用他啊!” 高台上。 左丘金章的脸颊肌肉紧绷,显然对如此安排颇为不满,但碍于捕神威严,没有出声。 宋晏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还朝着苏夜的方向微微颔首,仿佛在表示赞赏。 陆景渊则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苏夜面容平静,仿佛没有感受到那些灼人的注视,只是抱拳沉声道: “属下领命!” 捕神不再多言,一挥手: “各自领取所需物资,整军备战!行动细节,依计划行事,不得有误!” “是!” 命令下达。 整个六扇门高速运转起来。 库房大开,制式兵刃、弓弩、甲胄,以及疗伤、恢复真元的丹药被源源不断地分发到各队手中。 因为苏夜独领一路,分配到他麾下的资源也极为丰厚。 又引得不少人眼红不已。 苏夜没有理会这些,迅速清点接收了人手与物资。 他麾下除了河间郡的班底,还多了山阳郡赵康的人手。 没有多余的寒暄,各路人马在领到任务和物资后,便如同溪流汇入江河,又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 金章捕头左丘、宋晏、陆景渊三人,尽管心思各异,但在捕神的严令下,也不敢怠慢。 纷纷从各自麾下抽调最为精干、可靠的亲信好手,开始秘密向皓月山庄附近区域集结。 …… 与此同时,皓月山庄。 与六扇门那边的肃杀凝重相比,此地可谓是一片欢腾喧嚣。 宗门大比明日便将正式开始,作为东道主,皓月山庄早已装饰一新,张灯结彩。 各大宗门的掌门、长老以及弟子们全都汇聚在演武场之中。 庄内最大的演武场旁,搭建起了高大的观礼台。 柳叶派刘老门主带着孙子刘正雄,坐在较为核心的位置,闭目养神。 不时有其他门派相熟之人过来打招呼。 “刘老门主,令孙英姿勃发,此次大比,定能取得佳绩啊!” “是啊,少了苏夜那个怪物,正雄贤侄的机会来了!” 刘正雄听到旁人讨论苏夜,脸上顿时有些激动,张口就想炫耀自家大人的厉害。 却被刘老门主用严厉的注视制止。 刘老门主呵呵一笑,接过话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 “诸位过誉了。” “这孩子就是心气高,这些年埋头苦修,本想着此次大比能再与苏夜堂堂正正一较高下,以雪前耻……” “唉,谁能料到,后来竟会发生那许多变故,真是……时也命也。” 他这番唏嘘感慨,演技精湛。 众人丝毫没有怀疑柳叶派已暗中投靠苏夜,只当刘正雄是少年意气,对当年败给苏夜耿耿于怀,如今失去挑战机会而郁闷。 话题很自然地就转到了苏夜身上。 “说起苏夜,真是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当年东州大比,他可是断档的第一,压得同辈天才喘不过气。” “都以为他能带领青云门崛起,谁想竟落得个叛门而出的下场。” “青云门?哼,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罢了!” “那般天才,别说杀几个该杀之人,便是真有些许过错,哪个门派不是千方百计护着?” “他们倒好,竟将人往外推!” “我听说啊,是青云门内部有人嫉贤妒能,刻意打压排挤苏夜,想将他驯服成听话的傀儡,结果玩脱了,人家直接不伺候了!” “不是青云门开除了苏夜,是苏夜开除了整个青云门!哈哈!” 议论声毫不避讳,充满了对青云门的鄙夷和嘲讽。 不少人的注视,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扫向观礼台另一侧,略显孤零零的青云门席位。 此次青云门由长老沈清和带队,莫云飞和陆清心跟在身后。 莫寒江刻意安排儿子与陆清心同行,试图拉近关系。 但陆清心一路上面若寒霜,根本不予理睬。 此刻听到周遭毫不留情的嘲讽。 莫云飞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拳头紧紧地捏着,羞愤难当。 而陆清心则是紧咬嘴唇,眼圈微红。 心中充满了委屈。 她内心深处仍固执地相信大师兄是忍辱负重。 可听到众人如此贬低自己的父亲和宗门,又觉得无比难过。 只觉得父亲为了宗门大计,背负骂名,实在是太过辛苦。 皓月山庄少庄主卫屿,坐在主位之侧。 听着众人对苏夜的推崇和对青云门的嘲讽,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不时扫过青云门席位上的陆清心,其中的淫邪之色更浓。 整个皓月山庄。 依旧沉浸在大比前的热烈与喧嚣之中,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在观礼台靠后一些。 属于二流门派“金沙帮”的席位上,一个留着络腮胡、面容粗犷的中年汉子,正优哉游哉地品着茶。 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后,站着个戴着宽檐帽、微微低头的年轻随从。 这中年汉子,赫然正是易容改扮的捕神! 而他身后的年轻随从,自然便是苏夜。 原来,苏夜率领的那一路人马已按计划抵达预定位置潜伏。 而捕神却将他秘密召来,利用早已被六扇门暗中掌控的金沙帮作为掩护,亲自潜入了这龙潭虎穴。 捕神抿了口茶,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几分戏谑对身后的苏夜道: “听见没?他们都说你是青云门派来的内奸呢。” 苏夜神色平静,并无半分紧张惶恐。 捕神心思缜密,若真怀疑自己,根本不会给予如此重任,更不会此刻把他带在身边。 他只是保持着下属的本分,低声回应,不屑道: “一群蠢货的臆测罢了。” “属下行事,只遵大人号令,为朝廷法度,何须向他们解释?” 他略微停顿,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大人身份尊贵,何必亲临险地?” 捕神扫视台下喧嚣的人群,如同在看一场即将开幕的大戏,悠然道: “看戏,自然是坐在前排,看得最清楚,也最是尽兴。” 苏夜闻言,心中了然。 捕神此举,并非单纯为了看热闹,更是为了亲临一线,更直观地掌握局势,以便随时调整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他不再多言。 而是借着这绝佳的位置,锐利地扫视全场,在心中默默推演着稍后的行动步骤,查缺补漏。 就在这时。 场中对青云门的嘲讽愈发露骨。 一个与青云门素来不睦的小门派掌门,故意拔高音量,冲着面容难堪的沈清和喊道: “沈长老!听说贵派高徒苏夜,是你们忍辱负重派去六扇门的卧底?” “啧啧,当真是深谋远虑啊!” “杀了那么多六扇门的败类,干得漂亮!” “青云门为了江湖正道,牺牲如此天才弟子,实在是令人敬佩,伟大大大了!” 他这话阴阳怪气,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有少数不明就里之人还真露出几分敬佩之色,但绝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故意给青云门难堪。 沈清和心里早已将陆明尘和莫寒江骂了千百遍。 知道这两人就是预料到会受此羞辱,才推他出来顶缸。 他面皮抽搐,只能硬着头皮,对周围的嘲讽充耳不闻,假装专心看着空荡荡的擂台。 然而。 站在他身后的莫云飞却忍不下去了。 他本就因陆清心一路冷待和苏夜之事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被当众奚落,顿时热血上涌,猛地踏前一步,指着那出声嘲讽之人,怒喝道: “你胡说什么!苏夜那厮就是欺师灭祖的叛徒!” “天赋再好,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青云门没有这等弟子!” 他这番气急败坏的辩白,更是坐实了青云门的尴尬处境,引来更多讥诮的目光。 捕神用茶杯遮掩着脸,再次低声调侃苏夜: “听听,刚才还说你是内奸,转眼又成叛徒了。” “你这名声,可真是变幻莫测。” 苏夜冰冷的视线落在情绪激动的莫云飞身上,杀意一闪而逝。 这杀意并非源于对方的辱骂,而是因为他清楚。 莫云飞的名字,早已在他那份需要清理的罪证名单之上,其所行恶事,死不足惜。 周围众人皆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然而,坐在前排的刘正雄却猛地站了起来! 他脸颊涨红,怒视莫云飞,声若洪钟: “莫云飞!闭上你的狗嘴!苏夜也是你这种货色能污蔑的?” “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心里没数吗?” “废物一个,也配在此大放厥词!” 这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让喧闹的观礼台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刘正雄,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 柳叶派和青云门并无深仇大恨,刘正雄此举…… 莫非是英雄惜英雄,即便当年败于苏夜之手,也容不得莫云飞这等小人诋毁? 捕神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再次对苏夜低语: “这小子,是刘老门主的孙子吧?” “跟你没多久,倒是维护得紧。不错,有点意思。” 苏夜看着为自己挺身而出的刘正雄,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是平静回应: “属下只是依大人之令,诛杀梁峰,替柳叶派追回秘籍,尽了分内之事。” “刘捕头感念的,是大人的恩德。” 捕神轻轻摇头,失笑道: “在本座面前,不必如此谨小慎微。” “罢了,继续看戏吧。” 他视线重新投向台下,那场由他亲自导演,即将拉开序幕的大戏。 而台下众人。 包括气急败坏的莫云飞和愤愤不平的刘正雄,都丝毫不知,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正在悄然临近。 莫云飞被刘正雄当众呵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只觉得无比难堪。 苏夜在时压他一头。 如今苏夜不在了,竟还有人为了苏夜当众给他难堪! 他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叫道: “苏夜就是我青云门的叛徒!我骂他怎么了?与你柳叶派何干!” 刘正雄勃然大怒,周身真元鼓荡: “你敢羞辱苏夜,就是羞辱我!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 说罢便要上前动手。 莫云飞见他要动真格的,心下顿时一怯。 他自己有几斤几两很清楚,真对上刘正雄,胜算渺茫。 一时间进退两难,整个人僵在那里。 就在这时。 一个带着笑意的招呼插了进来: “二位,二位!何必动怒呢?” 只见皓月山庄少庄主卫屿施施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一副息事宁人的模样。 “大家都是东州年轻一辈的翘楚,有何矛盾,不妨留到大比擂台之上,堂堂正正一分高下,岂不美哉?” “私下争斗,伤了和气,反倒不美。” 他这番话看似公允,立刻引来周围一片附和与赞誉。 “卫少庄主说得在理!” “不愧是皓月山庄少主,气度不凡!” “正直善良,顾全大局啊!” 刘正雄知晓六扇门计划在即,不能因小失大。 强压下怒火,对着卫屿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莫云飞,转身回到了祖父身边。 莫云飞暗自松了口气。 连忙向卫屿投去一个感激的示意。 卫屿微笑着点头回应,视线却若有若无地飘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清心,主动搭话道: “陆师妹,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他试图展现风度,言语亲切。 然而陆清心只是微微颔首,礼节性地回了一句“卫师兄”,便不再多言。 甚至还特意拉开了距离。 卫屿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心中恶念翻涌。 恰在此时。 皓月庄主卫天枭龙行虎步,登上了中央高台。 他满面红光,声若洪钟,开始了宗门大比的开幕致辞: “……我辈修士,当以德为先!” “修行之路,漫漫其修远兮,切不可迷失本心!” “此次大比,旨在切磋技艺,交流心得,须谨记比试规矩,点到即止,不可伤及性命,更不可恃强凌弱!” “须知,心性残暴、德行有亏之徒,纵有天纵之资,亦绝不可取!我皓月山庄……”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正义凛然。 台下各大门派代表无论真心假意,纷纷出声附和,场面一时显得颇为“和谐”。 金沙帮席位上。 捕神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低语道: “道貌岸然,蛇鼠一窝。” 身旁的苏夜视线冰冷。 他早已查阅过皓月山庄的累累卷宗,深知这卫家父子是何等货色。 欺男霸女、巧取豪夺、手上沾满无辜者的鲜血,此刻却在此大谈德行,简直令人作呕。 相比之下。 他那曾经的师父陆明尘虽被称作伪君子,至少明面上并未犯下什么恶行。 苏夜看着对方。 心中顿时涌出一股强烈的杀意。 捕神敏锐地察觉到苏夜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意,微微撇嘴。 他欣赏苏夜的嫉恶如仇,做事果决,有能力也有头脑,懂得审时度势。 但这非黑即白、见恶必除的性子。 在更加复杂的官场上,未来恐怕会惹出不少麻烦。 不过转念一想。 当初不正是看中他这份赤诚与锐气,才亲自出手将其收入麾下吗? 也正是因此。 他才不断给苏夜机会,让其立功,为将来的提拔铺路。 看着台上卫天枭那副令人作呕的虚伪嘴脸。 捕神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淡淡开口: “去吧。” 苏夜微微颔首,眼中厉色一闪。 他吸了一口气,猛地踏前一步,大喝一声,直接打断了卫天枭的致辞: “满宗禽兽,藏污纳垢!欺男霸女,残害无辜,桩桩件件,血迹未干!” “卫天枭,你也配站在这里,说什么德行兼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27章 摊牌了,不装了!血捕修罗降临! 苏夜的声音穿透了鼎沸的人声。 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中。 整个喧闹的会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高台上的卫天枭身上移开,齐刷刷地汇聚向声音的来源。 最终定格在那个从金沙帮席位中走出的身影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费解。 “这人是谁?金沙帮的?” “他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错吧?他指责皓月山庄?” “金沙帮疯了不成?就算想死,也不用挑今天这个日子,在全东州宗门面前寻死吧!”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如同水波般扩散。 金沙帮,一个在东州排不上号的二流势力。 平日里靠着挖河沙和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过活,其帮主在卫天枭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现在,这样一个势力里的人,竟然敢当众指着皓月山庄庄主的鼻子叫骂。 在众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作死! 青云门席位上。 陆清心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戴着斗笠的身影,下意识呢喃了一声。 “大师兄……?”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大师兄不应该在河间郡六扇门处理公务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打扮成金沙帮成员的模样? 是自己太想他,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可那声音,那熟悉的背影轮廓,除了他,还能是谁? 柳叶派的席位中,刘老门主也是一惊。 他原本还奇怪金沙帮这种小角色怎么有胆量在这种场合闹事。 但只一瞬间,他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这金沙帮。 恐怕早就和他们柳叶派一样,成了六扇门安插在江湖中的棋子! 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投靠六扇门的门派越多,他柳叶派的分量就越可能被稀释。 看来,之后必须更加卖力地表现,才能保住这份从龙之功。 高台之上。 卫天枭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在自己一手操办的宗门盛会之上,在东州所有同道的注视下,竟然被人如此指着鼻子羞辱。 他死死盯着那个戴着斗笠的身影,怒火在胸中燃烧。 但他毕竟是执掌一庄多年的枭雄,瞬间便压下了直接动手的冲动。 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 金沙帮没有这个胆子,背后必然有人指使。 不等卫天枭想出对策,他的儿子卫屿已经按捺不住了。 年轻人血气方刚,又是主场,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羞辱。 卫屿猛地从座位上跳了出来,指着苏夜厉声喝道: “你是什么人?!” “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蔑我皓月山庄的清誉!” 苏夜冷冷一笑,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 “污蔑?真是笑话。” “皓月山庄上下藏污纳垢,蛇鼠一窝,还需要我来污蔑?” “至于我……是替天行道之人!” 卫屿见那戴斗笠的神秘人非但没有被自己的气势吓住,反而出言讥讽,更是怒不可遏。 他厉声喝道: “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污我皓月山庄清誉,今日饶你不得!” 他已打定主意,不管对方是谁,背后有什么人,先当众将此人斩杀,立威再说! 事后大可推说不知对方身份。 只当是来宗门大比寻衅滋事的恶徒,就算其背后的势力找上门来,人死无对证。 在这皓月山庄的地盘上,还能翻了天不成? 心念一定,卫屿再无半分犹豫。 他自恃修为已达七品,功法资源皆是东州顶尖。 除了当年击败他的苏夜之外,他不认为东州同辈之中还有谁能胜过自己。 “受死!” 卫屿清喝一声,身形如一道月光般掠出。 冷月宝剑骤然出鞘,在空中带起一泓清冷的寒光! 剑光闪烁,在空气中划过一抹寒光。 现在明明是在大白天。 可是众人却仿佛看到一轮弯月。 这正是皓月山庄的秘法,《皓月七式》中的精妙杀招,新月如钩! 其中蕴含着极其玄奥的阴寒之力。 每一剑每一式,都好像是月光一般。 非常的华丽绚烂,杀人与无形之中。 也正是靠这门强大的功法,皓月山庄才成了东州第一宗门。 卫屿年纪轻轻,此刻施展出来,其中蕴含的阴寒之力竟然也是如此精纯。 足见他的天赋到底有多么优秀。 只是可惜,在他最应该大放光彩的时期,偏偏遇到了苏夜这种妖孽。 本该享受的荣誉和名望,全都被苏夜取代。 甚至可以说,苏夜横压了年轻一代! 这一刻。 卫屿不仅是要击败敌人,更是要证明自己。 夺回那些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荣耀! 只见他的剑尖在极短的距离内高速颤动,幻化出数个虚影。 同时笼罩了苏夜周身数处要害,剑路诡谲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好!” “少庄主好剑法!” “这一式‘新月如钩’,比去年在大比上施展时更加圆融凌厉,已然得了其中三昧!” “七品境界!少庄主果然是天纵奇才!” “那藏头露尾的家伙死定了!” 围观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和赞叹。 尤其是那些依附于皓月山庄的势力,还有一些也是有意巴结。 此刻看到卫屿那精妙的剑招,更是毫不吝啬地卖力吹捧。 其实说实话。 这一招也的确厉害,除了苏夜之外,绝对稳坐年轻一代的第一名! 那个斗笠人的确有些神秘。 但却是从金沙帮,那种小门派之中走出来的。 就算再神秘,又有多少实力? 绝对不可能是卫屿的对手! 所有人都没有怀疑,那神秘人下一刻便要被这精妙的一剑刺穿喉咙。 然而。 面对这看似避无可避的凌厉一剑。 苏夜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脚步轻点。 整个人好像失去了重量一样,身体突然轻轻的飘动起来。 好像是被风轻轻吹动的柳叶,以一种奇异的韵律,轻轻向侧后方一晃,一飘。 卫屿的剑光是如此迅猛、精妙。 但竟然没有击中他,只是贴着他的身体滑了过去。 剑锋带起的劲风吹动了苏夜的衣角,却终究没能碰到他身体分毫。 “什么?!” “躲……躲开了?” “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巧合吗?不对劲!” 众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赞叹,当卫屿击败敌人之后就开始吹捧。 可是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个目瞪口呆,所有的吹捧和赞叹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震惊和不解。 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很快,有眼光毒辣的宗门长老看出了门道,失声道: “那身法……好生诡异!飘忽不定,借力卸力……这,这路数好像是柳叶派的《柳叶随风》?” “柳叶派?不可能!刘正雄还在那边坐着呢!” “而且柳叶派除了刘老门主和那个叛徒梁峰,还有谁能将这门身法练到如此火候?” “难道是梁峰没死?” “不对啊,六扇门的消息确凿,梁峰已被‘血捕修罗’苏夜当场格杀!” “那这人到底是谁?” 大家也知道柳叶派的身法非常精妙,但这秘法早就被叛徒梁峰偷走了。 柳叶派其他人都不会,就连老门主也不会最后一招。 怎么突然出现个神秘人竟然能使出来? 大家想不明白。 总觉得这件事情藏着某种极其可怕的隐秘。 柳叶派的席位上。 刘正雄此刻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死死攥着拳头,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 这身法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们柳叶派的镇派绝学! 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柳叶随风》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举重若轻地步的。 除了他那位如同妖孽般的上司苏夜,还能有谁? 刘老门主亦是瞳孔微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猜到这神秘人可能是苏夜。 可他想不通,柳叶派才刚刚将《柳叶随风》的秘籍作为投名状交上去不久。 苏夜就算天赋再高,修炼时间也太短了。 他怎么能将这门身法施展得如此精妙,其境界甚至已经超过了门中苦修数十年的长老? 这带来的震撼无以复加! “此子……真乃妖孽!” 他心中暗叹一声,随即又涌起一股浓浓的庆幸和看好戏的恶趣味。 “幸好老夫识时务,早早投诚。” “皓月山庄啊皓月山庄,你们平日里作威作福,今日算是踢到铁板了!” “老夫就安安心心看这场好戏!” 他彻底放松下来,甚至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准备欣赏接下来的表演。 高台上的卫天枭眉头紧锁。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柳叶派的方向,见刘家祖孙并无异动,心中的疑虑更深。 柳叶派没有胆量,也没有实力公然与皓月山庄为敌 那这身法的来源…… 他瞬间想到了被六扇门诛杀的梁峰。 秘籍定然是在梁峰死后,流入了六扇门手中! 此人,果然是六扇门派来的! 不过,他对自己儿子的实力仍有信心。 卫屿的天赋他是清楚的,若非当年苏夜横空出世,东州年轻一代当以他为尊! 他相信,即便对方身法诡异。 儿子也定能凭着深厚的修为和精妙的剑法,拿下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 而此时。 场中的卫屿更是又惊又怒。 他引以为傲的成名绝技,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避开,甚至连兵器都未出鞘,这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卫屿自然也知道柳叶派的绝妙身法。 但他以前和刘正雄打过,对方的身法相当一般。 没想到竟然还有厉害的版本。 不过不重要。 他可是皓月山庄少庄主,自家门派的秘籍,比柳叶派的不知道高了多少! 就算眼前这家伙藏着再大的秘密,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卫屿厉喝一声,手腕翻转,剑势再变。 《皓月七式》的后续招式被他接连使出,剑光不断闪烁,从各个角度向苏夜笼罩而去。 一时间,斩、劈、刺、撩,剑招连绵不绝。 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冷月剑发出的破空声尖锐刺耳,形成了一张由锋刃构成的罗网,要将苏夜彻底绞杀在其中。 可苏夜的身影,却总能以最小的幅度避开。 他仿佛化身为一片真正的柳叶,在狂暴的剑刃风暴中飘摇不定,脚下步法看似散乱。 每一步都恰好踏在剑势的空隙处。 每一次侧身、每一次低头,都精准地让过了致命的攻击。 那呼啸的剑网,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寸之遥,片叶不沾身。 这种对时机和距离的把握,已经超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理解范畴。 围观人群从最初的惊呼,到后来的疑惑。 再到此刻,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彻底戏耍。 皓月山庄的少庄主,被誉为此次大比夺魁热门的天才。 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金沙帮的席位上。 捕神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街头杂耍。 唯有嘴角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泄露了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卫屿久攻不下,心态逐渐失衡。 脸上那份属于名门少主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因羞愤而扭曲的急躁和狰狞。 他狂吼一声,体内真元毫无保留地催动,将全身功力汇于一剑,使出了《皓月七式》中威力最强的一招杀招。 月殒星沉! 剑光在一瞬间收敛,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剑尖一点。 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芒,如同天外陨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直刺苏夜心口! 这一剑,他已顾不得什么,只想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彻底洞穿、粉碎! 然而。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 苏夜终于有了动作。 他右手并指成剑,不闪不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的轻轻点在了冷月剑的剑脊之上。 铛! 一声清脆悠扬的金属震响传遍全场。 卫屿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顺着剑身猛然传来。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四溅。 冷月剑发出一声哀鸣,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哐当一声掉落在数丈外的石板上。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无法理解的惊恐。 苏夜缓缓收回手指,斗笠下传出冰冷而平淡的声音: “皓月七式?华而不实。” “你就这点本事?” 卫屿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当场吐血。 技不如人也就罢了,可对方连剑都不出,仅凭身法和两根手指就让他所有的攻击都化为乌有。 这已经不是胜负的问题,而是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碾压。 “是你逼我的!” 卫屿双目赤红,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他不再急于强攻,身形向后飘退数步,左手一把抓起掉落在地的冷月剑,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冰冷的寒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温度骤降! 地面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就连空气似乎都被冻结了,流动的都有些缓慢。 这正是《皓月七式》中一个大招。 这一招并非依靠直接的攻击杀伤敌人,而是通过精妙的阴寒之力流转,释放出无形的寒煞之意,侵入对手体内。 这一招刚开始之时显不出多少威力。 但随着时间流逝,会逐渐冻结对手体内的血液,减缓真元的流转。 影响对手的一举一动。 虽不能直接将对手冻结,但战斗之中,稍微一点儿破绽都是致命危险。 卫屿到处惹是生非,欺男霸女,不是没有遇到过高手。 也有人买凶试图报复他。 但他就是靠着这些强大手段,反杀了那些敌人和杀手。 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如此猖狂的胡作非为。 “是冷月凝霜!” “好厉害的寒煞!这下那家伙的身法要受制了!” “真元运转不畅,看他还怎么躲!” “少庄主果然还有底牌!” 人群中再次响起议论声,众人都认为在这诡异的寒煞领域之下。 那神秘人赖以周旋的精妙身法必将大打折扣。 一旦速度慢下来,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苏夜身处寒煞中心。 已经清晰的感受到了周身空气变得冰冷。 更有一股阴寒之气正试图钻入他的身体之中,减缓他的气血和真元流转。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闪过一抹不屑。 先不提,六扇门的情报对皓月山庄的所有情报都记载的无比详细。 什么优势,甚至连破解方法都有了详细说明。 就算是苏夜自己,对这一招也无比熟悉。 以前,他参加宗门大比的时候,也和卫屿交手过几次,对这一招的底细一清二楚。 当年的他就不惧这一招,硬生生扛着影响击败了对方。 更何况是现在? 他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而当年的对手还在靠着当年的手段当底牌。 当真是个十足的废物! “雕虫小技。” 苏夜低喝一声,《镇狱修罗图》悍然运转。 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凶煞之气,如同血色狼烟,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轰! 那无形的寒煞领域,在这股充满杀戮、暴戾、血腥气息的凶煞之气冲击下。 连一个呼吸都未能坚持,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荡然无存。 演武场上骤降的低温迅速回升,地面的白霜也顷刻间消融。 不仅如此。 那恐怖的煞气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离得近的观战者无不感到心头一悸,仿佛被一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凶兽盯上,浑身汗毛倒竖,脊背发凉。 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发白,双腿发软,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首当其冲的卫屿,被这股纯粹由无尽杀戮积累而成的煞气正面一冲,心神巨震。 眼前仿佛出现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地狱幻象。 竟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嘶!” “这……这是什么气息?” “好恐怖的煞气!他到底杀了多少人?” “我的天,这股气息比我见过的魔道妖人还要可怕百倍!” 人群彻底哗然,看向苏夜的目光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惧。 就连一些暗地里也干过不少脏事的大门派高层。 此刻也暗自心惊。 他们身上那点煞气与此人相比,简直是溪流与江海的区别。 卫天枭也是脸色剧变。 若对方只是六扇门派来找茬的普通高手,他尚可凭借朝中关系周旋,可若是某个杀性如此之重的魔头…… 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强自镇定,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试图判断是否还有别的敌人潜伏。 卫屿被吓得后退半步,旋即反应过来,更是羞愤欲狂。 自己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对方的气势吓退了。 他怒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将丹田内仅剩的真元全部凝聚,便要继续攻击。 然而,苏夜已经不打算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就在卫屿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 苏夜动了。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欺近到卫屿身前,简单直接地拍出了一掌。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花哨。 却蕴含着《镇狱修罗图》的恐怖肉身之力和磅礴真元。 重重的印在了卫屿的胸膛上。 噗! 卫屿刚刚凝聚起来的气势瞬间溃散。 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口吐鲜血,重重摔落在地面上。 身体抽搐了几下,竟一时无法爬起。 全场死寂! 赢了?就这么赢了? 看似激烈的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竟然如此简单? 那个神秘的斗笠人,从头到尾,甚至没有拔出过自己的兵器。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汹涌的议论浪潮。 “这就……结束了?” “卫少庄主竟然连一掌都接不下来?” “这神秘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实力绝对远超七品!” “莫非是哪位前辈高人,看不惯皓月山庄的做派,特意下山来戏耍小辈的吗?” 柳叶派的席位上。 刘老门主端着茶杯的手轻微一抖,茶水险些溅出。 他低下头,用袖子遮掩住自己的嘴角。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回响: “活该!让你皓月山庄平日里横行霸道,今天总算是踢到铁板了!” 高台上的卫天枭。 面部肌肉紧紧绷起,一双眼睛死死锁定着场中那个身影。 他看得清楚,对方的招式路数刚猛直接,劲力雄浑,绝非他所知的任何魔道功法。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与惊疑,向前迈出一步,声音里透着刻意拔高的威严,试图占据道德高地: “阁下究竟是何人?” “以一身高深修为对付一个后辈,还用这种藏头露尾的手段,传出去不怕江湖同道耻笑吗?!” 卫庄主的这句话刚刚说出口。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 对啊,卫屿是输了没错,而且还输的非常凄惨。 但这不是卫屿的错。 他的实力其实真的很不错,在年轻弟子之中,除了打不过苏夜那个妖孽,就是真正的顶级。 可就算是苏夜,也不能如此戏耍的击败卫屿。 所以说。 这个带斗笠的神秘人一定是个前辈高人,即使在他们这一辈之中,相信也是强大的存在。 这么一个长辈亲自出手欺负晚辈。 丢人的不是卫屿,而是这家伙自己! 那些皓月山庄的弟子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跟着鼓噪起来: “没错!有本事就报上名来,别做缩头乌龟!” “胜之不武!仗着年纪大欺负我们少庄主!” “算什么英雄好汉!无耻之尤!” 就在这片嘈杂的声浪中。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苏夜的脑海深处响起: 【叮!神级选择系统已激活!】 【选择一:摊牌了,不装了!公开亮明六扇门铜章捕头身份,以朝廷法度之名,执行抓捕与审判。奖励天赋:修罗血瞳!】 【选择二:继续保持神秘人身份,利用信息差与皓月山庄进行周旋,寻找破绽。奖励:六品隐身符一张!】 ‘系统触发了……’ 苏夜心中微动,随即一股热流涌上。 他几乎没有花费任何时间去思考。 六品隐身符固然是保命的极品宝物,价值连城。 但,一个能够伴随自身成长的天赋,其价值远非一张消耗品符篆可比。 “选择一。”苏夜在心中做出了决断。 几乎在念头落下的瞬间。 他感到自己的双眼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又瞬间消融。 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眼部经脉扩散至全身。 眼前的世界陡然变得不同。空气中飘浮的微尘,远处卫天枭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甚至刘老门主那竭力压抑的笑意。 一切细节都前所未有地清晰,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他心念一动,眼底深处似乎有一抹血色光华一闪即逝,关于新能力的认知也随之涌入脑海。 【修罗血瞳】,初阶能力【破妄洞察】。 视觉获得极大强化,能轻易看破幻术、伪装、潜行一类的障眼法! “好东西。”苏夜心中暗道一声,底气更足。 在旁人眼中。 那个戴着斗笠的神秘人,只是在卫天枭的厉声质问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众人以为他被问得哑口无言,正在思索如何应对时。 “哈哈哈……” 一阵笑声从斗笠之下传出。 初时低沉,随即愈发响亮,最终化为清朗而充满穿透力的大笑。 瞬间压过了场间所有的喧哗与鼓噪。 “欺负小辈?” 苏夜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变得玩味。 “你说的倒也没错。” “这不成器的东西,在我面前,的确只能算是个小辈。”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将头上的斗笠摘下,随手扔向一旁。 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孔,就这么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小辈!” 苏夜冷笑着看向卫屿。 “见了长辈,为何还不行礼?” 当那张脸彻底出现的瞬间。 “苏……苏夜!” “是青云门的那个苏夜!” “他不是去了六扇门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血捕修罗……他就是那个血捕修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28章 一道掌心雷,千军万马来相见 众人终于看到了那神秘人的真面目。 可是整个演武场先是陷入了死寂之中,紧接着,猛然爆发出一片惊呼。 甚至都有人下意识站了起来。 不顾风度的交头接耳,惊呼声与倒抽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苏夜! 这个名字对东州武林的年轻一辈而言,是一段难以磨灭的记忆。 是一座曾经压得他们所有人喘不过气的山峰。 而对老一辈人来说,这个名字在最近,则代表着六扇门的雷霆手段,代表着冷酷与杀伐。 青云门席位上。 莫云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满眼都是恐惧与怨毒。 为什么又是他! 为什么他总能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 陆清心则是双手紧紧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双眼之中满是喜悦和激动。 果然是大师兄,他真的来了! 长老沈清和深深的叹出一口气。 身子都矮了半截,心中只剩下苦涩。 果然是他,这下事情彻底闹大了。 但比苏夜出现本身更让人震惊的,是他此刻的立场与行为。 他代表的是六扇门,却公然出现在宗门大比上。 指控东道主,甚至出手重伤了少庄主卫屿。 这背后所代表的含义,让在场所有门派的掌权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六扇门,这是要对皓月山庄动手了吗? 卫天枭的心脏也在此刻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执掌一庄的人物,强迫自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他在六扇门内部乃至朝中都布置了眼线,从未收到任何官方要对皓月山庄采取行动的消息。 那么。 这会不会是苏夜这个初入官场、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凭着一腔热血,自作主张的行为? 此事极有可能! 毕竟苏夜这家伙虽然天赋异禀,但似乎是个疯子,杀性极重。 如果是这样。 那事情反而有了回转的余地,甚至可以反过来将他置于死地! 想到这里。 卫天枭压下翻腾的气血,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我还当是谁,原来是新晋的苏捕头大驾光临。” “只是,苏捕头既然是代表六扇门前来公干,又何必用刚才那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莫非是我皓月山庄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惹得苏捕头不快了?” 苏夜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试探与圈套。 冷笑一声,声音传遍全场: “卫庄主太客气了,招待就不必了。” “你们自己还是趁现在先吃好喝好吧。” 他稍作停顿,话锋陡然转冷: “毕竟,这断头饭,总要吃饱了,才好上路!” 狂!太狂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死亡宣告! 苏夜,他竟然打算在这里,当着东州所有门派的面,杀了卫天枭?! 他凭什么?就凭他自己? 还是说……一个让所有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在心中浮现,却无人敢说出口。 刚刚站稳的卫屿,本就因败在苏夜手下而羞愤交加。 此刻再听到这般毫不掩饰的诛杀之言。 胸中气血翻涌,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冲垮。 “苏夜!你太放肆了!” 卫屿面目扭曲,状若疯魔,对着周围的山庄弟子吼道: “都还愣着做什么!给我上!” “把这个口出狂言的逆贼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几名平日里最受卫屿信重的亲信弟子对视一眼。 咬了咬牙,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兵刃也已出鞘。 然而,他们的脚掌刚刚落地。 锵! 一声剑鸣骤然响彻全场! 苏夜手中的秋水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手臂平举,向着身前随手一挥! 一道凝练的剑气脱刃而出,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瞬间犁开了一道可怕剑痕! 这道剑痕不偏不倚,正好横亘在那些弟子面前。 是警告,也是威胁! 那些皓月山庄的弟子们瞬间僵立在原地,身体剧烈颤抖,再也不敢向前移动分毫。 全场再次哗然! “剑……剑气外放!” “他只是随手一挥,竟然能斩出如此凝练的剑气!” “他的修为……他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刚才他和少庄主交手,根本就没有动用真正的实力!” 直到这一刻。 所有人才惊骇地意识到,苏夜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猜测。 卫屿的落败,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实力上无法逾越的鸿沟! 卫屿也呆住了。 他看着地上那道剑痕,顿时感到一阵后怕。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方才的交手,对方根本没有动杀心,否则自己早已是一具尸体。 莫云飞更是面如死灰。 他下意识地将自己与那道剑痕做了个比较,得出的结论让他浑身发软。 那是一种无法企及、令人绝望的差距。 他心中最后一点不甘与嫉妒,此刻都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陆清心的眼睛中,除了崇拜,更多了几分恍惚。 她看着那个持剑而立的背影,既熟悉又陌生。 这还是那个会温和地教她练剑的大师兄吗? 但他身上那股生杀予夺的气势,却是她从未见过的。 苏夜手持宝剑。 目光越过皓月山庄弟子,最终停留在卫天枭的脸上。 声音不高,却响彻全场: “六扇门办案,缉拿要犯!” “抗命者,视同谋反!格杀勿论!” 卫屿听到苏夜不仅要抓他,还要将整个皓月山庄定义为谋反。 残存的理智被羞辱和愤怒彻底烧毁。 他嘶声力竭地咆哮起来: “苏夜!你不要太猖狂!” “这里是我皓月山庄的地盘!你一个人再强,还能敌得过我山庄数百弟子,加上诸位长老吗?” “双拳难敌四手,蚁多咬死象!今日你必死无疑!都给我上!杀了他!” 伴随着卫屿的吼叫声。 更多的弟子已经冲了出来。 这些人一个个手持兵刃,迅速将苏夜团团包围。 苏夜之前说的并没有夸张。 庄主父子二人坏事做尽,庄内的其他弟子也没几个干净的。 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们虽然害怕苏夜。 但苏夜连庄主父子二人都要杀,他们这群弟子又怎么可能幸存下来? 还不如跟着拼一把! 而且不只是弟子们,皓月山庄的长老们原本还在观望。 此刻也已经感受到了危机。 原来苏夜不只是来对付卫家父子的,还要对付整个皓月山庄。 那他们岂不是也完了? 一个个全都爆发出恐怖威压,从不同方位向着苏夜席卷而去。 一时间。 刀剑出鞘之声不绝于耳,滚滚杀气弥漫。 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乱刀剁成肉泥。 苏夜又不是那些顶级的大能。 即使他的实力再高也有限,在那么多人面前又有什么意义? “好啊,你们果真是蛇鼠一窝!” 苏夜面对这重重围困。 脸上却不见丝毫紧张,反而仰头大笑起来。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哈哈哈!跟我比人多?” “那就看看究竟谁的人更多!” 苏夜的笑声戛然而止,只见他猛地抬起右手,早已经运转雷法,一道掌心雷猛地炸响! 轰隆! 雷霆爆炸,电光闪耀。 瞬间响彻了整座皓月山庄,并且传到了四面八方。 这一道雷霆就好像是某种讯号! 刚刚爆炸的瞬间。 山庄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了动乱。 轰隆隆! 四面八方好像又响起了雷霆的声音,但更加沉闷,混乱。 那不是雷霆,而是脚步声! 是无数人在急速奔跑的声音! 而且其中还夹杂着一阵阵金属摩擦的声音。 在场众人对这个声音都不陌生,马上便听出来,那是铠甲、兵刃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 “什么!有人在冲过来……很多人!”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紧接着。 一道道身影,从围墙外翻越而入,从屋顶上滑落,从远处树林与建筑的间隙中列队而出。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数千名六扇门精锐,便将整个皓月山庄团团包围! 尤其是那股铁血肃杀之气。 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那些人实在是太多了。 皓月山庄的弟子们已经倾巢而出,可是在那些六扇门人员面前还是不值一提。 甚至比在场所有门派的人加起来还要多。 “参见苏大人!” “河间郡六扇门捕快就位!” “山阳郡六扇门捕快就位!” …… 一道道声音,从包围圈的不同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死寂,向所有人宣告了他们的来历。 全场死寂。 那些方才还抱着看热闹、幸灾乐祸心态的各大门派中人。 此刻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尽数化为了骇然与恐惧。 直到这一刻。 他们才彻底明白。 苏夜并不是自己来的! 他还带来了自己的手下! 甚至,不只是他的手下,东州九郡的六扇门,竟然都派人来了! 这也不是什么年轻气盛的个人寻仇。 只是为了寻仇而已,至于整个东州的六扇门都行动吗? 而且,以苏夜的权利也没有资格调动那么多人! 也就是说,这本身就是六扇门的集体行动! 很有可能早就已经策划已久,才能调动那么多人! 能让六扇门如此大动干戈,目的还用说吗? 皓月山庄! “完了……皓月山庄这次真的完了……” “六扇门……疯了吗?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我的天,这么多人马……苏夜仅仅一声号令……” 众人一边震撼一边感慨。 目光重新看向那个持剑而立的青年身上。 眼神中充满了敬畏、震撼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们其实明白。 苏夜没有权利调动整个东州九郡的六扇门人员。 但对方刚刚那种姿态。 他一声令下,各郡六扇门人员齐齐出现,并且都向他报道。 那种谈笑间决定一个顶尖门派生死存亡的威势与权柄。 实在是太震撼了。 也人让太羡慕。 尤其是那些年轻一辈的弟子们。 此刻更是一个个双眼通红,充满了羡慕和嫉妒,当然也少不了恨意。 刘正雄更是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这才是他决心追随的大人! 卫屿和莫云飞看着被无数官兵簇拥的苏夜。 嫉妒与怨毒几乎要从胸膛里溢出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即使是那些见惯了风浪的各派掌门、长老。 此刻也是心神剧震,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意识到。 苏夜这个名字,无论是在宗门江湖,还是在朝廷庙堂,都已然成长为一个他们必须仰望的存在。 卫天枭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随着那漫山遍野的飞鱼服而彻底破灭。 他原以为这只是苏夜个人的疯狂举动,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六扇门的大军压境。 他安插在六扇门内部的眼线,他那位身居高位的靠山,为什么从事先到事发,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传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让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但多年来养成的枭雄心性让他强行压下颤栗。 深吸一口气,色厉内荏地喝道: “苏捕头!你……你这是何意!” “我皓月山庄遵循祖宗规矩,举办东州宗门大比,何罪之有?” “你调动如此多的官兵悍然包围我山庄,是在挑衅我东州所有武林同道吗?” “难道朝廷真的要铲除我等江湖中人?!” 他这句话用心险恶,刻意将皓月山庄的危机,扩大为整个东州宗门与朝廷的对立。 试图拉拢在场所有门派,逼他们站队。 果然。 他话音一落,周围那些门派代表们,脸色纷纷一变。 眼看皓月山庄被大军围困,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油然而生。 如果朝廷真要借此机会清洗宗门势力。 那么今天不仅是皓月山庄,就连他们也会遭到清洗! 现场顿时骚动起来,恐慌与不安的情绪迅速蔓延。 金沙帮的席位上。 捕神依旧慢条斯理地端着茶杯,仿佛眼前这足以改变东州格局的一幕,只是一场寻常的戏曲。 而那三位理应在此刻主持大局的金章捕头,也没有开口。 似乎都打定了主意。 要看看苏夜如何独自处理眼前这个棘手的局面。 面对卫天枭的煽动以及人群中开始滋生的恐慌。 苏夜再次笑了,只是这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卫天枭!” 苏夜直呼其名,声音冰冷。 “死到临头,还妄图蛊惑人心,拉着别人给你陪葬?” “本官今日前来,不为别的,只因你皓月山庄从上到下,罪大恶极,罄竹难书,法理难容!” 他根本不给卫天枭任何狡辩的机会。 当着东州所有门派的面,开始一条条,一桩桩,公开宣读皓月山庄的罪证! 从卫屿不久前在山下集镇强抢民女,并将其阻拦的丈夫活活打死。 到山庄三长老王坤为夺一本二品功法,于去年秋月,在邻郡灭了林家满门一十三口。 从皓月山庄弟子仗势欺人,强占山下百亩良田,将三户农家逼得家破人亡。 再到卫天枭本人,暗中与为祸商道数十年的黑风寨马匪勾结,收取三成贼赃…… 一桩桩,一件件,犯事者的姓名,罪行的发生时间、地点,受害者的名字,甚至部分赃款的去向与藏匿地点。 苏夜都当众朗声公布,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不容置疑! 苏夜所列举的罪行。 有些在场的门派代表只是有所耳闻,但更多的细节,却是他们第一次听说。 随着苏夜的声音在场间回荡。 人群的议论声逐渐从惊疑变成了切实的骚动。 他们原以为皓月山庄只是行事霸道。 却未曾料到其暗地里的行径已经到了如此无法无天,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的地步。 皓月山庄的弟子阵营中,气氛已然大变。 前排的亲信弟子尚能勉强维持镇定,但后方的普通弟子们已然开始动摇。 不少人脸色变得难看,握着兵器的手也松了三分。 他们中的许多人或许并未直接参与这些恶行。 但山庄高层平日的所作所为,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察觉。 只是从未想过会被人在这样的场合,当着整个东州武林的面,如此彻底地揭开。 卫天枭心里也已经紧张起来。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恐慌,知道此刻一旦示弱,便再无翻盘的可能。 深吸一口气,运足真元,声音盖过了场中的议论,厉声打断了苏夜: “住口!苏夜!你这是血口喷人!” “我皓月山庄弟子数千,林子大了难免有败类,即便偶有行为不端者,也当由我山庄门规自行处置!” “此乃大夏开国太祖与江湖各派定下的旧规!” “门派属地,自有治权,本庄主处置门人,何时轮到你这黄口小儿在此指手画脚?!” “诸位江湖同道,你们都听听,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刻意避开了罪行本身,转而将话题引向了“门派自治”这块所有宗门都极为看重的挡箭牌上。 试图将自己与在场所有门派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这一招果然有效。 出于对自身利益的现实考量,以及长期以来形成的对朝廷过度管辖的抵触心理。 不少门派的代表人物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开始出言附和。 “卫庄主所言极是。” “门派内部事务,向来由各派自行处理,这已是百年来的规矩。” “六扇门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 “若无确凿凭证,仅凭几句话就围攻一派,传出去,岂不让我等江湖人心寒?” 更有甚者,将矛头直接对准了苏夜本人: “苏捕头,你曾是青云门人,也算我等同道。” “如今却带兵逼迫同道,这般行事,未免有些……忘恩负义了吧?” “还是说,做了朝廷的鹰犬,便忘了自己出身何处?” “还请六扇门遵守旧规,莫要逼人太甚,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一时间。 各种劝说、指责、质疑的声音纷纷响起。 现场的舆论风向竟隐隐有了倒向皓月山庄的趋势。 苏夜和六扇门的人马,在这些言语的烘托下,仿佛成了破坏规矩、咄咄逼人的那一方。 青云门长老沈清和站在席位中。 看着被各派言语围攻却依旧身形挺拔如松的苏夜,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既震惊于苏夜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已掌握了这般权势和敢于掀翻桌子的魄力。 又深深担忧青云门会因为之前等态度,被六扇门秋后算账。 莫云飞眼见苏夜似乎陷入了舆论的下风,成为众矢之的。 那股压抑许久的嫉妒与怨恨终于让他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他抓住机会猛地跳了出来,指着苏夜大声斥责: “苏夜!你不过是个叛出师门的叛徒!有什么资格在此大放厥词?” “我看你分明是挟私报复,故意污蔑皓月山庄!” 他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无数道目光像看傻子一样投向他,就连青云门自家弟子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这种关乎宗门存亡和法理交锋的紧张时刻。 他这番充满了个人恩怨的指责,显得是那么的苍白、幼稚且可笑。 苏夜甚至都懒得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在卫天枭和那些出声附和的门派代表身上,反问: “旧规?自治?” “听卫庄主的意思,你皓月山庄可以在自己的地盘上拥兵自重,杀人放火,而朝廷律法却管不得……” “这是要公然造反吗?!” “你!”卫天枭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抖。 这顶大帽子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接下。 一旦认了,就不是江湖恩怨,而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他指着苏夜,手指都在颤抖: “苏夜!你休要胡言乱语,污蔑构陷!” “我皓月山庄对大夏忠心耿耿,世代皆为良民!” “我只是在说规矩!你没有证据,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带兵围我山庄,这才是真正的无法无天!” “本庄主在朝中亦有相识的重臣,定要上奏一本,参你滥用职权,构陷忠良!” 他死死咬住苏夜没有确凿证据这一点。 并再次抛出自己朝中的靠山作为最后的威胁。 双方言辞交锋,如同刀剑碰撞,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这场惊天对峙,最终将如何收场。 苏夜看着还在强词夺理的卫天枭,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冷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死到临头而不自知的可怜虫。 “死不承认?很好。” “本官今日就让你,也让在场诸位都看个明白,死也死得瞑目!” 他话音落下,抬手向后一挥! 早已在队伍中等候多时的谢临舟、严清、庞桐、老王四人,立刻带着一群吏员从六扇门的队伍中快步走出。 他们有的捧着沉重的卷宗箱箧,有的则搀扶、押送着十几名神情各异的男女老少。 这些人里,有衣衫褴褛、面带悲苦的老者,有眼神惊恐、浑身颤抖的妇人。 也有几个垂头丧气、被捆缚着双手的皓月山庄管事。 “宣读罪证!”苏夜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谢临舟上前一步,从箱箧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卷宗,当众展开。 开始一条条宣读: “大夏历三七九年秋,皓月山庄弟子赵乾,为强占山下李家庄发现的‘寒铁矿’,于夜间率众屠灭李家庄满门一十七口,其中老弱妇孺一十三人!” “此为幸存者李老丈临终前写下的血书,以及在凶案现场起获的、带有皓月山庄标记的特制破甲箭簇为证!” “大夏历三八一年春,皓月山庄长老卫洪,以‘山匪劫道’为名,击杀同道,事后伪造现场,夺其传承!此为往来密信为凭!” “少庄主卫屿,强占王姓商人祖传商铺不成,于当夜纵火焚店,致其一家五口葬身火海!” …… 一条条,一桩桩,时间、地点、人物、罪状,乃至关键证物。 都被谢临舟清晰无比地公之于众! 其中不乏许多连在场其他门派都未曾听闻的隐秘恶行! 其手段之残忍,规模之庞大,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最后,庞桐和老王亲自抬着一副担架走到了场中央。 担架上躺着一个气息奄奄的汉子,他浑身缠满了渗着暗红色血迹的绷带,几乎与死人无异。 老王指着担架,怒声道: “此人,便是三日前被少庄主卫屿当街强掳其妻、并下令打成重伤垂死的行脚商贩张贵!” “卫庄主,你派去灭口的那个管事,已被我六扇门当场拿下!你想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可惜,晚了一步!” 那商贩张贵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艰难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球转向卫屿的方向。 虽已说不出话,但那眼角流下的两行泪水,和他那副凄惨至极的模样,便是对皓月山庄最沉重、最直接的控诉! “什么?!还派人去杀人灭口?!” “天啊……皓月山庄……竟然真的如此丧心病狂?!” 在场各大门派的代表。 纵然有些人自家门派的行事也并非光明磊落 此刻也被皓月山庄这罄竹难书的罪行和狠毒至极的手段给彻底镇住了! 那层披在东州第一大派身上“知礼守礼”的华丽外衣。 在这一刻被这些血淋淋的证据彻底撕得粉碎。 露出了底下丑陋不堪的内里。 卫天枭和卫屿父子二人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 六扇门竟然掌握了如此详尽、如此确凿的证据! 那些他们自以为处理得天衣无缝、早已尘封的往事,竟然全部被翻了出来! 一股巨大寒意笼罩了他们。 他们终于意识到,问题远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不……这不可能!这都是污蔑!是伪造的!” 卫天枭仍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死死抓住“门派自治”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转头对着其他门派的代表嘶声喊道。 “诸位!你们都看到了!六扇门这是要打破数百年的规矩!” “今日他们能用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来对付我皓月山庄,明日就能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你们在座的任何一家!” “唇亡齿寒啊,诸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29章 整个皓月山庄所有弟子,杀无赦 卫天枭知道,单凭皓月山庄绝对完了,再一次试图鼓动众人一起反抗。 人群听到他的话也产生了一阵骚动。 这些门派其实也不干净,与皓月山庄或多或少都有些利益纠缠。 甚至是说他们本身就有很多作奸犯科之人。 以前都认为朝廷不敢管宗门,宗门弟子就算犯了什么事情也可以自己处罚,自己治理。 自己人那还不好包庇吗? 可是现在六扇门的人竟然要铲除皓月山庄! 这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就算是他们再怎么欺骗自己,也已经清楚朝廷终于要对付各大宗门了! 现在遭到清算的是皓月山庄,可之后呢? 他们是不是也会遭到清算? 那一个个宗门的代表心里开始慌张了起来,正要再次出声附和。 就在此时。 一个声音从柳叶派的席位中响起,让在场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议论,将目光投了过去。 “柳叶派有话要说!” 众人视线汇集之处,柳叶派的刘老门主正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 他的镇定自若,与周围惶恐不安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刘老门主!” 卫天枭比刘老门主的辈分稍低了一些。 两大宗门之间谈不上多少来往,但毕竟都是东州的宗门。 现在一看到对方站起身,眼中当即浮现出一抹希望。 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是要替他说话。 维护宗门阵营共同的利益。 然而。 刘老门主接下来的话,却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也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一阵惊慌。 “老朽认为,苏捕头方才所言,字字句句,皆在情理之中!” 他先是表明了立场,随即话锋一转,看着刚刚说话的那几个人。 语气中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宗门属地自治?” “哼,若是所谓的自治,就是放任门下弟子沦为恃强凌弱的禽兽,行下桩桩件件人神共愤的恶事!” “那么这种自治,我们柳叶派宁可不要!” “我柳叶派,在此宣告,自愿将宗门属地的管辖治理之权,全数交还朝廷!” “往后,门下若有弟子触犯法度,一律交由六扇门,依照大夏律法进行审判处置!” “不仅如此,老朽愿邀请六扇门派出专员,进驻我柳叶派,进行日常的监管与督导!” “修行之人,本该修心养性。” “若仗着一身修为去欺压良善、鱼肉百姓,那与山林间茹毛饮血的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吾辈修士,立身之本,当是侠义,行事之尺,当是律法!”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着刘老门主有些难以回过神来。 什么情况?他们刚刚是出现幻觉了吗? 直接让那些还想支持卫天枭的人马吓了一跳。 这老家伙不是支持的?反而还是站在六扇门的一边?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柳叶派的门主,和他们都是同一个阵营。 怎么就背叛了? 他也不想想,当初梁峰背叛柳叶派,偷走宗门秘籍的时候,就是六扇门收留庇护了那个叛徒。 以至于刘老门主没办法报仇。 不管怎么说,他都应该憎恨六扇门才对,怎么反而投靠了? 不对! 众人忽然又看向了场中的苏夜,大家都不傻,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柳叶派,在东州根基深厚,是公认的一流大派。 突然倒向六扇门,甚至主动放弃了宗门最看重的自治权,引官府入驻。 很有可能就是与这家伙有关! 甚至说,大家连条件都猜出来了。 杀梁峰! 众人总算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怪不得。 梁峰这家伙当了那么多年的六扇门银章捕头,到处拉关系,经营地盘。 六扇门却说杀就杀了! 还说什么,梁峰勾结外人背叛六扇门。 开玩笑,梁峰干这种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了,六扇门岂会不知道? 而且六扇门之中干这种事情的也不止他一个。 怎么就只杀他,没有杀那些家伙? 答案很简单。 六扇门以梁峰的命,换来了整个柳叶派的投靠! 完了! 众人本来还打算同仇敌忾,一起反抗六扇门。 柳叶派直接投了,惑乱军心! 而且,柳叶派都已经投了,那其他宗门之中,会不会也有早已经投靠六扇门的? 就比如,金沙帮! 苏夜就是跟着这个宗门来的! 现在都已经有两个明着投靠六扇门的宗门了,那其他的呢? 一时间。 各大宗门的人们草木皆兵,下意识互相看着彼此。 生怕旁边的人也是六扇门的走狗。 更可怕的是,六扇门竟然已经无声无息的做了那么多事情。 这次更是派遣大军围攻皓月山庄。 岂不是说明,朝廷这一次是真的要整顿江湖,收回权力! 完了! 宗门的大势已去,无可挽回! 苏夜精准地抓住了这个由刘老门主创造出的时机。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在卫天枭身上: “卫庄主,人证物证俱在,就连刘老门主这等江湖前辈都深明大义。”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立刻命令你门下弟子放下兵器,交出所有卷宗上记录的罪犯,束手就擒!” 卫天枭听到苏夜的质问。 眼神中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绝望催生出的疯狂。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 “不!我皓月山庄绝不屈服!” “诸位,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跟他们拼了!” 卫天枭知道自己犯下的罪究竟有多么深。 自然也清楚,按大夏律,自己必死无疑! 他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拼,还有一条活路,不拼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不只是他。 皓月山庄的弟子们也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他们不想死! 有个弟子好像是疯了一样,突然站出来指着苏夜咒骂道: “你这朝廷的鹰犬走狗!我跟你拼了!” 说着话,这人竟然真的不知死活的冲向苏夜。 “冥顽不灵!” 苏夜看着对方继续死不投降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本来就嫉恶如仇,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作奸犯科之辈。 是捕神特意命令他少杀一点。 否则的话,他岂会那么多废话? 但现在,是这些家伙自己找死,那就不能怪他了。 苏夜手中的秋水剑轻轻一振。 一道剑气直接飞掠而过。 在场众人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噗嗤一声! 那名冲上前来的弟子,直接被劈成两半。 鲜血和破碎的内脏泼洒而出,洒在地面上。 又让这个富丽堂皇的皓月山庄染上了一片血腥。 苏夜持剑而立。 缓缓扫过每一个皓月山庄弟子,声音直接响彻了整个山庄: “皓月山庄,罪证确凿,罄竹难书!公然抗拒执法,袭击朝廷命官!” “按大夏律,杀无赦!” “六扇门,听我号令!封锁山庄!铲除此獠!但凡抵抗者,格杀勿论!” “杀!” 最后一个字落下。 早已蓄势待发的六扇门众人齐声怒吼,杀意滔天,悍然冲向了阵型散乱的皓山庄弟子! 刀光剑影在瞬间交织成一片。 凄厉的惨叫、兵刃的碰撞、绝望的怒吼顷刻间混杂在一起。 昔日宾客盈门、风光无限的皓月山庄,转眼间就化作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屠场。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镇压。 让在场观礼的各门派代表骇得魂飞魄散。 卫天枭还在状若疯癫地嘶吼: “你们都看到了吗!他们就是要杀光我们!一起上啊,不然我们都得死!” 部分与皓月山庄关系密切,或自知罪孽深重、难逃清算的门派高手。 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体内的真元开始鼓荡,显然在犹豫是否要趁乱反抗。 “诸位稍安勿躁!” 刘老门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六扇门今日之行动,只为清算首恶皓月山庄!与我等并无干系!” “老朽还是那句话,审时度势,方为俊杰!” 与此同时。 刘正雄一把扯下身上的门派长衫,露出了里面的六扇门黑铁捕头官服。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黑铁腰牌高高举起,大喝一声: “六扇门黑铁捕头刘正雄,奉命诛杀叛逆!” 话音未落。 他已抽出佩刀,毫不犹豫地杀向一名皓月山庄弟子。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刘老门主视若珍宝的亲孙子,竟然早已是六扇门的黑铁捕头! 这一下,再无任何侥幸。 柳叶派这是将整个门派的命运,都彻底绑在了六扇门的战车之上。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绝大多数门派心中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 连刘老门主这种成了精的老狐狸都带着全派投诚了。 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还硬扛什么? 造反?那可是要诛灭九族的大罪! 接受朝廷监管虽然会失去很多利益和自由,但至少还能保住宗门的传承。 “唉……罢了,罢了……” “皓月山庄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我等……还是安分些,先看看再说吧……莫要自寻死路。” 大部分门派代表都颓然坐了回去,选择了冷眼旁观。 只有极少数几个与皓月山庄牵连过深。 或者本身就犯下过滔天罪行的门派高手,还想趁着混乱反抗或者逃跑。 然而。 六扇门此次行动,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就在此时。 三道强横的气息从不同方向升起。 左丘、宋晏、陆景渊三位金章捕头终于现身。 他们并未直接对那些普通的皓月山庄弟子出手,但他们带来的各部精锐,早已将皓月山庄所有的明道暗路都彻底封死。 屠杀,在无情地继续。 皓月山庄的抵抗。 在六扇门绝对的力量优势和周密的计划面前,显得如此徒劳和绝望。 鲜血不断地汇聚,染红了每一块青石板。 昔日荣耀与鼎盛的山庄,正在迅速崩塌、毁灭。 青云门席位这边。 沈清和长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他连声催促身后的弟子: “快!都退到后面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要被卷进去!” 他心中叫苦不迭,只盼着这场滔天灾祸不要波及到自家宗门。 陆清心却仿佛没有听见。 被场中那道如同修罗降世般的身影牢牢吸引。 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崇拜与不舍,口中无意识地喃喃道: “大师兄他……” 沈清和简直要被她气晕过去,他猛地回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怒吼道: “还叫什么大师兄!你给我看清楚!” “那个人是六扇门的铜章捕头苏夜!他不是什么卧底!快跟我走!” 说罢,便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她拽到人群后方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躲避。 莫云飞虽然满心都是嫉妒与不甘。 但看着眼前这血腥的屠杀场面,也知道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只能灰溜溜地跟着躲了起来。 战场中央。 六扇门对皓月山庄的清剿已经呈现出碾压的态势。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皓月山庄弟子,在六扇门精锐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只能遭到屠杀。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响起: “卫天枭!你皓月山庄作恶多端,荼毒生灵!今日便是你伏法之时!” 金章捕头左丘终于亲自出手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径直从高台上掠出,目标明确地扑向面色惨白的卫天枭。 他人还未到,一股灼热的火焰已经笼罩过去。 左丘出手便是刚猛无比的攻击。 掌挥舞之间,烈焰翻腾,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降世的火神,攻势狂暴到了极点,只攻不守,侵略如火! 卫天枭虽也是五品境界的高手。 但在左丘这含怒而发的猛攻之下,竟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一步步后退, 护体的罡气在烈焰的灼烧下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另一边。 宋晏与陆景渊也各自出手。 宋晏的身法如水,手中软剑随着他的动作,化作一道道连绵不绝的波光,将一名皓月山庄的长老圈入其中。 任凭对方如何左冲右突,都无法摆脱那无孔不入的剑网。 陆景渊的剑法则截然相反,他的动作简洁,每一剑都直指要害,逼得另一名长老只能狼狈地格挡。 护身真元被不断削弱,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卫天枭的处境最为艰难。 左丘的攻势极其凶猛,每一拳都带着炙热火焰。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一生的山庄陷入火海,门下弟子成片倒下,长老们被一一缠住,心知今日已无幸理。 他拼着受了左丘一记重掌,借着掌力吐血后退。 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中急切地搜索。 想要找到儿子卫屿,帮助对方离开,为卫家保留最后一丝血脉。 “屿儿,你……” 他的视线穿过厮杀的人群,最终定格。 他看见了,卫屿趁着无人注意,正压低身子,沿着墙角朝后山一处假山的方向移动。 那里,有一条只有他们父子才知道的逃生密道。 卫天枭动作一滞,眼中的焦急和决然瞬间凝固了。 他本打算拼上性命为儿子杀出一条血路。 却没想到,他的儿子早已为自己找好了退路。 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是悲凉,也是自嘲。 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左丘自然也看见了卫屿的动作,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啧啧,卫庄主,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这句嘲讽刺破了卫天枭最后的防线。 他脸上浮现出灰败之色,身形都佝偻了几分,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但旋即又挺直了腰杆,强行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嘶哑着声音道: “哼!这才是我卫天枭的儿子!懂得审时度势!” “只要他能逃出去,我皓月山庄就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希望?”左丘的笑容变得冰冷,拳头上的火焰再次升腾。 “可惜,他走不了!” 卫屿已经跑到假山下,手已经触摸到了假山上的机关。 他心中狂喜,只要能进入密道,天高海阔,他总有报仇的机会。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块凸起的岩石时。 一道破空声响起,一缕剑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重重地斩在他前方的假山上。 嗤啦! 坚硬的岩石板被撕开一道深痕,碎石飞溅,挡住了他的去路。 卫屿全身一僵,脸上的窃喜化为惊骇。 猛地回头。 看见苏夜正站在不远处。 “卫少庄主,这么着急去哪?” 苏夜的声音很轻,好像是在闲聊一样,但内容却无比恐怖。 “我们的账,还没算完。你不是要取我性命吗?” “来,我站在这里,给你机会。” 卫屿看着苏夜的样子,屈辱、仇恨、嫉妒,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冲垮了他的理智。 没有苏夜,他本该是东州最受瞩目的人! 是苏夜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前次宗门大比上败北的耻辱,今日山庄被毁的血仇,在此刻尽数爆发! “苏夜!你不要太得意!” 卫屿双目充血,发出低吼。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我还有压箱底的绝技没用!” 他认定苏夜之前的剑气只是仗着兵器锋利,而自己的根基远比苏夜扎实。 为了这次大比,他准备了真正的杀手锏,今日正好用来雪耻! “月满西楼!” 卫屿发出一声咆哮,将真元毫无保留地注进冷月剑中。 剑身所有的光芒与力量都汇聚于一点。 下一刻,那一点寒星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苏夜的咽喉! 这正是《皓月七式》中的一式杀招! 面对这一击。 苏夜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手腕微动,秋水剑发出一声轻吟。 剑身之上,雷电弧光急速缠绕其上。 “雷剑,疾!” 他低喝一声,脚下发力,不退反进。 秋水剑化作一道电光,速度更快,更直接! 迎着那点寒星刺了过去! 这是《天刑剑诀》与《五雷秘法》融合的一剑! 铛! 一声金铁交鸣声爆开! 两柄剑的剑尖精准地撞在了一起。 卫屿爆发全力的一击,在苏夜的随手反击之下,竟然连一瞬间都没能坚持住,便直接湮灭。 更有一股庞大力量,顺着剑身涌入他的体内。 “噗!” 卫屿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 脸上的疯狂与怨毒全都消失了。 全部都转化为无法理解,惊骇,还有绝望。 自己拼尽全力的爆发,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松的破开?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是真的! 这些年来,自己如此努力的修炼,还使用了大量的丹药,和各种天材地宝。 就是为了打败苏夜。 可现在,却连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住。 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苏夜收剑而立,身形未动分毫,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挥开了一只苍蝇。 周围观战的人群,无不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们原以为苏夜与卫屿的真正对决会是龙争虎斗,却没想到,结果依然是如此彻底的碾压。 “苏夜还是那个苏夜……” “卫屿赌上性命的一击,甚至没能让他移动脚步!” “他进了六扇门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实力增长得太可怕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激烈的交锋所吸引。 认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异变突生! 没有人发现! 本该在青云门队伍后方躲藏的莫云飞,不知何时已悄然移动到了战场的边缘。 他的脸上写满了对苏夜的嫉恨,眼中闪动着不正常的狂热光芒。 双手紧紧捧着一张布满金色符文的符篆。 趁着苏夜刚刚击退卫屿,气息看似起伏不定的瞬间。 猛地将符篆对准了苏夜的后心。 “苏夜!给我去死!” 莫云飞的脸因极度的怨恨而扭曲,发出不成声的嘶吼。 这张符篆,是他父亲莫寒江为大比准备的底牌。 现在,他只想用它来杀了苏夜! 嗡! 金色符篆光芒大放,瞬间化作一柄丈许长剑。 急速向着苏夜袭杀而去! 这一击的威力,已然达到了七品武修的全力一击! “大师兄小心!” 陆清心看到了莫云飞卑劣的行径。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用尽全身的力气着急的呼喊。 这声尖叫,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扯了过来。 “无耻!” “是青云门的莫云飞!” “他偷袭!” “太卑鄙了!竟然在这种时候!” “苏大人!”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与怒骂。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苏夜刚与卫屿硬拼一记,正是气血翻涌之时。 这柄威力巨大的符篆飞剑选择的偷袭时机,狠毒到了极点。 “大人!” 刘正雄双目欲裂,他怒吼着想冲过去。 却被两名皓月山庄的弟子用身体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光射向苏夜,根本来不及救援。 那道由符篆所化的金色飞剑撕裂空气。 发出尖锐的啸叫,已然出现在苏夜身后不足三尺之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卫屿也看到了希望! “机会!” 他强行压下身体的剧痛,不惜代价地将体内每一丝真元都榨取出来。 疯狂地注入手中的冷月剑中。 这是他为宗门大比准备的最后手段,此刻,他要用它来终结苏夜。 “幻月三重杀!” 卫屿嘶声咆哮,整个人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不清。 刹那之间,周围凭空多出了两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 三道月白色的身影,无论是散发出的气息、持剑的神态还是剑锋上流转的剑意,都毫无二致。 让旁观者的神识根本无法分辨真伪。 三道身影从三个不同方位,同时刺向苏夜! 这一式,先以幻影扰乱感知,再以寒气迟滞对手,最后用真身发出凝聚所有力量的绝杀一击。 此乃皓月山庄秘传的绝技。 修炼条件极为苛刻。 卫屿在身负内伤、心神激荡之下施展出来,其威力甚至超越了他平日练习的极限。 “是幻月三重杀和皓月陨杀!” “卫屿竟然练成了这一招!他才多大年纪?” “糟了!苏夜背后有金剑符袭杀,身前又有这等绝技,避无可避!” “可惜,若非莫云飞那个小人行此卑劣偷袭,苏夜未必不能接下……”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所有人都被卫屿这突如其来、环环相扣的杀招所震慑。 在他们看来,苏夜前有绝杀,后有偷袭,已然陷入了必死之局。 然而。 身处这双重杀机中心的苏夜。 瞳孔只是微微一缩,脸上非但没有显露丝毫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这一招的确不错,可惜……毫无意义!” 若是换做从前,他面对这般前后夹击或许还需要费些手脚。 但现在……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道飞剑。 左拳猛然紧握,《镇狱修罗图》的功法在体内轰然运转。 一股浓郁的血色煞气混合着他自身磅礴的气血之力,透体而出。 凝聚成一个无比狰狞的修罗虚影。 猛地一拳砸在飞剑之上! 轰!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现场爆发出了一声沉闷巨响。 那道金色的剑气在接触的瞬间便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道金色气流,向着四周激射开来。 苏夜的左拳,竟是分毫未损。 甚至连白印都未曾留下。 只是左臂的衣袖在气流冲击下被撕成碎片,露出了那支泛着古铜色光泽的手臂。 “什么?!” “用肉身硬接了七品金剑符?这怎么可能?” “他的身体……难道是某种宝物不成?!” 众人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好像被颠覆了。 他们看到苏夜的剑法如此高超,自然也明白这家伙是道武同修。 但就算是六品武者,也不敢直接用肉身硬接七品符篆吧?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 苏夜已经再次动了! 眼看着三个卫屿一同向着自己杀过来。 他冷冷一笑。 修罗血瞳,开启! 一抹红光骤然亮起。 那三道原本难以分辨的幻影,立刻显露出了本质,真假已经无比清晰地映照在他的眼中。 “就是你!” 苏夜神色一凛,秋水剑身轻颤! “判官执笔。” “尔之罪,天地不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自秋水剑尖无声无息地刺出。 直接穿越了空间,精准无比的命中了正前方,卫屿真身! 代天行罚,判定生死! 噗嗤! 三个卫屿突然全都停住了,左右两边的身影直接破碎,消失无踪。 只剩下一个真身显现在半空。 脸上的狰狞、疯狂与即将得手的狂喜彻底凝固。 转为茫然与不敢置信。 “你……” 卫屿似乎还行说什么,但已然失去了所有气息。 身体嘭地一声砸在地面上。 死了! 皓月山庄的少庄主。 曾被视为东州年轻一代翘楚的卫屿。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苏夜一剑点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30章 抢人头,皓月山庄的覆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苏夜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轻轻松松就杀了卫屿。 整个皓月山庄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试图理解眼前发生的事实。 他们本以为。 卫屿和苏夜之间就算有差距。 也应该是进行一番激烈对抗,甚至是险象环生的厮杀。 结果都没有。 甚至再加上莫云飞的偷袭,卫屿爆发了绝招之下。 苏夜也随手化解了所有危机,杀了卫屿! 这……这已经不能用强弱来形容。 尤其是。 苏夜自己毫发无伤,还有那血红的双眼。 让在场的许多人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双眼睛……是红色的……” “血捕修罗……他真的是……修罗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 人群再次爆发出一阵骚动,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哗然。 苏夜所展现出的力量,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在他们的记忆之中。 苏夜仍然是那个有着惊人天赋,但仍然被青云门控制,还时不时遭到打压的弟子。 就算他成了六扇门的铜章捕头,自己执掌一郡又如何? 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苏夜的修为摆在那里。 普通弟子会被他的恐怖名声吓倒,但对于那些高层来说,苏夜仍然只是一个小辈。 再天才也是小辈。 可现在! 苏夜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力量! 卫屿在他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甚至,在场一些长老也开始紧张起来。 因为他们发现,如果换上自己面对苏夜,竟然也看不到什么胜算! 这岂不是说,苏夜现在虽然还是七品,但真实实力早已经达到了六品! 甚至还更强! 忽然有人想起了梁峰。 当时,大家得到情报都以为苏夜是在别人的帮助下才杀了梁峰。 可现在看来,这家伙真有斩杀六品的手段! 苏夜,不管是地位还是实力,都已经超过了他们! 青云门长老沈清和的脸色更难看。 “错了……我们都错了……大错特错……青云门,亲手将一尊什么样的存在,推了出去……” 陆清心则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就知道大师兄很厉害!” 她那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 眼里光彩流转,看着大师兄的身影,满眼都是信赖和崇拜。 “苏大人威武!” 刘正雄是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 激动得满脸通红,高高举起长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欢呼。 “苏大人威武!!” “杀!杀光这些抗法的叛逆!” 河间郡与山阳郡那些隶属于苏夜麾下的六扇门捕快。 亲眼见到自家大人如此神勇,胸中的热血瞬间被点燃,士气攀升到了顶点。 他们嘶吼着。 向着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皓月山庄弟子发起了更为凶悍的攻击。 就连其他分部的一些年轻捕快。 也忍不住跟着热血沸腾,呼喊出声。 虽然立刻引来了自家上司警告的眼神,但整个六扇门的攻势,确实因为苏夜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变得更加锐不可当。 血色,依旧在皓月山庄蔓延。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斗的胜负,早已没有了悬念。 三位金章捕头脸上的表情也各自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左丘眉头紧锁。 视线在场中持剑而立的苏夜身上来回扫视,沉声开口: “道法凌厉,武体强横……此子竟是道武双修,而且两道皆已有了极深的造诣。寻常六品,恐怕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他虽然性格刚直。 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苏夜展现出的战力远远超出了其品级应有的范畴。 宋晏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捕神大人慧眼识珠,我六扇门,又添一员真正的虎将。” 陆景渊依旧面无表情。 目光在苏夜那条毫发无伤的左臂,停留了片刻,最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捕神原本一直坐在金沙帮席位。 置身事外悠然品茶,此刻动作也是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的确看好苏夜。 这一次也是特意给苏夜机会,想让这家伙立功,将来能发挥更大的用途。 但也没料到,这家伙又给他带来如此大的惊喜。 “这小子……” 捕神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春蝉,你之前回报,说他除了出任务,其余时间几乎全部用在了修炼之上?” 春蝉听到问话,连忙回答道: “回大人,确是如此。” “苏大人极为刻苦,属下所见,他几乎没有任何娱乐与懈怠之时。” 捕神轻轻将茶杯放回桌上,再次望向场中的年轻身影。 眼里越来越好奇了。 “以前你说,我的确有几分怀疑,但现在,我信了。” “不过……即便他如此拼命,这进步的速度,也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些。” “道武双修齐头并进,煞气凝形,还有特殊瞳术……”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更何况,苏夜离开青云门,失去了宗门的支持,刚入六扇门,几乎可以说是孤家寡人一个。 手下也都是刚收的,根本没有什么资源可以让他使用,加快修炼。 也正是因此。 捕神之前知道苏夜贪了十万银两,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借机会卖了苏夜许多丹药。 就是想给他一些支持。 但没想到,苏夜展现出的天赋比他想的更惊人。 尤其是,那道修罗虚影…… 他之前只是得到情报,并没有多么在意。 可现在亲眼看到那血红色虚影,微微皱起眉头。 施展功法能产生幻影,这不是多么惊人的力量。 皓月山庄的功法都能幻化出分身,岂不比一个虚影更厉害? 但,那血色的修罗虚影看起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尤其是那股摄人的威势,恐怖气魄。 简直就好像是真的修罗一样。 捕神的脑海中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无法完全确信。 “罢了,罢了……” 他重新端起茶杯,仿佛眼前血流成河的厮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剧。 自始至终。 他都未将皓月山庄放在眼里。 反而是苏夜给他又一次带来了惊喜。 “屿儿!” 一声凄厉的咆哮,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卫天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苏夜一剑诛杀,尸体就那么冰冷地躺在不远处。 双目瞬间充血,状若疯魔。 周身真元不计后果地爆发,竟暂时将攻势狂暴的左丘逼退了半步。 “苏夜!我杀了你!” 卫天枭放弃了所有防御,不顾一切地想要扑向苏夜,为子报仇。 “哼!自身难保,还敢分心?!” 左丘冷哼一声,拳势变得更加刚猛,滔天烈焰再次将卫天枭死死压制,让他根本无法脱身。 而另一边。 偷袭失败的莫云飞,此刻已经彻底被恐惧所吞噬。 他看着苏夜轻描淡写地斩杀了实力远胜于他的卫屿,又用肉身硬抗了他的金剑符而毫发无伤。 巨大的恐惧让他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当苏夜的目光扫过来,并提着滴血的秋水剑,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时。 莫云飞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别……别过来!你别过来!!” 他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恐,语无伦次地胡乱喊叫着。 这一幕,看得在场众人无不露出鄙夷的神色。 “同样是青云门出身,这莫云飞跟苏夜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偷袭不成,竟吓成这副德行,真是丢尽了青云门的脸。” “无耻小人,懦弱无能!” 听着周围毫不掩饰的议论和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莫云飞肝胆俱裂。 眼看苏夜就要走到近前,他猛地看向沈清和,哭嚎道: “沈长老!沈师叔!救我!救救我啊!” 沈清和的脸色阴晴变幻,他实在不想蹚这浑水。 但作为此次带队的青云门长老,若眼睁睁看着莫寒江的独子被杀而无动于衷,回去之后实在无法交代。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对着苏夜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苏……苏捕头,能否……能否高抬贵手,饶他一次?他毕竟年轻无知……” 苏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冰冷的目光从沈清和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沈长老,莫云飞所犯之罪,卷宗之上,白纸黑字,罄竹难书,相信你自己也清楚。” “而且,方才他更是当众偷袭朝廷命官,其罪当诛。” “你此刻站出来,是想包庇罪犯,与他同罪吗?” 沈清和身体僵住。 苏夜的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他感觉自己的脖颈上仿佛架了一把无形的冰冷利刃。 他能从那平静的眼神中读出一种明确的讯息。 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对方会连他一起杀了! 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脸色变得苍白,再也顾不得回宗门后如何向莫寒江交代,连忙退后: “不敢,苏捕头秉公执法,老夫绝无干涉之意,绝无他意!” 说完,他迅速退回了青云门弟子的人群中,低着头,不敢再看场中的情景。 莫云飞眼见最后的庇护也消失了。 理智彻底崩断。 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几步,鼻涕眼泪混杂在一起,毫无尊严地哭喊起来: “苏夜!苏师兄!苏大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你放过我,我就是一条狗,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我爹有很多钱,我把我的钱,我爹的钱,全都给你!” 他见苏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又想起了什么,猛地扭头,用手指着人群后方的陆清心,不顾一切地大声叫嚷: “陆师妹!对了,陆清心!她一直都喜欢你,从在青云门的时候就一直念着你!” “你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看在她的面子上,饶了我这一回吧!” “陆师妹,你快帮我说句话啊!你快求求他!救命啊!” 陆清心被他当众喊出心事,一张俏脸瞬间涨得血红。 既是羞涩又是愤怒。 但当她看到莫云飞那涕泪横流、丑态百出的模样时,心中更多的是鄙夷和厌恶。 她用力地扭过头,不愿再看他一眼。 在她心里,大师兄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执行法度,并无任何过错。 莫云飞见这条路也行不通,精神彻底崩溃。 为了抓住最后一丝活命的机会,他竟嘶声力竭地喊出了更骇人听闻的话: “苏夜!别杀我!我还有用!” “我爹!我爹是青云门长老莫寒江!他干的那些脏事不比皓月山庄少!”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他怎么勾结山匪,怎么侵吞宗门产业,怎么为了丹药害死同门!” “我愿意做污点证人!我帮你指证他!” “只要你饶我一命,我把他干的那些龌龊事,一件一件,全都告诉你!”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就连那些正在厮杀的六扇门捕快和皓月山庄弟子,动作都为之一滞。 “为了活命,连亲生父亲都出卖?” “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先有卫屿在老子拼命时自己逃跑,现在又来个莫云飞卖父求生……今天这场面,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苏夜低头看着这个卑劣小人。 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莫寒江的罪证?不需要你。” “六扇门的卷宗里记录的,远比你能想象到的要多得多。” “你,还是安心上路吧。” “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会送你父亲下去陪你。让你们父子二人,在黄泉路上……好好团聚。” 话音落下的瞬间,秋水剑的剑锋划过。 噗! 莫云飞的人头高高飞起。 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难以置信和极致惊恐。 那无头的身躯晃了晃,随即重重倒在地上。 又杀一人。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演武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苏夜这种杀伐果断的行事风格彻底震慑住了。 血捕修罗! 这个名号,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一股无形的恐慌,开始在各大门派的代表席位间迅速蔓延。 尤其是那些自身门派或弟子也曾有过劣迹的掌门、长老。 此刻疯狂地思考着。 回去之后是否要立刻清理门户,主动将犯事的弟子捆了送到六扇门,以求一个宽大处理。 而那些自身就罪孽深重的人,更是面如土色。 看着周围那些将整个山庄围得如铜墙铁壁般的六扇门精锐,心中只剩下前所未有的绝望。 与此同时。 场中的战斗也逐渐接近了尾声。 在左丘、宋晏、陆景渊三位金章捕头及其麾下精锐的围攻下,皓月山庄负隅顽抗的几位长老已相继被重创擒拿或当场格杀。 只剩下庄主卫天枭。 还在左丘那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烈焰攻势下苦苦支撑,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整个皓月山庄,已然血流成河,覆灭在即。 苏夜收剑入鞘。 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尸横遍野、宛如修罗场的演武场。 看到金章捕头左丘依旧在与皓月庄主卫天枭激烈搏杀。 赤红的火焰与清冷的月华罡气不断碰撞,掀起阵阵气浪。 他心里清楚。 如果捕神愿意出手,卫天枭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来,但捕神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 他虽然不理解这位大人物的心思,却也不敢多问。 于是。 他将目光转向了那些还在零星抵抗的皓月山庄普通弟子和长老们。 提起剑正准备继续清剿。 这有三重好处。 第一,这些人身在皓月山庄,或多或少都参与或默认了山庄的恶行,按律当诛! 第二,他修炼的《镇狱修罗图》正需要杀戮与煞气来推动。 此刻正是积累修行资粮的大好机会。 第三,多杀一个敌人,总能多算一份功劳。 第四,功劳可以折算成银两,他想早点还清欠捕神的那十万两。说不定还能用多余的功劳换取些别的修炼资源。 他刚迈出一步。 捕神的声音便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行了,别总盯着那些杂鱼。杀再多,也算不得什么大功劳。” 苏夜的动作一僵,心中有些无奈。 他觉得捕神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就是故意不让他轻松地积攒功劳来还钱。 捕神似乎也知道了他的想法,竟直接笑出了声: “怎么?不乐意?想立大功还不容易,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 他隔空抬了抬下巴,指向正在与左丘激战的卫天枭: “去,把卫天枭的人头给本座拿过来。只要你能杀了他,本座给你记一个大功。” 苏夜听到这话,更加无语。 卫天枭是五品巅峰的武道高手,金章捕头左丘亲自下场,打了这么半天都没能拿下。 自己一个明面上的七品,就算把道武双修的底牌都算上。 去挑战一个五品巅峰。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刚想开口拒绝。 脑海中熟悉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 【叮!神级选择系统已激活!】 【选择一:虎口夺食,在金章捕头面前,抢先斩杀五品巅峰的卫天枭!奖励:通天箓!】 【选择二:遵从命令,停止对杂兵的清剿,稳健观战。奖励:七品锻骨丹一瓶!】 苏夜心中掀起巨浪。 七品锻骨丹! 他对这丹药的效果记忆犹新,能够显著强化体魄,是推动《镇狱修罗图》修炼的绝佳补品。 他如今的武者修为已经到了七品巅峰的瓶颈,若是能再得到一瓶。 配合之前从捕神那里换来的培元丹。 有极大的把握能一举冲开壁垒,晋升六品武者! 这个选择,稳妥而直接,诱惑力巨大。 但是……另一个选项是通天箓! 这并非丹药或兵器,而是传说中符箓一道的至高秘法! 传闻中。 练成此法,便可摆脱符纸、符笔、灵墨等一切外物的束缚。 以自身真元为墨,以虚空为纸,心念动处,万符自成! 如今市面上的符篆之所以昂贵,不仅因为材料珍稀,更因为画符的过程极为繁琐,成功率极低。 若是能掌握通天箓,日后对敌的手段将凭空多出无数变化。 而且。 这还是一条源源不断的生财之道。 无论是自己使用,还是画出符篆拿去售卖,其长远价值,都远远超过区区一瓶锻骨丹! 风险与收益永远成正比。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苏夜在心中用尽全力狂喊: “我选择一!” 做出选择后。 苏夜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捕神。 “大人,属下有一问。” “您方才所言,若我能杀了卫天枭,便算大功,此话可还作数?”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没有激动,也没有试探,仿佛在确认一笔交易的条款。 捕神正将一杯茶送到唇边,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没料到自己一句随口的调侃,竟被对方如此郑重地对待。 他甚至能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读出一种志在必得的意味。 “卫天枭是五品巅峰,左丘与他缠斗许久,都未能稳操胜券。” 捕神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你不过七品,现在上前,与主动寻死有何分别?” 苏夜对着捕神的方向深深一揖,腰杆挺得笔直。 “大人有令,属下自当遵从。” “能否功成,总要一试方知。即便不成,能为左金章分担些许压力,亦是属下分内之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执行命令的决心,又给自己留了后路。 捕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愈发觉得有趣。 他当然不信苏夜是单纯为了执行命令去拼命,这小子一向无利不起早。 既然他敢这么说,必然是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好,本座就想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捕神摆了摆手,算是准许。 “去吧。” 得到许可。 苏夜不再有片刻耽搁。 悄无声息地朝着战场的核心区域移动。 此刻。 左丘与卫天枭的战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阶段。 左丘的拳掌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卷起灼热的火浪,将战场化为了烈焰火海。 然而卫天枭的身法如鬼魅。 在方寸之间挪移,时而化出三五道身影,气息剑意皆一般无二,让左丘的猛攻十有八九都打在了虚影之上。 一时间只听见气爆轰鸣。 却始终无法锁定其真身,给予致命一击。 苏夜在战圈外围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急于出手,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双眼之中已经再次浮现出血色。 修罗血瞳,再次开启! 那些月白色的身影,在普通人眼中真假难辨,但在他的视野里,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形态。 大部分身影内部的真元流动晦涩而虚浮,如同无根的浮萍。 唯独其中一道身影是如此的真实。 那便是卫天枭的真身。 苏夜看准了卫天枭一次闪避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猛然开口: “左金章!右侧第二道虚影之后,三步距离!” 这一声呼喊,在激烈的战局中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观战的各派弟子、六扇门的捕快,都愣住了。 苏夜在做什么?指点一位金章捕头? 一个七品,竟然敢在五品巅峰的对决中出声?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 正在猛攻的左丘,听到这声音也是眉头一拧,心中第一反应是恼怒。 他堂堂金章捕头,何时需要一个铜章捕头来指点战局? 但他并没有直接怒斥。 电光火石之间。 左丘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决定信他一次。 他攻向正面的拳势不变,左手却猛然回撤,凝聚起一道狂暴的火焰拳罡,不假思索地朝着苏夜所指的方位全力轰去! 轰! 火焰爆裂,映照出一张惊怒交加的脸。 那道被左丘拳罡锁定的身影,正是卫天枭。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的真身会被瞬间识破,仓促间只能挥掌硬接。 拳掌相交,他只觉一股灼热霸道的力量冲入体内,气血一阵翻腾,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倒飞出去。 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踉跄,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破绽。 竟然真的是他的真身! “说中了!” “他怎么看出来的?” 全场哗然,无数道目光汇聚在苏夜身上,看着他那双泛着微光的眼睛,心中充满了不解与震撼。 左丘一击得手,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苏夜,干得漂亮!” “卫天枭,我看你这次还往哪里躲!” 卫天枭脸色铁青,又惊又怒。 他赖以周旋保命的幻身之术,竟然被这个小辈一眼看破! 他怨毒地瞪了远处的苏夜一眼,身形一晃,再次幻化出数道身影。 这一次他打定主意,就算硬受左丘一击,也要先冲过去杀了苏夜这个心腹大患! “苏夜!” 左丘看出了他的意图,立刻大喝一声提醒。 苏夜心领神会,血瞳早已死死锁定了卫天枭的真身所在,再次报出方位: “左前方,向上腾空半尺!” 左丘对苏夜已是全然信任,大笑一声,又是一记烈焰掌隔空拍出! 嘭! 卫天枭再次遭到了攻击。 连忙强行扭转身形试图避开要害,但左丘的攻击何等恐怖? 他仍然被烈焰余波扫中,气息又萎靡了一分。 战局忽然变得怪异起来。 苏夜明明就只是个小辈,却在指点左丘,对付卫天枭。 卫天枭的幻身之术在修罗血瞳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他每一次变幻位置,都会被苏夜瞬间识破。 然后迎来左丘毫不留情的重击。 护体真元被一寸寸瓦解,身上的伤势越来越严重。 此刻的卫天枭,已经陷入了绝境之中! 左丘越打越是酣畅淋漓,眼见卫天枭已经摇摇欲坠,气息紊乱。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发动雷霆一击,彻底终结这场战斗。 他下意识地等待着苏夜的下一次报点,以确保这最后一击能够万无一失。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左丘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瞬,他甚至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瞥向苏夜所在的方向。 就是这一瞥,这致命的一瞬间。 一抹金色光芒从苏夜掌心之中突然爆射而出! 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阻碍,精准命中了其中一道虚影! 那正是卫天枭的真身所在! 那道被金光射中的身影,猛地一僵。 下一刻,周围所有由月华构成的幻影,瞬间破碎,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卫天枭的实力。 在全盛时期,这枚区区六品的金针符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但此刻,他在左丘连绵不绝的重击之下,早已是油尽灯枯的强弩之末。 连维持护体真元都已是勉强。 根本没有余力去抵挡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 场中。 只剩下卫天枭的真身僵硬地站立在原地。 双目圆睁,眼神中还残留着惊愕、不甘与至死都无法理解的迷茫。 在他的眉心正中,一个细小的红点正在迅速扩大,一丝血线顺着他的鼻梁缓缓流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些什么。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轰然一声。 砸在满是尘土与血污的地面上,再无声息。 皓月山庄庄主,卫天枭,死了! 不是死在与他鏖战许久的金章捕头左丘手上,而是死在了一直在旁“辅助”的苏夜手中。 整个演武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几乎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事实。 苏夜……他竟然在最后关头,抢了金章捕头左丘的人头? 不! 苏夜杀了皓月山庄庄主,五品巅峰的卫天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31章 众人的发现,苏夜就只是捕神的棋子 死寂。 皓月山庄上只剩下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劫后余生者粗重的喘息。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目光直直的看向战场,一部分落在场中持剑而立的苏夜身上,另一部分则落在地上卫天枭那逐渐冰冷的尸体上。 一个七品铜章捕头,杀了五品巅峰的皓月庄主?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脑中盘旋,荒谬得像个笑话,但眼前的事实却不容置疑。 “他……他真的……杀了卫天枭?” 一个年轻的六扇门捕快下意识张开嘴巴,试图向同伴求证。 旁边的人好像才回过神来,低声回应: “是……我看见了,最后那一下,是一道金光……从苏大人手里发出去的……” “你胡说什么!” 立刻有人压低声音反驳,语气里混杂着激动和不服。 “那是左金章大人已经把卫天枭打成了重伤!他快不行了!苏大人不过是补了最后一刀!” “补刀?你说得轻巧!” 另一人立刻加入了争论。 “你没看见吗?要不是苏大人一直在旁边指点,找出卫天枭的真身位置,左金章大人能那么顺利地重创他?” “卫天枭那套幻身功法有多难缠,你又不是没看见!” “说得对!而且不管过程如何,最终结果就是苏大人完成了击杀!” “众目睽睽之下,卫天枭就是死在他手里!” “这份功劳,难道还能不算?” “可……可这终究是借了左金章大人的势,是取巧……” “取巧也是本事!你上去取一个试试?卫天枭就算只剩一口气,临死反扑你能接得住?” “还有那道金光,你看清是什么时候发出的吗?” “早一分,卫天枭有余力抵挡,晚一分,人头就是左金章的了。这种时机的把握,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议论声从窃窃私语逐渐变得清晰,其中充斥着震惊、质疑与辩解。 但无论人们的观点如何。 他们再望向苏夜的眼神,都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如果说先前还有人因他修为尚低而心存一丝轻视,此刻那点轻视早已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碾得粉碎。 捕神脸上的惊愕缓缓收敛。 他抬起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场中那个身影,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其中带着几分无奈的苦笑。 “这小子……还真让他给办成了……” 捕神低声自语,语气里情绪十分复杂。 他刚才之所以让苏夜出手,本来就只是随口一句调侃。 谁能想到,这家伙不仅真的上了。 还用这种特殊的方式,硬生生从左丘的手中,把卫天枭的人头给夺了下来。 说实话他的确是取巧了,并且利用了左丘。 甚至从某种角度看,还有点不讲武德。 但不管怎么说,结果都成功了。 卫天枭死了,死于苏夜之手。 这份功劳……捕神忍不住摇起了头。 击杀一名五品巅峰的强者,还是一派之主,这功劳极大。 就算主攻的是左丘,最大的功劳应该算在他的身上。 但仅仅只是辅助,再加上最后一击,功劳也相当惊人。 更关键的是,这是捕神自己私下里亲口许诺的赏赐,是要从他捕神自己的腰包里出的。 “亏了……”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欣赏与决断。 “罢了,这小子……值这个价钱!” 如此心性,如此手段,再加上那能够看穿幻象的诡异瞳术…… 此子的未来已经不能用常理揣度。 这笔投资,从长远看,不算亏。 场中。 左丘周身那翻腾的烈焰缓缓平息下去。 他的脸色却依旧紧绷,一双眼睛瞪着苏夜,过了许久,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此刻他的心里极其复杂。 他的实力比卫天枭强,拿下对方并不是问题,但卫天枭的功法特殊,即使他能拿下对方,也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结果在苏夜的帮忙下,轻轻松松就抓住了卫天枭的弱点,拳拳暴击。 这份助力是客观存在的,他也不会否认。 说实话,他以前认为苏夜就是个走后门的关系户,打从心底瞧不起。 但刚才,他是真的认同了这个小辈,绝对对方也不错。 可现在,苏夜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抢了卫天枭的人头? 左丘的心里又恼怒又不满。 尤其对方还只是一个七品铜章捕头,敢抢自己的功劳? 简直是作死! 可他能说什么? 这是六扇门剿灭皓月山庄的集体行动,不是他左丘与卫天枭的私人决斗。 苏夜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击杀首要目标。 从规矩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更何况,对方刚才确实帮了他大忙。 种种情绪堵在胸口,让左丘感觉异常难受,最终只能重重一甩袖袍,直接转过身去,不愿再看苏夜一眼。 “不错,不错!” 一阵抚掌的笑声打破了僵局。 宋晏金章面带笑意地走了过来,看着苏夜,眼中满是赞叹: “好!干得漂亮!苏夜,今日一战,你当记首功!” 陆景渊依旧是那副冷硬的面孔。 但他看向苏夜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异色,也表明他内心的波动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庄主死了!少庄主也死了!” “完了……山庄完了……” 皓月山庄那些残存的弟子和执事们,此刻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 哐当一声,手中的兵刃脱手掉落在地。 这声音仿佛一个信号,紧接着,兵刃掉落的声音响成一片。 剩下的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哗啦啦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染血的青石板上。 “饶命啊!六扇门的大人饶命!” “我们认罪!我们投降!” “求求你们别杀了!我们什么都招!” 哀嚎声、哭求声响彻整个山庄。 卫氏父子的死亡,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所有负隅顽抗的勇气彻底烟消云散。 “赢了!我们赢了!” “左大人威武!” “苏大人牛逼!” 刘正雄等隶属于苏夜麾下的捕快。 以及大量六扇门的同仁,在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有人习惯性地高喊左丘,但更多的人,则将混杂着敬佩与狂热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年轻铜章捕头。 刘老门主站在人群中。 望着被众人目光聚焦的苏夜,脸上的震撼久久无法褪去。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看这个年轻人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远远地低估了。 “跟着他……一定要让正雄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老人攥紧了拳头,心中的那个念头变得无比坚定。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必定一飞冲天,柳叶派的未来,就在此人身上!” “大师兄!太厉害了!”陆清心激动得小脸通红,忍不住跳起来挥了挥手。 春蝉也是紧握双拳。 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彩,看着苏夜的身影,有种莫名的激动。 与六扇门这边的欢腾振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来自各门各派的人。 青云门长老沈清和面如死灰。 眼神呆滞地望着场中,失魂落魄地重复着: “完了……青云门……完了……我们亲手赶走了一个……妖孽……” 他此刻只觉得后悔无比,恨不得时光倒流。 然而,周围其他门派的人,此刻却没有一个人去关注沈清和的失魂落魄。 皓月山庄屠场般的景象。 让所有观礼者都感到一种切身的寒意。 今日是皓月山庄,明日又会是谁? 他们看向场中那个持剑而立的年轻人,那个不久前还是青云门弟子的苏夜,如今却像一尊从地狱走出的杀神。 决定着一个顶尖门派的覆灭。 他们又看向左丘、宋晏、陆景渊。 这三位金章捕头如三座大山,镇压着所有人的反抗之心。 绝望开始发酵。 一名坐在角落的门派掌门,手掌在桌下已悄然握住了剑柄。 他与身旁另一位门派的长老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疯狂与决绝。 与其坐在这里等待清算,不如拼死一搏。 他们这里聚集了东州大半的宗门高手,若是此刻同时发难,制造混乱,未必不能撕开一条血路逃出生天。 只要能逃出去,天大地大,总有藏身之处。至于朝廷的通缉…… 那是之后才要考虑的事,活下去才是现在唯一的目标。 这股搏命的念头如瘟疫般在人群中无声地传递,气氛变得愈发凝滞,仿佛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就在这股暗流即将爆发的瞬间。 锵! 一声剑鸣响起。 苏夜抬起了手中的秋水剑,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神情有异、气息浮动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盖过了全场的喧嚣。 “你们,也想造反吗?” 一句话,让所有刚刚鼓起勇气的门派首领如遭雷击。 那个手握剑柄的掌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掌瞬间被冷汗浸湿,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 与他对视的长老更是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苏夜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他们刚刚燃起的那点勇气,在“造反”这顶大帽子和苏夜那毫不掩饰的杀机面前,被彻底浇灭。 他们只是想活,可没人想背上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所有骚动瞬间平息,观礼台上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一个带着几分懒散的笑声响了起来。 “呵呵,苏捕头,对客人要客气一些。不要吓到了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大人物’。” 这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传遍全场。 众人惊疑不定地循声望去,目光最终汇聚在金沙帮的席位上。 那个之前一直默默喝茶、毫不起眼的人,此刻正缓缓放下茶杯,抬起了头。 他样貌平凡,就像一个普通的江湖汉子。 可当他的脸完全暴露在众人视野中时,在场所有知晓他身份的人,全都吓了一跳! “捕……捕神!” 东州六扇门总捕头!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煞星,竟然一直就坐在这里!坐在他们中间! 扑通! 一名门派长老双腿一软,直接从座位上滑落到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更多的人则是身体剧震,连呼吸都忘了。 一股比面对苏夜时强烈百倍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 现在,他们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苏夜会从金沙帮的阵营里走出来,难怪六扇门今日的行动如此决绝,难怪三大金章捕头都亲自到场。 原来,这位真正的执棋者,一直就在台下看着他们这些棋子的挣扎。 有这位煞星亲自坐镇,皓月山庄的覆灭,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结局,根本不存在任何变数。 捕神,这个名字代表着大夏皇朝武力的顶峰之一。 面对三大金章,他们或许还有联合起来拼死一搏的念头。 可是在捕神面前,哪怕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也无人敢生出半分反抗之心。 那不是实力上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可是,难道就这么任由朝廷宰割吗?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掌门,强忍着双腿的颤抖站起身,试图寻找生机: “捕……捕神大人!朝廷……朝廷此举,是否意味着要将我们各大宗门……尽数铲除?” 捕神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张张惊恐不安的脸。 “放心。” 捕神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让人无法质疑的权威。 “朝廷的精力很宝贵,还没闲到要将你们一个个找出来杀光的地步。”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 “六扇门今日所为,并非本意。” “要怪,就去怪你们自己。” “你们管不好自己的门人,弟子在外面为非作歹,你们就用门规庇护,用金钱封口,以至于民间怨声载道。” “那些状纸,从东州府衙一路递到了京城。你们自己不愿清理门户,难道还不许朝廷来帮你们清理?” 这番话,让在场各大门派的代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无言以对。 用门规代替国法,用赔偿了结人命,这确实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规则。 有人心有不甘,忍不住低声辩解: “捕神大人,大夏立国之初,太祖皇帝曾与我等先辈有过约定,宗门之地,允其自治……” “我们也不是没有惩处那些犯事的弟子……” “自治?”捕神眼神骤然变冷,看向那说话之人。 “杀一个平民,赔偿十两银子,还要层层剥削,甚至还要担心事后被报复。”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惩处’?”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自治’?” 那说话之人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冷汗不停流下。 其余人也都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他们那点所谓的委屈和道理,在捕神这毫不留情的质问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丑陋。 就在这时。 苏夜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血腥气更重了。 周身的血色煞气翻涌,让他的身影在众人眼中都变得有些扭曲模糊。 双眼审视着台下众人,再次大喝道: “犯罪,就要受罚。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理!”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宗门自治的旧规,也不管你们背后站着谁。” “罪证确凿,当死之人,便要杀!一个不留!” 在这一刻。 这些在东州武林跺跺脚都能引来一方震动的宗门首脑们。 看着苏夜的眼神里的恐惧,竟超过了他们对高台上那位捕神的敬畏。 捕神官位显赫,是大夏朝廷在东州的最高武力代表之一。 他的强大毋庸置疑,他的手段也人尽皆知。 但他终究是体制内的人,一举一动都要考量影响,要遵循规则。 官场是一个巨大的网络,盘根错节。 他们这些传承那么多年的宗门,在朝中也并非没有一点人脉和根基。 若捕神要对他们动手,总得有个章程,走个流程。 这中间便有运作的空间,有周旋的余地,哪怕希望渺茫,也终归是一线生机。 可苏夜这个人。 他们现在看明白了,他根本不在这个规则体系里。 他像一头被放出笼的凶兽,一柄脱离了剑鞘的利刃。 原以为他从青云门投入六扇门,会被官场的条条框框磨去棱角,学会收敛。 事实却截然相反。 六扇门这个巨大的暴力机构,非但没有束缚他,反而成了他的狩猎场。 让他骨子里的杀性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释放。 他对自己人下手都毫不留情,对外人更是视如草芥。 如果说得罪了捕神,面临的可能是抄家、问罪、审判,是一个程序化的死亡过程。 那么,一旦被苏夜盯上,他根本不会去想什么影响,什么人脉,什么后果。 甚至都不管证据,只要发现你有罪,他便会直接拔剑杀人。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只有结果。 过去,他们可以用辈分、用修为、用门派的地位来俯视苏夜。 现在呢? 他是一郡六扇门指挥,是覆灭皓月山庄行动中的关键执行者。 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斩杀了卫天枭父子的狠角色。 谁还敢用看待晚辈的眼光去看他? 一个身居高位、手握权柄的强者让人畏惧。 但一个实力不俗、敢于动手、并且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所带来的压迫感,甚至比前者更加直接,更加致命。 电光火石之间。 许多门派首领的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将所有零碎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他们看看高台上姿态从容的捕神,又看看下方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苏夜。 一个让他们不寒而栗的猜测清晰地浮现在心头。 捕神之所以如此重用苏夜,甚至不惜破格提拔。 根本不是什么赏识,而是看中了苏夜这把刀的锋利,更看中了他那股不计后果的“疯狂”! 捕神就是要用苏夜的不通世故和极端手段。 来做那些他自己不方便做的脏活,来扫清他们这些盘踞在东州的宗门势力。 将来若是朝中有人问责,或是引起了太大的反弹。 捕神完全可以把一切罪责都推到苏夜这个执行者的身上。 他只需要牺牲掉这把刀,就能完美地达成朝廷的任务,同时让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卸磨杀驴! 想通了这一层。 这些宗门大佬们虽然觉得苏夜未来的下场注定凄惨,但此刻却生不出半点同情。 因为他们很清楚,在这场清洗中,他们绝对会死在苏夜的前面。 绝望的情绪逐渐淹没了众人。 将他们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彻底浇灭。 反抗?捕神就在这里,那是自取灭亡。 妥协?有苏夜这把悬在头顶的疯刀,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好下场? 最终,还是那名最先开口的须发皆白的老者,抬起头问道: “捕神大人……您……您究竟想如何处置我等?” 周围的六扇门捕快们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充满了不解。 他们想不明白,为何捕神大人亲自开口,威严赫赫,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宗门大佬们还敢找各种理由推诿。 反倒是苏夜这个铜章捕头站出来,仅仅是几句充满杀气的话,就让这群人彻底没了脾气,变得如此顺从。 他们竟然更怕苏夜? 这其中的道理,让许多人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与同伴面面相觑,低声猜测。 捕神是何等人物,他将台下众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心中稍一盘算,便猜透了这些宗门之人的心里想法。 他也没想到,苏夜的存在,竟能起到如此奇效,为他省去了后续大量的口舌与手腕,避免了可能发生的冲突。 这小子,确实是个宝贝,其价值比自己预估的还要高。 必须加大投资。 心中虽有计较。 捕神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火候已到,不再给这些人思索其他对策的机会,直接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条件: “其一,各门派于限期之内,必须将门下所有身负命案、或犯下重罪的弟子,主动移交六扇门,由我六扇门依据大夏律法进行审判处置。” “其二,各门派需将属地内的部分治安、税收等管理权交还朝廷,并接受六扇门派驻人员的日常监督。” 说完这两条,他语气稍缓,又给了一颗定心丸: “六扇门所求,是东州全境的长治久安。” “只要尔等从此安分守己,约束门人,严守大夏律法,至于你们门派内部的事务,如何收徒,如何传功,六扇门概不干涉。” 各大宗门的人听到这个条件齐齐一愣。 这两个条件不算严苛,甚至可以说宽厚。 他们还以为六扇门,或者说朝廷要彻底铲平宗门呢。 但现在,只是让他们接受监管,受到大夏律法制裁就可以继续生存,还能修炼,收徒。 好像也不错? 当然,他们以后不能再当土皇帝了。 可与满门抄斩相比,怎么选择根本不需要多说。 事已至此。 各大宗门的人早已被苏夜的杀性和捕神的城府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众人相继垂下头颅。 “我等愿意遵从六扇门的号令。” 很快,他们便排着队,在一份由六扇门拟好的协议上,用颤抖的手签下了各自门派的名字。 并盖上了象征着门派权柄的印信。 捕神趁热打铁,当场宣布将以皓月山庄为开端,在全州范围内展开对各派在逃罪犯的联合追捕行动。 以此来检验各派的诚意,并进一步巩固六扇门的权威。 事情的顺利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捕神心情不错,目光扫过全场,开始进行战后安排。 他首先看向三位金章捕头,声音温和: “左丘,宋晏,景渊,今日辛苦了。” 左丘的脸色依旧有些僵硬,只是闷声抱了抱拳,没有说话。 宋晏则始终面带微笑,拱手还礼。 陆景渊依旧沉默,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捕神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苏夜的身上,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 “苏夜,此次行动,你当记首功。” 苏夜立刻向前一步,坦然道: “大人谬赞!属下不过是大人麾下一名小卒,今日之功,全赖大人坐镇中枢,运筹帷幄。” “正面战场,更是全靠左金章神威,正面击溃卫天枭主力,属下只是在旁敲了敲边鼓,略尽绵力,实不敢居功。” 左丘被苏夜抢了人头,心里本来还十分不爽,甚至是说还有些怨言。 但是听到苏夜的话之后,脸色也缓和下来,冷哼一声道: “我的功劳自然就是我的,用不着你来让!” “你的功劳……我也没兴趣抢!” 他语气虽然依旧很生硬,但其中的怒意已经消散大半。 毕竟,左丘乃是金章捕头,也不差杀卫天枭的那一份功劳。 他只是不爽苏夜抢人头而已。 既然苏夜如此识时务,他也不会咄咄逼人。 甚至是说,如果不是当事人就是他自己,他是非常欣赏苏夜这种行为的。 嫉恶如仇,有罪必罚,绝不姑息。 有这种铁血捕头,大夏才能真正的稳定,老百姓也才能安稳的生活。 就在左丘心里感慨的时候。 苏夜也抬头看向了他,眼底浮现出一抹意外。 似乎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那么说。 捕神看到二人的举动,不禁笑了笑。 也没有过于在意这件事情。 又依次嘉奖了其他出力的六扇门人员,随即下令打扫战场,封存并清点皓月山庄的所有资产。 他随口点了几名心腹的名字负责此事。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在这份名单的末尾,他加上了苏夜。 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哪里是让他去干活,分明是在给他机会! 抄没皓月山庄这等积蓄丰厚的门派,油水何其之大。 负责清点的人,哪怕只是从指头缝里漏出一点,都足以让普通人受用终身。 这是捕神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赏赐苏夜的好处。 那些刚刚在协议上签字画押的门派中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心里更加确认了之前的判断。 他们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交换着彼此的看法。 “看见没有,这就是手段。先把他当刀用,杀完了人,再赏他去抄家,分一杯羹。”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低声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看透世事的轻蔑。 “这年轻人,以为自己立了奇功,得了天大的赏识,却不知道这都是早就计算好的。” “眼下给的这点好处,不过是喂养鹰犬的肉骨头罢了。” “可不是么。”旁边另一人附和道,语气中带着嫉妒与幸灾乐祸。 “等将来这把刀钝了,或者朝廷觉得他这疯狗般的杀性会惹出乱子,要卸磨杀驴的时候,捕神只要把他推出去顶罪,就撇得一干二净。” “到那时,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我们今日虽然受辱,被迫交出部分权力,但门派尚在,性命无忧。这么一想,这苏夜反倒比我们更可怜。”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32章 此仇不共戴天,要让苏夜偿命 各大宗门之人终于想明白了,捕神之所以如此重用苏夜的原因。 更是坚信,苏夜的下场早已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苏夜本人听到捕神的命令时,也是一愣。 随即,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抄家?他太清楚这里面的油水有多丰厚了。 当初查抄梁峰的家底,就让他一夜暴富。 如今这皓月山庄可是盘踞东州多年的第一大派,其数代人积累的财富,底蕴之深厚,简直难以估算。 若能亲自参与清点,那收获将是何等惊人。 然而。 这股兴奋劲还没过去,他心里立刻又敲响了警钟。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望向高台上的捕神,眼里有些狐疑。 他可没有忘记。 就在不久前,捕神亲口许诺,只要杀了卫天枭,就给他记一个大功。 现在,这个“参与抄家”的机会,该不会就是那个所谓的“大功”吧? 这老狐狸,最擅长空手套白狼。 别是想用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好处,把自己该得的功劳给糊弄过去。 他这片刻的迟疑,以及眼神里明显的变化,落在了周围有心人的眼中,又引来了一阵不解。 这是怎么了?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怎么苏夜的反应倒像是不太情愿? 捕神看到苏夜投来的那道目光,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就明白了这小子心里在琢磨什么。 他不禁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隔着很远的距离,抬手虚空点了点苏夜,出声道: “臭小子,脑子里别瞎琢磨。本官许诺你的东西,一分一毫都少不了你的!” 这话没有任何遮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夜顿时觉得脸上有些尴尬,笑了笑,但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心思,恭敬地躬身应道: “属下遵命!” 他当即招呼刘正雄等一干自己麾下的人马,准备加入到清点工作中去。 但是,他自己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 第一时间冲向皓-月山庄的宝库、藏经阁那些油水最足的地方。 反而是从旁边一名文吏手中拿过一份皓月山庄的人员名册,提着剑,转身走回了尸横遍野的演武场。 开始一具一具地清点场中的尸体。 他的动作十分仔细,每走到一具尸体旁,都会对照名册,确认身份,然后杀人灭口。 若是遇到那些只是重伤昏迷,尚有一口气在的皓月山庄弟子或执事。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秋水剑会立刻落下,干净利落地补上一剑,确保其彻底死亡。 整个过程,他面无表情,动作像是机械一般精准。 严格地执行着灭门二字,不留下任何可能复仇的活口。 那些还未离开的各派人士,亲眼看着苏夜这种严谨到冷血、狠辣到极致的行事作风。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家伙,放着唾手可得的发财机会不去,反而在这里如此一丝不苟地确认每一个死人。 他不是贪财,他就是享受杀戮! 他就是个疯子! 这一刻,他们心中无比庆幸刚才低头低得足够快。 谁要是现在敢有什么异动,绝对会被这个疯子毫不犹豫地当场斩杀。 就连高台上的捕神。 看到苏夜这番举动,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意外,但这份意外很快就转变成了更深层次的欣赏。 在他看来,苏夜这是将铲除罪恶视为第一要务。 心思纯粹,嫉恶如仇。 对于金银财宝这类外物,反而没有那么看重。 之前表现出的贪财,也只是为了换取修炼资源,以便更好地伸张正义。 这样的品质,在见惯了贪腐的六扇门中,实在是太过难能可贵。 然而。 他们所有人都猜错了苏夜此刻真正的想法。 苏夜当然想要钱,但他更清楚,这次抄家行动由捕神的心腹主导。 自己就算能参与进去,在众目睽睽之下,趁机捞取的好处也绝对有限。 这点收获,对于身怀数门天阶功法的他而言。 完全谈不上什么吸引力。 皓月山庄那些普通的功法秘籍和制式兵器,他也根本看不上眼,而真正顶级的传承与宝物,也轮不到他来私藏。 但杀人,则完全不同。 每当他的剑终结一个身负修为的武者的性命,体内的《镇狱修罗图》就会自行运转。 将对方死亡瞬间散逸出的生命精气与煞气汲取一部分。 源源不断地转化为他自身修行的资粮。 他的武者修为已经到了七品巅峰的关口。 正想办法冲破瓶颈。 他都准备好了要服用六品的培元丹增加突破几率。 现在有了这些煞气成功几率就更大了。 至于心魔的问题,他也早就准备好了清心符。 完全不需要在意! 眼前这些尚未死透的皓月山庄门人,在他眼中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个等待收割的煞气来源。 还有什么比提升自身实力更重要的事情? 他一边补刀,一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煞气正一丝丝地增长、凝实。 那层阻碍他突破的壁障,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隐隐开始松动。 这种感觉让他心中畅快无比。 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收获。 那些尸体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些东西。 杀完人之后,他还顺手搜索一番,总能找到些钱袋、丹药瓶之类的笑收获。 这些收获谈不上太多。更比不上直接去抄家。 但积少成多,也算是一笔额外收入。 于是。 在场众人都看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画面。 苏夜手持名册,一丝不苟地继续着他的灭口工作。 随着杀戮的进行,他身上那股血腥的煞气也变得愈发厚重。 更是让其他宗门之人吓得脸色苍白。 别的六扇门杀人,只是为了掌控而已,但这家伙就是真的杀人。只要你有罪,只要你在名单上,他绝不会让你活下去。 大家以前只是知道苏夜嫉恶如仇,现在才知道他到底多么恐怖。 一时间,各大宗门的阵营之中一片死寂。 谁也不敢发出声音,尤其是那些也曾经违法犯罪之人。 生怕苏夜清算完皓月山庄的人,转头就来清算他们。 而且,众人心里也暗暗发誓。 等回去之后,他们马上就去其他六扇门分部认罪自首。 无论如何都不能去河间郡,更不能落入苏夜的手中! 在别人手里,他们或许还能幸存下去。 但在苏夜手里,他们必死无疑! 而且。 捕神也完全没管苏夜的清算行为。 甚至似乎还有意为之。 让那些宗门之人亲眼看着六扇门的人清点尸首。 看着一箱箱贴着封条的金银珠宝、功法秘籍从皓月山庄的府库中被搬运出来。 那血流成河的惨状,那象征着卫家数代心血的财富被公然夺走。 每一个画面,都在狠狠地冲击着他们的心理防线。 这种杀鸡儆猴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 直到战场基本清理完毕。 捕神才挥了挥手,声音平淡地说道: “此间事了,诸位可以回去了。” “记住你们在协议上签下的每一个字,本官等着你们把人送来。” 那些宗门大佬们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一个个如蒙大赦,连声称是。 赌咒发誓回去后立刻就将名单上的罪徒绑了,亲自押送六扇门。 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可怕。 所有人都明白,东州已经变天了。 从此以后,宗门再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地位,也没有了为所欲为的权利。 全都要接受六扇门的监管,从此失去自由。 甚至,不仅是东州。 大家都不傻,自然也能想的出来。 六扇门现在在东州做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一场试验,一旦成功,其他地方也会立即跟进。 只怕整个大夏都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巨变。 宗门一方都将失去自由! 可是他们又能怎么办? 反抗就是死,难道要逃离大夏,逃到那些荒野边境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里都五味杂陈,唉声叹气。 然后,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一刻也不敢再多停留。 生怕再晚一步,捕神又会把苏夜这个疯子放出来杀人。 青云门的沈清和也混在人群之中。 准备带着陆清心和其他弟子们,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是陆清心却望着苏夜所在的方向,脚步有些挪不动,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沈清和!” 这时,苏夜的声音突然地响起。 沈清和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忙停住脚步,脸色的血色也瞬间消失了。 心里瞬间陷入恐慌之中。 什么情况? 苏夜为何突然叫住他?难道说这家伙要公报私仇? 趁着六扇门剿灭皓月山庄的时候,连他和青云门的弟子们都杀了? 沈清和的心里无比委屈。 说实话,当年苏夜在青云门的时候,他对苏夜谈不上多好,甚至是说打压。 但那是因为长老和掌门之间的利益争夺。 和苏夜个人没有多少关系。 毕竟,苏夜表现的越好,掌门一方的权势就会更大,他们这些长老当然要打压。 但仅仅只是打压而已,扪心自问,他从未真正迫害过苏夜! 这种程度的仇怨,不至于要偿命吧? 他很想逃,甚至是说怒斥对方,但是却不敢。 沈清和只能艰难地转过身,看向那个熟悉的人影。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地说道: “苏……苏捕头,不知还有何吩咐?” “我们青云门已经签字画押,保证遵从六扇门的号令……” 苏夜没有理会他的恐惧,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莫云飞的尸体上。 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签字是你们的事。现在,把莫云飞的尸体带回去。”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双眼重新盯住沈清和,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回去之后,请你原话转告陆明尘,还有莫寒江。” “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六扇门名单上的人,如果到时候少了一个,青云门,就是下一个皓月山庄。” 沈清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很清楚,以苏夜如今的地位和手段,这句话并非威胁,而是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他有这个能力,更有这份不计后果的决心。 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沈清和的思绪回到了过去。 那时的苏夜还是一个在宗门内可以被莫家随意打压、轻易驱逐的弟子。 而现在,不过短短时日。 他已经站在了决定青云门存亡的高度。 巨大的落差和无尽的悔意在沈清和心中翻涌,最终只化为一声满是苦涩的叹息。 他不敢再有任何辩解或迟疑,只是躬着身子确认: “是,是……苏捕头的话,老朽一定原封不动地带到,一定带到……” 陆清心没有理会沈清和的卑微。 她在此刻向前走出一步,目光直视着苏夜。 “大师兄,你放心。” “我会亲眼看着宗门,把名单上所有该交出去的人都交出去。” “他们……他们做下的那些错事,理应受到惩罚,理应偿命!” 苏夜看着她,周身的煞气似乎收敛了些许,脸色柔和了一分。 “你也不必过分忧虑。” “六扇门要的是规矩。只要青云门能遵守规矩,把手脚都清理干净,自然不会有事。” 沈清和不敢再在此地多停留片刻,听完这句话,如蒙大赦。 立刻招呼着两名弟子,将莫云飞那已经僵硬的尸体抬起。 一行人脚步仓促,几乎是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座血腥的山庄。 陆清心最后深深地望了苏夜一眼。 那眼神中包含了担忧、敬佩和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随后转身,跟上了队伍。 在他们离开的同时。 六扇门对皓月山庄的清点工作也进入了尾声。 一箱箱封存好的金银被抬出,贴上封条。 一卷卷珍贵的古玩字画被小心包裹。 一匣匣灵光闪烁的药材矿石被登记造册。 还有那数代人积累下来的功法典籍,被分门别类地整理装车。 数十辆满载的马车在精锐捕快的押运下,排成一条长龙,车轮滚滚,浩浩荡荡地驶离山庄。 向着东州六扇门总部的方向而去。 这番景象,再次狠狠敲击在那些躲在远处窥探的各宗门眼线心头。 捕神没有随着大部队立刻离开。 他背着手,带着苏夜在山庄内缓步而行。 脚下是破碎的青石板和干涸的血迹,四周的亭台楼阁在大战中化为废墟。 但从那些尚且完好的主体建筑上,依然能看出往日的奢华与气派。 雕梁画栋,假山流水。 无一不在诉说着一个大派的底蕴。 “这卫家,盘踞东州上百年,倒是积攒下了不小的一份家业。” 捕神走过一处被烈焰烧成焦炭的紫檀木长廊,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夜发出一声冷哼,目光扫过周围的景致,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些家业,不过是搜刮民脂民膏,行欺男霸女之事,用强取豪夺的手段积累而来。”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浸透了无辜者的血泪。” “他们死有余辜。” 捕神听到这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笑意: “本来,本官还在想,此间事了,将这座山庄赐予你,作为你在东州的府邸,倒也气派。” 苏夜的脚步一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摆手,看着捕神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怀疑: “大人!您之前答应的大功,该不会……就是指这个吧?” 他心里飞快盘算着。 这山庄看着气派,但维护起来要花费的人力物力是个无底洞,远不如换成实打实的修炼资源来得划算。 捕神被他这副财迷心窍又小心翼翼的模样逗得想笑。 他停下脚步,反问道: “那你想要什么赏赐?这么大一座山庄,送给你,你当真不想要?” 苏夜的脸上露出一种肉眼可见的纠结,他仿佛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眉头紧锁,过了半晌,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也不是不行,赐给我的话,我立刻就找人把它卖了,换成丹药和符篆。” 捕神彻底被他打败了,哭笑不得地指了指他,没好气地说道: “你这小子,脑子里除了修炼,就不能有点别的东西吗?” 他摇了摇头,收敛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郑重了些。 “不过,本官确实有个提议。” “你这次立下的功劳,非同小可。但本官建议,你先不要急着兑换成寻常的赏赐。” 苏夜心中一动。 他知道,以捕神的身份,断然不会在这种事上克扣他。 既然这么说,背后必然有更深远的考量。 而且,他自己也很清楚,寻常的丹药符篆对他如今的帮助已经有限。 天阶功法他也不缺,真正能让他实力产生质变的,是那些能推动修为突破的特殊资源。 那些是无法用普通功劳换取的。 他迅速权衡过利弊,郑重地点了点头: “属下一切听从大人安排。” 捕神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这小子,还不算太笨。” “放心,跟着本官,绝不会让你吃亏。” “接下来一段时间,东州不会太平,正是你大展拳脚,积攒功劳的好时候。都给本官攒着,到时候,自有你意想不到的好处。” 苏夜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知道自己赌对了。 脸上也露出笑容,躬身拱手道: “属下明白了!定然不负大人期望!” 两人没有再多作停留,随着最后一辆押运财物的马车,也离开了这座从此将在东州除名的皓月山庄。 撤离的队伍行进在山道上。 苏夜骑在马上,看到道路两旁出现了许多百姓的身影。 他们衣衫褴褛,面带菜色,但在看到六扇门的旗帜和那长长的车队后。 纷纷停下脚步,有人激动地跪倒在地,朝着队伍的方向用力叩首,口中喊着“青天大老爷”。 苏夜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他很清楚,六扇门此次行动的根本目的,是朝廷与地方宗门之间的权力博弈。 所谓的“为民除害”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旗号。 但这世道便是如此。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没有普度众生的宏愿,也没有改变这世道的能力。 所求的,不过是遵循自己的本心,杀该杀之人,行该行之事。 求一个问心无愧。 而有罪者,必受刑罚,这是他心中唯一不可动摇的准则! …… 青云门。 沈清和一行人连夜兼程,终于在第二天天亮前回到了宗门。 当莫寒江看到被弟子抬进大殿,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步步走上前,颤抖着手掀开白布,看到了儿子莫云飞的尸体。 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猛地扑上去,抱住那冰冷的尸体,整个人状若疯魔。 下一刻,他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盯住沈清和,嘶吼道: “是谁?!究竟是谁杀了我儿?!说!” 不等面色惨白的沈清和开口。 陆清心已经站了出来,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是我大师兄,苏夜杀的。” “莫云飞在外为非作歹,草菅人命,卷宗上的罪证罄竹难书。按照大夏律法,他罪该处死!” “苏夜?!”莫寒江先是愕然。 随即滔天的怒火将他最后一丝理智吞噬。 “又是苏夜?!他怎么会出现在宗门大比!他凭什么杀我的云飞?!我与他,誓不两立!!” 一直沉默的掌门陆明尘此刻也是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凝重与不解。 他看向沈清和,沉声问道: “沈长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夜他……” 沈清和的脸色灰败如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流成河的演武场,声音都有些颤抖。 “掌门有所不知,原来六扇门早就盯上了各大宗门……” 将六扇门如何以雷霆之势包围山庄,皓月山庄如何反抗。 苏夜又是如何当众斩杀卫屿,最后配合金章捕头击杀了庄主卫天枭。 以及临走前那句关于青云门的警告,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莫寒江那疯狂的咆哮戛然而止。 陆明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身体晃了晃,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皓月山庄……就这么灭了? 苏夜……亲手杀了五品巅峰的卫天枭? 下一个,就是青云门?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陆明尘、莫寒江下意识互相看着彼此,感到这个事情是如此的荒谬。 他们根本就不信! 开什么玩笑? 江湖上虽然一直都在流传,六扇门对各大宗门越来越严苛,甚至都不愿意收受贿赂了。 但最多只是冷淡了一些,也谈不上对宗门动手吧? 而且,皓月山庄可是东州最大的宗门,在朝廷之中也和许多官员互相勾结,靠山极大。 六扇门怎么会突然就灭了皓月山庄?他们怎么敢! 甚至,还是在宗门大比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六扇门也太猖狂了吧? 最荒谬的是,沈清和竟然说是苏夜杀了卫天枭? 开玩笑,卫天枭的实力极强,在东州各大势力之中堪称最顶尖的一批。 苏夜什么身份?什么实力? 只不过是前不久才刚判出青云门的小辈弟子而已。 连陆明尘都不敢和卫天枭对抗,苏夜哪有这能力? 这简直是胡言乱语! “沈清和,是不是莫云飞输的太惨,你故意帮他遮掩,还是说你得了失心疯,在这里说些胡话?” 陆明尘紧锁着眉头,试图反驳道。 “苏夜能杀死卫屿,他的确有这个实力。但卫天枭?那可是五品巅峰的强者。” “更何况皓月山庄称霸东州百年,门人弟子数千,高手如云,六扇门就算倾巢而出,也不可能在一日之内将其覆灭。” “朝廷行事自有法度,宗门自治的规矩是立国之初就定下的,岂能说破就破?” 莫寒江的反应更为直接。 他抱着儿子的尸体,死死盯住沈清和低吼: “老东西!你一定是和苏夜那个小畜生串通好了!你们编造这种谎言,是想让我放弃报仇吗!我儿他……他怎么会……” 后面的话被哽咽堵住,他只是用力地、徒劳地摇晃着怀中早已冰冷的躯体。 “爹!莫长老!沈清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陆清心再也听不下去,她快步走到大殿中央解释道。 “六扇门的捕神亲自到了现场,还有左丘、宋晏、陆景渊三位金章捕头,他们一同出手,整个皓月山庄的山头都被血洗了一遍!” “当时东州所有门派的代表都在场看着,我们都被迫在那份协议上签了字,画了押!” “协议上写明,所有门派必须交出犯法的弟子,并且接受六扇门的监督。我们青云门也签了!” “如果我们不照做,下一个被血洗的山门,就是我们青云门!” “逆徒!这个逆徒!”陆明尘气得身体发抖。 他猛地一拍扶手,坚硬的木头发出一声脆响。 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个被他亲自下令逐出师门的弟子,如今竟然成了决定整个青云门命运的存在。 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莫寒江的理智已被仇恨烧尽,他双眼通红,口中只剩下疯狂的执念: “苏夜!我一定要杀了他!一定!” 然而。 陆明尘毕竟是一派之主。 短暂的暴怒和不甘之后,对宗门存续的担忧让他强行压下了个人情绪。 他再次看向沈清和。 又想到皓月山庄那样的庞然大物竟然真的在一日之间化为废墟。 顿时紧张了起来。 连卫天枭和皓月山庄都挡不住,青云门又能拿什么去抵挡? 苏夜的威胁固然是他此刻耻辱的根源。 但真正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六扇门,是捕神,是其背后的朝廷。 去恨苏夜已经没有意义。 就算他真的派人杀了苏夜,也无法改变整个东州武林的大势,反而会立刻为青云门招来灭顶之灾。 “该怎么办……” 陆明尘的脸色在灯火下变幻不定,心中充满了挣扎。 他们毕竟没有亲眼目睹那场屠杀。 心底深处还抱着一丝微弱的侥幸,觉得事情或许并没有沈清和描述得那么无可挽回。 沈清和看着陆明尘脸上那变幻不定、仍存着一丝侥幸的神色,心中焦急更甚。 他上前一步试图劝说: “掌门!您没有亲眼见到那一幕啊!” “苏夜他杀的人头滚滚,浑身浴血,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双眼血红!而且身上真的有修罗虚影!” “血捕修罗,他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喘了口气,仿佛回忆那场景都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继续道: “还有捕神就坐在那里,整个皓月山庄,那么多高手,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喘气!” “那绝对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力量啊!” 然而,陆明尘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够了!沈长老,你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苏夜那逆徒不过是仗着六扇门的势……” 旁边的莫寒江更是赤红着双眼咆哮: “血瞳?修罗?装神弄鬼!” “我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怪物,他杀了我儿,我就要他偿命!此仇不共戴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33章 莫寒江的杀意,苏夜再突破 沈清和都愣住了。 自己明明都已经说了苏夜多么恐怖,怎么这几个家伙都不信? 一个固执己见,一个被仇恨冲昏头脑。 他也累了,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 最终只是深深的叹息一声,他缓缓低下头,闭上了嘴,不再发一言。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 既然这两个家伙完全不相信他,执意要上赶着送死,他又能怎么办? 其实说实话。 沈清和自己心里也感到无比的荒谬。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苏夜的实力,他也万万无法想象。 对方只是离开青云门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就已经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什么天才可以形容,简直可以说是妖孽! 青云门竟然自己赶走了这等妖孽。 这种门派还有前途吗? 一时间,沈清和只感到无比的悲哀和无力。 陆明尘见沈清和突然沉默下去,那副万念俱灰的模样,让他心头猛地一悸。 什么情况? 沈清和是他多年的老友和臂助,绝非胆小怕事之人。 自己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话而已,这家伙至于这副模样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青云门马上就要完了呢。 “沈长老。”陆明尘最后求证。“你方才说其他门派,他们真的都臣服了?都签了那协议?” 沈清和没有抬头,只是肯定地回应: “是,掌门。” “东州有名有姓的门派,除了被灭的皓月山庄,其余无一例外,皆已臣服。六扇门大势已成。” 最后一丝侥幸,被这铁一般的事实彻底碾碎。 陆明尘顿时感到一股无尽的绝望和无力感。 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大殿顶部,眼神空洞。 数百年的基业……青云门难道,真的要毁在他的手里吗? 不,绝不会这样! 其实现在他心里也无比纠结。 他并没有担心苏夜,苏夜再厉害也只是青云门的弃徒而已,就算得到了捕神垂青,这么短的时间内又能提升多少? 最多七品已经是极限了。 他担心的是六扇门! 六扇门竟然大张旗鼓地灭了皓月山庄。这就说明朝廷真的动了决心,然后对付他们这些宗门的人。 今天是皓月山庄,明天又是谁? 就算青云门可以躲得过一天两天,但最后迟早有一天也会受到六扇门的针对。 大打死所去,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希望。 “罢了……”陆明尘深深叹息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从沈清和手中接过那份六扇门提供的罪犯名单。 目光在上面扫过,却在看到第一个名字时,忽然神色微动,直接念出了声: “莫寒江!” 这三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大殿之中轰然炸响。 莫寒江正沉浸在仇恨与疯狂中,准备不顾一切冲下山去寻仇。 动作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明尘手中的卷轴。 那上面用清晰的笔迹写着他的名字。 下面还用小字罗列着他纵容儿子莫云飞为非作歹、包庇门下弟子罪行、甚至为掩盖丑闻而亲手处理掉几个无辜平民的罪状。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完了。他瞬间明白了。 别说为儿子报仇了,六扇门连他都要杀! “好!好一个青云门!好一个陆明尘!” 莫寒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怨毒的扫过陆明尘和一旁沉默不语的沈清和,体内真元毫无保留地猛然爆发。 身形化作一道电光。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窜出大门,头也不回地向着山下遁去。 “莫长老!” 沈清和与陆清心都未曾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 陆明尘的脸上则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他站起身,却并未做出任何追击或阻拦的动作,只是看着莫寒江消失的方向,用一种沉痛的语气宣布道: “传令下去!长老莫寒江,拒不伏法,抗命叛逃,从即日起,逐出青云门!” “门内任何人不得收留,违者同罪!” 他其实是故意念出那个名字的。 让莫寒江自己逃跑。 这样一来,既避免了立刻和六扇门撕破脸,又能借此拖延一些时间。 让他观察后续的局势变化。 或许,他能找到其他的出路,比如……带领整个宗门迁移,彻底离开东州这片是非之地。 他随即命令沈清和,立刻按照名单上的其他人名去抓捕罪徒,做出一副积极配合的姿态,押送往六扇门。 他需要用这些人的性命,来麻痹六扇门,为他暗中准备退路争取宝贵的时间。 很快。 皓月山庄被六扇门剿灭、苏夜亲手斩杀卫天枭父子。 六扇门强势要求东州各派限期交出罪徒的消息,席卷了青云门的每一个角落。 门内弟子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曾经仗着莫家势力参与过打压苏夜。 或者自身手脚也不干净的弟子。 更是终日生活在恐惧之中,生怕苏夜下一秒就会提剑杀上山门。 而当莫云飞父子多年来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的桩桩件件罪行被陆续披露出来后。 更是在门内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许多弟子这才知道宗门光鲜外表下的阴暗。 整个青云门,被一片绝望和压抑的氛围所笼罩,人心已经散了。 同样的恐慌。 也在东州其他的宗门之内蔓延。 苏夜“血捕修罗”的凶名,经过这一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各大门派的掌权者再不敢有任何迟疑和侥幸。 争先恐后地向所在地的六扇门分部登记造册,主动将名单上的犯事弟子捆绑送上,只求能得到宽大处理。 苏夜和捕神计划的杀鸡儆猴,初步达成了目标。 当然。 也有不甘心就此引颈就戮的。 一些自身就在名单上,罪孽深重的门派高层,试图在暗中鼓动弟子反抗。 声称六扇门的目标是要覆灭所有宗门。 今日不反抗,明日就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他们才刚刚露出反抗的苗头,六扇门的人马就已经出现在山门之外。 以绝对的实力将其镇压,当场格杀,尸体悬于山门示众。 其他还在观望的门派见到这等血腥的手段,彻底熄灭了反抗的心思。 更有甚者。 一些门派内部的底层弟子为了活命,纷纷给那些罪大恶极的高层下药、设下陷阱,将其擒获后交给六扇门。 或是主动向六扇门举报,换取自身的安全。 一时间,东州各门派内部动乱四起。 幸而,这些动乱大多被控制在门派内部,并未波及到世俗平民。 有皓月山庄的前车之鉴,大部分人都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加上柳叶派、金沙帮这类早已投靠朝廷的门派从中协助安抚。 以及朝廷的政策并非要消灭所有宗门,只是加强监管这一点被明确传达后。 那些未曾犯法的弟子自然不愿陪着有罪的高层一同送死。 最终。 绝大部分门派都选择了低头,乖乖接受了六扇门的监管。 而柳叶派、金沙帮作为主动投诚的典范。 得到了捕神明确的嘉奖和资源倾斜,在东州武林中的地位水涨船高。 刘正雄作为苏夜的直属亲信,在六扇门内的前途也变得一片光明。 刘老门主特意郑重地对刘正雄进行提点: “正雄,苏夜此人,其未来成就绝非我们能够想象。” “你一定要跟紧他,不计得失,忠心不二。” “未来我金沙帮能否摆脱江湖草莽的身份,真正成为一方望族,或许希望就在你的身上了!” 刘正雄重重地拍着胸脯,脸上满是兴奋和崇拜: “爷爷您就放心吧!” “从第一次见到苏老大,我就认定他这条大腿了!跟着他,有肉吃,有功立,痛快!” 爷孙二人相视而笑,都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 密林深处。 莫寒江在一棵枯树下停住脚步,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顺着粗糙的树干滑坐到地上。 脑海之中再一次回忆起儿子那死灰的面庞。 苏夜漠然的眼神,陆明尘宣读名单时的神态,这些画面在他脑中交替出现,反复切割着他的神智。 “云飞……我的儿啊……” 莫寒江越想越痛苦,也越来越愤恨。 只觉得满腔恨意都化作了火焰,想要烧死一切凶手! 尤其是那个杀了他儿子的苏夜! 而且不仅是苏夜。 他同样也无比憎恨陆明尘! 这个废物,竟然真的要臣服六扇门,甚至还想把他交出去。 这家伙同样也是叛徒! 还有六扇门! 大夏立国之初的时候明明保证过,允许宗门自治,现在竟然翻脸了,甚至还要灭了他们! 如果不是这样,他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死? “苏夜!我必杀你!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莫寒江仰起头,对着昏暗的林间嘶吼,声音嘶哑而扭曲。 六扇门铜章捕头又如何?朝廷的法度又如何? 他连唯一的儿子都失去了,这条性命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他现在只想复仇,不惜一切代价。 然而,一丝理智尚存,紧紧锁住了他即将爆发的疯狂。 他想起了沈清和描述的场景。 苏夜能破开卫天枭的幻术,并最终完成了击杀。 如果那是真的,自己现在这样冲动地找上门去,除了多送一条性命,没有任何意义。 况且苏夜已是河间郡六扇门的掌权者,身边高手环伺,自己单枪匹马,根本无法靠近他。 不能就这么去送死。 绝对不能。 莫寒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赤红的眼睛里,疯狂的恨意逐渐沉淀,转为更加阴冷和算计的毒光。 他一个人报不了仇,但他可以去找帮手。 东州之内,被六扇门这次行动逼到绝路的门派高层不在少数。 那些亡命天涯的余孽,必然也对六扇门和苏夜恨之入骨。 还有黑市上那些认钱不认人的杀手,只要价钱给得足够,他们什么都敢做。 对,不能急。 要活下去,要联络所有能联络的力量,积攒复仇的资本。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辨认了一下方向,眼神怨毒地望向河间郡的方向。 苏夜,你等着,此仇不报,我莫寒江誓不为人! …… 与此同时。 苏夜已经回到了河间郡的六扇门分部。 “恭喜苏大人大胜!” 分部内的捕快们见到苏夜回来,立刻围拢上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敬畏和兴奋。 捕神对苏夜的看重和提拔,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苏夜的前途已然不可限量,现在正是效忠和表现的最好时机。 苏夜面对众人的恭维,只是平静地抬了抬手。 他没有多说废话,直接让库房将六扇门总部下发给分部的赏赐,包括丹药、金银,全数取了出来,当众分发下去。 “此次清剿皓月山庄,功劳属于在场的每一位弟兄。” “这些赏赐,是你们用命换来的。” “我希望诸位日后继续恪尽职守,扫除奸邪,护卫河间郡一方安宁。” 在场的捕快们都愣了下,没想到苏夜竟然说出这番话。 要知道,他们只是士兵而已,苏夜才是上司。 以前在其他分部的六扇门,每次出生入死,上司最多给几句勉励的话,画画大饼就得了。 想要赏赐?做梦去吧! 层层剥扣下来,到你自己手里,连几个大子都剩不下。 可苏夜! 从大军触发之前,就从总部给他们带来大量的物资,现在又把总部赏赐全额赏给他们。 自己一文钱都不要! 这种上司简直是太慷慨,太伟大了。 众人齐齐单膝跪地,激动地高喊: “谢捕神大人赏赐!谢苏大人赏赐!” 他们望向苏夜的眼神里,已经满是信服与拥戴。 大家都是六扇门的人,跟谁不是跟? 但是有的上司不仅残暴无良,还欺压手下,有的却无比慷慨仁慈。 大家又不傻,自然知道该跟谁? 苏夜对手下实在是太好了。 以至于有些人的心里都产生了特殊的念头,对苏夜的忠诚都隐隐超过了对朝廷的忠诚。 苏夜看着眼前的众人,微微一笑。 他不是不缺钱。事实上他非常缺钱,尤其是被捕神半坑半引诱欠了十万两银子之后,他极度缺钱。 但总部赏赐的这点钱,对他的债务来说杯水车薪。 还不如拿出去收买人心。 在这个世道。 个人的武力固然是根本,但一支真正听命于自己的队伍,同样不可或缺。 不管在哪个时代,人才都最重要! 尤其是。 他是个穿越者,又被宗门背叛,孤家寡人一个,更需要收拢人心,打造出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 就算未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此一来,他也有着保护自己的力量。 苏夜看着激动的人群微微点头。 然后又将后续追捕各派罪徒的计划布置下去后。 便回到自己的静室。 关上房门,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摒除杂念,开始清点此行的收获。 皓月山庄一战,结果远超他的预期。 他不仅通过杀戮汲取了海量的煞气,让《镇狱修罗图》的修炼进度大幅推进。 武者修为也真正触摸到了七品巅峰的瓶颈。 更重要的是。 他得到了两项超乎想象的奖励。 他首先将心神沉入双眼,感受《修罗血瞳》的力量。 这次行动证明了这门瞳术的价值。 如果没有它,他根本无法看破卫天枭的幻身之术,后续的袭杀更是无从谈起。 眼底的红光一闪而逝。 周遭的世界在他视野中变得更加分明,他甚至能隐约捕捉到空气中能量元素的细微流动轨迹。 “这瞳术还有提升的空间。” 苏夜心中有了判断,但这种提升似乎需要更多的煞气来滋养,或是某种特殊的机缘,并非一蹴而就。 目前的功能已经足够强大,他便不再强求。 他的绝大部分心神,都投入到了那项新获得的能力,《通天箓》! 对于符箓之道,苏夜并不陌生。 青云门作为一个小道门,画符、风水、卜卦都是弟子的必修课。 不懂风水,连寻找一处天地元气充沛的修炼之地都做不到。 只是青云门的传承早已残缺不全,符箓之术的等级很低,绘制的成功率也差强人意。 绘制符篆,远非依样画葫芦那么简单。 真元在笔尖流淌的轨迹、速度、粗细,精神力如何与符纸、灵墨建立共鸣,这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蕴含着传承的奥秘。 若无秘法指引。 就算得到一张成品符篆,临摹出来的也只是毫无灵性的废纸。 青云门内,符道造诣最高的便是掌门陆明尘。 但也只能稳定绘制七品符篆,靠着这门手艺,才让门派不至于入不敷出。 而《通天箓》的核心,在于“通天”二字。 它所传授的,是一种能够凌空画符的法门,彻底摆脱了符纸、符笔、灵墨这些外物的限制。 可以心念为引,真元为墨,在虚空中直接构筑符文。 除此之外。 它还囊括了从基础到高深的大量符箓绘制之法,其完整和精妙程度,远非青云门的残缺传承可比。 苏夜压下心头的激动,铺开符纸,研好最低级的灵墨,开始了尝试。 他从最基础的九品清洁符、小火球符开始。 在过去。 他想要绘制这类符箓,十次能成功三四次便算不错了。 而且每次都会消耗大量的真元和精神力。 但现在。 当他执起符笔的时候,体内的真元就已经自然而然地流转出来,随着笔锋在符纸上画下一笔笔纹路。 精神力量也轻轻松松的成功引动了灵墨之中的力量。 为那些纹路注入力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根本没有丝毫阻碍,甚至可以说就和普通的书写一样简单。 嗡! 那张符纸突然微微一颤,紧接着便散发出一缕微弱灵光。 清洁符,成了! 苏夜明明才刚开始画符,竟然直接就成了。 这成功率简直可以说是惊人! 而且更惊人的是,他明明画出了一张九品符篆,体内真元却几乎没有什么消耗。 可以忽略不计! “妙哉妙哉,果然不愧是道门秘法通天箓!” “再来!” 苏夜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他没有停下,又接连绘制了数种不同的九品符箓,无一失败,皆是轻松写意。 成功率,百分之百!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挑战八品的神行符和烈火符。 当笔尖落在符纸上时,他能感觉到一丝阻力,仿佛在水中书写。 这对真元的控制和精神力的输出要求明显提高。 但凭借通天箓提供的法门,他很快调整过来,笔锋流转,最终灵光一闪,符成。 “八品,也成了。” 他没有停歇,继续向上挑战七品符箓。 这一次,他感受到了明显的压力。 笔锋所过之处,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胶质中,每前进一分都需消耗更多的真元,精神力也必须高度集中。 第一次尝试,真元运转出现偏差,符纸“噗”的一声化为飞灰。 第二次,精神力链接中断,符篆半途而废。 直到第三次,他调整呼吸,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当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骤然亮起一道稳定的金色光芒。 七品金甲符,绘制成功。 “不错不错,七品符篆有些困难,但最终还是成功了。” 苏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里有些感慨。 其实他已经感受到了,以自己目前的修为,绘制七品符箓,已经无比艰难。 但他并没有感受到自己的极限。 而且,如果他修炼的是一般的符法也就罢了,能绘制出七品符箓当然很开心。 但他现在学的却是道门失传的《通天箓》。 结果绘制出的还是七品符篆,岂能配得上这等传说中的秘法? 苏夜不甘心,也不满足。 七品符篆的价格虽不错,也能卖出好价钱。 但一张六品的符篆就能远超数张七品! 威力更是不可相提并论! “有机会,必须要尝试一下!” 苏夜很快就坚定下来,不过他并没有鲁莽,还是决定先模仿再说。 刚好,他之前从捕神手里买了两张六品符篆。 金针符已经用了,但清心符还留着。 《通天箓》之中就有清心符的绘制方法,此刻又有实物作为参照。 苏夜也开始大胆尝试起来。 结果不出所料,接连十几次尝试,全部以失败告终。 昂贵的六品符纸和灵墨迅速消耗。 就在他心疼材料,准备暂时放弃时。 或许是无数次的失败让他的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摒弃了所有杂念,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福至心灵般再次提笔。 这一次,笔走龙蛇,真元与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和谐方式结合。 一道远比之前所有符箓都要明亮的青色光芒在笔尖绽放。 光芒散去。 一张新的六品清心符,静静地躺在桌案上。 符文玄奥,散发着安神静心的缕缕清气。 “成功了?!” 苏夜看着桌上那张符箓,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不真实。 他环视四周,地上散落着一堆画废的符纸,有些被狂暴的真元烧出破洞,有些则因墨迹混杂而污秽不堪。 昂贵的灵墨瓶子已经空了好几个。 他为这些耗费的材料感到一阵肉痛,但当他重新看向那张新成的六品清心符时。 又让他觉得先前的一切投入都是值得的。 仅仅这一张符的市价,就足以抵消刚才所有失败品的成本,甚至还有盈余。 “画符一道,果然是耗费钱财的行当。” 苏夜心中感慨,但更多的情绪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更让他感到振奋的是,他掌握的能力远不止于此。 他不需要符纸,不需要灵墨,同样可以画符。 这便是《通天箓》的核心能力,凌空画符。 苏夜收起了桌上的所有工具,站到密室中央,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 并起食指与中指,将其当作符笔,调动丹田内的真元,以精神力作为引导,在面前的空气中开始缓慢勾勒。 他画的是一个最基础的九品清洁符。 真元从指尖流出,在空中留下一道淡蓝色的轨迹,这个过程比在符纸上绘制要困难数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真元在没有载体的情况下极易溃散,对精神力的控制要求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最初的几次尝试,符文结构在完成前就自行崩溃,化作无意义的能量逸散。 但他没有气馁,一次又一次地重复。 终于,一个完整的、由纯粹真元构成的淡蓝色符文在空中稳定下来。 它悬浮了片刻,随即微微一闪,化作一股无形的清风拂过地面,将角落里的一些尘埃卷走。 “成了!”苏夜心中一喜。 经过接下来的反复练习和摸索。 苏夜对自己目前的能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绘制七品符箓,他仍然需要借助符纸和灵墨这些实体材料,并且成功率大约在五成左右。 每一次绘制都会消耗巨大。 然而,对于八品和九品符箓,他已经可以完全脱离材料,凭空绘制。 虽然这样做的真元和精神力消耗会比使用材料稍多一些。 但其优势是无与伦比的。 便捷、隐蔽,并且没有任何材料消耗。 这个认知让苏夜的内心掀起波澜。 这意味着,他苏夜如今在符箓之道上的实际造诣。 已经追平甚至在超过了青云门掌门陆明尘。 更重要的是,他拥有《通天箓》,潜力是陆明尘完全无法想象的。 “陆明尘靠着绘制七品符篆的手艺,勉强养活一个青云门……” “我现在也能绘制七品,而且八、九品的低阶符箓可以做到随手画出,实现量产……” 苏夜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一条快速积累财富的道路在他面前清晰地展开。 他可以大量绘制这些低级符箓进行售卖。 还清欠捕神的那笔巨款将不再是难事。 甚至很快就能实现财富自由,从而购买更多、更高阶的修炼资源来支撑他那几个堪称无底洞的天阶功法。 虽然六品符箓目前还无法做到稳定绘制,成功率极低。 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他的修为和精神力继续增长,凭借《通天箓》的玄妙,符道一途对他而言将是一片坦途。 他甚至能想象到未来的战斗场景。 与强敌对阵,自己挥手之间,攻击、防御、辅助类的各色符箓便凭空产生,形成一片符箓之雨将敌人淹没。 或是在战局僵持的关键时刻,悄无声息地凌空画出一道高阶符箓,瞬间扭转乾坤。 实力与财力,这两大修行者立足的根本,都在朝着好的方向飞速发展。 苏夜缓缓收敛心神。 将这份喜悦压在心底,继续沉浸在修炼之中,巩固着自己新获得的力量。 他清楚,所有外部手段都建立在自身修为这个根基之上。 他取出几张刚刚随手绘制的八品聚灵符。 按照特定的方位布置在密室的四个角落。 符箓激活后,微光闪烁,形成一个简易的法阵,开始缓慢牵引周遭的天地元气向密室汇聚。 虽然这种增幅效果远不如真正的高阶聚灵阵,但也让密室内的元气浓度提升了不少。 准备工作就绪后。 他郑重地取出一个白玉瓶,从中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圆润,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正是那枚六品培元丹。 这是捕神当初卖给他的,能够固本培元,极大增加武者突破六品瓶颈的成功率。 他之前一直没有服用。 就是想让自己的根基积累得更加深厚一些,以求万无一失。 现在,已经是时候了! 苏夜盘膝坐定,将培元丹送入口中。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药力洪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最终如同百川归海般汇入丹田气海。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全力运转《镇狱修罗图》。 主动引导这股庞大的药力与自身的真元彻底融合。 形成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朝着六品瓶颈发起了冲击。 密室内的空气逐渐变得粘稠,一缕缕血色的雾气从苏夜周身的毛孔中弥漫而出。 在他身后缓缓凝聚成一道狰狞的修罗虚影。 杀意不受控制地四散弥漫,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无数纷乱的幻象开始滋生。 尸山血海的战场,凄厉不甘的哀嚎,卫天枭临死前那怨毒到极点的眼神…… 种种负面情绪如同黑暗的潮水般汹涌而来。 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侵蚀他的理智,将他彻底拖入只知杀戮的深渊。 若是上一次修炼时出现这种情况。 苏夜必然会如临大敌,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才能守住灵台清明。 但这一次。 他只是眉头微微一蹙,心念微动。 一张淡蓝色符箓便无火自燃,化作点点青光。 正是他刚刚亲手绘制成功的那张六品清心符! 一股清澈的力量瞬间笼罩了他。 那些纷乱的幻象、暴戾的杀意在这股清凉意念的冲刷下,迅速消融退散。 他的心神重新恢复了澄澈与空明,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心魔之扰被轻易破除。 苏夜再无任何后顾之忧,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对瓶颈的冲击之中! 轰! 他感觉自己体内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坝被悍然冲垮。 真元如同决堤的江河,在他的经脉中奔腾咆哮! 周身气血随之轰鸣,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噼啪声响,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坚实的古铜色光泽。 六品武者境,铜皮铁骨,成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34章 重返青云门,衣锦还乡还是报仇雪恨 “很好,终于晋升六品境界了!” 苏夜猛地睁开双眼,一抹精光自眼底一闪而逝。 萦绕周身的血色煞气与那道修罗虚影也缓缓收敛,没入他的体内。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以及皮肤下那层坚韧的防御力,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终于突破了! 而且,由于他修炼的是《镇狱修罗图》这等顶尖的炼体功法。 早在七品境界时,他的肉身强度就已经能媲美寻常六品武者的铜皮铁骨。 此刻真正踏入六品,他的防御力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全方位的提升让他产生了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六品境界的修为,放眼整个东州,已经能算是一方高手。 足以担任一些中型宗门的长老之位,甚至某些小门派的掌门也不过就是这个水平。 实力的每一步提升,都意味着前方的道路宽广一分。 这让他如何能不感到振奋。 激动过后。 苏夜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 他出身青云门,本应是修道之人,武道只是后来机缘巧合下兼修的。 没想到时至今日,反倒是武道修为先一步突破到了六品。 而他的道法修为,还停留在七品境界。 “不过也无妨。” 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绪。 “此次覆灭皓月山庄立下大功,等功劳核算清楚,便去找捕神兑换些能提升道法修为的丹药。”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推动,追上来应该不难。” 他花了一些时间,将刚刚突破后略显虚浮的气息彻底稳固下来。 实力的提升固然带来了巨大的喜悦。 但苏夜很清楚,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单打独斗终究有其极限。 他需要建立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班底。 目前他名义上统管着河间、山阳两郡的六扇门,麾下捕快数百。 但这些人成分复杂,许多都是各大宗门里出身不高、不得志的弟子,或是因各种原因叛出师门、被宗族抛弃的散修。 他们加入六扇门,更多是为了谋一份前程和庇护。 现在自己势大,他们自然听命,但这份忠诚是建立在六扇门的权威和自己的实力之上,经不起真正的考验。 一旦自己失势,或是遇到需要他们牺牲性命的危局。 有多少人能靠得住? 苏夜心中并没有底。 他需要的,是那种绝对忠诚、能力出众,只听命于他苏夜个人,而非六扇门这个机构的力量。 刘正雄勉强能算半个自己人。 此人对苏夜的忠诚,更多是建立在个人崇拜之上。 以及还有一些是柳叶派的利益捆绑之上,还有刘老门主的嘱咐。 只要苏夜继续保持强大下去,此人忠诚这方面的问题不大。 但有个很关键的地方。 刘正雄的实力只有八品而已,头脑也算不上灵光。 让他冲锋陷阵没什么问题,指望他独当一面处理复杂事务? 还是免了吧。 而且随着苏夜实力提升的越来越快,他与这些手下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到时候,这些手下们就更指望不上了。 所以他急缺人手。 一般情况下。 各大势力、家族培养忠于自己的手下。 都是从小就开始,耗费海量的资源和漫长的时间,一点点获得忠诚,提升他们的实力,培养死士。 可这种方法对苏夜来说完全不可能实现。 他本就是个穿越者,而且这个世界的出身也是个孤儿,在青云门也是遭受欺压。 根本没有所谓的家族势力可以依靠。 也没有那么多的钱财和资源。 合适的人选,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唉,人手……” 苏夜想到这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心底有些无奈。 势力的经营,远比个人武力的提升要复杂。 他麾下虽有捕快,但这些人成分混杂,忠诚度参差不齐,只能作为执行命令的工具。 他需要的是能托付后背、能保守秘密的核心班底。 一群真正只属于他苏夜的力量。 但这样的人,不是靠威势和利益就能轻易收拢的,需要时间去培养,需要资源去浇灌。 “罢了,此事急不得,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将纷乱的思绪压下,把注意力转回到眼前最迫切的问题上。 当务之急,是解决资源匮乏的困境。 欠着捕神那十万两银子始终像一座山压在心头,而他自身的修炼、对未来班底的投入、乃至赏赐现有手下以收买人心。 每一样都需要海量的金钱支撑。囊中羞涩,寸步难行。 “通天箓……” 他想到了自己新获得的能力。 卖符箓,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快也最稳妥的生财之道。 青云门掌门陆明尘能靠着绘制七品符箓的手艺,勉强支撑一个宗门的开销。 他如今拥有通天箓。 八品九品的符箓可以凌空绘制,几乎没有成本。 七品符箓的成功率也远超从前。 只要他愿意,就能建立起一条源源不断的财富流水线。 想通了这一点。 苏夜结束了闭关,推开密室的石门。 他刚刚走出密室,开始着手处理连日来积压的各类公务。 同时将追查莫寒江的下落与经营自身势力这两件事,列为后续的重点。 很快。 得到他出关消息的谢临舟、严清、庞桐以及老王等人便赶来汇报。 “大人,东州各郡的六扇门分部已陆续传来消息,对各门派的整顿已基本完成。” 谢临舟负责情报汇总,他摊开一张地图。 上面用朱笔标记着各个宗门的位置和状态。 “绝大多数门派都已递交了协议,正在按照名单移交门中罪徒,并同意六扇门派驻人员进行监管。” “有少数几个宗门试图负隅顽抗或阳奉阴违,左丘、宋晏两位金章捕头已亲自带队将其剿灭。” “从目前来看,东州武林的大局已定,再难掀起什么风浪了。” 苏夜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六扇门以雷霆之势拔除了皓月山庄这根最硬的钉子,其产生的震慑效果是毋庸置疑的。 “青云门那边,情况如何?”苏夜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严清上前一步,躬身答道: “回禀大人,青云门在三日前也已上交了协议,并移交了名单上的数名弟子,从表面上看,他们的态度十分配合。” “但是……根据我们安插在青云门的眼线回报,刑法长老莫寒江,在六扇门的名单送达宗门当日,便叛逃下山,目前不知所踪。” “跑了?”苏夜的眉毛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莫寒江的实力在六品初期,陆明尘已是六品巅峰,宗门内还有护山大阵与数百名弟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会拦不住一个因丧子而心神大乱的莫寒江?” 他太了解陆明尘了。 那个男人,表面上保守稳重,实则内心精于算计,骨子里更有着一股不甘屈居人下的傲气。 要他心甘情愿地向自己曾经亲手驱逐的弟子低头。 交出宗门内位高权重的长老。 他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照办。 “看来,我这位前任师父,心里还是存着别的念头。” “还有莫寒江,这家伙果然逃跑了吗!” 苏夜冷笑一声。 以他对陆明尘的熟悉,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对方的反应,但也能想象出来。 事实上。 他让沈清和带话回去,而不是直接安排六扇门的人上门。 已经是看在往日情分还有陆清心的面子,给了青云门一个体面收场的机会。 哪想到,对方竟然不识时务? 罢了。 既然对方不珍惜这个机会,还要玩这种阳奉阴违、纵虎归山的把戏。 那就别怪他不念旧情了。 这一次苏夜杀了莫寒江的儿子,这家伙不知道会怎么愤恨和疯狂。 放任这种家伙在外面,等于给自己留下了一个隐患。 苏夜可不会做这种事情。 事实上,这也是他故意促成的局面。 莫寒江此人,性格极其阴暗,一肚子的坏水。 但此人大部分精力都是和陆明尘争夺青云门的权利,争夺掌门人的位置。 包庇自己儿子和弟子犯罪,但并没有亲手害过人。 如果只是包庇罪的话,根本罪不至死。 所以,他就是故意让沈清和传信,也猜到了陆明尘会故意放跑莫寒江。 如此一来。 莫寒江就是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已经可以判死罪了! 还有陆明尘这家伙纵容罪犯逃跑,罪名也要再添上一笔! “传我命令!” 苏夜的声音沉了下去。 “即刻以河间郡六扇门的名义,通告各地分部,在辖区内全面搜查莫寒江的下落!” “一旦发现其踪迹,立刻上报!此人穷凶极恶,若遭遇反抗,准许格杀勿论!”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另外,青云门公然包庇朝廷钦犯,致使其逃脱,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大人!”谢临舟几人心中一凛,齐声应下。 他们都听出了苏夜话语中的决心,这位年轻的镇守使,准备要对自己的前宗门动真格的了。 …… 三日后,清晨。 青云山脚下的官道上,二百余名六扇门捕快肃然而立。 一步步向着青云门的山门逼近。 队伍的最前方。 苏夜端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穿着铜章捕头的官服,腰挂秋水剑。 注视着前方的山门,眼底深处难免流露出一抹复杂意味。 他在青云门足足度过了整个少年时期,其中有不公和委屈,但也有一些欢乐时光。 当初,他一怒之下离开青云门之后,虽然想过,有朝一日混出头来,重返青云门打脸。 但没想到,这一日来的竟然那么快。 以至于离开青云门好像还是在昨日,受到的不公也历历在目。 没有让他感叹太久。 青云门早已接到了六扇门前来的通报。 整个宗门上下都陷入了一片混乱,恐慌在弟子间蔓延。 苏夜一马当先。 带着六扇门众人缓缓行至山门前。 坐在马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扫过眼前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恭迎苏捕头!” 以沈清和为首,所有在场的青云门弟子。 无论内心作何感想,此刻都不得不弯下腰,躬身行礼。 他们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许多弟子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皮,想要看清马背上那道身影。 他们看到了苏夜。 却又感觉那不是他们记忆中的苏夜。 曾经的那个大师兄,天赋出众,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愁。 但对师弟、师妹们颇为和善亲切。 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他会尽心教你,遇到麻烦,他也乐于相助。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 双眼冰冷,面无表情。 仅仅是坐在马上,就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据传闻。 就是苏夜亲手覆灭的皓月山庄。 斩杀过无数高手,是东州凶名赫赫的血捕修罗!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众人就觉得压力巨大,喘不过气,甚至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羡慕、嫉妒、恐慌、悔恨…… 复杂的情绪在他们心中翻腾。 尤其是那些过去曾经欺辱过苏夜的弟子们。 更是一个个被吓得满脸苍白,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很想跪下乞求苏夜原谅。 人群之中。 只有陆清心的脸上还带着纯粹的欣喜。 她几乎都没有在意周围压抑的气氛,反而非常高兴的喊了一声: “大师兄!” 大师兄终于回青云门了,而且还是那么荣光的回来,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才不管什么皓月山庄的灭亡,也不管朝廷对宗门的态度。 总之,大师兄回来了,比什么事情都重要! 当青云门的弟子看向苏夜的时候。 苏夜也在看向众人。 尤其是目光落在陆清心身上时。 冰冷的眼神才缓和了些许,微微一笑点头,算是作了回应。 整个青云门,能让他现在还保持和颜悦色的,也就只有这个天真单纯的小师妹一个。 陆明尘这家伙虽然道貌岸然,伪君子。 但的确教出来一个好女儿。 只是,他的视线再次移动缓缓扫过全场。 那点刚刚浮现出的柔和瞬间消失,只剩下冷漠与鄙夷。 目光所及之处。 青云门的弟子们更是吓坏了。 尤其是几个本就恐惧的弟子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扑通几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乱。 “苏捕头饶命啊!” “以前我们不是故意要和你作对的,都是那莫寒江、莫云飞父子指使!” 看着眼前这番景象。 苏夜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索然无味的感觉。 在来之前。 他也曾想过,所谓的什么衣锦还乡、扬眉吐气。 甚至都想过,该怎么报复那些曾经打压、嘲笑他的人。 可当他真正来到这里,看着这些不堪一击的蝼蚁们。 只觉得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双方早已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了。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要覆灭青云门,或许真的只是一句话的事。 这些人的恐惧、悔恨,对他而言,无法带来任何满足感。 就如同一个封疆大吏,不会去在意某个偏远县城里底层小吏的喜怒哀乐。 这不是刻意的鄙夷。 而是一种因巨大差距而产生的彻底无视。 这些人已经无法再进入他的视野,更无法牵动他的情绪。 就在苏夜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乏味,准备直接切入正题时。 他忽然眉头一皱,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躬身站在最前面的沈清和,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沈清和,陆明尘呢?本官莅临青云门,他为何不亲自出面接见?” 此话一出,山门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青云门弟子们交换着不安的视线,一些人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 一个铜章捕头到访,由宗门长老出面接待,这在明面上并无不妥。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铜章捕头,与其他人不同。 他执掌河间、山阳两郡,是捕神面前的红人,更是亲手覆灭了皓月山庄的煞星。 他来,任何门派的掌门都该亲自出迎。 这是对实力和权柄的尊重。 陆明尘的缺席,在众人眼中,只剩下那点不合时宜的、源自长辈对晚辈的固执。 沈清和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他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苏捕头,还请息怒。掌门他……他确有紧急宗务缠身,正在闭关处理,一时半会儿无法出关。” “老朽奉命在此迎候,已备好茶水,绝无半点怠慢的意思……” “闭关?”不等沈清和把话说完。 一旁的刘正雄已将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催动坐骑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打断道。 “什么宗务比我们苏大人亲临还重要?” “我们大人公务繁忙,百忙之中抽空来你们这小地方,是看得起你们!” “那姓陆的架子有多大,还敢让我们大人在这里干等着?” “我数三声,赶紧让他滚出来见驾!不然,别怪老子今天带兄弟们把你的山门拆了!” 刘正雄猛地抽出腰间佩刀,指向天空。 “拆了山门!” “速让陆明尘出来拜见苏大人!” 六扇门的捕快当然也听说过苏夜以前在青云门遭到的不公。 更是早就想好了,要为苏大人出气。 而且,这可是向这位年轻上司表现忠心的绝佳时刻。 大家怎么可能会错过? 说不定表现的好了,下一个得到赏识,提拔的就是自己呢? 捕快们立即动了起来。 一时间,各种喊杀声混杂着兵刃出鞘的声,响彻整个青云门。 “啊!救命啊!” “苏夜真的是来杀我们的!” 青云门的弟子们哪里经历过这等阵仗? 他们就只是普通的弟子而已。 一般遇到的也只是江湖寻仇,更像想不出朝廷官方的暴力机器多么可怕。 尤其是,在场六扇门之人都跟着苏夜经历过数次大战。 手底下都有人命。 此刻只是怒斥大喊,那股恐怖的杀气就让许多人直接崩溃了。 有人兵器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有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小声啜泣,口中喃喃自语地求饶。 “苏捕头饶命……” “这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是掌门……都是掌门的决定……” 原本还算整齐的迎客队伍,瞬间变得散乱不堪,丑态尽显。 沈清和看着眼前这群毫无骨气的弟子,再看看马背上那个神情冷漠、主宰着他们命运的年轻人。 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哀。 青云门的风骨,似乎早在当年将那人逐出山门时,就一同被丢弃了。 他现在心中只有无尽的惶恐。 生怕苏夜被激怒,真的下令动手。 他顾不得长老的体面,连连躬身作揖,声音里已带上了哀求的意味: “苏捕头明鉴!掌门他……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老朽这就再派人去请,不,老朽亲自去请!” 他心中把陆明尘骂了千百遍。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他捆来,偏要为那点虚名,将整个宗门置于险地。 苏夜似乎连听他辩解的耐心都没有。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山门旁那块雕刻着“青云”二字的巨大石碑上。 抬起右手对着石碑的方向凌空一点。 没有言语,没有预兆。 空气中骤然响起一声爆鸣。 一道刺目的雷光仿佛自九天引下,撕裂长空,后发先至地劈在那块石碑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 坚硬的青石碑轰然炸裂,无数碎石夹杂着烟尘向四周迸射。 “啊!救命啊!” 青云门弟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原本就混乱的场面彻底失控。 锵!锵!锵! 苏夜身后的二百余名六扇门捕快反应极快,同时拔刀出鞘。 雪亮的刀锋连成一片森然的刀林。 浓烈的煞气汇聚成一股,遥遥锁定前方骚乱的人群。 只等苏夜一声令下,便要发起冲锋。 沈清和吓得头皮发麻,他哪里还敢多想,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苏捕头!手下留情!千万冷静!掌门马上就到!老朽这就去拖他出来!”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慢一秒,今日青云门便要血流成河。 “不必了!” 这时候。山门内部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青云门掌门陆明尘,身着一袭正装大步走了出来。 依然是那副镇定自若,仙风道骨的样子。 只是此刻,他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没有错,他就是故意不出来,不想被曾经的弟子羞辱,所以才让沈清和代替自己迎接苏夜。 没想到苏夜却如此咄咄逼人。 如果这家伙真的要以这个为理由灭了青云门,那就彻底完了。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 此刻也只能走出来,迎接河间郡六扇门铜章捕头! 陆明尘咬紧牙关,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马背上的苏夜,心里又是憋屈又是愤怒,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 “苏夜!你……你这是何等威风!竟敢毁自己门派的山门石碑!” 苏夜安坐马上,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师父。 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我’的山门?陆掌门,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记得很清楚,当年是你亲自颁下掌门令,将我苏夜从青云门中除名,革去道籍,扫地出门。” “这件事,在场的诸位,应该都还记得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弟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都听清楚。” “我,是朝廷六扇门河间郡铜章捕头苏夜!” “与你们青云门,早已恩断义绝,再无半分瓜葛!” 陆明尘被他这番话语堵得胸口发闷,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将苏夜除名,是他此生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但当初他只是想打压苏夜,更好的控制对方而已。 哪想到这小子真的背叛了。 如今被人当着全宗门的面翻出来,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抽他的耳光。 他心中懊悔与屈辱交织,甚至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道真是青云门这方小水池,困住了这条真龙? 否则为何他一朝脱离,便能扶摇直上,势不可挡? 可事已至此,他身为掌门,不能不开口。 陆明尘强压下心头的翻腾,硬着头皮说道: “苏……苏捕头!过去的事,是我青云门处置不当,我认!” “如今,我们也已按六扇门的要求,将犯事弟子尽数交出,也签了协议,甘愿接受监管,自问并未有任何违逆之举!” “你今日率重兵围堵我山门,毁我宗门标识,已是越界!” “若再敢妄动刀兵,滥杀无辜,就算你深得捕神器重,朝廷自有法度,天下自有公论,也容不得你这般胡作非为!” 这是他最后的依仗。 他赌苏夜身在官场,行事必然要讲规矩,要顾忌影响。 只要自己没有授人以柄,苏夜就不可能真的屠灭一个已经表示臣服的宗门。 否则,这便是他授给朝中政敌的致命把柄。 然而。 苏夜听完这番话,眼底却浮现出一抹嗤笑。 “未曾违逆?” “陆明尘!你身为青云门一派之主,明知门下长老莫寒江身负多条人命,罪在不赦,非但不思依律将其擒拿归案!” “反而于名单公布之日,故意当众宣读其名,实为提醒,任其从容脱逃!” “此为包庇重犯,此为藐视朝廷!” “我问你,你可知罪?!” 陆明尘被苏夜那一声“可知罪”喝问,心神震动,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半步。 他很快稳住身形,试图用声音的强度掩盖内心的慌乱,反驳道: “苏夜!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莫寒江犯了罪,那是他个人的事情,与我青云门何干?至于你……” “你可还记得,当初是你自己性情乖张,忤逆犯上,执意要脱离宗门,并非本座亲手将你除名!” “此事在场众多弟子都亲眼所见!” “难道你如今手握权势,就可以随意颠倒黑白,借着公务的名义来报复私仇吗?” 他这番话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山门前的每一个弟子都能听清。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些本就惊慌失措的青云门弟子中,果然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掌门说的……好像是这样……” “我记得当时掌门只是罚他思过崖面壁,是他自己不愿意,才走了的……” “是啊,是他自己要走的……” “现在带着六扇门的人回来,毁了山门石碑,还这样逼问掌门,的确有点……” 当初,苏夜被逼着离开青云门,知道内幕的毕竟还是少数。 大部分弟子都没有那么聪明,或者说太单纯。 又被陆明尘等人故意说成是苏夜叛逃,对苏夜颇为不满。 现在,又被陆明尘故意误导,看苏夜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原先只是害怕,现在却多了一丝愤怒和怨言。 觉得他就是仗着权势,回来报仇了! 听到这些议论。 苏夜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里没有任何温度,反而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陆明尘,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在玩弄这些偷换概念的把戏。”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纵容莫家父子在门内拉帮结派,打压与他们意见相左的弟子,你敢说你一无所知?” “你默许门下弟子仗着青云门的名号在外欺压良善,出了事便用宗门的名义去摆平,你敢说你毫不知情?” “你身为一派掌门,对外卑躬屈膝,对内故步自封,只想着守住自己这点基业和你那所剩无几的掌门威严。” “你或许没有亲手杀人,但你的放任与不作为,比那些罪犯本身更令人不齿。” “你用‘门规’和‘体面’,将所有的无能与肮脏都遮掩了起来。” 这一番话,没有用任何激烈的词语。 却直接将他那层精心维持的道貌岸然形象剥得干干净净。 “你……你放肆!!” 陆明尘的脸从煞白转为涨红,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属于六品强者的威压席卷而出,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马上的苏夜,声音因为羞愤而变得尖锐,却还试图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为寻找一个正当的理由: “逆徒!真是逆徒!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我当年将你抚养长大,传你修行道法,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与你亦师亦父!” “你今日变得如此狂悖无礼,心性大变,这都是我的过错!” “是我没有将你教好!” “今日,我便要以师父的身份,替青云门清理门户,重新教一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 这番话听起来义正词严,仿佛他接下来要动手,完全是出于一个痛心疾首的长辈的无奈之举。 苏夜听完,只是嗤笑了一声。 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厌烦的情绪: “想动手就动手,何必找这么多听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不觉得累吗?” “你!”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陆明尘的怒火。 他不再废话,暴喝一声:“冥顽不灵!看掌!”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施展的正是青云门的云掌。 掌影层层叠叠,看似轻柔无力,实则每一道掌风都精准地罩向苏夜周身的几处大穴。 在右手出掌的同时,他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悄然捏了个法诀。 一枚早已准备好的七品烈火符瞬间激发,化作一道火光,悄无声息地射向苏夜的面门。 他一出手,便没有留手! 似乎真的要杀死苏夜,杀死这个让他惨遭别人嘲笑的罪魁祸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35章 陆明尘的末路,青云门易主 “打起来了!” “掌门真的出手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都立即紧张起来。 因为这场战斗实在是太特殊了。 不仅仅是青云门与六扇门势力对抗,而且还是师徒之争。 陆明尘前不久还是苏夜的师父。 苏夜更是为青云门立下了一次次大功。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这师徒两个人竟然会大打出手? 还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以至于众人的心里都无比复杂。 青云门弟子们满脸纠结。 他们当然希望掌门能够击败苏夜,挫一挫这家伙的威风。 可是他们也无比恐慌。 陆明尘即使能打败苏夜,除了出一口恶气之外,根本没有多少意义。 更重要的是。 苏夜是六扇门的铜章捕头,背后是整个六扇门,是朝廷! 你现在惹怒了他,之后的报复岂不是会更恐怖? 原来还能有机会活下去,这下子真的死定了。 “师兄……” 陆清心脸色苍白,看着场中的两人,眼中满是矛盾与担忧。 而苏夜身后的六扇门捕快们,则大多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刘正雄更是双臂抱在胸前,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他们对苏夜的实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苏夜曾经独自一人杀了六品的梁峰,又能在金章捕头左丘的面前,抢了五品强者卫天枭的人头。 对付陆明尘,岂不是轻轻松松? 他们完全不怀疑结果! “呵呵,这就恼羞成怒动手了吗?” 苏夜面对陆明尘的愤怒一击,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对自己这个曾经的师父实在是太了解了。 陆明尘心高气傲,现在被自己的弟子如此欺辱,他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对方也的确有些能耐,攻击不俗。 但对于现在的苏夜来说,已经不够看了。 他的道法修为还是七品,但武者修为已经晋升六品! 即使修为与陆明尘还有些差距,但实力早已经超过了对方! 苏夜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而后挥了挥衣袖。 滚滚真元已经席卷而出,轻而易举地便将陆明尘的攻击引向一旁。 烈火符随后到来。 也被那股磅礴的真元席卷,消弭于无形。 整个过程简单轻松,也没有丝毫意外。 “什么!这怎么可能!” 陆明尘脸色大变。 他曾设想过苏夜对抗的方式,本以为自己教导苏夜那么多年,这次的所有手段都了如指掌。 但眼前这幅画面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甚至都想不出来,苏夜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这家伙道武双修,也不该有这种实力! “该死,再来!” 陆明尘已经出手,现在必须要赢,而且必须赢的漂亮! 否则他这个老师如果输给了弟子,所有的颜面和荣誉就全弄完了。 他猛地挥出双掌,连环拍出,一道道由青云真元凝聚而成的掌印疯狂的拍向苏夜。 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又是数道八品符箓化作的风刃与冰锥激射而出。 一时间符光与掌影交错,声势颇为浩大。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苏夜依旧身形不动,只是或伸指一点,或并掌一推,或屈指一弹,便将陆明尘的所有攻击一一化解。 众人都看懵了。 有些不太明白现在的状况。 陆明尘的修为更高,不是应该碾压苏夜吗? 怎么现在情况反过来了? 是他们看错了,还是说出现了幻觉? “苏夜!你纵然得了些奇遇,实力增长,但想胜过我,还差得远!” 陆明尘久攻不下,心中愈发焦躁。 现在的他已经顾不得什么羞辱,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定要赢! 只听他再次暴喝一声,催动全身真元,使出了《青云诀》中绝招云海翻腾。 这一招极为特殊。 乃是激发大量的真元,一掌接着一掌的挥舞,化作青色气浪,好像是与古海浪一般攻击敌人。 这是他真正的压箱底手段之一! 就算你的实力真的很强大,能够接住一招,但是后续的招式一股股叠加起来。 威力超乎想象! 然而,面对这一击。 苏夜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耐。 “就只是这种程度吗!” “陆明尘,你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 他不再格挡闪避,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向前拍了出去。 没有复杂的招式变化,也没有惊人的气势凝聚,就是那么平平无奇的一掌。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汹涌的青色气浪,仿佛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在距离苏夜身前数尺,便被那一掌直接拍得爆裂开来! 气浪瞬间崩溃,向着色面八方席卷而去。 反倒让陆明尘遭到了冲击。 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样子狼狈不堪。 “什么?!” “一掌……就破了?” 山门前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陆明尘本人更是目瞪口呆,迟迟无法回神,他看着苏夜,声音颤抖地叫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苏夜缓缓收回手掌,神色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玩够了吗?” “刚才我一直不出手,是看在你过去抚养我一场的份上,不想让你在弟子面前太过难堪。” “现在,我没耐心了。” 陆明尘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疯狂地嘶吼道。 “你胡说!你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法!” “我是你的师父!你怎么可能打败我?!” 苏夜看着对方这副疯狂的模样,心里越发不耐烦。 曾几何时,这位高高在上的师父让他只能仰慕。 那所谓的青云门秘法,更是让他无比向往,却永远也得不到。 可现在,这些在他面前已经不值一提。 不是陆明尘太弱,而是苏夜早已经远超从前! 他抬起右手,直接以指为笔,以自身真元为墨。 开始于身前的虚空中勾勒。 他的动作不快,指尖划过之处,却留下了一道道真元轨迹,构成了一条条纹路。 紧接着,是第二笔,第三笔……真元编织成型。 一个完整的符文结构在空中凝结,能量流转,发出微弱的嗡鸣。 那是八品风刃符。 “那是什么?符篆?但是怎么没有符纸?”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只是不等他们想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苏夜的指尖再次移动,这次流淌出的是炽红色的纹路。 八品火球符瞬间成型。 紧接着是水箭符、锐金符、土盾符…… 一道,两道,三道……转眼之间,数个八品符箓,就那样凭空悬浮在苏夜的周围! “凌空画符……” 沈清和终于想起来了什么,下意识惊叫一声。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都瞪大了眼睛。 符道是青云门的立身之本,他们当然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戏法,每一个都是真正的符箓,蕴含着真正的力量! 而完成这一切。 苏夜没有动用符纸,没有动用灵墨,甚至没有动用符笔。 就那么凭空画出来了! “这……这是符道宗师的手段……” 一名长老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 符篆一道有个极其特殊的传说。 如果一人对符道的掌握达到了某种超乎想象的地步。 就能摆脱外物束缚。 以天地为纸,以真元为墨,直接凭空画符。 青云门历代祖师,连做梦都不敢想能达到如此境界。 甚至整个大夏都没有听说过有谁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是现在。 那个被青云门赶走的弟子,竟然在他们面前施展了传说中的能力!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陆明尘下意识摇起头,不愿承认这个情况。 他才是真正的青云门符道传承人。 东州有名的符篆师。 但是他自己,为了绘制一张七品符箓,也需要斋戒沐浴,凝神静气,耗费大量珍贵的符纸与灵墨。 最终的成功率也不过五成。 而对方,却随手画出了数道符箓。 虽然品阶不如他,但是苏夜却没有使用任何材料,直接凭空画符! 这种传说中的能力,可以说是所有符篆师的梦想! 苏夜不仅实力比他更强。 还在他最擅长,最骄傲的领域完全碾压了他! 一时间,陆明尘感到自己快疯了。 一股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从他口中喷出。 “你……你……” 他指着苏夜,手指剧烈地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与苏夜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修为品阶可以衡量。 那是境界上的鸿沟,是云泥之别。 绝望、愤怒,还有嫉妒与憎恨,最终让他彻底疯狂。 陆明尘发出一声咆哮。 体内的真元剧烈波动起来。 放弃了所有招式,只是将全身的真元不计后果地催动起来,爆发出最后的攻击。 他必须要击败苏夜! 青云门弟子们本来已经彻底绝望,但此刻看着陆明尘不顾一切拼命的架势。 心中那早已熄灭的希望又冒出了一点火星。 陆清心握紧了双手,脸上满是担忧与挣扎。 而六扇门众人依旧气定神闲,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结果。 “这就破防了吗?” 苏夜看着陆明尘那近乎癫狂的姿态,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荒谬。 没错,他就是故意展现凭空画符的能力。 故意刺激对方。 只是没想到,陆明尘平日里表现的老谋深算,道貌岸然。 竟然那么简单就破防了。 亏得他还准备了更多的手段了。 他想起了过去。 自己为宗门立下功劳,想求教更高深的法门,陆明尘总是以“根基未稳”、“循序渐进”为由推脱。 将核心功法藏得严严实实。 如今,为了对付自己,他倒是不吝惜这般拼命了。 他摇了摇头,忍不住感慨一声: “《青云诀》的功法本身的确不凡,讲究中正平和,修炼出的青云真元精纯绵长,与人斗法时韧性十足。” “可惜,此法过于强调‘守’与‘稳’,失了锐意进取之心。” “修炼此法,越到后期,进展越是缓慢。” “更可怕的是,它会潜移默化地磨去修士的锐气,让人变得畏首畏尾,故步自封。” “不敢争,不敢闯,最终守着一亩三分地,坐井观天。” “你陆明尘,就是最好的例子。” 陆明尘视若珍宝,不舍得传给苏夜的镇派功法,竟被对方如此评价。 更是气的怒声咆哮: “住口!你这逆徒,安敢诋毁本门根本大法!” 苏夜轻笑了一声: “诋毁?也罢,看在你我终有师徒名分的份上。” “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道法。” 话音落下。 苏夜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朴的法印,口中吐出几个低沉的音节。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一股远比陆明尘那紊乱真元更加恐怖、更加煌煌威严的波动冲天而起。 “五雷秘法,敕!” 随着他一声清喝,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沉。 众人头顶之上,有乌云凭空汇聚,云层中电光闪烁,发出沉闷的轰鸣。 轰咔!轰咔! 五道粗壮的雷霆,从天而降! 直直的向着陆明尘劈去! 那一道道雷霆的威势无比凶猛,速度也快的惊人。 “什么!这是什么……” 陆明尘都没有看清楚,雷霆便已经临头! “噗!” 他狂喷一口鲜血,身上的道袍被雷霆撕碎,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 可是下一道雷霆已经继续落下,继续向他劈去! “爹!” “掌门!” 陆清心和一众青云门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 陆明尘连第一道雷霆都挡不住,如果再受到攻击,只怕会直接惨死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后续的几道雷霆突然消散于无形。 毫无征兆,但所有人都明白,是苏夜在最后关头收了手。 嘭! 陆明尘重重摔在地上,又接连喷出几口鲜血,气息已经萎靡到了极点。 陆清心慌忙冲上前去将他扶起。 颤抖着手喂下丹药,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悲凉。 “苏大人威武!”六扇门那边则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而青云门弟子们已是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地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心中只剩下绝望。 苏夜缓步走到陆明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 “陆掌门,当初你下令收回我在青云门所学的一切……如今看来,你教我的那些,我早已用不上了。” “噗!”陆明尘听到这句话,心神防线彻底崩溃。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苏夜这句话,彻底碾碎了他身为师长和掌门最后的一点尊严。 他的心底也涌出了无尽的悔恨。 想当初,他千防万防,处处打压,就是怕这个弟子天赋太高,超越自己,威胁到他的地位。 结果,对方不仅超越了,还达到了一个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高度。 他那些藏私和打压,现在看来是何等的可笑。 正是因为他的逼迫,才将这等绝世天才亲手推向了对立面,变成了今日青云门的催命符。 如果……如果当初自己能悉心教导。 以苏夜的天赋,青云门何愁不能兴盛? 晋升二流门派,甚至是一流门派也未必是梦。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那凌空画符的能力,是传说中的神技。 那雷霆威力也极其强大,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雷法。 也就是说,苏夜真正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对方掌握着数种绝世秘法! 但是怎么会?不应该啊? 陆明尘一直以为,捕神只是利用苏夜,把他当做一把刀,对付各大宗门。 用完就会抛弃。 怎么会传授他那么多厉害秘法? 亲儿子都没有那么亲吧? 可如果这些秘法不是捕神传授,那苏夜又是从何得来? 他想不明白。 更悲哀的是,即使他现在再后悔也没有意义。 一切都完了。 青云门的未来,以及自己的荣誉和颜面,全都完了! 陆明尘只是努力挣扎着,在陆清心的搀扶下强撑着站了起来。 哀莫大于心死,竟让他不在疯狂和愤怒。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了力气疯狂和愤怒。 只是就那么看着苏夜,断断续续的开口道: “苏夜……当年之事与这些弟子无关……” “是我心胸狭隘,忌惮你的天赋,怕你功高震主,是我对不起你……” “你要报仇就冲我一人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只求你放过青云门……放过这些无辜的弟子……” 这番话一出口,直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精于算计的掌门吗? 那个被人在背后暗骂伪君子的陆明尘? 在这种时刻。 他没有利用以往和苏夜的关系求饶。 竟然试图以一己之身,保全整个宗门? “掌门!” “掌门不可啊!” 短暂的死寂后。 青云门弟子中爆发出阵阵呼喊,不少人已泣不成声。 他们看着那道浑身满是鲜血,无比狼狈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一方面,他们以前的确不喜欢陆明尘,也在暗中编排。 但对方却在生死关头保护他们,他们怎么可能不感动? 人群忽然轰动了,一个个就要站出来。 “谁敢乱动?杀无赦!” 哗啦啦! 六扇门捕快们可不会被陆明尘的行为感动。 眼看着青云门的弟子有失控的危险,当即宝刀出鞘,齐刷刷踏出脚步。 然后看向苏夜,只待这位上司一个命令。 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将眼前这些人尽数缉拿,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陆明尘此刻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解脱。 他再次看向苏夜,声音嘶哑却坚定: “苏夜,无论如何,你终究曾在青云门学艺……算我最后求你一次……” “放过这些无辜的弟子……所有过错,我陆明尘一力承担!” 他闭上了眼,也放弃了所有反抗。 好像真的认命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苏夜的最终判决。 然而。 苏夜却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打破了场中凝重的气氛,听不出喜怒,只带着一种纯粹的嘲弄。 “呵……谁说,我要杀你们了?” “什么?” “不杀?”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已经准备赴死的陆明尘,也猛地睁开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夜。 不杀? 他如此气势汹汹而来,毁山门,败掌门,将青云门最后的尊严踩在脚下,现在却说……不杀? 陆明尘声音干涩,带着极度的不解: “你……你到底意欲何为?” 苏夜收敛了笑容,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淡漠,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陆明尘身上: “我的来意,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 “六扇门,不是滥杀无辜之地。” “有罪的,依律接受惩罚便是。无罪的,本官还没那么闲工夫理会。” 众人更加困惑了。 依律惩罚? 他们不是已经接受监管,并且把名单上的犯法弟子都交出去了吗? 苏夜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难道还不是惩罚? 他到底想怎么样? 莫非是要找个更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折磨他们? 想到这里,不少青云门弟子眼中又露出了恐惧和愤慨。 “看来你们还没明白。” 苏夜语气转冷。 “那些犯罪的普通弟子,你们交了,不错。但首恶莫寒江,跑了!” 他伸手指向陆明尘,厉声质问: “而你,陆明尘!” “身为掌门,明知莫寒江身负重罪,非但不及时擒拿,反而故意泄露消息,纵其逃脱!” “此乃包庇之罪,渎职之罪!按《大夏刑律》……”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谢临舟。 谢临舟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朗声宣读: “包庇重犯,致其逃脱者,视情节轻重,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监禁,并处罚金!” “陆明尘之举,尚未造成更大恶果,依律,当处五年监禁!” 五年监禁? 这个结果一出,所有人都再次愣住。 说严厉,确实严厉,一派掌门要去蹲大牢,颜面扫地。 说不严厉……比起他们预想中的满门抄斩、宗门覆灭,这简直可以说是……轻描淡写? “只是……坐牢?”有弟子喃喃自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真的不是来报仇的?” 苏夜根本不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和惊疑不定,他看着陆明尘,淡淡道: “陆掌门,听见了?” “国有国法,你有罪,便去为你的罪责,接受应有的惩罚吧。” “这,很公平。” 他当然不是来杀陆明尘的。 对陆明尘,他有怨,怨其不公,怨其打压。 但同样,陆明尘对他有养育授艺之恩,这是事实。 而且陆明尘所犯之罪,依律确实罪不至死。 于公于私,他都不会妄动杀念。 苏夜一摆手,两名六扇门捕快立刻上前,就要给陆明尘戴上枷锁。 “等等。” 苏夜忽然又开口,他看向神色灰败、任由摆布的陆明尘,语气平淡地提醒道。 “陆掌门,你即将入监服刑,青云门不可一日无主。” “看在你我昔日那点香火情的份上,本官可以给你几句话的功夫,交代一下身后……哦不,是门中事务。” 这句话刚刚说出口。 青云门众人直接忘了陆明尘刚刚那番让人感动的话。 一个个心跳猛然加速,激动不已。 尤其是长老沈清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衣袍。 苏夜早就不是青云门的人了。 现在掌门入狱,莫寒江叛逃,门中辈分最高、资历最老的就是他沈清和! 这掌门之位,岂不是……岂不是要落到他头上了? 他熬了这么多年,受了陆明尘和莫寒江多少压制,本来一点儿继位的希望都没有。 没想到最后,竟是他捡了个天大便宜! 沈清和激动得脸颊涨红,期待地看向陆明尘,就等着他开口指定自己为继任掌门。 陆明尘也是一怔,看着眼前这群心思各异的门人。 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自己和莫寒江明争暗斗半辈子,结果一个逃了,一个即将入狱,这掌门之位……到头来竟要便宜他人? 早知如此,当初若能摒弃私心,全力培养苏夜,青云门何至于此?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满眼热切、几乎掩饰不住野心的沈清和脸上,停留了片刻。 沈清和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然而。 陆明尘的目光最终却越过了他,落在了搀扶着自己的女儿,陆清心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清晰地说道: “吾,陆明尘,以青云门第十六代掌门之名宣布……自即日起,卸任掌门之位……传位于……吾女,陆清心!” 什么?! 天地间好像又炸起了一道雷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愣住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互相看着彼此,张嘴想说什么。 但是嘴巴蠕动了好半天却说不出来。 刚刚还此起彼伏的哭喊与哀求,此刻都消失了。 传位给陆清心? 大家好像都出现了幻觉。 “这……掌门是不是糊涂了?” “陆师妹怎么能当掌门!” “她修为尚浅,年纪又轻……” 短暂的呆滞过后,人群中爆发出更加强烈的呼喊。 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质疑和反对。 开什么玩笑! 传给其他人也就罢了,现在的青云门没有几个真正能服众之人。 但特殊情况之下,总有让他们接受的理由。 可陆清心,除了是掌门的女儿之外,实力和天赋真的不行。 更甚者,她都不会管理,也不懂得权术。 这种人当上青云门的掌门,将会给整个门派带来灭顶之灾! 陆明尘刚才还是一副慷慨就义,要为弟子们牺牲的姿态。 怎么现在可以活下来了,又干出这种无耻的行为? 沈清和也懵了。 他都已经直接从人群中走出来,准备说一句不辱使命,然后成为青云门新一任掌门。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站在人群前方,忽然感到自己就是个蠢货。 陆明尘这家伙果然死不足惜! 就连六扇门这边。 刘正雄等人也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他们不懂,这个被打得半死的老家伙,怎么会做出如此不合常理的安排。 将一个门派的未来,交到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年轻女子手上? 唯有苏夜。 在听到这个决定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晰的了然。 随即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他几乎是立刻就洞悉了陆明尘这只老狐狸在最后关头打出的算盘。 “爹!我不行!我做不了的!” 陆清心是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人。 她慌乱地连连摇头,脸上因惊慌而失去了血色。 她从未想过,掌门这个沉重的位置会突然砸在自己头上。 “清心!” 陆明尘用尽力气,死死抓住女儿的手臂,那力道让陆清心都感到了一丝疼痛。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不甘,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恳求。 声音因为伤势而嘶哑,却异常坚定。 “现在……只有你!只有你才能保住青云门,保住这些师兄弟!” 他这句话,瞬间敲醒了还处在迷茫中的一部分弟子。 几个脑子转得快的弟子。 目光在陆清心和苏夜之间来回移动,一个念头猛地在他们心中炸开。 “对……陆师妹和苏捕头……” “苏捕头对谁都冷着脸,但唯独对陆师妹,态度不一样。” “有这层关系在……” “如果陆师妹当了掌门,六扇门那边,总不至于太过为难我们吧?” “我们的日子……是不是能好过很多?” 这些低语迅速在弟子群中蔓延开来。 原本觉得荒诞不经的传位决定,在被点破了这层最关键的利害关系后,瞬间变得无比合理。 甚至可以说是陆明尘走投无路之下,为宗门下出的最英明的一步棋! 是啊。 如今的青云门掌门之位,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要在六扇门的监管下苟延残喘,仰人鼻息。 若是沈长老上位,以他过去和苏夜的那些芥蒂。 苏夜本人或许不屑计较,但他手下那些如狼似虎的捕快,会不会借机刁难? 谁也说不准。 可若是与苏夜关系亲近的陆清心继位,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这几乎是青云门在灭顶之灾的绝境中,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想通了这一点。 那些原本还在迟疑、甚至心怀不满的弟子,态度立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我等支持陆师妹继任掌门!” “没错!只有陆师妹才能带领我青云门度过此劫!” “请陆师妹以宗门大局为重!” 呼喊声从零星变得汇聚,最终声浪越来越高,变得整齐而热切。 沈清和站在那里,听着周围的呼喊。 看着那一张张重新燃起希望的脸,他脸上的错愕和那一丝不甘。 终于缓缓褪去,化为了深深的无奈与一种苦涩的释然。 他看了一眼被众人寄予厚望、还有些不知所措的陆清心,又回想了一下自己过去对苏夜的态度,心中彻底明白了。 就算这个掌门之位落到自己头上,恐怕也是如坐针毡。 在六扇门那边寸步难行。 甚至可能因为过去的恩怨,给宗门引来更多的麻烦。 反倒是陆清心,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晚辈,的确成了眼下最合适,也是唯一的人选。 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也仿佛放弃了毕生的执念。 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袍,上前一步,对着还有些发懵的陆清心,郑重地躬身行礼: “老朽沈清和,拜见陆掌门!” “掌门放心,门中一应俗务,老朽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必不叫掌门为琐事烦忧。” 连门中资历最老的沈长老都公开表态了。 其他弟子再无犹豫,纷纷跟着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拜见陆掌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36章 引蛇出洞,朝廷来的紧急命令 “掌门?我……” 陆清心还处于一副茫然之中。 完全无法想象,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自己的父亲被大师兄击败了,但大师兄没有趁机公报私仇。 这本来是好事情。 至少自己父亲没有生命危险了。 但怎么,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成了青云门的新掌门? 她看着那些向自己行礼的师兄弟们,听着那一声声陆掌门的称呼。 再看着自己父亲的目光,终于彻底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 没有错! 现在能救青云门的只有她了。 陆清心的心里虽然满是紧张和担心,但此刻也坚定的站出来。 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 “我……定不负父亲与诸位同门所托,必竭尽全力,护青云门周全!” 谁也没想到,青云门的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以至于青云门的弟子们,神色一个个都无比恍惚茫然。 六扇门捕快们的脸色也都无比古怪。 没想到青云门的人竟然如此懦弱,为了让苏夜不再继续针对他们,竟然推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女担任掌门之位。 不过,这似乎也不错。 陆清心什么都不懂,更方便六扇门的人监管,控制! 苏夜旁观了全过程,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上前一步,对着陆清心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公事公办: “恭喜陆掌门继位。” “日后,还望陆掌门谨记门规,约束好门下弟子,安分守己,莫要再以身试法。” “只要你们好好接受六扇门监管,便可相安无事。” 陆清心看着苏夜,用力地点了点头: “大师兄,我会的!我一定会管好青云门!” 苏夜笑了笑,没有再纠正她的称呼,只是转身一挥手: “我们走,带犯人回去受罚!” 两名捕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陆明尘。 陆明尘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熟悉的青云山门。 眼中混杂着无尽的悔恨、解脱与一丝微弱的期盼。 随即被捕快押解着,跟随六扇门的大队人马转身离去。 …… 青云门掌门易主。 前掌门陆明尘被苏夜击败,并且抓走收监服刑的消息。 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东州。 各方势力在接到这份情报之后都陷入了惊愕之中。 苏夜会带人去青云门报仇,这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毕竟,他在青云门那些年受到了太多的不公和打压。 现在崛起了,报仇是人之常情。 但让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苏夜竟然没有公报私仇,没有借机覆灭青云门。 甚至连陆明尘,这个打压他利用他的家伙都没有杀。 只是将其抓了起来判刑收监! 说实话,这种处置结果有些宽容了。 在习惯了江湖快意恩仇、一言不合便动辄灭门的人们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但也在情理之中。 苏夜这家伙虽然有血捕修罗的恐怖名号,但如果你没有犯法,他都懒得搭理你。 陆明尘和苏夜之间的事情只是私仇,谈不上犯法,自然也罪不至死。 一时间,东州各地人们无不感慨唏嘘。 “这苏夜……竟然没有下杀手?” “只是判刑?严格依律……他难道真的能将私人仇怨和公事分得如此清楚?” “此子的心性,比他展现出的实力更加可怕!” 更让人们津津乐道,并在茶余饭后反复谈论的。 是青云门那场极具戏剧性的权力交接。 陆明尘和莫寒江这两个老家伙,明争暗斗了半辈子,甚至为此逼走了苏夜这个绝世天才。 结果到头来,一个成了丧家之犬,仓皇逃窜。 一个沦为阶下之囚,身败名裂。 而他们争夺了一生的掌门之位,最终竟落到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头上! “啧啧,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早知今日,陆明尘当初何苦那般打压苏夜?真是亲手把自己的掘墓人送出了山门。” “若是他当初能有半分胸襟,倾力培养,以苏夜之能,加上陆清心这层关系,青云门恐怕早已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可惜,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吃。” 当然,在所有的议论之中。 最引人瞩目、也最让人感到震撼乃至恐惧的,还是情报中反复提及的那个细节。 苏夜在青云门山门前,信手拈来、凭空画符的手段! “凌空画符!情报再三确认,是真正的凌空画符!” “那是符道传说中的至高境界!他竟然已经掌握了!” “此子天赋,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了!” “青云门……当真是自己亲手放走了一条本该庇佑宗门的真龙啊!” 无数人在震惊于苏夜所展现出的恐怖天赋,深不可测的实力之余。 也不由得对青云门报以深深的“同情”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更有不少门派的高层在扼腕叹息。 为何这等绝世奇才,当初没有出现在自己的宗门之内? 然而,一切的感慨与假设都已没了意义。 苏夜已然崛起,也已经名震整个东州,甚至说走出东州,响彻更广阔的天地! 尤其是,还攀上了捕神这一层关系。 众人无比期待,他究竟能走到哪个地步? …… 在一处潮湿的地下石室里。 莫寒江捏碎了手中的情报竹筒,他死死盯着墙壁上渗出的水迹,仿佛能看到青云山门前发生的一切。 “这么快……他竟然动手得这么快……”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一股迟来的恐惧让他四肢发凉。 他能想象到,如果自己不是提前逃跑,而是在那天留在了青云门,此刻的下场会是什么? 陆明尘,六品巅峰的修为,手握掌门权柄,在那个逆徒面前,竟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仁慈?宽厚?” 莫寒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扭曲的笑容,肌肉抽搐着,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放屁!那小子才是真正的恶鬼!” “杀人算什么?一刀下去,什么都了了!” “他偏不杀陆明尘,他要把他抓进六扇门的大牢,让那个自诩为正道掌门、爱惜颜面胜过性命的老东西,受到羞辱!” “这才是最狠的折磨!这小子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毒辣一百倍!” 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苏夜会放过陆明尘。 什么不会公报私仇? 在他看来,不杀陆明尘反而把他抓起来,更是莫大的羞辱! 苏夜这家伙狼子野心,一定藏着一肚子的坏水! 尤其是对方还杀了自己儿子,自己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报仇! “但是,我又该怎么才能报仇?” 莫寒江一想到苏夜的那些恐怖手段,心里的冲动就瞬间消失了。 苏夜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任凭他们打压羞辱的小辈了。 对方如今的地位尊崇,实力更是强的可怕! 硬拼,和自己走上门去送死没有任何区别。连陆明尘都败了,他一个六品初期的武者,冲上去又能做什么? “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他反复告诫自己,在石室里来回踱步。 眼睛里怨毒与算计的光芒交替闪烁。 “我一个人不行,但我可以找帮手……” 莫寒江想到这里,立即开始行动起来。 他在东州活了大半辈子,对各大宗门也都颇为了解,自然也掌握了一些隐秘。 这些人有的是其他宗门的长老执事。 表面上看起来身份光鲜,但背地里,都背负着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的罪孽。 而这些罪证,恰好被莫寒江握在手中。 还有一些,干脆就是他过去结交的狐朋狗友,一起做过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现在他已经顾不得了,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报仇! 一间客栈的后院柴房里,油灯的光芒昏黄不定。 “莫寒江?六扇门的通缉令贴满了东州,你竟敢出来见我?” 一个干瘦老者压低了声音,眼神里满是警惕与不安。 莫寒江没有理会他的质问,慢悠悠地说道: “张长老,二十年前,为了抢夺城外的铁矿,你带着心腹屠了黑水村上下又一把火烧了,伪装成山匪劫掠……” “这件事,做得虽然干净,但如果六扇门的人知道,你说会怎么样?” 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莫寒江又将目光转向屋内另一个角落里沉默不语的道士。 “李执事,你修炼的邪法需要用活人精血作为引子,这些年,你门派附近失踪的那些流民和独行客,真就人间蒸发了?” “我恰好知道,你在城南的乱葬岗里,挖了一个很深的坑,专门用来处理那些被吸干了的‘材料’。” 他逐一开口,每说一句话,就有一个人的脸色难看一分。 他用这些足以致命的把柄,将这几个心怀鬼胎的家伙串在了一起。 “我的目标,是苏夜。” 莫寒-江放下茶杯,环视着这几个脸色各异的“盟友”。 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六扇门的捕神我们惹不起,但苏夜这把刀,这个冲在最前面的马前卒,我们必须让他死!” “杀了他,我能报我的杀子之仇,而你们,也能除去一个悬在头顶的威胁,更是狠狠打了六扇门的脸。” “让他们知道,我们东州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事成之后,我不仅会把各位犯罪的证据全部交给诸位,还会准备一番丰厚的谢礼!” “只要你们帮我杀了苏夜!” 几人沉默着,彼此交换着眼神,空气中充满了猜忌与权衡。 如果是以前,他们说不定还会嘲笑莫寒江。 这家伙为了对付一个小辈,竟然如此大费周章,简直是胆小如鼠。 但苏夜不同。 这家伙的名声是靠一条条人命堆起来的! 如今整个东州,再也没有任何人胆敢小瞧他。 甚至,莫寒江如此小心谨慎,在大家看来反而是理所当然。 最终。 在威胁以及对六扇门共同憎恶下,他们点了点头。 “好!我等就帮你杀苏夜!” 当然如果有机会,他们也会把莫寒江一起杀了。 确保那些犯罪的证据彻底消失! 几人没有过多逗留,很快便一个个离去,开始准备。 当这些人各自散去后。 莫寒江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群自私自利的家伙,没一个靠得住,指望他们拼命,无异于与虎谋皮。 一旦有机会,他们肯定会连自己也一起杀了。 不过没关系,除了这些人之外,他当然也有其他的准备。 这几天,他将自己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倾尽所有,换来了一件秘密宝物。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甚至是带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手段! 莫寒江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苏夜!你等着吧!” “我一定要杀了你为云飞报仇!” …… 与此同时。 河间郡,六扇门分部。 苏夜站在一幅巨大的东州地图前,目光在地图上缓缓扫过。 谢临舟、刘正雄等几名心腹垂手立于一旁,正在汇报工作。 “大人,针对莫寒江的通缉令已经下发到东州各郡县,所有关隘路口都已加派人手盘查。” “但此人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至今没有任何线索。” 刘正雄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大人,依我看,那莫寒江不过是六品初期的修为,您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何必为了这么一个丧家之犬如此大动干戈?” “他要是真敢来河间郡报仇,正好省了我们去找,我老刘第一个就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苏夜从地图上收回目光,转过身来,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不是怕他来报复,我是怕他不来,怕他直接逃了。” “天下之大,他若有心潜藏,一旦让他逃出东州,甚至逃离大夏皇朝的疆域,再想找到他,便如大海捞针。”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意: “姑息养奸,是蠢人才会做的事。” “对待已经结下死仇的敌人,唯一的选择就是除恶务尽,斩草除根,不能给他留下任何一丝喘息和翻身的机会!” 谢临舟沉吟着开口: “大人说的是。” “只是此人若铁了心当缩头乌龟,我们主动搜寻,确实效率不高,耗时耗力。” 苏夜的目光微微闪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躲着,我们自然难找。但如果……我们给他一个不得不钻出来的理由呢?” “大人的意思是……引蛇出洞?”谢临舟立刻明白了。 “不错。”苏夜点头。 “对外放出风声,就说我因修炼秘法需要一味辅药,三日之后,将独自一人前往的落霞山。” “独自前往?”庞桐听到这话大惊,立刻出声反对。 “大人,万万不可!” “落霞山山势险峻,林深多岔路,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老王也忍不住劝道: “大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您如今身份尊贵,何必为了一个逃犯亲身犯险?” 苏夜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劝说,眼神中透着强大的自信: “不冒一点风险,怎么能钓到这条老狐狸?” “你们放心,我心中有数,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而且我对你们也各有安排,只要你们能做好,同样也能给我提供巨大帮助!” 他心中的算盘打得很清楚。 自己如今武者修为已入六品,肉身比一般的铜皮铁骨还要强大。 道法修为更是七品巅峰。 手握《镇狱修罗图》、《天刑剑诀》、《五雷秘法》等多门天阶功法。 更有修罗血瞳与通天箓这等堪称逆天的底牌。 寻常的六品武者,来多少都是送死。 即便真倒霉遇上了五品境界的高手,就算打不过,凭借多种手段,脱身也绝非难事。 而整个东州,五品高手凤毛麟角。 基本都是各大派的定海神针,不会轻易出手。 这个险,值得冒。 当然,他从不做毫无准备之事。 接下来的两日,他宣布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心神沉浸,全力绘制符箓。 尽管通天箓可以让他凌空画符。 但那会消耗宝贵的真元和精神力,远不如提前准备好成品符篆来得实在。 尤其是面临大战,每一份真元都无比珍贵更不能浪费。 攻击的烈火符、雷击符,防御的金甲符、土盾符,辅助的神行符、隐匿符…… 各种符箓堆满了桌面。 为了增加胜算,他甚至不惜耗费了大量珍贵材料。 在多次失败后,终于成功绘制出了几张六品符篆。 三日后,天色微明。 苏夜检查了一遍藏各色符箓和丹药。 确认万无一失后,便孤身一人,骑上一匹骏马,在晨雾中驶出了河间郡城。 朝着远方连绵起伏的落霞山脉行去。 …… “消息确认了?苏夜真的只身一人去了落霞山?” 莫寒江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负责盯梢的同伙。 声音因为刻意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 “千真万确!” “我们的人轮流盯着,亲眼看到他一个人一匹马出了河间郡城,往落霞山方向去了。” “六扇门总部的其他高手,包括他那几个心腹,这几日都在各处清点宗门移交上来的罪徒和资产,忙得脚不沾地,行踪都十分明确,绝无可能暗中跟随!” 回话的人语气肯定。 另一个坐在角落的同伙发出一声低沉的疑问: “会不会是陷阱?这小子向来诡计多端,故意放出风声,引我们上钩。” 莫寒江眼中闪烁着寒光。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密室内来回踱步: “风险自然是有的。” “所以我们先跟上去,远远吊着,仔细观察沿途是否有埋伏的痕迹。” “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绝不动手!” 他的确想为儿子报仇,甚至愿意为此付出自己的性命。 但在亲手拧下苏夜的头颅之前,他决不能白白死去。 鲁莽行事,只会让仇人快意。 几人认真思索了一下,也觉得这个计划没有问题。 一行人迅速出发,远远地坠在苏夜身后,进入了落霞山脉。 一连跟踪了两日。 他们将所有可能设伏的地点都探查了一遍,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六扇门伏兵的迹象,甚至连可疑的痕迹都没有。 “看来,这小子是真的狂妄到了极点,以为东州之内,已无人敢动他!” 莫寒江脸上肌肉抽动,组合成一个酷似笑容的狰狞表情。 “不过我们不能大意。” “六扇门的制服都准备好了吗?待会儿我们先以六扇门捕快的身份,去‘拜见’一下这位苏大人!” “让他放松警惕,争取一击必杀!” 众人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老手,明白莫寒江的意思。 出其不意,才能一击必杀。 他们迅速从包袱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六扇门黑铁捕快制服,利落地换上。 “准备动手!” 莫寒江低吼一声,压抑多日的杀意再也无法遏制。 “就在前面那片雾气弥漫的山谷,截住他!” “为云飞报仇的时候,到了!” 几人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狠厉与决绝。 他们不再刻意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加快了速度,朝着前方那道孤单的身影包抄而去。 “这些家伙还不来杀我吗?” 苏夜策马行进在崎岖的山路上。 他看似在观赏山景,实则早就已经发现了那几股缀在身后的杀意。 那几人自以为隐藏得很好。 但奈何,苏夜有剑心通明天赋。 如果这些家伙只是远远地跟着也就罢了,他的确发现不了。 但那股杀意,在剑心通明的感知下,简直是太清楚了。 只是。 这些家伙的耐心,或者说胆量,实在是太小了。 他这几天故意走的很缓慢,大摇大摆,甚至专挑一些偏僻、人迹罕至的地方。 就是为了让这些家伙们追上来,免得再跑了。 可让他无语的是。 这群人只是一直跟在他的后面,远远地拉开距离,就是不动手。 到底是这些人真的如此谨慎,还是说胆小? 莫寒江好歹也是曾经的青云门的刑法长老,都敢和陆明尘争权夺利。 不至于这么怂吧? “真是浪费时间。” 苏夜心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抬头看向前方,那里雾气开始弥漫,林木愈发幽深,形成一个天然的口袋地形。 “就这里吧,也该结束了。” 他双腿一夹马腹,身下的骏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陡然加速,朝着远方的一处山谷深处冲了进去。 “不好!他要进山谷了!” “快!别让他跑了!这是绝佳的机会!” 后面追杀的人们见状大急。 他们好不容易跟踪到此,眼看苏夜即将进入最适合伏击的绝地,岂能让他轻易脱离视线? 莫寒江更是心急如焚,生怕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报仇机会,连声催促: “跟上!一定要杀了他!” 一行人不再掩饰行藏,真元催动,发力急追而去。 …… 与此同时。 在落霞山脉另一处区域。 有一伙人马,正聚集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 这群人虽然穿着寻常商队的服饰,但一个个腰板挺直,眼神锐利,手掌布满老茧,绝非普通行商。 如果苏夜在这里,就会认出。 这些人正是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一伙草原商人。 只是这群商人千里迢迢来到东州,不去城里做生意,却潜伏在这深山之中,显然有问题。 “还没有找到吗?” 为首一名脸颊带着刀疤的壮汉压低声音,语气中透出焦躁。 “时间不多了!” “那个人和那件东西都至关重要,绝对不能落入大夏朝廷的手里!” 旁边一个汉子擦着额头的汗,小声回应: “头儿,不是我们不尽力,这落霞山实在太大了……” “而且我们行事必须隐秘,万一被六扇门那群鹰犬嗅到味道,弟兄们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废话!我当然知道要隐秘!”刀疤汉子低吼道。 “但上头的命令是死命令!必须在那个家伙把东西全都带回去!” “我们伪装成商队潜入东州腹地已是极大的冒险,再拖延下去……” 就在这时。 一个探子飞速窜了回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头儿!有线索了!” “东南方向三里外,发现了疑似目标留下的标记!那个人很可能就在藏在那里!” 刀疤汉子眼中精光暴涨,猛地一拍大腿: “好!总算让老子逮到尾巴了!传令下去,所有人轻装简从,准备行动!这次,我看她往哪里逃!” …… 东州,六扇门总部。 这段时间,整个东州各地六扇门分部、总部都十分热闹。 各大宗门前来认罪的弟子们络绎不绝。 捕快们也都无比开心,毕竟坐在朝堂里就能抓住一个个作奸犯科之辈。 这简直就是天降功劳。 但是这一日,那热热闹闹的氛围全都消失了,六扇门总部周围的人群都被清空。 所有捕快的神色都无比紧张,站在门外。 就连捕神也罕见地换上了正式官服。 与左丘、宋晏、陆景渊三位金章捕头一同,静立于总部大门前,似乎在迎接什么人到来。 远处。 一队马缓缓行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玄色官袍,嘴角总是噙着一抹温和笑容的中年官员。 他身后跟着的随从,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高手。 队伍停下。 那官员利落地翻身下马,人未至,笑声先到,远远便拱手道: “赵大人!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捕神脸上挤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迎上前去: “姜大人远道而来,赵某有失远迎。” 这位姜川姜大人,乃是京城派来的钦差,官位极高。 虽与捕神并非直属上下级,但职权上却隐隐压过一头,代表着朝廷中枢的意志。 姜川又笑容满面地转向左丘三人: “这三位想必就是名震东州的左金章、宋金章、陆金章吧?” “果然都是人中龙凤,气度不凡!” “赵大人,你在东州可是干得漂亮啊!” “兵不血刃,便让那些桀骜不驯的江湖宗门尽数低头服软,接受朝廷监管!” “此事朝廷已然知晓,陛下龙颜大悦!” “特命本官前来犒赏,正式封赏的旨意和各种宝物,不日便将抵达!” 他这番话说的热情洋溢,满是褒奖之词。 然而。 捕神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了几分。 目光扫过身后垂手而立的左丘、宋晏、陆景渊三人,眼神变得复杂。 因为! 他根本没有将东州宗门臣服的消息上报朝廷! 他的计划是等监管人员完全安排到位,将整个东州的控制权彻底握在手中之后。 再将这份完整的功绩呈报上去。 可现在,朝廷的嘉奖却先到了! 答案只有一个,有人提前把消息捅了出去! 这姜川此来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是来摘桃子的! 如今东州各大宗门初步被压服,人心未定。 正是安插人手、建立监管体系,从而将这些地方势力间接纳入六扇门掌控的最佳时机。 这本该是他经营东州多年,最终培植起来的势力根基。 是他未来在朝堂上安身立命的资本。 现在,这份即将成熟的果实,却被一个从京城来的所谓“钦差”轻而易举地准备接手。 捕神心中怒火翻腾,却又感到一阵无力。 他早就清楚自己麾下成分复杂,安插着来自各方势力的眼线。 这也是他为何要不拘一格,大力提拔苏夜这种出身相对干净、与各方牵扯不深的人才。 期望能以此为契机,慢慢培养出真正属于自己的班底。 他的个人实力虽强,但在官场盘根错节的规则和各方势力的掣肘之下。 许多事情也无法随心所欲。 他之前故意从不亲自出手,坐看东州局势变化。 就是想借机看清各方反应,慢慢梳理脉络。 没想到,苏夜这把刀太过锋利,事情的进展远超预期。 而朝廷里那些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捕神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他侧过身,对着姜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姜大人一路辛苦,请入内奉茶。” 姜川仿佛没有察觉到那份疏离。 依旧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笑容,迈步向里走去。 进入大厅,分宾主落座之后。 捕神不等姜川开口寒暄,便直接开门见山,淡然的问道: “姜大人,朝廷的命令就直接说吧。需要本官何时办理交接,何时离开东州?” 这句不留任何情面、直白到近乎挑衅的问话。 让站在捕神身后的三位金章捕头脸色各异。 左丘浓密的眉毛猛地一挑,脸上是纯粹的意外和不解。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宋晏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震惊,那震惊迅速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和困惑。 他的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在捕神的背影下强行忍住。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陆景渊。 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诧异。 姜川听到这话,脸上那公式化的热情笑容却丝毫未变,反而连连摆手。 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故作亲近的嗔怪: “赵大人!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此来,确实是奉了陛下旨意,但绝非是为了取代大人你坐镇东州!”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随之压低了几分。 脸上刻意做出一种紧张而神秘的表情,目光还若有若无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的侍卫: “陛下有旨,是有一项极其紧急的特殊密令,需要赵大人你这等国之栋梁亲自出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37章 荒山野岭之中的突然遭遇,大乱斗 “紧急的特殊密令?” 左丘、宋晏、陆景渊三人听到这话,齐齐吃了一惊。 脸上流露出的神色也各不相同。 左丘好像十分好奇,也有些想不明白。 什么样的特殊密令能称得上是紧急?甚至让这位姜川大人亲自传达? 要知道,这家伙的身份可不简单。 官位或许不高,但在朝中的地位和权利大得惊人! 再加上竟然是皇帝陛下亲自下令,只怕事情极其麻烦! 宋晏脸上也浮现出震惊之色,但很快就多出一抹不解和焦虑。 似乎这个变故打乱了他的某种预期。 陆景渊眼底突然闪过一抹紧张之色,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陛下的密令?” 捕神,事实上就连他也无比诧异。 他都已经笃定对方是来摘桃子的,想控制整个东州,抢夺他立下的大功,乃至掌控各大宗门。 说实话,他的心里当然充满了不甘和怨言。 但没有办法,他的身份特殊,注定了不可能掌控多大的权利。 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离开东州。 结果对方竟然矢口否认了? 什么意思? 这究竟是更加虚伪的客套,还是真的另有隐情? 捕神仔细看着姜川,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他虽然还不知道这密令是什么,但极有可能牵扯着一个巨大的麻烦!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皇帝的命令已经直达他的面前,他还能怎么搬? 捕神脸色一沉,不再犹豫,立刻挥了挥手,沉声道: “左右退下!” 侍立在厅内的普通捕快们立刻躬身离开。 宽阔的大厅内,只剩下捕神、三大金章以及钦差姜川五人。 “姜大人,此处已无闲杂人等,究竟是何事?还请明言!”捕神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姜川。 姜川见他清场完毕,也不再绕圈子。 直接说出了他的来意。 “赵大人,是……那一位,月瑶公主……跑到你们东州地界上来了。” “月瑶公主!?”左丘、宋晏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似乎都非常奇怪。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大夏皇朝的一位公主,皇帝陛下的子女之一。 但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公主怎么会跑到他们这里来? 朝廷没有传来消息,让他们接驾啊? 微服私访?区区公主而已,吉祥物,根本没有这种权利。 而且一个公主不至于让皇帝陛下发出紧急的密令吧? 几人想不明白,也完全没有思路。 然而! 捕神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大变。 就连身上的气息都出现了剧烈波动,下意识开口道: “她……她怎么会……” 三个金章捕头听到这声音,更加震惊了。 因为他们这是第一次看到捕神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甚至是说有一丝慌乱! 这个男人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困难和危险,都一直云淡风轻。 怎么听到公主的名字就情绪大乱? 捕神却没要管他们,只是急切的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 姜川长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极为焦急的神色,低声道: “草原金帐王庭的一位王子,前来我大夏求亲,并献上了重宝。” “陛下已经应允了这门和亲,指派的便是这位赵月瑶公主。” “谁知……公主她性情刚烈,竟在和亲的途中悍然斩杀了那位草原王子,随后潜逃无踪!”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此事干系太大,不仅涉及两国邦交,更关乎天家颜面,消息一直被严密封锁。” “莫说民间,便是京城中枢,知晓此事的朝中大臣也屈指可数!” 听完这番话。 捕神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紧紧皱起眉头。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一个处理不好,可不仅仅是什么公主、王子的事情! 只怕会引得整个大夏动乱,乃至是再次引发草原和大夏的战争! 而且,这件事情牵扯到这位公主,牵扯到皇室,对他自己来说,更有一些特殊的关系。 捕神不愿意陷入这个旋涡之中,下意识就想拒绝: “大夏能人辈出,各路封疆大吏、他州捕神亦不在少数!” “为何偏偏要找上我?” 姜川看着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一来,赵大人,你的身份摆在这里,有些事,你避不开。” “二来,我们得到密报,月瑶公主最后消失的方向,正是东州!” “而且,草原王庭派出的高手,恐怕也已潜入了东州境内!” “最重要的一点,是陛下的口谕。” “陛下说:‘务必在草原人之前,找到月瑶公主!必要时……可死活不论!’” 捕神本来还是一副不愿意受到牵扯的模样,可听到这话眼中突然爆射光芒! “什么?!‘死活不论’?!” 惊怒交加,更有深深的凄凉。 这四个字简简单单,但其中蕴含的残酷却让人绝望。 月瑶公主可是皇帝陛下自己的女儿,他不想着怎么保护,反而是死活不论! 皇家最是无情。 姜川似乎也有些感慨,忍不住叹息一声,再次开口道: “赵大人,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如今在这天下,能给救她的人或许也只有你了。” …… 落霞山脉深处。 苏夜找到一处被藤萝和阴影完全遮蔽的石凹,将马匹的缰绳系在了一棵老树根上,又拍了拍它的脖颈,示意它安静。 自己则俯下身,脚步放得极轻,不发出任何声音,悄然潜入一处预先选定的峡谷。 这峡谷的地势极为特殊,两侧是几乎垂直的陡峭石壁,表面光滑,难以攀爬。 中间只留下一条约莫两人宽的狭窄通道。 这里是天然的绝地,也是完美布置陷阱的地方。 苏夜取出一叠厚厚的符篆,这些都是他这几日闭门不出的成果。 开始在山谷之中布置起来。 他虽然有实力,也有信心可以对付后面那些家伙,但如果能更轻松,他当然不想浪费力量。 他只是想让莫寒江死,可没有什么必须手刃对方的执念。 甚至是说,如果有人能帮他杀死莫寒江,他反而更加乐意。 所以才大发通缉令。 可惜,莫寒江这家伙藏头露尾,苏夜也只能亲自出马杀人,以绝后患。 很快他就已经成功布下陷阱。 但苏夜并没有静静的等待猎物上门。 “与其等你们下定决心,不如我来帮你们一把。” 想到这里,他立即自此转身。 竟是主动朝着莫寒江等人所在的方向迎了上去,要把这些人主动引入陷阱之中! …… 另一边,一片密林之中。 “刚才就该动手!你们怕什么!” “那小子刚才突然加快速度,一定是发现了我们!” “现在跟丢了!这鬼地方到处都是岔路,怎么找!” 莫寒江等人正在互相谩骂指责,语气之中充满了怨言和愤怒。 他们之前的确是因为谨慎,一直没有动手。 可是刚才,他们已经下定决心了。 谁想到苏夜突然加快速度跑了! 他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失去了目标。 一群人简直都快要气疯了,忍不住互相指责。 尤其是莫寒江。 此刻更是无比焦躁。 他很清楚,身边这几个家伙是被他威逼利诱来的,根本不可靠。 这些人想杀苏夜,也只是对六扇门的怨气。 如果不成功也无妨,他们完全可以去杀其他六扇门的人,一样能泄愤。 但莫寒江不同。 他是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与苏夜不共戴天! 只有他自己非得要杀苏夜! 难道,自己之前真的是太过于小心了?以至于错失了机会? 一想到,自己因为谨慎却错过了为儿子报仇的机会。 莫寒江就再也忍不住了,气得怒吼道: “都给我住口!” “只要找到苏夜,宰了他,除了之前说好的东西,我再给每人加三成的报酬!” “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死!” 众人听到这话,也纷纷停下了争吵,看向莫寒江的眼神多了些意味。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前方不远处响起。 “莫寒江!”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只见前方一块岩石上,正有个年轻身影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正是他们一直苦苦追杀的苏夜! “苏夜!” “血捕修罗!”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费尽心机想要寻找的目标,竟然自己主动出现在了面前? 什么情况? 对方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种奇怪的变故让人群一阵慌乱。 甚至,有两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想要闪躲,好像他们才是被追杀的一方。 “躲什么!” 莫寒江看到同伴的样子,肺都快气炸了,他指着岩石上的苏夜,怒吼道: “我们就是来杀他的!他自己送上门了,还等什么!上啊!” 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 “对!我们人多,怕他一个?” “他这是在找死!” “杀了他!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几人被一言点醒,羞怒交加,各自拔出兵器,催动体内真元,从不同方向朝着岩石上的苏夜扑了过去,气势汹汹。 苏夜见状,只是冷笑一声。 二话不说,转身便向林中跃去。 “别让他跑了!” “追!” 这些人早就已经不耐烦了,中间还跟丢过一次。 现在好不容易又重新看到苏夜的身影,怎么可能让他再逃走? 一个个连忙冲了上去。 无论如何,他们这一次一定要抓住苏夜,杀了这个六扇门的马前卒! 然而,众人才刚刚起身追逐。 轰! 一团火球突然从前方飞了过来,砸在其中一人的身上,顿时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嗤! 一道青色风刃贴着另一人的头皮飞过,斩断了他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木。 各种符篆像是不要钱一般被苏夜扔出。 虽然大多是八品符篆,威力有限,无法对这群至少七品修为的敌人造成太大的伤害。 却也让他们追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该死!他怎么有那么多符篆?!” “八品符篆也不便宜!哪有这么扔的!” 众人彻底怒了。 如果不是他们都是各大宗门的高手,身上也都有些宝物护身,只怕这一波攻击直接就让他们遭受重创! 众人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气急败坏地大骂。 更多的是羡慕嫉妒。 “你们不知道?” “青云门那一战传出的消息,这小子会凌空画符!这些低阶符篆对他来说根本不值钱!” “什么?凌空画符?!” 这个消息让其他人更加震怒。 眼神中的贪婪和嫉妒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们苦修半生,都是各大宗门的高层人物,用几张符篆还扣扣搜搜,舍不得。 苏夜却能信手拈来?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赋,让他们这些所谓的“前辈”感到一种巨大的羞辱。 “这种天才更该死!” “没错!跟他耗下去!我看他能有多少符篆,能有多少真元!” 众人被嫉妒与愤怒刺激得双眼发红。 攻势反而更加猛烈,发了狠地紧追不舍。 苏夜则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边用符篆骚扰,一边引着他们穿过一片又一片密林,逐渐靠近了那处预设的埋伏圈。 眼看前方就是那狭窄峡谷的入口。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突然,从侧方一条被灌木掩盖的小径上,猛地也冲出了一群人! 这群人同样行色匆匆,装束奇特。 正是那支自称商队的草原人。 他们似乎也在追逐着什么,与苏夜这一追一逃的两拨人马,在山道上,不偏不倚地撞了个正着。 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苏夜停在靠近峡谷入口的一端。 看着这群不速之客,眉头微微蹙起。 莫寒江等人则急刹在苏夜身后十数丈外,满脸愕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第三方。 那伙草原人停在山道的另一头。 显然也吓了一跳。 为首的刀疤脸汉子瞬间看清了莫寒江等人穿着的六扇门制服,又看了看站在最前方的苏夜。 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朝廷的鹰犬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而且还有那么多? 一个铜章捕头带着一群黑铁捕快! 难不成,大夏皇朝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这些人就是来追杀他们的? 狭窄的山道上。 三方人马对峙,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山风穿过林间的呼啸,以及三方人马各自压抑着,却又无比清晰的喘息声。 苏夜看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草原人,心里感到一阵无语。 这荒山野岭,平时连个猎户都难见到。 今天倒好,像是赶集一样热闹。 若是在别处也就罢了,但这群人出现的位置,恰好堵住了他通往峡谷陷阱的必经之路。 他眉头一紧,目光在那群人身上仔细打量。 高颧骨,深眼窝,皮肤是那种被烈日和风沙侵蚀出的黝黑粗糙。 骨相轮廓与中原人有着明显的区别。 是草原人。 他立刻想起了数日前在官道上遇到的那支所谓的草原商队。 这里是东州腹地,距离草原边境足有万里之遥,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连碰到两拨草原人,这绝非巧合。 再看他们个个剽悍,眼神带着杀气,分明不怀好意! 甚至他都已经看到了! 在那群草原人的包围之中,有一个消瘦单薄的身影! “在我大夏的疆域之内,追杀我大夏的子民?” 苏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有一件事情,他完全想不通。 这是什么情况? 这群人伪装成商队,千里迢迢深入大夏腹地,追捕一个看似普通的人? 背后一定有问题。 身为六扇门铜章捕头,职责所在,他不能坐视不理。 解决莫寒江这群江湖是他的私事,也是公事。 但此刻撞见异族之人在他管辖的地界上如此行事。 若是视而不见,他身上这件代表着六扇门和朝廷法度的官服,便算是白穿了。 还是说,要被人戳脊梁骨,他只敢杀大夏人,不敢杀草原人? 苏夜杀人,只看罪孽! 管你是哪里的人,只要其罪可诛,必杀之! 只是现在的情况不太妙。 他原本的计划是引诱莫寒江那伙人进入他预设的陷阱。 利用地利和符篆将他们分割击破。 虽然存在一定风险,但他有相当的把握。 可现在,又多了一伙草原人。 将整个局势搅成了一滩浑水。 他若想走,凭借身法和准备,独自脱身并不困难。 可他刚刚还在心中告诫自己要除恶务尽,此刻若是对眼前这伙疑似在自己辖区内行凶的草原人视而不见。 扭头就跑,那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可眼下的局面是,前有草原人,后有莫寒江。 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同时应付两方人马的夹击。 怎么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场中三方势力仍旧处在短暂的对峙和惊愕之中。 苏夜抓住了这一瞬间的迟疑,猛然抬手,指向那伙草原人,对着身后莫寒江等人的方向,大喝一声: “兄弟们!终于把他们堵住了!给我上!一个不留!” 这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 莫寒江和他那几个被威逼利诱来的同伙,当场就愣在了原地,脑子完全没转过来。 苏夜在唱哪一出? 什么兄弟们?我们是来杀你的! 然而,这一幕落在那些草原人眼中,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对面那群人都穿着六扇门的制服。 为首喊话的年轻人气度不凡,更是身着铜章捕头的官袍。 这分明就是六扇门预设了埋伏,此刻正在发动总攻的信号! 他们的行踪彻底暴露了! 这是大夏朝廷布下的围剿之网! “杀!” 为首的刀疤汉子双目赤红,根本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 用草原语发出一声咆哮,挥舞着手中的弯刀,第一个带头冲了过来。 他们必须在合围完成前,撕开一条血路逃出去!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莫寒江这边,有个稍微理智点的人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解释。 但苏夜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身形一晃,灵巧地避开当先一名草原武士势大力沉的劈砍。 同时继续用清晰的声音高喊,确保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大家小心!这些草原蛮夷诡计多端,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不要留手,执行命令,全部就地格杀!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大夏儿郎的本事!” 这话听在草原人耳中,更加坐实了对方早有预谋,杀意更盛。 而听在莫寒江那伙人耳中,简直是五雷轰顶。 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苏夜是谁?他们的仇人!他们要追杀的人! 结果这家伙竟然在命令他们? 众人又不傻,自然明白苏夜这是故意嫁祸他们,让那些草原人产生误会攻击他们! 但是几人却有口说不出。 毕竟,他们为了隐藏身份,也为了偷袭苏夜,特意伪装成六扇门的人。 哪想到苏夜先一步发现他们,现在还遭到了利用。 还有那些草原人,也都是蠢货! 竟然真的开始攻击他们! “跟他拼了!” “先宰了这些碍事的草原蛮子!” 众人本来就是各大宗门的高层,这几天接连被苏夜戏耍。 此刻又遭到草原人的猛攻,全都怒了。 更何况,大夏和草原本来就互相敌对,尤其是大夏人,一直都把草原人视为蛮夷! 这群蛮夷在他们的地盘上攻击他们? 更是莫大的羞辱! 众人彻底怒了,怒吼着迎了上去。 绕过草原人去杀苏夜? 混乱的战场上根本没有这个空间。 苏夜的身法极其惊人,利用草原人挡住了莫寒江等人。 开口解释? 草原人挥舞的弯刀就是他们唯一的回答。刀锋可不会停下来听你啰嗦! 刹那间,这条狭窄的山路上,直接爆发了一场大战。 各种兵器碰撞的刺耳锐响、符箓爆炸的轰鸣、男人临死前的惨叫和受伤后的怒吼,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 草原人的刀法大开大合,悍不畏死。 莫寒江这边的人员虽然成分复杂,但毕竟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江湖人。 剑光、掌影、暗器、术法,一时间也是五花八门,纷乱杂陈。 苏夜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 时而甩出一道烈火符,炸得一名草原武士身受重创。 时而指尖弹出一道微不可查的指风,逼得一名江湖人狼狈后退。 将局势搅得更加混乱。 莫寒江的一名同伙刚刚用长剑格开一名草原武士的劈砍,还未来得及喘息,侧面另一把弯刀已经悄无声息地抹向他的脖颈。 他吓得魂飞魄散,仓促间一个懒驴打滚,才堪堪避过这夺命一刀,后背却被惊出了一层冷汗。 另一边。 那草原刀疤汉子怒吼连连,手中的弯刀舞得如同风车。 将攻向他的数道剑气和一枚冰锥符尽数劈碎。 符箓爆开的灼热气浪燎焦了他的胡须,更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三方人马,因为一个荒唐的误会。 被苏夜用一句话巧妙地引导成了一场敌我难分的血腥混战。 每个人都杀红了眼,每个人都将眼前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当成了要致自己于死地的敌人。 鲜血开始喷溅,染红了山石与草丛。 愤怒的咆哮与凄厉的惨嚎在山谷间不断回荡。 而那名百姓打扮的人。 正是捕神等人谈论的公主,赵月瑶。 此刻,她脸色苍白,身形在混乱的刀光剑影中仓促地闪避着。 眼神中充满了惊惧、决绝,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刚才,她先是被草原人追上,陷入绝境。 又突然看到六扇门的人出现。 以为是两拨人马都是来抓自己的人。 她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只道今日在劫难逃,都已经产生了宁死不屈的念头。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两拨人马竟如同有着血海深仇一般,二话不说就厮杀在了一起。 刀剑相交,符箓横飞,打得异常激烈。 反而把她这个“正主”给晾在了一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就在她茫然无措,不知是该趁乱逃走,还是该继续观望时。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什么!?” 赵月瑶心中大惊,刚要张口惊呼。 嘴巴却被另一只手掌捂住了。 同时,又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猛地向后一拉,瞬间拖离了那片混乱的战场中心。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对上了一双另一双明亮的眼睛。 冷静,或者说近乎于冷漠无情。 苏夜将她拉到一棵大树后,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嘘,别出声。想活命,就安静待着。” 赵月瑶这才得到机会,喘息着打量这个将她从混乱中拽出来的年轻人。 对方穿着六扇门铜章捕头的官服,面容年轻得有些过分,但那双眼睛里的沉稳与锐利,却与他的年龄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她心下先是诧异于对方的年纪。 随即,心底浮现出一抹鄙夷。 如此年轻便身居铜章之位,想必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子弟,靠着家族关系才爬上来的。 她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话语中带上了一些抱怨: “你身为六扇门捕头,眼看麾下同僚正在浴血奋战,自己反倒躲在此处。真是……‘英勇’。” 她刻意在“英勇”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嘲弄意味不言而喻。 苏夜听到这句带着明显讥讽的话。 动作一顿,回过头来。 他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扯了一下。 “你懂个屁。” 他根本没有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解释自己与莫寒江之间恩怨的兴趣。 更懒得提他为了请君入瓮而在峡谷里布下的天罗地网。 只是,当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到赵月瑶的身上。 目光中少了些随性,多了几分探究。 眉头微微皱起,那种属于捕头的审视感让赵月瑶感到一阵不自在。 “不对劲。”苏夜自言自语般地开口。 “那群草原人不是普通的商贩,这种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深入大夏腹地。他们为什么非要抓你?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赵月瑶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 “你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苏夜带着六扇门的人出现,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是朝廷派来人马。 但是这个领头的铜章捕头竟然不认识她? 甚至还在问草原人的来意? 什么情况?她有些想不明白了。 苏夜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像是听到了一个更离谱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知道?” 赵月瑶彻底陷入了沉默和思索。 如果眼前这个年轻的捕头并不认识自己,那他带着这么多六扇门的人出现在这荒山野岭,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京城那边下达任务时,为了保密,并没有说出真相? 她抱着一丝侥幸,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你……你的上司派遣你来这里,是为了执行什么任务?” 苏夜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打量着她,语气平淡地回应: “六扇门办案,任务内容皆属机密,我凭什么要告知你一个身份不明、来历可疑的人?” 他话音稍顿,觉得一直被动问话不是他的风格。 为了换取有用的信息,他决定主动抛出一些实情。 他朝仍在远处激烈厮杀的方向指了指。 “实话跟你说吧,后面那群穿着六扇门官服的家伙,是假冒的。” “他们和我有些私人恩怨,是特地来追杀我的。” “假冒的?!”赵月瑶的错愕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闹了半天,这两拨打得血肉横飞、不死不休的人。 一拨是追杀这个年轻捕头的仇家,另一拨是追捕自己的草原武士? 那么,眼前这个…… “那你也是假的?”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夜差点被这句话气笑了。 他压低声音,没好气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我苏夜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是六扇门正儿八经的铜章捕头。” “在整个东州地界上,也算是个凶名赫赫的人物!” “咦,不对……”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锐利地重新锁定在赵月瑶身上。 “你居然不认识我?” “听你的口音,确实是大夏人氏,但不是东州本地人。” “一群草原武士,不惜伪装身份,冒着天大的风险深入我大夏境内,就是为了追捕你一个女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38章 穷途末路,苏夜去死吧! 赵月瑶虽然一直在逃亡,但身在皇家,她对朝堂之事并非一无所知。 她隐约知道,朝廷对各地宗门势力尾大不掉的状况早有不满,似乎也给各地六扇门下达了某种密令。 可她万万没想到。 朝廷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而且手段如此激烈。 都已经引得宗门高手公然追杀六扇门的铜章捕头! 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难道是东州的六扇门行事太过,以至于激起了宗门造反? 这不应该啊。 她记得,坐镇东州的捕神不是那位吗? 有他亲自坐镇,怎么可能会让局势恶化到这种地步。 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月瑶感觉脑中有一团乱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而且,她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她的命运早已注定,这世间的一切繁华与纷乱,都与她再无任何关系了。 就在赵月瑶心灰意冷、自怨自艾的时候。 苏夜正眯着眼睛,重新审视着这个神情变幻不定的奇怪女子。 眉头猛地一挑。 他又没有失聪,刚才那个虽然含糊却清晰可辨的“父”字,他听得一清二楚! 刹那间,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女人……难不成是皇室中人?是公主? 如果真是公主,自己这误打误撞之下,岂不是成了救驾之功? 这功劳可就大了去了! 可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间,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如果她真是公主,为何会孤身一人流落到这荒山野岭,还被一群草原武士追杀? 她若有难,为何不直接亮明身份,寻求任何一处官府的庇护? 以公主之尊,整个大夏谁敢不从? 还有,捕神大人那边为何对此事毫无动静? 更让他感到起疑的是。 自己主导整肃东州宗门之事已经持续了一段时日,闹得到处都是风雨。 血捕修罗之名,整个东州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这个女子听到他的名号,竟然完全没有反应,对东州的巨大变故,好像也只是刚听说一样。 说明她在此之前,一直处于与外界信息隔绝的躲藏状态。 一位大夏皇朝的公主,在自己的国土上东躲西藏,还被境外的势力追杀…… 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说不通。 “除非……我猜错了?或者……” 苏夜心念急转,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脑海,让他隐隐有些头疼。 自己可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头撞进了一个极其麻烦的事情之中。 现在立刻抽身而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苏夜看了一眼身后仍在厮杀的追兵,又瞥了一眼身边这个明显是烫手山芋的女人。 立刻否决了这个天真的想法。 麻烦既然已经沾上了身,想干干净净地甩掉,恐怕没那么容易。 “头疼……”他低声暗骂一句,不再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先撤!” 他不再迟疑,一把拉起还在愣神中的赵月瑶。 借助林木与岩石的层层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后方退去,试图彻底脱离这片混乱的战团。 …… 峡谷入口处的混战仍在血腥地继续。 但作为双方头领的莫寒江和那草原刀疤汉子,都渐渐觉察出了不对劲。 莫寒江一边挥舞手掌。 用雄浑的真元逼退一名悍不畏死的草原武士,一边气急败坏地朝着周围大吼: “老子的目标是苏夜!只要苏夜的命!你们这些草原蛮子别挡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 “什么苏夜?我等根本就没听说过!” 草原人那边也终于发现,他们围捕的主要目标,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人呢?!” “那人跑了!” 另一头,莫寒江这边也有人发出了惊叫: “苏夜那小子也不见了!” 正在激烈交战的双方,动作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丝停滞。 连忙趁着机会撤出战场,然后赶紧扫视四周。 果然发现,他们各自的目标,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我们都上当了!” “追!” “别让他们跑了!” 战斗的喧嚣骤然停止。 莫寒江的人马与草原追兵,刚刚还在生死搏杀,此刻却同时停下了动作。 时间仿佛凝固了片刻。 他们的目标,全都消失了!这显然不对劲! 双方再也顾不得互相厮杀,连忙继续追了上去。 谁也无法想象。 这两方人马刚刚还是一副生死厮杀的架势,结果现在又开始一起追逐。 苏夜拉着赵月瑶的身影在崎岖的地形中穿梭。 “他们追上来了……” 赵月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追兵的呼喝。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她心中蔓延。 “别说话,节省力气!” 苏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容置疑。 “跟紧我,别掉队。有我在,他们杀不了你。” 他一边奔跑,一边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地形图。 很快,拉着赵月瑶朝着他早已布置了陷阱的那处峡谷冲去。 赵月瑶被他拖拽着奔跑,心中百感交集。 她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年轻的捕头是真的不认识自己,也不是朝廷派来抓捕或杀害她的。 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但是也不对! 对方终究是六扇门的人。 只是眼前这人不认识她而已,可不代表东州其他人不认识。 甚至是说,朝廷或许已经传下了某种密令,只是眼前这个铜章捕头级别太低,没有资格知道呢? 只要去了六扇门,自己的身份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自己不仅要想办法摆脱草原人的追杀,也必须找到脱身的机会! 可是自己已经身受重伤,该怎么逃?往哪里逃? 天下之大,何处是她的生机? 赵月瑶越想越为难,完全看不到希望。 苏夜脚步不停。 他虽然明白眼前的女子身份特殊,牵扯了太多麻烦。 但那现在情况特殊,就算有什么问题,也要先除去那些敌人再说! 幸好,他是有备而来! 苏夜带着赵月瑶直接深入到自己布置的陷阱之中。 二人的速度并不慢。 可他们刚进入峡谷不久,身后的追兵便已经追来了。 “嗯?” 莫寒江和草原刀疤汉子在峡谷入口处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之辈,深知这种地形的危险性,极易成为埋伏之地。 然而,目标就在前方。 无论是为子报仇的执念,还是肩负的任务,都让他们无法就此放弃。 “继续追!注意周围!” 莫寒江咬牙下令,第一个冲了进去。 草原刀疤汉子也紧随其后,带着手下的人马,怀着同样的心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追杀。 大部分追兵涌入了峡谷中段,队伍变得拥挤,难以迅速撤回。 就在这时。 苏夜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追兵们笑了。 “你们刚才明明发现了问题,竟然还是冲进来。” “真不知道该说是愚蠢,还是狂妄自大。” 莫寒江心中只剩下对苏夜的憎恨,此刻完全顾不得其他事情,怒吼道: “苏夜,休要虚张声势!”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还有什么花招!” 苏夜听到这话,只是轻轻摇头。 明白,这家伙已经疯了,脑袋已经容不下丝毫理智。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看看吧!” 话音未落,他只是抬手一挥,引动了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轰隆隆! 刹那间,山炸了! 各种巨大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响起,整个峡谷都在剧烈地颤抖。 埋设在两侧岩壁的各种符篆被瞬间激活。 赤红的火球接二连三地炸开,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烈焰向四周席卷。 地面在轰鸣声中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坑洞。 锐利的土刺从地下猛然刺出。 雷光与火焰交织,浓烟滚滚,瞬间将大半个峡谷化作了吞噬生命的炼狱。 “啊!” “有埋伏!” “救命!” 那些追击者全都呆住了,然后一个个吓得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这里竟然真的有陷阱! 完了! 一时间,各种惨叫和求救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在想办法逃亡。 但是根本没有意义,所有的混乱全都被爆炸的轰鸣淹没。 尤其是那些处于爆炸中心位置的追兵们。 最前面的人还可以继续跑,后面的人也可以撤退,但是他们却进退两难! 不管这些人是莫寒江带来的,还是草原人,全都陷入了灾难之中。 有的直接死在爆炸之中,有的被各种碎石击中。 滚滚气浪席卷而出,也将一些人掀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两侧岩壁之上。 死伤惨重! “什么!” 赵月瑶也没想到,苏夜竟然还准备了这种陷阱。 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爆炸吓得尖叫一声。 下意识地抓紧了苏夜的胳膊,脸色变得惨白。 怎么回事? 大家都是被追杀,她被追的走投无路,几次三番陷入危机之中,怎么对方还能准备好这种陷阱? 这家伙到底是被人追杀?还是说,是他设下陷阱害别人? 不管怎么说,这对她来说都是好消息。 赵月瑶看着身后那恐怖的惨状,心底不禁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他们都死了吗?!” 苏夜的面色却依旧凝重,扫视着硝烟弥漫的后方,摇了摇头: “没有。” “这个陷阱原本是为莫寒江那伙人准备的,威力虽强,但没想到会多出一伙实力更强的草原人。” 他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早知道会这样,就该多准备些符篆,把品阶也提高一些。可惜,世事难料。” 果然。 硝烟略微散去,只见峡谷中央,数道强悍的气息虽然显得有些狼狈,但依旧屹立不倒。 莫寒江与那草原刀疤头领,凭借着远超常人的修为。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便全力催动真元护体,或是施展身法极限闪避。 虽然被炸得波纹荡漾,嘴角溢血,但终究扛了下来。 那草原头领更是凶悍。 怒吼着挥动弯刀劈散迎面而来的火球和碎石。 但是他的实力虽强,陷入这种爆炸之中,也有些难以招架。 没多久,身上就已经添了几道伤口。 幸好他的实力足够强大,否则只怕真的会死在这里! 可是。 当他看到那些惨死的手下们,眼睛瞬间红了。 只觉得一股怒火窜了出来,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身影,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小子,我今日必杀你!” 草原头领疯狂的怒吼一声,似乎也疯了,不顾那些还在乱飞的碎石,竟然想穿过陷阱,继续追杀! “他们……他们还没死!” 赵月瑶才刚刚产生一些希望,但紧接着又再次破灭。 她看着草原头领浑身鲜血,状若疯魔的模样,心里一阵恐慌,声音带着颤抖。 “放心。” 苏夜握了握她的手,语气依旧沉稳。 “有我在,没问题。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说罢,他不再停留,拉着赵月瑶,转身继续向峡谷另一端疾驰。 “苏夜小贼!我必杀你!!”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莫寒江与草原头领发出咆哮,带着满腔怒火和幸存的几名精锐。 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死死咬住苏夜的身影,疯狂追来。 他们此刻已抛开所有顾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上他,撕碎他! 逃亡路上。 苏夜却并非一味狼狈奔逃。 他凭借修罗血瞳对地形的洞察和对柳叶随风身法的极致运用,总能在看似绝境中找到生机。 时而,他继续扔出一张张符篆,逼得追兵手忙脚乱。 他甚至算准时机,在一次追兵试图从侧翼包抄时,猛然回身,手捏雷印! “五雷秘法,敕!” 一道刺目的雷霆悍然劈下,目标直指那冲得最猛的草原头领! 那刀疤头领骇然失色,拼尽全身力气将弯刀横在头顶,硬接了这一记雷击! 轰! 他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出去,浑身焦黑,狂喷鲜血。 手中弯刀都出现了裂纹,险些被直接打死! 若非其肉身强横且修为深厚,这一下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苏夜每一次看似随手的阻拦或反击,都精准的打击着追兵的阵型和士气。 让他们疲于应付,心惊肉跳。 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抓狂的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那草原头领被手下搀扶起来,抹去嘴角黑血,发出了愤怒的吼叫。 他盯着前方苏夜保护着那个女子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忽然提高声音喊道: “前面那小子!你是个聪明人!把你身边那个女人交出来!” “我发誓,只要你把她留下,我立刻掉头,帮你把后面追杀你的那些杂碎全宰了,然后放你安全离开!” 他并不愚蠢。 经过长时间的追逐,他早已看出莫寒江一伙与苏夜是死敌,并非同一阵营。 莫寒江听到这话,心中一惊。 立刻警惕地与草原人拉开了些许距离,生怕对方真的被说动,在关键时刻倒戈相向。 然而 苏夜听到这话,却忍不住放声大笑。 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傲然,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山林: “蛮夷之辈,也配与我谈条件?”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里是大夏的疆土!” “我,乃大夏六扇门铜章捕头苏夜!保护我大夏每一位子民的周全,是本官的职责!你想让我屈服?做梦!” 怀中的赵月瑶听到这番话,猛地抬起头。 她也没想到,苏夜在如此绝境下依旧如此信心十足。 看着对方脸上那坚毅不屈、睥睨一切的眼神,只觉得心神俱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 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啊! 却依然为了一个大夏子民,甘愿身处如此险地,直面两方强敌! “好!好!那你就陪着她一起下地狱吧!” 草原头领被彻底激怒,发出了一声咆哮,不顾身上的伤势,再次催动部下发起更加疯狂的追击。 双方继续着追逃。 苏夜带着公主一路奔逃,不时向后甩出几张符篆。 火球、风刃呼啸着飞出,虽然威力不足以致命,却有效地延缓了追兵的脚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无论这些人怎么追赶,苏夜似乎总能维持着一个差不多的距离。 他们追不上,可也无法彻底将其甩开。 那草原头领挥刀劈散一道风刃,焦躁地低吼: “这小子,怎么像泥鳅一样滑溜!带着一个人还跑这么快?” 旁边一个心腹武士喘着粗气附和道: “头人,他好像……好像一直维持着差不多的距离,我们追不上,可也……没被彻底甩开。” 另一个较为谨慎的草原人皱着眉头说: “会不会是故意的?他在控制距离?” “放屁!”草原头领立刻否定了这种说法。 脸上带着不屑,但眼神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他才多大年纪?六品武者已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难道还能有余力戏耍我们?” “定是带着那女人,力有不逮!” 莫寒江在另一侧同样紧追不舍,他也心中闪过一丝怪异。 苏夜的速度似乎总比他们快上一线,却又偏偏让他们能看到背影。 但这念头很快被他滔天的恨意压下: “管他耍什么花样!今日必杀此獠!” 就这样你追我赶。 从烈日当空直到黑夜降临,整整一天过去,双方的人马都已是人困马乏。 终于。 在一个废弃的小村落。 筋疲力尽的草原人与莫寒江残部,成功将苏夜和公主团团围住。 数支火把噼啪燃烧着,将两人的面孔照得清晰无比。 草原头领与莫寒江各自占据一个方向,彼此间仍保持着警惕,但脸上都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狞笑。 “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莫寒江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 “你已经插翅难逃!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 草原头领也狞笑着逼近: “乖乖交出那个女人,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公主面色苍白如纸,手紧紧抓住苏夜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她望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敌人,心中已被绝望淹没,颤声说道: “苏捕头……他们主要抓的是我,你若有办法自己逃吧……是我连累了你……” 然而。 被重重围困的苏夜,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突然笑了。 那笑容轻松写意,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仿佛眼前并非生死绝境,而是一种戏弄的嘲讽。 他好整以暇地环视了一圈面目狰狞的群敌,悠然问道: “你们追了一天,难道就不好奇吗?” “这落霞山那么多地方,我为何偏偏要把你们引到这个废弃的村子里来?” 草原头领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他厉声喝道: “死到临头,还想虚张声势?!” “难道这破村子里,还有你布置的陷阱?!” 苏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抬手便是一道凝练无比的掌心雷扔向天空。 “恭喜你,答对了!” 轰! 雷声炸响,好像是什么信号一样。 “参见苏大人!” 刹那间,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竟然突然响起一声声大喊! 废弃村舍的屋顶、残破的院墙后、看似杂乱的草垛中、甚至地面伪装的木板下,瞬间立起了无数身影! 一张张劲弩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牢牢锁定了场中的追兵! 刘正雄、谢临舟、严清、庞桐等人带着大量的捕快突然出现,如同神兵天降! 更是已经反过来包围了那些追兵们! 声震云霄,杀气凛然! “怎……怎么可能?!” 莫寒江瞳孔骤缩,满脸都是茫然与惊慌。 “他们……他们明明一直在忙碌开始在各大宗门安插监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的! 早在来之前,他们特意再三调查了一番,苏夜的这些手下明显都很忙碌。 怎么会提前布置好陷阱? 难道,就是这样,苏夜才故意把他们引过来吗? 草原头领也是骇然失色。 他完全没料到。 这个年轻的铜章捕头,竟然早已在此设下重兵埋伏!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公主,此刻也震惊地捂住了嘴。 美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不是没见过比这规模更大,高手更多的排场。 甚至她自己的排场都更大。 但此刻,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呼喊,看着那些、杀气腾腾的六扇门捕快。 赵月瑶只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激动有震撼。 当然也有深深的迷茫。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夜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中带着冰冷的嘲讽: “峡谷里的陷阱,不过是开胃小菜。” “这里的款待,才是为你们准备的正餐。” 他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敌人和一脸茫然的公主,淡然解释道: “本官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之前佯装忙碌,放任尔等追踪,不过是为了引莫寒江这条老狗入瓮罢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苏某杀人,自然要彻底按死,不留丝毫后患!” 他自信莫寒江在自己面前翻不了身。 但他却一直都在担心,万一这家伙一看事情不对直接跑了怎么办? 所以才会那么麻烦的布下各种陷阱。 现在看来,幸好他的谨慎,否则这一次真的会陷入麻烦之中。 “你……你早有预谋!” 草原头领的脸色从狞笑转为铁青,眼中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骇与绝望。 他们竟然被坑了! 如果不是另一伙伪装成六扇门的人,他们早就抓住了公主,又岂会发生那么多意外? 甚至是落入这种陷阱之中? “放箭!” 苏夜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着他话音落下。 嗡嗡嗡! 数架弩车同时激发。一支支特制弩箭呼啸而出。 箭身上铭刻的符文在夜色中亮起微光,拖着长长的尾迹,向着敌人们席卷而去! “不!” 在这种来自军阵的制式重械面前,个体的武力被压缩到了极限。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草原武士试图用弯刀格挡。 但弩箭上附加的破甲符文轻易就撕开了他们的护体真气,巨大的动能将他们连人带刀钉在了地上。 爆裂符文随之引爆,能量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同伴掀飞。 莫寒江带来的杀手同样没能幸免。 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就被弩箭入肉的闷响和符文爆炸的轰鸣所覆盖。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追兵。 此刻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血肉横飞。 就在这片混乱中。 那草原头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知道常规突围已无可能,唯一的生路就在于擒杀发号施令的苏夜。 他将所有残存的功力灌注于双腿,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弯刀上血光大盛,一股浓烈的煞气从他体内涌出。 “苍狼斩!” 他将毕生所学融入这一击,断刃划出一道血色匹练,目标直指苏夜的咽喉。 刀未至,那股来自沙场的血腥气味已经扑面而来。 几乎就在他动身的同一瞬间。 莫寒江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恨苏夜入骨,此刻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双掌推出,原本青色的真元因为燃烧生命而变得晦暗粘稠。 凝聚成一道掌印,从另一个方向无声无息地拍向苏夜的后心。 这一记排云掌,舍弃了所有变化,只剩下最纯粹的毁灭意图。 一前一后,一刀一掌。 将苏夜的所有退路完全封死。 苏夜面对两名高手的合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镇狱修罗图》功法开始高速运转。 一股血色的气焰透体而出,在他身后迅速勾勒出一尊修罗虚影。 面容模糊不清,只有简单的轮廓。 但其散发出的凶威却让空气都为之凝固,连远处的火把光芒都开始扭曲。 锵的一声。 秋水剑应声出鞘。 剑身在血色气焰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赤红色。 苏夜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身形与背后的修罗虚影仿佛融为一体。 他没有使用任何精妙的招式,只是平平一剑斩出。 “天刑剑诀!” 一道纯粹的血色剑光横贯而出。 这道剑光仿佛不是由真元构成,而是由最纯粹的杀戮意念凝聚而成。 剑光一分为二,一部分迎向草原头领的血色刀芒,另一部分则转向了莫寒江的掌印。 轰!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剧烈碰撞,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血色剑光与刀芒相遇的瞬间,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地面掀起一层土皮。 草原头领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断刃上传来。 那股力量不仅沉重。 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意志。 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弯刀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 他本人如同被一股巨力击中,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还在半空,口吐鲜血。 另一边。 莫寒江那凝聚了全部功力的掌印与另一半剑光撞在一起。 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就被其中蕴含的杀戮煞气绞碎。 “噗!” 莫寒江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苏夜硬接两人合力一击,身形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便重新站稳。 身后那尊修罗虚影的血光缓缓流转,令人心悸。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六扇门的捕快看着苏夜的模样,忍不住再次欢呼。 “苏大人威武!” “苏大人无敌!” 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所有捕快都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目光看着苏夜。 他们知道苏夜很强,但亲眼目睹他以一敌二,正面击溃两名高手的搏命一击。 这种视觉冲击力远超任何言语描述。 公主赵月瑶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才没有让自己惊呼出声。 双眼睁得极大,里面写满了震撼。 身为皇室成员,她见过的强者不计其数,大内侍卫、宗门宿老,但没有一个像苏夜这样。 那些人强大,但他们的强大是基于经年累月的积累。 而苏夜的强大,却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霸道和纯粹。 这根本不像一个年轻人该有的力量。 “不可能……” 草原头领趴在地上,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断刀残柄,又望向那个气息只是稍有波动的苏夜,眼神中充满了荒诞感。 “你……你不是六品武者……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莫寒江捂着胸口,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想说什么,却因为喉咙里的血沫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怨毒,在这一剑面前,都成了笑话。 苏夜没有理会他们的疑问。 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如果不是你们人多,需要聚在一起,我根本不必耗费这些布置。”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现在,你们可以死了!” 就在苏夜准备下令,让手下上前结果这两人时。 莫寒江明明已经濒临死亡,眼中突然亮起最后的光芒,带着一抹疯狂。 他发出一声嘶吼,不顾一切地冲向苏夜。 “苏夜!黄泉路上,我等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39章 来自高层的斗争,麻烦缠身 莫寒江的样子无比奇怪,他明明打不过苏夜,就算再冲过去,也只是送死而已。 但是此刻,他好像忘了这件事情,眼里只剩下疯狂。 拼尽一切都要靠近苏夜,似乎只要冲过去,他就能报仇雪恨! “不好,保护苏大人!” “拦住他!” 六扇门的捕快们虽然想不明白,但本能的感到不对劲,连忙爆发出各种攻击试图阻拦。 可莫寒江好像是真的疯了,情愿顶着那些攻击,就算身上又多出一道道伤口。 逆转真元,燃烧精血,仍然继续扑向苏夜! “有机会?” 草原头领自然也发现了莫寒江的奇怪举动。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藏着什么底牌,但也知道这是反击的绝佳机会。 说不定真的能反杀成功! 他顾不得多想,连忙从地上弹起,拼尽全力再次挥出一刀! 配合着莫寒江的冲锋。 从另一个角度斩向苏夜,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两名高手的绝命一击,威势极其恐怖。 “嗯?不对!” 苏夜瞬间皱起眉头。 早在他陷入敌人追杀的时候,剑心通明天赋带来的示警正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啸。 有危险! 而且更奇怪的是,危险并非来自实力强大的草原头领,而是莫寒江! 他那完全不符合常理的状态,显然有问题! 这家伙真的藏着某种底牌,不能让他靠近! 苏夜脑海中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虽然自信实力不俗,完全足以碾压莫寒江。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自己没有必要犯险! 想到这里。 苏夜的手掌悄然一动,迅速掏出一张符篆激发。 嗡! 符篆光芒一闪,瞬间化作一抹金色光芒,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 赫然正是他之前耗费大量珍稀材料,才成功绘制出的六品符篆之一,金针符! 金色的光芒在黑夜中极其显眼。 莫寒江的修为本来也就只是六品后期。 此刻更是已经陷入疯狂之中,伤势严重,更没有能力躲过这一击! 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就觉得眉心处传来一丝剧痛,就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金光精准无误地洞穿了他的头颅,从后脑穿出。 只留下一个细小血洞。 莫寒江的双眼之中还满是疯狂与怨毒。 但脚步已经停止了,身体保持着前冲的惯性又迈出几步。 最终栽倒在地,生机彻底断绝。 惨死当场。 “什么!” 这番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 周围众人都是一愣。 什么情况? 莫寒江刚才拼命的姿态如此惊人,怎么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就死了? 六品符篆! 这种东西如此珍贵,苏夜竟然也舍得用出来?而且他哪来那么多六品符篆? 就算他会凭空画符,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吧? 尤其是草原头领。 眼睁睁看着莫寒江在一瞬间暴毙,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草原上的物资匮乏,符篆这种东西更加珍贵。 此刻的他也有些担心起来,生怕苏夜还藏着其他更高的符篆。 但他的攻击已然发出。 全身气血都灌注于这最后一刀,根本没有收回的可能。 他只能发出一声狂吼,狠狠地朝着苏夜当头劈下。 “冥顽不灵!” 苏夜发出一声冷哼,面对这凝聚了对方毕生修为的舍命一刀。 周身奔腾的血色煞气再度暴涨。 修罗虚影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意志,突然动了! 那明明只是一道虚影,此刻却变得更加凝实,竟然在张开嘴巴发出无声的咆哮! 恍惚中,众人好像看到了真正的修罗! 更有一股无比恐怖的凶威席卷而出,杀意冲天! 锵! 秋水剑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 原本清澈如水的剑身之上,此刻血光流转。 苏夜持剑而立,目光如电。 牢牢锁定了剩下的草原头领,却没有立即动手,反而冷声道: “尔等蛮夷,潜入我大夏疆土,行踪鬼祟,此为奸细之罪!” “袭杀我大夏子民,更欲劫掠我大夏贵女,此为侵略之罪,掳掠之罪!罪证确凿,恶贯满盈!” 他每说一句,身上的煞气便浓重一分,剑上的血光便炽盛一分。 仿佛在响应他的宣判。 天刑剑诀的力量在急速汇聚! “我苏夜,身为大夏六扇门铜章捕头,执掌刑律,护佑黎民!今日,便以此剑,判你……当诛!” 苏夜好像就是履行一个尽职尽责捕头的职责。 宣判完了对方的罪名,接下来便是行刑! 长剑轻轻挥舞,无穷煞气急速汇聚,最终凝练出一道血色剑罡,一斩而过! 那道蕴含着蛮荒与惨烈意志的刀芒。 在接触到血色剑罡后。 连一丝一毫的抵抗之力都做不到,便被击溃! 剑光毫不停滞。 继续斩向那草原头领,降下刑罚! 此人的罪孽经过苏夜宣判,是为死罪! 那就该死! 草原头领脸上的狰狞与凶狠彻底凝固,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无法理解的惊愕与茫然。 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嘶吼。 下一刻,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脖颈的断口处汹涌而出。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晃了晃,随即重重地向后倒下,砸起一片尘土。 静!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突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 “苏大人神威!” “大人威武!” 六扇门的捕快们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苏夜大发神威了。 但是每一次看到都无比激动。 别人杀人就只是杀人而已,可他们这位捕头杀人,基本上都是以绝对的碾压之姿。 不仅杀人,还要宣判对方的罪孽,让其死有余辜! 外人都说他们这位大人是疯子,是杀人魔,还取了个所谓的血捕修罗凶名。 但他们自己人却无比清楚。 苏夜从不滥杀无辜,所杀之人都该死! 人们看向场中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说实话,他们对苏夜个人的崇拜都比六扇门的忠心更多。 苏夜缓缓收剑入鞘,身后的修罗血影也随之渐渐消散。 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然后看着满地的尸体,一摆手: “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所有缴获,登记造册。” “是!” 众人连忙齐齐答应一声,快速执行命令。 因为他们也无比好奇。 他们明明是听从苏夜的安排,布下陷阱对付莫寒江一伙,可是为何又多了一伙草原人? 这种事情十分奇怪,显然需要好好调查。 赵月瑶站在一旁,此刻的脸上也已经充满了震惊之色,同时还有一些难以言喻复杂。 苏夜刚刚经历一番追杀,大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都不值一提。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 为何这一路逃亡,苏夜的脸上始终不见丝毫慌乱。 原来从头到尾,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内,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这份深不可测的实力,这份滴水不漏的智谋,这份运筹帷幄的从容…… 赵月瑶身份特殊,见过的天才数都数不清。 但也没有见过这种人。 尤其是对方之前那番大义凛然的话,再配合着他惩奸除恶的残酷手段! 更让人无比震撼! 种种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交织。 赵月瑶忽然对这个年轻的铜章捕头有了种深深的好奇。 很想多了解对方一番,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州这种小地方,竟然还藏着如此绝世天才? 而且,铜章捕头? 与那位她所熟悉的捕神,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忽然,赵月瑶心中一动。 如果是那一位,或许真的可以救她,也是她活下来仅有的希望之一。 或许自己不需要再逃跑了! 想到这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思绪,迈步上前。 对着苏夜拱手行了一礼: “苏大人,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苏夜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分内之事,不必言谢。” “你既然是我大夏子民,我出手救你便是应当的。” “现在没事了,你……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赵月瑶听到这话一愣,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她承认,一开始看到苏夜六扇门打扮,的确十分害怕,试图想办法逃走。 甚至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被这个捕头抓住,押送回京,受到惩罚。 可对方根本没有动手,甚至都不愿意搭理她。 就这么地让她走? 赵月瑶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从头到尾都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难道对方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才要放了她? 但是不对啊,她都已经想清楚了。 向那位捕神求救,找到活下去的机会。 现在是她想要前往六扇门! 赵月瑶急忙开口,想要解释:“苏大人,我……” “严清!那边清点得如何了?可有什么发现?” 苏夜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 直接忽视了她,径直走向正在检查尸体的严清。 “嗯?你……” 赵月瑶看着苏夜的举动,下意识地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困惑。 “你连我的名字都不想知道吗?” 苏夜的脚步没有停顿,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他并非愚笨之人。 眼前这女子身份不明,身处大夏境内,却被精锐的草原高手一路追杀。 初次相遇时,她对突如其来的厮杀反应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更重要的是,六扇门内部对此事竟无任何消息传出。 而她那一声疑似称呼‘父皇’的话语。 更是疑点重重。 这一切背后牵扯的关系盘根错节,远非表面所见。 这可能涉及到朝堂之上的权力斗争。 而他,一个区区铜章捕头,绝不愿意卷入这种漩涡之中。 在缺乏足够情报的情况下。 贸然介入,无异于引火烧身。 当下最稳妥的策略,便是装作对此事一无所知,尽可能地将自己与此事撇清关系。 当然,如果真的存在某种意想不到的机缘…… 苏夜心中暗自思忖。 在这种充满危险的漩涡之中,获得机缘的几率微乎其微。 就算有,也得有命去拿才行。 眼下,最优先的还是确保自身安全,将麻烦隔离开来。 苏夜快步走向战场残骸,严清已初步勘察完现场,将结果呈报上来。 “大人!” 严清汇报道。 “这些草原人虽然打扮成商贾模样,但实力却异常强横。” “为首者竟是六品巅峰修为,其余随行者也大多是七品境界的好手。” “如此规模的队伍,放在草原上绝非普通商队,其领头者足以担任一部族的重要将领,或是王庭的亲卫。” “他们潜入我东州地界,其目的绝不简单。” 其他几名捕头也已围拢过来,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不远处那个纤细的身影,低声说道: “大人,那位女子……其身份恐怕也非同一般。” 苏夜揉了揉眉心,一股烦躁感涌上心头。 他早已预料到。 随手救下一个人,果然就引来了巨大的麻烦。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几名心腹吩咐道: “此事疑点重多,并非我等能够擅自揣度的。” “切记,今日所见所闻,不可多想,更不可外传。一切,都交由捕神大人定夺。” 众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确实如此,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 他们虽然担忧卷入麻烦,但上面还有捕神大人坐镇。 这种明显超出了他们职权范围和能力所能处理的棘手事务,自然应该交给那位深不可测的总捕头去烦恼。 这时。 一名捕快捧着一个体积小巧玉盒快步走来: “大人,这是从莫寒江衣物夹层中搜出的物品。” 苏夜接过玉盒,入手处传来一阵冰凉。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只见盒内铺着柔软的丝绒,中央静静地躺着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的丸状物。 其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银色雷纹,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这是什么东西?”苏夜皱起眉头,他从未见过此物。 一旁的严清探头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大变,失声惊呼: “‘蚀灵毒火雷’!大人务必小心,此物阴毒无比,极其危险!” 他声音带着明显的后怕,快速解释道: “这是一种一次性的杀伤性武器。” “一旦引爆,能在瞬间爆发覆盖方圆百丈范围的蚀灵毒火与阴雷!” “它不仅能焚烧血肉之躯,更能侵蚀修行者的真元乃至灵魂!” “其威力极其恐怖,即便是五品境界的高手身处爆炸核心,也难以幸免重创,甚至有陨落的风险!” 苏夜听到这话,瞳孔也猛地收缩。 他曾听闻过此物的名头。 但是据说其炼制过程极其困难,所需代价昂贵到令人咋舌,而且往往是有价无市的稀罕之物。 苏夜心中凛然。 “莫寒江……他竟然弄到了这种东西?” “是为了报仇,倾尽所有换来的最后一张底牌吗?” 一股强烈的后怕感涌上心头。 幸亏!幸亏自己当时察觉到一丝异样,毫不犹豫地动用了金针符进行远程狙杀! 若是当时稍有迟疑,或者一时兴起选择了近身搏杀。 使用了火法或雷法,万一不小心提前引爆了这枚‘蚀灵毒火雷’……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怪不得莫寒江最后会状若疯魔。 一副不顾生死扑上来的样子,他根本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可惜,他耗尽所有家财换来的这枚恐怖杀器,甚至没有使用的机会,便成为了苏夜的战利品。 苏夜小心翼翼地将玉盒盖好,郑重地将其收起。 这东西虽然危险,但若能善加利用,无疑是一件能够扭转战局的杀手锏。 敌人已死,隐患清除。 还意外获得了一件威力巨大的杀器。 苏夜只觉得胸中积郁已久的气结尽数消散,念头通达,心情也随之舒畅起来。 然而,当他目光一转,却又愣住了。 什么情况?那个疑似公主之人竟然没有趁机逃走? 刚才他都故意想把对方放跑了,对方怎么不跑? 对方不怕,岂不是又要把他拖进旋涡之中? “你怎么还在这里?还不快速速离开!” 苏夜冷喝一声,试图再次恐吓对方逃离。 可惜,赵月瑶已经想清楚了,她轻轻摇了摇头。 “这里只是一支草原人的小队而已,还有很多草原人已经来到东州,我继续逃跑,必死无疑。” “我要跟你去六扇门见一个人!” “现在只有他能救我了!” 苏夜脸色大变。 “什么?还有草原人!麻烦!麻烦!” 他虽然知道这件事情牵扯很大,但没想到竟然如此麻烦。 对方身份如此特殊,去六扇门能见谁? 罢了。 现场的人那么多,都已经看到了这个公主,即使他想故意放走对方,回去也无法交代。 既然此事可能与捕神有关系,那他更不能见死不救。 只是,苏夜刚刚轻松起来的心情又沉了下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先回总部再说吧。” …… 一行人很快就整理好了现场,便急匆匆返回。 苏夜心中挂念着此事。 不敢将这身份存疑的女子带回河间郡分部。 他当即快马加鞭,直接赶往了东州六扇门总部。 以他如今在六扇门内的声望。 血捕修罗的名头,加上捕神的器重。 总部守卫自然认得他,恭敬地放行。 然而,一进入总部大堂,苏夜便察觉到了异常。 往日里,即便事务不多,总部也总有几位捕头坐镇。 捕快、文吏往来穿梭,整个大堂都透着一股肃杀与忙碌的气氛。 可今日,整个总部大堂竟显得异常冷清? 他拉住一位匆匆走过的官员询问: “捕神大人可在?” 那官员认得苏夜,连忙躬身回答: “回苏大人,捕神大人、左丘大人、宋大人、陆大人,几日前便已带着大批精锐外出执行任务。” “就连几位常驻总部的银章捕头也都一同出去了。” “竟然都出去了?”苏夜眉头紧锁。 “所为何事?” “东州大局已定,还有何事需要捕神大人亲自出动,甚至带走如此多的人手?” 他实在想不通。 以捕神平日里那种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性格。 若非发生天大的事情,他绝不会轻易亲自出手。 更何况是如此兴师动众的阵仗。 那官员面露难色,压低声音道: “这个……下官官职卑微,实在不知内情。” “只知道各位大人离去时,脸色都异常凝重。” “苏大人,您虽然是铜章捕头,但此事……还是尽量不要过多打听为妙。” 苏夜心中咯噔一声,彻底感到不安。 他本就觉得那女子是个麻烦,现在结合六扇门总部这异常的空虚,以及捕神等人神秘的行动。 他几乎可以肯定。 自己救下的这个女子,所牵扯的麻烦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 “早知道会这么麻烦,当时就应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 没有用! 从他撞见草原人追杀这女子开始,麻烦就已经缠上了。 无论是不管不顾,还是放任不管,一旦事后追究起来,他都脱不了干系。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那……春蝉大人可在?”春蝉是捕神的亲信,或许能知晓一些内情。 那官员茫然摇头:“春蝉?下官不知。” 春蝉是捕神的亲信,先前曾被派给苏夜进行保护,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只是自从苏夜崛起并获得捕神信任后。 春蝉的任务便已结束,回到了捕神身边。 因此,她之前并未跟随苏夜。 但这位官员级别较低,并不清楚这些细节。 这时。 旁边一位稍显年长的文书好心凑近,用极低的声音提醒道: “苏大人,总部这几日气氛确实有些不对劲,似乎是从京城那位姜川姜大人来了之后才开始的……” “别的,下官也不敢多说了。” 姜川!钦差! 苏夜的脸色骤然变化,心中最后的侥幸也随之烟消云散。 京城来的钦差,六扇门总部高层集体神秘出动,再加上自己救下的那个身份不明的女子。 这几条线索串联起来,指向的无疑是一个巨大而危险的漩涡。 他当机立断,低声吩咐身旁的刘正雄等人: “快走!离开这里!” 苏夜自己也转身,试图带领众人先行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他刚迈出脚步。 总部大门处就传来一阵喧哗。 一队人马簇拥着一位气度不凡的官员走了进来。 沿途的文职人员和守卫纷纷躬身行礼,口称: “姜大人”。 正是那位钦差姜川。 苏夜心中一凛,连忙带着手下向人群后方退去,同时低下头,混在人群中躬身行礼。 只想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免被注意到。 姜川面无表情,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将整个六扇门总部都视为他自己的地盘。 身上散发出的无形权势气场压得众人不敢大声喘息。 而且不仅是他,他本人身后还有几个人影,赫然是东州六扇门总部的几位银章捕头。 这些人原本应该是捕神的直属力量。 此刻却像狗一样跟在一个所谓的钦差身后。 人走茶凉,一般指的是失去了权势地位之后遭到的欺压。 可如今捕神还是捕神,却已发生这样的变化。 也难怪捕神对六扇门内部的人并不完全信任,还要特意提拔像他这样身家清白的新人。 眼看姜川就要从他们面前走过。 苏夜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姜川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他身后一名急于表现的银章捕头连忙上前,谄媚地问道: “姜大人,有何吩咐?” 姜川却像没听见一样,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转过身,目光径直射向人群后方。 人群在他目光的扫视下,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开,下意识地向两侧退让。 露出了苏夜一行人。 苏夜心中暗叫不妙,也想跟着人群移动避开视线,但那道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他。 “苏捕头。” 姜川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 这一声呼唤,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苏夜身上。 谁都没想到,这位位高权重的京城钦差,竟然会主动招呼一个年轻的铜章捕头,而且语气还如此亲切? 苏夜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迅速表现出一抹意外与受宠若惊的模样。 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 “见过姜大人。没想到大人竟认得我这等微末小吏。” 姜川脸上笑容更盛,语气显得格外亲切: “苏捕头何必如此谦虚?你‘血捕修罗’的名号,如今在整个东州可是响当当啊,足以止小儿夜啼,令各大宗门闻风丧胆。” “本官在京城时,便已听闻你的风采了。” 这种话一出,满堂皆惊! 众人看向苏夜的目光更加复杂,震惊于他的名声竟已传到京城中枢! 苏夜心中却是猛地一沉。 对方果然是有备而来! 连自己在东州闯出的诨号都一清二楚! 东州远离京城,消息传递竟如此迅捷精准? 大夏皇朝对地方的掌控力,以及那传说中无孔不入的隐秘监察机构,实在可怕! 他一个刚崛起的铜章捕头,名字竟已入了京城大人物的耳中? 这绝非好事! 苏夜心中警铃长鸣,只想赶紧敷衍过去脱身: “大人言重了,下官愧不敢当,皆是职责所在,仰赖捕神大人运筹帷幄,下官不过听令行事……” 姜川哈哈一笑,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在苏夜身上扫视: “苏捕头年轻有为,却如此谦逊,难得,难得啊!” “外间都传你恃才傲物,如今看来,皆是谣传。”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招揽之意。 “以苏捕头之才,屈居一铜章,实在是委屈了。” “不若来本官麾下效力如何?本官可直接提升你为银章捕头!” “以你之能,假以时日,便是金章之位,亦非遥不可及!” 这话一出,整个大堂瞬间哗然! 银章捕头!甚至许诺未来金章! 这可是无数六扇门中人奋斗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苏夜才多大?刚弱冠之年不久! 若能得此贵人提携,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刘正雄、谢临舟等苏夜的手下先是一愣,随即面露狂喜。 若苏夜高升,他们这些嫡系自然也能水涨船高! 然而。 苏夜的心却彻底沉到了谷底。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自问展现出的天赋和功劳,在东州或许耀眼。 但绝不足以让一个初次见面的京城钦差,给出如此离谱的承诺! 姜川这等人物,手下会缺天才? 他看中自己的,绝不仅仅是所谓的“天赋”! 电光火石间,苏夜脑海中闪过捕神的身影。 是了! 姜川如此拉拢,恐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和捕神关系密切! 他想通过控制自己,来试探、分化甚至是打击捕神在东州的势力! 想通此节,苏夜的头越来越疼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连忙回道: “承蒙大人厚爱!下官惶恐!” “只是……下官乃是捕神大人一手提拔,深受知遇之恩。下官只听捕神大人调遣!”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苏夜是捕神的人,不会改换门庭!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苏夜! 他竟然……拒绝了?!拒绝了姜大人抛出的如此诱人的橄榄枝?! 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夜!你放肆!” 姜川身后,一名急于表现的银章捕头立刻跳了出来,指着苏夜厉声呵斥。 “姜大人赏识你是你的造化!你竟敢如此不识抬举!” 另外几人也纷纷出声附和,言语间充满了对苏夜“不识时务”的鄙夷和怒斥。 姜川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似眼微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躬身不起的苏夜。 目光中再无半分暖意,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一丝被忤逆的不悦。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苏夜身上。 苏夜感到脊背发凉,但他咬紧牙关,维持着躬身的姿势,既不改口,也不再辩解,沉默以对。 整个六扇门总部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落针可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洪亮而急促的声音,直接打破了死寂: “捕神大人回来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40章 造化弄人,倒霉的公主,苏夜拜师捕神 “恭迎捕神大人!” 苏夜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当即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大喝。 这一声暴喝突兀且洪亮,瞬间引起了一片骚动。 那些官员和捕快们齐齐一惊,再也顾不得姜川拉拢苏夜的事情。 慌忙跟着弯腰行礼,一个接一个的赶紧呼喊行礼: “恭迎捕神大人!” 原本堵在门口的人群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敞通道。 捕神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回来了! 苏夜看到捕神的出现,心里那个悬着的秤砣总算落了一半。 好了,他以前就总是和手下们说,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现在个子最高的来了,就算有什么麻烦也有人扛着。 接下来就是把那个烫手山芋交给捕神,自己就能抽身而退。 当然,现在人那么多,苏夜也没有直接乱来,反而趁机挪动了几步,将赵月瑶挡在身后。 此刻的捕神。 看着六扇门内的场景,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一步跨过门槛,径直走向众人。 现在的他,身上仍穿着那件惯常的青色便服,只是衣摆下不知何时沾了些的泥点,头发也有些凌乱。 步履依旧稳健,只是眼眶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以前总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百无聊赖的眼里,此刻多了几分沉重。 显然,这段时间他过得很不好。 这几天内他带着手下们四处搜寻,也的确找到了一些痕迹,甚至找到了些草原人的尸体。 但无论怎么找,都没有找到公主。 而且根据线索来看,草原人的探子还没有退去,就说明那些人也没有找到公主。 这是个坏消息,但某程度上来说也是个好消息。 他这一次回来,是想看一看其他各部有没有消息。 没想到一回来就遇到了问题。 捕神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看到了苏夜的身影,也看到了姜川,这家伙脸上还是挂着一副虚伪的笑容。 周围一圈银章捕头神色各异。 这架势,捕神不用问也猜得出发生了什么。 趁着自己不在,跑到六扇门总部来公然挖墙脚,这确实是姜川做得出来的事。 事实上,他刚才已经听到了苏夜说的那些话。 这小子,平时看着滑头,关键时刻倒也没犯糊涂。 捕神眼底划过一丝波动。 走到两人中间,先是对苏夜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随后才看向姜川。 “姜大人。” 捕神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本官这下属年轻,没见过什么世面,若是有言语冲撞的地方,还请姜大人别往心里去。” 姜川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凝滞,反而更盛了几分。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 他摆了摆手,上前半步,甚至伸手想要去拍苏夜的肩膀,却被苏夜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姜川手掌落空,也不尴尬,顺势收回,笑道: “赵大人言重了。冲撞?哪里的话!” “本官是见才心喜啊。苏捕头年纪轻轻便能在东州闯出‘血捕修罗’的名号。” “方才本官爱才心切,许以银章之位,甚至承诺未来保举金章,想让他来我身边历练历练。谁知……” 他拖长了尾音,似乎是有些开玩笑似的看了苏夜一眼,又转回捕神脸上: “这小子是个死心眼,认准了赵大人这棵大树,怎么都不肯挪窝。” “赵大人御下有方,能得如此忠心耿耿的部下,实在是让本官羡慕得紧。” 这番话里夹枪带棒,既点出了自己开出的高价,又暗讽捕神搞小团体,甚至隐隐指责苏夜只知捕神不知朝廷。 大堂内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苏夜垂着眼皮,心里暗骂这老狐狸阴损。 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故意埋坑,分明是想引起捕神的猜忌,从而让苏夜失去信任,挑拨关系。 但可惜的是,这家伙有些过于小看捕神了,也小看了苏夜。 苏夜能有今日的成就,当然有捕神庇护的原因,但根本还是他自己努力得到的结果。 反正捕神已经回来了,他才懒得管这家伙。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对方糊弄过去,把公主交给捕神! 捕神听到姜川的挑拨,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接这茬。 他负手而立,视线平视姜川: “姜大人过奖了。苏夜既然入了六扇门,领的是朝廷的俸禄,办的是朝廷的差事。” “至于他在哪里任职,归谁调遣,自有六扇门的规矩和法度。” “本官身为东州总捕,也不过是按章办事,哪有什么私相授受的道理。” 说完,他根本不给姜川继续纠缠的机会,转头看向苏夜: “你带着这么多人杵在这里,想必是有急务?” “若是没有姜大人的其他吩咐,就随我到后堂来。” 这逐客令下得不算委婉,但也让人挑不出错处。 姜川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在这东州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捕神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他就没法真的硬来。 “既然赵大人有公务要处理,本官自然不会不知趣。” 姜川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了大半。 只剩下冷冰冰的客套。 捕神不再多看他一眼,对着苏夜招了招手,转身便朝后堂走去。 苏夜如蒙大赦,给刘正雄等人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跟上。 自己则快步跟在捕神身后,只想立刻消失在这大堂之中。 只要进了后堂,把那烫手山芋往捕神面前一推,自己就算功德圆满。 一步,两步,三步。 眼看着就要转过屏风,脱离姜川的视线范围。 一直盯着他们背影的姜川。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苏夜身后那群低着头的随从。 他的视线掠过刘正雄,掠过谢临舟,最后在队伍末尾。 有一个捕快的样子无比奇怪,身形消瘦,不像是个练家子模样。而且似乎很害怕,深深低着头,身体也在颤抖。 起初。 姜川只是觉得这身形有些别扭。 以为对方就只是胆小而已。 他眯起眼睛,视线像钩子一样在那人露出的半截侧脸上刮过。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注视,头埋得更低了,肩膀还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瑟缩,让姜川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难不成是那位? 但是怎么可能! 那位不是已经失踪了吗?很多人都在努力寻找都没有找到,甚至就连捕神都没有找到。 苏夜的职位低,前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忙碌,根本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才对。 那位怎么会在他的队伍之中? 但是,绝对没有错! 这身形,这轮廓,还有那种即便穿着粗布衣服也掩盖不住的某种熟悉感…… 他绝不可能认错! 姜川瞳孔猛地收缩,原本挂在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紧接着化作一种极度扭曲的狂喜。 眼看着那人即将随着苏夜等人一起离开,他连忙大喊一声: “公主?!月瑶公主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声呼喊极其突兀。 众人原本以为两位大人之间的交锋结束了,正准备散去。 听到这话却齐齐吓了一跳,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是! 捕神原本已经离去的身形猛地一顿。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疲惫全都消失了,猛地扭头看向姜川。 他原本以为姜川是故意欺骗自己。 可是却看到了一副极其怪异的场景,姜川指的方向,竟然是自己后方! 苏夜的手下之中! 他忘了其他事情,几乎是下意识的继续看去。 正看到一个穿着普通黑铁捕快衣服的瘦弱身影,但那张脸! 不是赵月瑶公主又是谁? 赵月瑶被揭穿身份,正惊慌失措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满是绝望。 四目相对。 捕神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记闷棍。 什么情况? 他这几天带着大批精锐在外奔波,甚至不惜动用暗桩,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找到这位出逃的公主,然后赶在姜川之前把人藏好,或者安全送走吗? 结果呢? 自己费尽心机找的人,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被自己最看重的手下,大摇大摆地带回了六扇门总部! 而且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伤势。 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公主没事! 但,这也是个极大的坏消息! 因为姜川就在这里!并且比他更早一步发现了公主的身份! 完了! 捕神看着苏夜,又看看赵月瑶,最后看了一眼满脸狂喜的姜川。 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下,这盘棋,彻底乱了。 赵月瑶身体僵住,头颅低垂,发丝散乱遮住大半面容,脚下不自觉向苏夜身后缩了半步。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姜川的眼睛。 姜川大步上前,伸出手,不顾礼数,直接扣住了赵月瑶的手腕,猛地将她拉到身前。 赵月瑶踉跄一步,脸上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只有一片死灰。 她视线越过姜川看向捕神,似乎是在求助。 捕神站在原地,手掌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似乎下一刻就要直接动手抢人。 这时。 姜川忽然回头看了过去,声音提高,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赵大人果然不愧是赵大人,没想到那么快就找回了公主,也没有让公主受伤。” “实在是太厉害!” 说着话,他又再次看向苏夜,眼里带了一抹惊奇的意味。 他又不傻自然可以明白,捕神应该不知道公主在苏夜的队伍之中,否则的话,不可能带到自己面前,还被自己发现。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意外,是苏夜找回了公主! 但怎么可能? 六扇门高手齐出,连捕神都亲自出手,都没有找到,苏夜又是怎么找到的? 这小子果然有意思。 “苏捕头,你立了大功。真是天大的功劳啊!皇帝陛下一定会厚赏与你!”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炸开了。 “公主?” “那是月瑶公主?” “苏大人竟然救回了公主?” 无数双眼睛看向苏夜。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嫉妒,更多的是赤裸裸的讨好。 几个平日里对苏夜颇有微词的银章捕头,此刻也换上了笑脸,拱手作揖,嘴里说着恭贺的话。 仿佛苏夜明日就要封侯拜相。 苏夜没有笑。 他看着抓住公主的姜川,又看了看捕神微微颤抖的手,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早在发现公主身上种种怪异的时候,他就猜到这件事情牵连极大。 所以才特意给公主换了身衣服,直接带到六扇门总部,就是想把这个烫手山芋交出去。 没想到发生了这种意外,捕神不在,反倒是被抓公主的人率先发现了。 还有对方的模样,与捕神的恼怒,这件事情只怕比他想的更糟糕。 自己就算再怎么不愿,也已经落入了旋涡之中。 姜川看着苏夜和捕神都没有搭理自己,反而一副恼怒的样子,仍然没有在意。 只是一挥手。 “带殿下去休息,治疗伤势!” 姜川的语气不容置疑。 几名身穿黑甲的亲卫立刻上前,左右夹住赵月瑶。 赵月瑶没有挣扎,像个木偶一样被他们架着往外走。 经过捕神身边时,她脚步停顿了一下。 捕神侧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目光落在虚空处。 赵月瑶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低着头,任由黑甲卫将她拖出了大门。 姜川大笑着离去,连看都没再看捕神一眼,那笑声在大堂回荡,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六扇门的脸上。 大堂里依旧喧闹。 有人想上来拉苏夜去喝酒庆功,满脸堆笑地询问细节。 苏夜都没有理会,只是冷冷地扫视一圈,面无表情地走向后堂。 …… 房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与虚伪。 捕神坐在太师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软下来。 春蝉站在阴影里,低着头不说话,手里绞着一方帕子。 苏夜站在桌前,看着捕神: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捕神叹了口气,也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反问一句。 “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回事?是如何找到的她?找到公主?” “她果然是公主。”苏夜也有些无奈,连忙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 “大人也应该知道,我这几天算计青云门的莫寒江,特意布下陷阱,引诱他主动跳出来。” “计划虽然有些波折,但莫寒江还是上当了。” “可就在我要解决他们之时,却在落霞山上意外碰到一伙草原人,然后,无意间救了她……” “当时我就猜到她的身份有些特殊,试图让她离开,但她却执意要来见您,我没办法,只能……” 捕神静静的听着苏夜和公主的相识,越听越惊愕。 怪不得,他的人怎么找也找不到公主。 答案很简单,公主已经被苏夜带回来了,他们都在外面搜寻,当然找不到! 可是谁能想到?他们辛辛苦苦寻找的人,竟然就在自己总部? 这件事情也不能怪苏夜。 因为苏夜根本就不知道真相,甚至都不知道公主的真正身份,而且他处理的方式是对的。 如果不是姜川的意外插入,公主本应该安安全全的送到他的面前。 然后由他安排,真正获得拯救。 但可惜,造化弄人。 捕神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衣襟。 样子无比颓废。 苏夜却还是有些不太甘心,继续问道: “大人,我不明白。” 捕神抬头看了他一眼,苦笑着摇头: “你不明白什么?不明白我为什么不救她?还是不明白姜川为什么那么高兴?” “我是不是做错了?”苏夜问。 “你没做错。你什么都不知道。”捕神放下酒壶,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指尖发白。 “你以为是和亲?那是假的。皇帝根本没想过要把她嫁给那个草原王子。” 苏夜皱眉:“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那件东西。”捕神指了指北方,“草原王庭有一件至宝,皇帝眼馋了很久。和亲队伍里混进了大内的高手。” “月瑶,不过是个幌子,是个活靶子,用来吸引草原人的目光。” 苏夜心头一跳。 “东西到手了吗?” “到手了。”捕神冷笑一声,眼神冰冷,“东西送回了京城。” “月瑶却留在了草原。她发现了真相,也知道自己回不去了。草原人大怒,要让她付出代价,她反抗,杀了草原王子,趁机逃脱。” 苏夜倒吸一口凉气。 杀了草原王子,这事捅破了天。 “草原人发疯了,要追杀她。皇帝拿到了宝物,正愁没借口堵草原人的嘴。” 捕神看着苏夜,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你说,这时候把月瑶交出去,给草原人泄愤,是不是最好的交待?” “既不用归还宝物,又能平息战火,还能显得大夏‘大义灭亲’,给天下一个交代。” 苏夜感到一阵恶心,这就是皇权。 这就是所谓的大局。 人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账本上的一个数字。 但问题是,公主并没有做错,是皇帝本人安排人偷了草原人的宝物。 就连公主本身,都只是皇帝的一个棋子,或者说是弃子。 为了一件宝物连自己女儿都能出卖。 这种皇帝,还真是让人恶心。 “所以,姜川带她回去,不是为了让她当公主,是为了让她死?” 捕神点头: “死活不论。这是密旨。” “你把她带回来,正好省了姜川动手的麻烦。他在路上杀了她,还能推给草原刺客。” “现在带回京城,那就得明正典刑,或者……暴毙在宫中。” 苏夜握紧了拳头,越听越愤怒: “大人,既然如此,刚才为何不……” “为何不动手?”捕神打断他,站起身,走到墙边,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苏夜,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苏夜一愣,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 毕竟他以前是混宗门的,对各大宗门颇为了解,但对朝廷知道的不多。 而且捕神的真正姓名极其神秘。 东州各界人士都非常怕他,也一直只是尊称捕神,对他的各种信息都讳莫如深。 苏夜也没有在乎过这件事情,毕竟捕神叫什么名字和他也没有关系。 他只是杀人立功,获得更多的奖赏罢了。 现在听到捕神主动询问,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人的名讳卑职不知,只是听姜大人唤您为赵大人……” 大夏皇朝的皇室就姓赵! 捕神也姓赵,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我名为赵山河!” 赵山河缓缓说出一个名字,声音低沉,充满了唏嘘与感慨,还有某种说不出的复杂意外。 “气吞山河,好大的名字!” “我父亲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没被废掉王爵之位。” 苏夜瞳孔猛缩,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赵山河转过身,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先帝有三子。上代皇帝是老三。我父亲,是老大。也就是当年的景王,原本的太子。” “夺嫡之争,成王败寇。” “我这一脉,能活下来已是奇迹。皇帝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不是信任,是监视。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苏夜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山河在东州如此低调,为什么姜川敢如此嚣张。 一个废太子的后代,手握重权,本身就是皇帝的心病。 “我若刚才拔刀,那就是谋反。” 赵山河指了指外面。 “姜川巴不得我拔刀。只要我动一下,不仅救不了公主,这东州六扇门,立刻就会血流成河。你也活不了。” 苏夜低下头。 他想到了赵月瑶临走时的眼神。那不是求救,那是告别。 她知道赵山河的处境,所以她没有喊,没有闹,甚至主动配合姜川离开。 “她也姓赵。”赵山河重新坐下,声音低沉。 “生在帝王家,这就是命,她只是个筹码,我也是。” 房间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夜看着眼前这个颓唐的中年男人。 平日里的威严、深不可测,此刻都剥离干净,只剩下一个无奈的幸存者。 苏夜心中那点对皇权的敬畏,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力量的渴望。 如果力量足够强,强到无视皇权,无视规则,是不是就不必做筹码?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捕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破了沉闷。 “进来。”赵山河迅速收敛了情绪,恢复了平日的冷硬,背脊重新挺直。 门被推开,捕快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古怪。 “大人,姜大人的亲卫来了。” “何事?” “说是……公主殿下想见您和苏大人一面。” 赵山河和苏夜对视一眼。 “见我和捕神大人?”苏夜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 对方要见捕神,这不奇怪,毕竟公主之所以非得跟着苏夜一起回来,就是为了见捕神。 就算出现了意外,或许也有什么话要说,或者说遗言。 但还要见自己做什么? 苏夜想不明白,也有些莫名的心虚。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事情落得如此地步,也和他有关。 赵山河叹了口气: “去吧。这大概是最后一面了。听听她想说什么,送送她。” 苏夜一愣,也不知道该收什么才好。 罢了,对方既然要见他,那就去见见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外走去。脚步有些沉重。 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那个即将赴死的女人。 同情?怜悯?还是愧疚? 或许,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去听。听一个弃子最后的遗言。 引路人在前躬身带路,穿过重重回廊。 最终停在东州府衙的一处别院前。 此处已被临时征用,里里外外站满了神情肃穆的带刀侍卫,戒备森严。 苏夜与赵山河跨过门槛,步入正厅。 厅内陈设已被重新布置,红毯铺地,兽炉焚香。 在那上首位置,端坐一人。 正是赵月瑶。 只是此刻,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山林间穿着粗布麻衣、满脸尘土的落魄少女。 已经换上了一袭华丽的宫装长裙,发髻高挽,金簪步摇。 端坐在那里,身上便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疏离感。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苏夜脚步微顿。 那个需要他拉着跑、会惊叫、会绝望的女子似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夏皇朝的公主殿下,高不可攀,却又像是一尊被摆在供桌上的精致玩偶。 赵山河跟在身侧,目光扫过赵月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两人上前几步,依着规矩躬身行礼: “臣赵山河、苏夜,参见公主殿下。” 赵月瑶的视线落在二人身上。她看着赵山河,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苦笑: “皇叔,苏捕头,此处没有外人,不必行此大礼。”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稳,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平静。 “我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杀人出逃,一路从北境跑到东州,就是为了寻求皇叔庇护。” “却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我自己走回了这笼子里,甚至还连累了皇叔。” 赵山河沉默片刻,低声道: “是臣无能。” 赵月瑶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向苏夜。她眼中的疏离感稍微散去了一些,多了一份真实的情绪: “苏捕头,这一路多谢你了。” “若非你舍命相护,我恐怕早已死在那些草原人的刀下。” 苏夜垂首道: “殿下言重了,卑职当时并不知晓殿下身份,若是知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赵月瑶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你之前一直不想惹麻烦,几次三番想赶我走,甚至都不愿问我的名字。” “你是个聪明人,早就猜到我是个烫手山芋。可惜我那时只想着活命,非要赖着你。” “若是我当时听了你的话直接离开,或许现在你也不会卷进这滩浑水里。” 她顿了顿,目光在苏夜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回忆那两日在峡谷中奔逃的场景。 那是她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 却也是她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皇宫最远的时候。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赵月瑶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胸中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这几日虽短,但看你杀伐决断,退敌时的风采,让我印象深刻。我很感激。” 苏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一抱拳: “殿下……” 赵月瑶摆了摆手,脸上恢复了那种皇室特有的矜持与淡漠: “我已向姜大人言明,此次你救驾有功,当赏。” “提升你为六扇门银章捕头的文书,不日便会下达。” “这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谢意,也是我如今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苏夜心中并没有多少升职的喜悦。 这顶银章捕头的帽子,是用眼前这个女子的自由,甚至是未来的性命换来的。 他低下头,沉声道: “谢殿下恩典。” 简单的会面结束,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山河与苏夜行礼告退,转身走出了行宫别院。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压得很低,似乎又要下雪。 两人并肩走出一段距离,确认四周无人后,苏夜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道: “大人,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就这样看着她被带回京城?” 赵山河负手而立,望着远处起伏的屋檐,声音沙哑: “若有办法,我岂会等到今日?” “现在大夏、草原都说她盗取了草原重宝,又杀了王庭的王子。” “陛下需要给草原各部一个交代,平息边境战火,更需要收回那件宝物。” “为了大局,牺牲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在陛下眼里,是最划算的买卖。他心意已决,谁也改变不了。” 苏夜默然。这就是皇权,冷酷得让人心寒。 赵山河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苏夜,忽然说道: “我在东州的日子,恐怕也没几天了。” 苏夜心头一跳:“是因为姜川?他要夺权?” “是,也不是。”赵山河淡淡道。 “姜川那种人,眼高于顶,看不上东州捕神这个位置。” “但他背后的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会安插自己的人来接替我,或许是总部那三位金章中的一位。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了苏夜一眼: “你资历太浅,年纪太轻,虽然这次立了大功,但想要坐上捕神的位置,绝无可能。” “其实我原本打算,在离任前动用我最后的权限,凭你之前积攒的功劳,强行将你提拔为银章。” “如今公主开了口,倒是省了我这番手脚。” 苏夜皱眉道: “若能选择,卑职宁愿不升这个银章,也不想是用这种方式。” “苏夜,你要记住,命运无常,很多时候我们都没得选。”赵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沧桑。 “人有时候不得不认命,但认命不代表认输。” 他停下脚步,神色变得异常郑重,目光直视苏夜的双眼: “你救公主之功,朝廷赏了你银章之位。” “我原本为你准备的那份‘谢礼’既然用不上了,那我便换一个提议。” 苏夜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赵山河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在青云门时,曾遭遇过所谓的‘师父’打压,甚至险些丧命,所以你对师徒名分或许心有芥蒂。” “但今日,我赵山河,想正式收你为徒。不知……你可愿意?” 苏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赵山河看着他,继续说道: “不是上下级,不是提拔,而是真正的师徒。” “让我做你的师父,往后,只要我赵山河还在一天,便会尽力庇护你,将我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这番话的分量极重。 赵山河不仅是五品巅峰的高手,更是曾经的皇室嫡脉。 虽然如今处境微妙,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份承诺,足以让苏夜多出一座巨大的靠山。 就在苏夜心潮起伏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关键抉择,神级选择系统已激活!】 【选择一:拜捕神赵山河为师!奖励:左右互搏!】 【选择二:拒绝拜师!奖励:地阶宝剑一柄!】 苏夜瞳孔微微收缩。 系统竟然在这个时候触发了! 他迅速扫过两个选项。 地阶宝剑固然珍贵,削铁如泥,但在六扇门的库房里并非没有机会兑换到。而左右互搏…… 这可是传说中的奇门绝学! 一旦练成,便能一心二用,双手同时施展两种不同的武学。 战力瞬间倍增。 这对于习惯独来独往、面临群战的他来说,简直是质的飞跃! 更何况。 赵山河待他不薄 从他入六扇门开始,便是这位捕神一路护持,给他机会,给他权力,甚至在他惹出麻烦时替他兜底。 于情于理,于利于义,这个选择都不难做。 苏夜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要整理衣冠,行拜师之礼: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 “且慢!” 赵山河却突然抬手拦住了他,神色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严厉: “苏夜,你先别急着答应。” “你想清楚了。我之身份,敏感异常,如履薄冰。” “朝中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不知凡几。” “你若与我确立师徒名分,便是彻底打上了我的烙印。” “此生或许便与朝堂核心权力无缘,注定只能游离于边缘,甚至会因此招来无妄之灾。” 他盯着苏夜的眼睛: “同样,也因我这身份,只要我不倒,便无人敢明目张胆害你性命。” “这其中的利弊风险,你需权衡清楚。” 苏夜听到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却是洒脱一笑。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不羁,更有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与傲然。 “大人,您多虑了。” 苏夜挺直腰杆,朗声道: “弟子所求,乃是武道之极,是长生之秘!” “当初我被青云门像垃圾一样丢弃,是您予我容身之所,授我权柄,信我重我。此恩此德,苏夜铭记于心!” “至于那朝堂权势、核心权力……弟子并无贪心。” 开玩笑。 先不提苏夜本身对权势有多少兴趣。 他又不是这世界土著,从小学的也不是什么愚忠愚孝,而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如果他想要权利,自会凭手中之剑去取!何须他人施舍? 别人给的,随时都能收回去。 只有自己亲手抢到、杀出来的,才真正属于自己! 只要他手中的剑足够锋利,这天下何处去不得?何权争不得? 谁又能阻拦他? 所以,捕神那点纠结对他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苏夜完全没有丝毫迟疑。 后退三步,神色肃穆,当着这灰暗的天地,向着赵山河郑重地行了三拜九叩之大礼。 “弟子苏夜,拜见师父!” 赵山河看着跪在面前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份纯粹的坚定,以及深藏眼底那足以燎原的野望,心中百感交集。 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却又觉得此子比当年的自己更加锋利,更加无所畏惧。 最终,千言万语化为一声长叹。 赵山河伸出双手,用力将苏夜扶起,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从今日起,你苏夜,便是我赵山河唯一的亲传弟子!” …… 苏夜拜师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东州。 不出三日,东州各处的茶馆酒肆里,讲的不再是江湖游侠的陈年旧事,而是六扇门那位新晋银章捕头的故事。 “听说了没?那位‘血捕修罗’,如今可是捕神大人的亲传弟子了。” “六扇门成立这么些年,捕神大人何时收过徒?这苏夜,怕是要一步登天。” “一步登天?那是人家杀出来的路。你看看青云门,当初把人赶下山,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议论声像长了脚,钻进大街小巷,也钻进了各大宗门的高墙深院。 柳叶派内,刘老门主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个铁胆。 听完弟子的回报,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铁胆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来人!” 刘老门主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库房里那株三百年的血参取出来,老夫要亲自去河间郡。” 弟子有些迟疑:“师父,那血参是您留着……” “糊涂。”刘老门主瞥了弟子一眼。 “苏夜如今是捕神的弟子,又是银章捕头。这东州的天,有一半都在他手里攥着。一株血参换个交情,值!” 自从当日,苏夜独自登门,为六扇门收服整个柳叶派。 刘老门主就已经认清,东州要变天了。 不仅答应了苏夜的要求,还安排自己的孙子跟随苏夜,现在看来,这一步走对了! 曾几何时,东州最强的皓月山庄已经覆灭。 柳叶派非但没事,反而抱紧了苏夜的大腿,从此蒸蒸日上。 刘正雄都已经跟着苏夜,在六扇门之中任职高官,成了苏夜的心腹。 苏夜现在晋升银章捕头,还成了捕神的弟子,前途无量! 他们要做的,自然是加大赌注,好好抱紧这条大腿! 三百年的血参虽然珍贵,但物超所值! 相比柳叶派的果断,青云山上的气氛沉闷许多。 议事堂内,几位长老面色难看。 “去贺喜?简直是笑话!”一名长老将请柬摔在桌上。 “他是青云门的弃徒,如今还要掌门亲自去给他道贺?这让江湖同道怎么看我们?” 陆清心坐在主位,看着那张红底金字的请柬。 请柬上“苏夜”二字写得苍劲有力,惹人瞩目。 “大师兄竟然成捕神弟子了?” 陆清心虽然当上了青云门的掌门,但当初只是被迫临危受命而已。 她心里还是一直希望苏夜能回来执掌大统。 可现在,看着请柬的内容,她似乎才终于认清现实。 大师兄已经不会回来了,而且再也不是自己的大师兄。 可青云门内,还是一片勾心斗角,蝇营狗苟,实在是让人心烦。 当初,固然是陆明尘和莫寒江主导打压苏夜,但这些人也没有几个干净。 陆清心听着众人的议论,越听越心烦。 深深叹了口气,忽然开口: “苏捕头是如今东州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捕神收徒,他的未来更加辉煌。青云门若是不去,就是不给捕神面子,不给六扇门面子。” “你们还要招惹六扇门吗?” 这一声质问并不怎么响亮,但却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一颤。 开玩笑,皓月山庄已经覆灭了,青云门也差一点。 他们怎么敢招惹六扇门? 只是看着苏夜一步步高升,他们羡慕嫉妒恨而已。 陆清心看着众人那副懦弱的样子,又忍不住摇头叹息,最终吩咐道: “备一份厚礼,我亲自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41章 半路遇袭,到底有多少人想要公主死? 河间郡,六扇门分部。 往日肃杀的衙门口,今日挂起了红绸。 大门敞开,来往的马车将门口的青石板路压得吱呀作响。 刘正雄带着几个黑铁捕头在门口迎客,嗓子喊得有些哑,脸上的笑却没停过。 自家大人高升,他们这些做手下的,腰杆子也跟着硬了几分。 校场被临时改成了宴客之地,摆开了数十桌流水席。 正午时分,几声通传让喧闹的校场静了下来。 “左丘金章到!” “宋晏金章到!” “陆景渊金章到!” 三位身穿金丝绣纹官服的男子并肩走入。 左丘身材魁梧,一进门就大笑两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苏小子,好样的!” 左丘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苏夜肩膀上。 “没给咱们六扇门丢脸,也没白瞎那一身功夫。” 宋晏走在后面,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递上一份礼单: “苏捕头,恭喜。” 陆景渊依旧是一副冷淡模样,只是点了点头,让人送上一份贺礼,便自行找了位置坐下。 苏夜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银章捕头官服,腰间悬着秋水剑。 站在赵山河身侧。 他一一回礼,神色平静,既没有受宠若惊的慌乱,也没有少年得志的张狂。 随后,各路宗门的人马陆续进场。 刘老门主拉着苏夜的手说了好一通亲近话,才依依不舍地入席。 直到一声“青云门掌门陆清心到”,场面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陆清心一身素色掌门长袍,身后跟着两名捧着礼盒的弟子。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苏夜面前。 两人对视。 陆清心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子。 几个月前,他在山上还是那个亲密的大师兄。 如今,他站在那里,周围是东州最有权势的一群人,身上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是苏夜拜师捕神的大喜日子。 但捕神和苏夜看起来好像都不是那么开心。 捕神那边或许是她看错了,但苏夜可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师兄,绝不可能看错!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清心百思不得其解,但这种场合她也不适合多问,只是微微欠身。 “苏大人,恭喜。” “这是青云门的一点心意。” 苏夜接过礼盒,没有打开,只是交给了身旁的严清: “陆掌门客气了,请入席。” 语气平淡,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宾客。 陆清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宗门的席位。 吉时已到。 赵山河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 他今日没穿官服,只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常服,整个人显得放松了许多。 苏夜整理衣袍,上前几步,撩起下摆,跪在蒲团上。 苏夜双手奉茶,举过头顶。 “师父,请用茶。” 赵山河接过茶盏,揭开盖子撇了撇浮沫,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夜,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暖意。 说实话,他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 在官场沉浮半辈子,一直以来都不敢有任何牵扯,这一生也无儿无女,就是害怕引起现任皇帝的忌惮。 因为任何人只要和他扯上关系,都会招来麻烦。 但苏夜不同,苏夜的天赋实在是太惊人了,修炼速度堪称是奇迹。 心性和能力也更是远超常人。 捕神从很早以前就非常欣赏苏夜,从那时候起就有了收徒之心,但因为自己身份特殊,所以一直没有提起。 可谁想到,苏夜莫名其妙的与公主有了牵扯,陷入政治旋涡之中。 尤其是,他亲自带回了公主。 不必多说,那些疼爱公主的人,势必会报复他。 而且,就连皇帝本身,估计也不会放过苏夜。 皇家无情,肯定不会认为自己错了,那就一定会找个替死鬼。 所以说从苏夜牵扯到这件事情之后,就已经注定要遭遇不幸。 成了自己弟子之后,那些人多少也会忌惮一二,或许能减少一些麻烦。 而且,捕神也总算是有了个衣钵传人。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赵山河越想越唏嘘,站起身,双手扶起苏夜。 “起来吧。”赵山河拍了拍苏夜的手臂,“入了我的门,规矩不多。只一条,心要正,刀要快。” “弟子谨记。”苏夜低头应道。 四周响起一片恭贺声。 苏夜站在赵山河身侧,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那些曾经轻视他、打压他的人,如今都不得不仰着头看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高喝。 “钦差大人贺礼到!” 喧闹声再次静止。 几名身穿京城制式官服的侍卫抬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盖着红布,隐约可见下面起伏的轮廓。 领头的侍卫走到台前,掀开红布。 一套暗青色的内甲静静躺在托盘中,甲片细密如鱼鳞,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姜大人有令,特赐苏捕头‘青鳞宝甲’一副。” 侍卫高声道。 “此甲乃京城名匠打造,注气之后,可挡五品武者全力一击。” 场下响起一阵吸气声。 能挡五品武者全力一击,这在东州几乎等于多了一条命。 苏夜看着那副宝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和姜川谈不上什么关系,甚至是说厌恶对方。 如若不是这样家伙,也不会让公主陷入绝境之中。 但苏夜其实也清楚,问题的关键不再姜川,而在皇帝,只要皇命不改,公主不管逃到哪里都没有用。 所以他并不憎恨姜川。 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也会送来礼物。 而且还是这么一份重礼。 要知道,整个东州,除了捕神之外,最强的也就是五品。 有这么一件宝甲,再加上他本身的实力,几乎可以说是可以在东州横着走。 即使对方是京城钦差,皇帝亲信,这种级别的宝甲也很珍贵。 这份礼物不可谓不重。 苏夜走上前,双手接过宝甲,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金属的凉意: “替下官谢过姜大人。” 侍卫点点头,退了下去。 赵山河看了一眼那副宝甲,没说话,只是眼神沉了沉。 紧接着,又有人抬着几个大箱子进来。 “大人,这是公主的礼物。” 苏夜一愣,有些疑惑,上前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金光晃了众人的眼。 整整一箱金锭,码得整整齐齐。接着是第二箱,全是银元宝。第三箱,是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药。 最后一箱最小,是个精致的锦盒。 里面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而是一堆女子的饰物。 玉镯、金簪、珍珠耳环、玛瑙项链……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苏夜走过去,拿起锦盒里的一张信笺。 信纸很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苏捕头台鉴:” “蒙君相救,无以为报。身无长物,唯有此间俗物相赠。箱中金银丹药,皆是东州官员近日所送,我留之无用,转赠于君。” “另外,这些只是俗物,回京之后,我会另外安排一份谢礼,算是对苏捕头的私人答谢。” 赵山河也看到了那些宝物,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全送出来了。” 苏夜捏着信纸的手指紧了紧。 他看着那一盒首饰。 这哪里是公主的赏赐,分明是一个走投无路之人的散尽家财。 那些金银是官员巴结她的,她转手送给自己,因为她知道,这些东西她带不走,或者说,带走了也没命花。 意味着她已经做好了此去不回的准备,甚至认定自己再也用不上这些东西。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空气都有些凝固。 台下的人不知道真相。 还在议论纷纷,羡慕苏夜不仅得了钦差的赏识,还得了公主的重赏。 “苏大人真是福缘深厚啊,这么多金银,几辈子都花不完。” “是啊,连公主殿下都如此看重。” “恭喜捕神大人喜得高徒!” “贺喜苏大人荣升银章!” 苏夜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机械地举杯、饮尽、回礼。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冲不淡心头那股憋闷。 他看着那些满脸堆笑的面孔,听着那些言不由衷的恭维,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荒诞。 那个被所有人视为“祥瑞”和“功劳”的女子。 此刻正坐在前往死地的马车上,而这里的人却在用她的绝望作为狂欢的佐料。 …… 几日后,姜川的车队启程。 苏夜没有去城门口送行,而是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支队伍缓缓驶出城门。 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扬起的尘土中。 “公主走了……” 春蝉也站在他的身旁,她身为捕神的亲信,对公主回去之后的下场也无比清楚。 可怜的不只公主一个,她也是个孤儿,被捕神收养长大,教导修炼。 其实她也知道,公主的命运再怎么凄惨,从小锦衣玉食,自己没有资格可怜对方。 但不知为何,心里就是有些悲哀。 她忍不住看向苏夜。 “苏大人,你不去送送吗?” 苏夜摆摆手。 “不必,送与不送没有什么区别。” “捕神大人都没有办法,咱们也没有用。” “有那时间浪费,还不如好好修炼。” 今日是赵月瑶,明日会不会轮到自己? 在这巨大的皇权机器和复杂的局势面前,六品实力,铜章、银章,甚至所谓的捕神弟子,都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 要想不被碾碎,唯有变强。 强到可以无视规则,强到可以一拳轰碎所有的棋盘。 苏夜转身走下城楼,回到六扇门后,直接挂出了“闭关”的牌子。 密室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苏夜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调整呼吸,直至心如止水。 识海之中,《五雷秘法》的符文开始闪烁。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雷霆的狂暴释放,而是试图驯服这股毁灭性的力量。 他摊开手掌,一缕银白色的雷弧在指尖跳跃。 起初,雷弧极不稳定,四处乱窜,甚至灼伤了他的皮肤。 苏夜眉头微皱,强行压制住躁动的雷霆之力,引导着它沿着特定的轨迹游走。 一次,两次,百次…… 不知过了多久,那缕雷弧终于变得温顺。 随着苏夜心念微动,雷光在他掌心交织,竟然编织成了一张细密的雷网。 紧接着,雷网收缩,化作一枚只有拇指大小却蕴含着恐怖波动的雷球。 接着是剑法。 秋水剑悬浮在半空,随着苏夜的意念铮铮作响。 剑光分化,化作十几道流光,在狭小的密室内交错纵横。 构建出了一座无形的牢笼,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果然不愧是天阶功法,每提升一层,都能让我的实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夜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自身实力的提升,脸上总算有了些喜色。 不过这些只是手段上的提升,真正想要变强,还是要看修为! 他的武道已经晋升六品,再次提升比较困难。 但是道法还仅仅只是七品而已,早就已经到了瓶颈,现在也改提升了! 苏夜重新调整了一下状态。 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周天。 体内的真元如同江河奔涌,不断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流逝。 终于,在一次剧烈的震荡后,苏夜感觉脑海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瞬间包裹全身。 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苏夜低下头,看到了盘坐在蒲团上的“自己”。 那具肉身呼吸平稳,如同沉睡。 而此刻的视角,却是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就是阴神出窍。 他试着控制这具半透明的阴神躯体向墙边飘去。 仅仅是靠近墙壁,一股透骨的寒意便袭来,仿佛没有了肉身的庇护,任何一点外界的刺激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甚至能感觉到密室门缝透进来的一丝微风,吹在阴神之上如同钢刀刮骨。 “还是太弱。” 苏夜心念一动,阴神瞬间归位。 睁开双眼,两道精芒一闪而逝。 道法六品,阴神境,成! 如今的他,道武双修皆入六品,配合手中的诸多底牌,战力已非几日前可比。 苏夜起身,推开密室厚重的石门。 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片刻,大步走向前厅。 身为银章捕头,即便可以当甩手掌柜,积压的公文也必须处理。 苏夜坐在案前,翻看着各地呈上来的卷宗。 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偶尔有几件涉及江湖仇杀的案子,也都已经派人去处理了。 就在他准备合上一卷关于山阳郡盗匪的卷宗时。 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衙署的宁静。 “苏大人!苏大人!” 这声音极不寻常,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苏夜抬头,只见春蝉冲了进来。 这个平日里跟在捕神身边、素来沉稳的心腹,此刻发髻有些散乱,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出什么事了?”苏夜放下卷宗,站起身来。 “公主……公主遇袭了!”春蝉声音颤抖,语速极快。 “就在落鹰峡!消息刚刚传回来,姜大人的护卫死伤惨重,已经快顶不住了!” 苏夜瞳孔微缩: “什么!姜川带了那么多高手,还有京城的禁军,怎么会顶不住?” “敌人太多了!而且……而且是有备而来!”春蝉喘着粗气说道。 “捕神大人接到密报后,脸色大变,甚至没来得及通知您出关,就直接带着身边的亲卫先行一步赶过去了!” “临走前大人留下口谕,让东州各部六扇门火速集结驰援!” 苏夜眉头紧锁。 捕神如此焦急,甚至不顾自身安危先行一步,说明情况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姜川呢?”苏夜问了一句。 “不知道,情报里没细说,只说场面极乱。” 苏夜不再多问,大步绕过桌案,一边向外走一边厉声喝道: “来人!” 门外的当值捕快立刻冲了进来。 “传我命令!”苏夜一边走一边解下腰间的令牌扔过去。 “即刻敲响聚将鼓!让刘正雄、谢临舟把所有人手都拉出来!” “不管是在吃饭的还是在睡觉的,只要能拿刀的,一刻钟内必须在校场集合!” “带上所有的破甲弩和爆裂符箭!一人双马,轻装简从!” “是!”捕快接住令牌,转身狂奔而去。 片刻之后,沉闷的聚将鼓声在六扇门上空炸响。 校场之上,尘土飞扬。 数百名精锐捕快迅速集结,黑压压的一片。 虽然事发突然,但这些人在苏夜这段时间的调教下,早已令行禁止。 苏夜一身银章官服,跨坐在战马之上。 刘正雄策马来到苏夜身侧,抱拳道: “大人,河间、山阳两郡人马集结完毕,皆配备快马硬弩!” 苏夜目光扫过一张张肃杀的脸庞,没有多余的废话。 “目标落鹰峡,救人,杀敌!” 他猛地一挥马鞭,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校场。 “出发!” 数百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般滚过长街,卷起漫天烟尘,直奔城外而去。 一行人的速度极快。 为了急速支援,几乎是毫不停歇。 不出几日,就已经远远地来到了情报所说的地点。 苏夜勒住缰绳,战马前蹄腾空,发出一声嘶鸣,稳稳停在落鹰峡入口。 身后数百名六扇门捕快纷纷勒马,动作整齐划一,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马蹄踏地的声响。 眼前的峡谷入口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风暴。 原本平整的官道被巨力掀翻,碎石遍地,两侧岩壁上留着数道深达尺许的刀痕,几处焦黑的法术灼痕还在冒着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焦糊味。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有身穿制式甲胄的护卫,也有黑衣蒙面的袭击者。 苏夜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一具黑衣尸体旁,手中长刀一挑,割断了那人的面巾。 一张典型的中原人面孔露了出来,肤色偏白,并非草原人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糙模样。 他又检查了旁边几具尸体,大多如此。 虽然混杂着几名编着发辫的草原武士,但这些黑衣人中,竟有半数是大夏人。 “不妙!情况很不对劲!” 苏夜站起身,眼神微冷。 草原人的手伸得长也就罢了,大夏内部竟然也有人配合,这不仅仅是渗透,这是里应外合的截杀。 可究竟是谁? 是草原人在大夏之中安插收买的奸细吗? 还是说,有某些大夏的势力也不想让公主回京,或者为了其他某种企图,和草原人联手了? 这是个极其糟糕的消息。 怪不得,他就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 纵使草原人能派出一些探子潜入大夏追杀公主,但也不可能有太多人。 否则的话,六扇门早就发现了。 但偏偏,这群草原人在经历过他的一番杀戮之后,竟然还能调动大量人手围攻公主的车队。 显然不合理。 现在终于知道答案了,原来还有大夏人里应外合! 不管这些家伙究竟是谁?又有什么目的,统统都该死! “大人,这边有车辙印。” 这时,苏夜忽然听到了春蝉的声音。 春蝉蹲在峡谷左侧的一处灌木丛旁,手指沾了一点叶片上的血迹,那是新鲜的。 “他们弃了官道,往密林方向去了。” “上马,追!”苏夜没有废话,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率先冲入密林。 林中的路并不好走,但这支队伍速度极快。 沿途不断能看到断裂的树木和炸开的土坑,尸体断断续续地出现,显然护送队伍是一边抵抗一边撤退,且战且走。 约莫追了一刻钟。 前方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地面都随之微微震颤。 苏夜目光一凝,手中缰绳猛地一抖,战马加速冲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三面环山的开阔山坳。 半空中,数道人影正在激战。 赵山河凌空而立,一身便服已被割裂多处,露出里面的内衬。 但他并未显露败象,双掌翻飞,真元鼓荡,每一掌拍出都带着浑厚的劲风。围攻他的人共有六名。 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手持狼牙棒与厚背大砍刀。 一左一右,兵器挥舞间带起呼啸的风声,招招不离赵山河的下盘和后背。 一名身形瘦小的刺客手持淬毒匕首,身法诡异,并不正面交锋,只是如毒蛇般游走在战圈边缘,寻找着赵山河换气的瞬间。 远处的一块巨石上,还蹲着一名弓手,弓弦震颤间,刁钻的冷箭不断射向赵山河的眉心与咽喉。 但这几名五品高手并非主力,真正让赵山河陷入苦战的,是另外两人。 一名手持弯刀的男子,刀法大开大合。 每一刀劈出都带着惨烈的血色刀芒,与赵山河正面硬撼,竟是四品修为。 而最麻烦的,是站在战圈外围的一名老者。 那老者身穿绘满图腾的长袍,手持一根不知名兽骨打磨的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骨杖挥动,一道道暗红色的光环凭空浮现。 或是化作虚幻的藤蔓缠绕赵山河的双腿,或是化作血雾削弱赵山河护体真元。 这是草原独有的一种修炼方式。 不是道家,不是武者,而是被称为萨满的修炼者。 手段诡谲阴毒。 虽没有直接伤人,却让赵山河一身实力难以完全发挥,动作频频受制。 下方地面上。 仅剩的十几名护卫围成一个圆圈。 姜川发髻散乱,手中长剑沾满了鲜血,正指挥着护卫抵挡周围黑衣人的冲击。 赵月瑶被护在最中间,脸色苍白如纸,模样无比憔悴。 赵山河一掌震退那名持弯刀的四品武者,身形刚要拔高,脚下却再次浮现出血色藤蔓,硬生生将他拉低了三尺。 就这一瞬的停滞,那名刺客已欺身而至。 匕首划向他的肋下。 赵山河不得不回掌自救,却又露出了后背的空档。 被那持狼牙棒的壮汉狠狠砸中肩膀,身形在空中一个踉跄。 局势已至绝境。 苏夜看清场中形势,猛地拔出腰间秋水剑,剑锋直指前方: “全军听令!结锋矢阵,弩箭压制外围黑衣人,其余人随我冲锋!目标,接应捕神!” “杀!” 数百名六扇门捕快齐声怒吼,瞬间变阵。 苏夜一马当先,身为锋矢的箭头,整个人如同一柄利剑直插战局。 赵山河听到吼声,百忙之中向下瞥了一眼。 看到那冲在最前方的银袍身影,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是苏夜! 这小子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他一掌拍散袭来的冷箭,可是心中马上又升起一丝疑虑。 东州分部三大金章何在?其余银章何在? 为何最先赶到此地的,只有苏夜这一支人马? 但他没时间多想,苏夜的到来给了他喘息之机,他强提一口真元,双掌猛地向外一推,逼退了再次围上来的几人。 地面上。 姜川一剑刺穿一名黑衣人的胸膛,大口喘着粗气。 他听到马蹄声,抬头望去,看到苏夜带队冲杀而来,脸上表情有些僵硬。 他没想到。 最先赶来救驾的,竟是这个曾被他试图挖角却遭拒绝的年轻人? 不对啊? 苏夜的实力虽然不错,但终究只是个六品而已,河间郡距离此地也不是最近的。 怎么是他最先带人赶过来? 其他捕头、捕快都在做什么? “只有几百人……”姜川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这怎么够?” 赵月瑶在听到“杀”字时,身体猛地一颤。 她透过护卫的缝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银衣白马,长剑如虹,正带着人马撞入黑衣人的包围圈。 “苏夜……”她低声唤了一句。 原本死灰般的眼眸中燃起了一点亮光,那是绝境逢生的希冀。 但当她看清苏夜身后的人数,以及空中那些恐怖强者的威势时,那点亮光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了更深的恐惧。 这些人虽然不错。 但面对四品强者和如此多的高手围攻,无异于飞蛾扑火。 苏夜不知道众人的反应。 他只是继续策马冲入黑衣人群中,手中长剑挥洒,剑光所过之处,数名黑衣人捂着喉咙倒下。 没有停留,直接弃马腾空而起,踩着几名黑衣人的头顶,向着空中的战团冲去。 那些围攻赵山河的黑衣杀手并没有慌乱。 他们大多是身经百战的死士,眼力毒辣,只扫了一眼便看穿了这支队伍的底细。 “多是七品、八品,领头的也不过是个刚入六品的雏儿。” 一名黑衣人甩去刀刃上的血珠,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群待宰的羔羊。 “既然赶着来送死,那便成全他们。” 不远处,那手持骨杖的萨满老者赫连图眼皮微抬。 浑浊的眼珠里倒映出那袭银色官服。 他枯瘦的手指在骨杖上轻轻敲击,嘴唇蠕动,吐出一串晦涩的草原语。 指令下达! 原本围攻的一群黑衣人立刻调转方向,向着苏夜等人杀了过去。 这群人没有呼喊,动作整齐划一,显然都是训练有素。 绝非苏夜手底下那些捕快们所能相比! 赵山河身在半空,虽被数名强敌缠住,仍分神瞥见下方局势,当即喝道: “苏夜!当心!这些人皆是死士,不可大意!” “师父宽心。” 苏夜的声音穿透嘈杂的战场,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动。 面对迎面扑来的黑衣杀手,他没有减速,反而猛夹马腹,战马嘶鸣加速。 就在双方距离拉近至十丈之时。 他松开缰绳,左手捏出一个古朴法印,五指箕张,向着前方虚空狠狠一按。 “五雷,落!” 雷电彰显,言出法随。 半空中猛地炸起一道道雷霆,化作一条条雷蛇撕裂空气,疯狂的砸入那群黑衣人之中! 轰! 雷光炸裂,泥土翻飞。 冲在最前方的七八名黑衣人甚至来不及举刀格挡,便被雷霆贯穿。 躯体在强光中剧烈抽搐,皮肉焦黑,手中的兵刃融化变形。 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冒出袅袅黑烟。 雷霆余波四散。 电弧如细蛇般在大地上游走,周围十余名黑衣人被电得浑身麻痹,动作瞬间僵硬。 原本气势汹汹的反冲锋阵型,顷刻间被这蛮横霸道的雷法轰出一个缺口。 “杀!” 刘正雄咆哮一声,借着马势,手中厚背大刀借力劈下。 一名刚从麻痹中恢复的黑衣人举刀欲挡,却被连人带刀劈得踉跄后退,直接惨死当场。 谢临舟紧随其后,手中长剑并未直接硬拼,而是甩出三张爆炎符,符纸贴上敌人衣甲便炸开一团火光。 严清、庞桐等人各施手段,暗器破空声不绝于耳。 他们的实力谈不上多么强大,甚至可以说是弱小,所以才会被那些黑衣人瞧不起。 但此刻,那些黑衣人都受到了苏夜的雷霆波及,一个个浑身麻痹,根本没有机会反抗。 一个个惨死在各种混乱攻击之中。 当然,最惊人的还是春蝉。 此刻的她好像已经消失了,只有一道模糊的黑影在人群之中闪烁。 每当她的身影掠过一名黑衣人的时候,那人的脖子或者胸口等致命部位,就会多出一个个伤口。 春蝉手中握着两柄短剑,身法极快,专挑敌人腋下、咽喉等护甲薄弱处下手。 寒光一闪,必有一人倒地,死的无声无息。 只是有些可惜。 这些人的实力还是有些太低了,即使有苏夜在前面领导冲锋,创造出手的机会,还是被黑衣人拖住了。 苏夜弃马落地,身形不退反进。 铮! 秋水剑出鞘,剑身震颤。 他并未施展繁复的剑花,只是简单的一记横斩。 血红色的剑罡凝如实质,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横扫而出。 两名试图合围他的黑衣人兵刃刚触及剑罡,便觉一股巨力袭来,虎口崩裂,兵刃脱手。 苏夜脚步不停,左手雷印再变。 掌心雷光吞吐,拍在一名黑衣人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衣衫炸裂,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胸骨尽碎。 右手剑,左手雷。 他如同一柄尖刀,硬生生凿穿了黑衣人的防线,带着身后众人向着包围圈中心推进。 远处,那名萨满老者,也就是赫连图。 敲击骨杖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看着那个在人群中纵横捭阖的年轻身影,眉头皱起。 这个银章捕头所展现出的战力,远超他对六品武者的认知。 尤其是那雷法,刚猛霸道,对这些修炼阴邪鬼道的人有着天然的克制。 “倒是看走了眼。” 赫连图冷哼一声,骨杖指向苏夜方向,再次发出指令。 这一次,几名黑衣人脱离了围攻,转身向着苏夜等人杀去。 这几人身形魁梧,眼神冰冷,显然都是六品巅峰的好手,甚至半只脚踏入了五品门槛。 对付两个六品带领的一群七品、八品,简直是绰绰有余。 甚至是说有些太过于郑重其事。 郝连图点点头,便不再理会,转而又继续看向半空的捕神,大喝一声! “赵山河,这就是你等的救兵?” “多送几条人命来填坑罢了。你指望这群杂鱼能救那丫头?还是救你?” 赵山河一掌拍碎袭来的刀芒,身形微晃,避开一支冷箭。 他身上的衣袍已经出现了多处破损,渗出的鲜血染红了银线,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听到赫连图的嘲讽,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放声大笑。 “老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我徒苏夜,未及弱冠,便能破你死士阵,斩你手下头颅!” “你们这些草原蛮子,设下毒计,倾巢而出,到现在连我这徒弟的脚步都拦不住!到底谁才是废物?!” “找死!” 一声暴喝打断了赵山河的笑声。那名手持弯刀的四品武者显然被激怒。 脚踏虚空,身形旋转如陀螺,手中弯刀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银光,向赵山河绞杀而去。 “苍狼百裂!” 刀气纵横,封锁了赵山河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 一直游离在战圈边缘的那名刺客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息,身形瞬间融入刀光投下的阴影之中。 待再次出现时,已在赵山河身后三尺,手中漆黑的匕首无声无息地递出,直刺后心。 前后夹击,杀机毕露! “没用的,你们几个已经围攻了那么久,根本伤不到我!” 赵山河看到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之色。 只是双脚在虚空之中连踏,身形不退反进,竟迎着那漫天刀光冲去。 那些攻击极其恐怖,足以开山裂地。 眼看着即将击中他的时候。 忽然,张山河的手中突兀地浮现出一座山峰虚影。 叮! 那明明只是一个虚影而已,可是匕首落在上面,却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不得寸进! “什么!” 刺客似乎是吓了一跳,瞳孔猛地一缩。 深刻牢记身为刺客的战斗方式,一击不中,马上就要抽身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山河已经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右手并指成剑,指尖青芒吞吐。 无视周围虚晃的刀影,直直点向那团银光的最中心。 铛! 指尖点在刀身侧面。 那漫天刀光瞬间消散。 弯刀武者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真气顺着刀身钻入经脉,手臂剧震。 虎口崩裂,鲜血飞溅。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指之力震得倒飞而出,手中弯刀差点脱手。 “吼!” 侧方劲风呼啸。那名五品壮汉抓住赵山河旧力已尽的空档。 双手高举狼牙棒,腰身发力,带着千钧之势横扫而来。 这一击若是砸实,便是铁石也要粉碎。 赵山河来不及回气,身形半转,右腿如鞭,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狠狠抽出。 嘭! 腿影与狼牙棒轰然相撞。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周围空气都泛起涟漪。 那壮汉脸色涨红,双臂肌肉高高隆起,显然使出了极其强大的力量。 但竟然没能挡住捕神的横扫! 他好像是受到了巨大冲击一样,忍不住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赵山河却借着这股力量翻身飞纵。 轻轻松松躲过了其他几人的趁势围攻。 赫连图见状,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想到赵山河在重伤且被诅咒缠身的情况下,爆发力依然如此惊人。 “我看你能撑多久!” 赫连图不再废话,口中咒语变得急促尖锐。 骨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眶中喷出两道血光,化作数条半透明的锁链,向赵山河缠绕而去。 锁链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那是针对修行者真元与气血的剧毒诅咒。 赵山河眉头紧锁,不得不分出大半精力去抵御那些无孔不入的诅咒锁链。 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了一分, 他独战群雄,虽勇不可当。 每一次交锋都石破天惊,展现出远超寻常四品的恐怖实力。 但敌人的数量与配合终究占了上风。 尤其是赫连图那无孔不入的诡异诅咒,让他不得不分心抵挡,官袍之上,除了敌人的血,也开始隐隐渗出属于自己的鲜红。 下方战场,厮杀正烈。 赵山河在高空独斗群魔,气劲激荡。 而地面之上。 苏夜率领众人冲锋,一开始还是势如破竹,但随着草原一方反应过来,数名六品巅峰的好手迅速填补了防线缺口。 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 人群中,两道黑影如附骨之蛆般窜出,一左一右夹击春蝉。 这二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刀法极其恐怖! 刀光织成密网,将春蝉那鬼魅般的身法死死限制在方寸之间,令她无法再像方才那样肆意收割普通武士的性命。 春蝉短剑连点,虽未落下风,却也一时难以脱身。 而针对苏夜的围杀,更是凶险万分。 三名气息浑厚的六品巅峰头目,呈品字形将苏夜围在中央。 “小子,你的实力很不错,但到此为止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42章 一骑当千,杀穿敌军,公主我来了! 那几个杀手根本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向着苏夜冲了过去! “去死吧!” 为首的壮汉狞笑一声,手腕猛地一抖,那重达百斤的链锤竟被他舞得呼啸生风。 挟裹着极其恐怖的威势,直奔苏夜砸下。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对苏夜来说谈不上什么威胁。 但问题是,现在是在战场之中,不是单打独斗! 其他几个杀手可不会给你什么单打独斗的机会! 左侧一名杀手双钩探出,专攻下三路,意图锁死苏夜的双腿关节。 只要把他的行动困住了,就算他的实力再强也只有一死。 还有另外一人挥舞着长枪,枪尖颤动出数朵枪花,虚实难辨,最后化作一点寒星,无声无息地刺向苏夜背心要害。 三人配合娴熟,封死了苏夜所有闪避的方位。 “苏大人!” 不远处的刘正雄大吼一声,想要挥刀回援。 却被四五名黑衣杀手死命拖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绝杀之局落下。 苏夜立于包围圈中心,面色沉静如水。 眼中不见半分慌乱。 就在那链锤即将临身的刹那,他体内的气息陡然一变。 《镇狱修罗图》运转至极致。 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喷薄而出,在他身后迅速凝聚。 修罗血影浮现! 随着苏夜的修为提升,虚影比以前更加凝实了,出现在他的身上,就好像他真的化为了一名修罗一样。 尤其是,修罗血瞳红光爆闪,更是散发着恐怖杀意。 摄人心魄! “杂碎,该死的是你们!” “什么!?” 围攻的三人完全没有想到,苏夜身上会浮现出如此恐怖的东西,动作微微一僵。 尤其是被那双血色眼睛盯住的时候,更是浑身上下都好像被对方看透了。 曾经做过的一切罪孽全都在脑海中不停闪过。 让他们陷入了呆滞之中。 战场瞬息万变,一瞬间的呆滞,就是死亡危机! “尔等有罪!其罪当诛!” 苏夜动了。 他不退反进,手中秋水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之上血光流转,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竟是正面迎向了那最为刚猛的链锤! 铛! 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 秋水剑精准无比地斩在链锤最受力的一点之上。 借着修罗煞气的加持,这一剑重若千钧。 那壮汉只觉虎口剧震,一股沛然巨力顺着铁链传导而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原本势不可挡的链锤竟被苏夜这一剑硬生生荡开。 壮汉胸前空门大开。 但他并不惊慌,因为左右两侧的杀招已至。 双钩即将钩住苏夜的小腿,长枪的锋芒也已刺破了苏夜背后的衣衫。 只要苏夜回防,他便能重整旗势。 但他错了。 苏夜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长枪与脚下的双钩。 他在荡开链锤的同时,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早已捏好了法印,此刻猛地向前推出,掌心正对壮汉那毫无防备的胸膛。 没有咒语,没有蓄势。 掌心雷! 一道刺目的蓝白电光在两人之间炸亮,距离太近,快得根本无法闪避。 轰! 雷霆炸裂的声音掩盖了骨骼破碎的声响。 那壮汉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胸膛便已被狂暴的雷霆之力贯穿。 焦黑的大洞出现在心口,血肉瞬间碳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一击毙命! 这一变故发生得太快,快到另外两名头目根本来不及收招。 就在壮汉倒飞的瞬间。 苏夜借着掌心雷的反震之力,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刺入皮肉半寸的长枪。 紧接着,他手中秋水剑顺势回撩,血色剑罡划出一道半圆。 那使双钩的瘦削男子只觉眼前红光一闪,下意识举钩格挡。 咔嚓! 精钢打造的护手钩竟被这一剑斩断一截。 剑锋余势未消,在他胸前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那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而苏夜身形未停,借着回旋之势,左肘如重锤般向后猛击。 嘭! 一声闷响。 这一肘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持枪者的枪杆之上。 持枪者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虎口瞬间崩裂,长枪脱手飞出。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苏夜已然转身,冰冷的目光如同看死人一般盯着他。 “怪……怪物!” 持枪者肝胆俱裂。 看着同伴焦黑的尸体和苏夜身后那尊若隐若现的修罗虚影,心中战意全无,转身便逃。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苏夜声音淡漠,手中秋水剑脱手而出。 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间洞穿了那持枪者的后心,将其钉死在地上。 不过眨眼之间。 三大六品巅峰高手,一死一伤一逃,随后全灭。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衣杀手。 看着那个站在尸体中间、周身煞气缭绕的年轻银章捕头,脚步不由自主地开始后退,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杀!” 苏夜拔回长剑,剑锋直指前方,一声暴喝。 六扇门捕快们原本还在担心自己的老大,可是谁想到。 苏夜面对那么多强者围攻,非但没有受伤,反而轻轻松松的解决了敌人。 这实在是太厉害了! 果然不愧是那个让他们崇拜追随的苏捕头! 众人眼见主将如此神威,顿时一个个热血沸腾。 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瞬间攀升至顶峰。 “杀!杀!杀!” 所有人都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怒吼着再次发起冲锋。 那些黑衣杀手们当然也看到了苏夜的惊人战绩。 尤其是那血色修罗虚影,更让他们心神动摇。 他们的实力明明更强,人数更多,可是在此消彼长之下,竟然被六扇门的人们杀的节节败退。 包围圈内。 姜川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诧异。 “苏夜的实力竟如此不凡?” 他看着那个在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眼角微微抽搐。 他早就知道苏夜实力不俗,杀性极重,以至于别人给他取了个血捕修罗的凶名。 所以才会特意拉拢。 不完全是针对捕神的挖墙脚。 但当日,苏夜拒绝他的拉拢之后,他也并没有多么在意。 只是以为一个小地方的天才,就算再厉害,天赋也有限。 现在亲眼看到苏夜战场上杀敌的表现,他才终于明白自己想错了。 苏夜不仅是杀性重,这家伙也擅长战斗。 他扪心自问。 若是自己处于同等境界的高手围攻,只怕必须使出浑身解数才有可能逃过一劫。 哪像苏夜这样,不仅没事,还能反杀敌人。 这个年轻人的天赋实在是太可怕,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尤其是,苏夜身上的血色修罗虚影……这东西不对劲! 他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而且似乎还牵扯极大! 看来,这个苏夜身上也藏着大秘密! “苏夜……” 赵月瑶双手紧紧抓着衣襟,指节发白。 她站在护卫中间,目光死死锁在苏夜身上。 方才那一瞬的惊险,让她几乎窒息。 此刻见苏夜反杀强敌,威势无两,她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眼眶竟有些发热。 那个身影,此刻在她眼中,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大。 半空之中。 赵山河一掌逼退了弯刀武者,目光扫过下方战场,看到了苏夜的反杀,胸中郁气一扫而空。 “哈哈哈!” 一阵豪迈的大笑声从空中传来。 赵山河须发皆张,周身真元鼓荡,声音如滚滚惊雷,传遍四野。 “赫连图!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草原勇士?倾巢而出,设伏围杀,却连我徒儿一人都挡不住!” “三个打一个,反被杀得如同丧家之犬!” “你们除了会些偷鸡摸狗的暗算伎俩,还能干什么?真是丢尽脸面!” 赵山河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 心情终于好了起来。 从得到公主的车队被袭击开始,他就一直极其紧张,担心出现问题。 所以连忙下令让各部六扇门调兵,自己更是先一步赶过去。 当他赶到现场的时候,情况远比情报说的更加严重。 这群草原人不知何时偷偷汇聚了大批杀手,几乎快把车队的护卫杀光了。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即便如此,草原人之中也出现了数名强者围攻他,更是对他百般嘲讽。 现在他终于可以一吐心中的不快了。 苏夜果然不愧是自己看重的天才,果然不愧是自己的弟子。 这份实力,这份手段,当真是惊才绝艳! 赵山河松了口气。 他对面的老萨满赫连图,脸色却已经变得极难看。 他原本指望下方的人手能迅速解决掉这支不知死活的援军。 然后合围赵山河。 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战局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硬生生逆转! 说实话,他认为自己已经很认真了,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六品而已。 可他却派去了数名六品围攻一人! 结果没有杀了对方不说,还被对方反杀? 这简直是耻辱! 尤其是赵山河的嘲讽,更是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老脸之上。 “废物!一群废物!” 赫连图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骨杖猛地挥舞。 杖顶骷髅眼中绿火大盛。 他冲着下方那些畏缩不前的黑衣人,用草原语声嘶力竭地咆哮: “别管其他人!给我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先杀了那个银章小子!” “谁若是敢退,本座便将他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 那些黑衣杀手们虽然害怕苏夜,但是听到老萨满的话,更加恐慌了起来。 草原可不像是大夏。 大夏虽有什么阶级之分,地位高的人残害地位低的人。 那草原就是真正的蛮荒地带,根本没有什么规矩可言,真正的弱肉强食。 没实力,你连人都不是,就只是奴隶,是蝼蚁! 尤其是萨满,身份更是尊贵无比,草原之王都不敢随意招惹。 也就是说,对方真的会拿他们去点天灯! 他们害怕苏夜,但苏夜总归是个凡人,会受伤,也有可能杀死。 但他们更害怕老萨满的惩罚! 一群人再也不敢退缩,也不再顾忌伤亡,发了疯一般朝苏夜所在的位置扑来。 刀锋如林,长枪如雨,层层叠叠地压向那个并不算宽阔的战圈。 苏夜挥剑格挡,秋水剑在空中划出密集的残影。 金铁交击之声连成一片。 就在这时,几道破空声夹杂在喊杀声中骤然而至。 苏夜偏头避过两支射向面门的冷箭,随手一剑斩断第三支,但他胯下的战马却没能躲过这密集的攒射。 数支铁矢深深没入马腹和马颈。 战马悲鸣一声,前蹄跪软,庞大的身躯轰然侧翻! 巨大的身体直接倒了下去。 “不好!” 苏夜反应极快,在马身倒地的一瞬脚尖点地,借力向侧方滑出数丈。 避开了被马尸体压住的下场。 他的肉身已经无比强大,如果只是被压住,并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问题是现在正处于战场之中,一瞬间的失误就是生死区分! 而且就算他的反应已经如此迅速。 黑衣杀手们也都已经趁着机会疯狂的围拢上来! 刷刷刷! 刹那间,就有数十把兵刃从四面八方同时斩落,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任凭他如何闪躲,都一定会被击中! “大人!” 不远处的刘正雄和春蝉等人见状,都吓了一跳。 连忙怒吼着想要杀过去支援,但根本做不到。 战场上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别说是去支援苏夜。就连他们本身也已经被大量敌人死死拖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夜的身影被黑压压的人群吞没。 包围圈中心。 苏夜看着逼近眉睫的刀光,脸上不见半分惊慌。 只是冷冷一笑。 “想杀我?不如我送你们一场大造化!” 说着话,苏夜忽然抬手撕开了一个口袋,哗啦啦!一张张符篆从袋口喷涌而出。 随着狂风向着周围飞去。 这些符篆并非什么高阶货色,大多八品火球符,其中夹杂着几十张七品爆炎符。 单拿出来一张,对付七品强者都有些为难。 更不要说对付六品,对付那么多敌人。 但此刻,数百张符篆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随着苏夜真元一引,符纸上的纹路瞬间亮起红光! “什么?不好!快后退!” 最前方十几名黑衣人一看到这一幕直接崩溃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想后退。 但问题是,他们之前为了杀苏夜全都冲了过来,身边、身后全都是自己人,根本退无可退! 有的人没看到苏夜的举动,还在继续往前冲。 有些人退的太匆忙,直接撞在了同伴的刀锋之上。 全场一片混乱。 也就是在这时候,苏夜已经再次动了。 “爆!” 苏夜单手结印,重重一握。 轰! 数百枚符篆在同一时间引发! 数百团火光在同一时间炸开! 一时间,爆炸声连绵不绝,瞬间盖过了战场上的喊杀声。 熊熊烈焰挟裹着恐怖气浪席卷而出,淹没了周围的一切! 最前方的那些杀手们都来不及惨叫。 身形便已经消失在爆炸之中,死无葬身之地。 外围的人也被气浪掀翻在地,惨遭烈焰火海席卷,身体立刻燃烧起来。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瞬间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烟尘与火光尚未散去。 一道人影已从翻腾的热浪中冲出。 苏夜身上的银章官服在爆炸中变得破破烂烂,露出里面暗青色的青鳞宝甲。 刚才那股爆炸也给他造成了巨大冲击。 不过还好,他本身的肉身就极其强大,远超六品武者,再加上姜川给的青麟宝甲护体。 最大程度的化去了冲击,并没有受伤。 只有几缕火苗点燃了他的衣袍,但也很快熄灭。 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些。 苏夜冲出包围,踩着满地焦黑的尸体和还在哀嚎的伤者。 几个起落便杀穿了混乱的外围防线,终于冲进了保护公主的护卫之中! “好小子,你果然很厉害!” 姜川也没想到苏夜能冲进来,忍不住赞赏一声。 可苏夜根本就没理他。 直接越过了仅剩的几个护卫,径直走到赵月瑶面前。 “你没事吧?” 赵月瑶正坐在马背上。 她身上虽然还穿着那件华贵的宫装,但上面早已经沾满了血污,头发也有些凌乱。 整个人透着一股沉沉的死气。 直到苏夜带着一身鲜血落在她身前。 她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才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她低下头,看着眼前的苏夜,看着对方身上的鲜血,还有几道伤痕,眼睛瞬间湿润了。 “你……你不该来的。” 苏夜听到这话却笑了,直直的看向她: “说什么胡话?你还欠我一份像样的谢礼没给,我不来找谁要去?” “想赖账可不行。” 赵月瑶愣住了。 这种时候,这种境地,她以为苏夜来到自己身边会说些大义凛然的话,或者劝说她坚持下去。 又或者说出其他什么话,总之都会让人感动。 却没想到他开口竟是讨债? 苏夜是为了这件事情才来的? 这个理由实在是有些荒唐,甚至透着几分无赖。 可不知为何。 赵月瑶听到这番话,看着苏夜那张沾着灰尘和血迹的脸,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放心……我不会忘了你的谢礼。只是……我怕是没机会给你了。” “闭嘴!有我在,谁也杀不了你!” 苏夜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正在重新集结的敌人。 他当然也清楚现在的情况有多么糟糕。 自己虽然靠着符篆炸开了一条路,冲到了公主身边。 但他带来的人手已经被彻底分割开来,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阵型。 而那些黑衣人虽然死伤不少,但主力尚存,尤其是那几个六品巅峰的好手,正在重新组织围攻。 继续这么下去,他们还是会输。 可是不对,其他六扇门分部的人呢?就连三大金章捕头都没有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家伙的实力那么强大,就算没有他这么着急赶路,也不应该来的那么晚? 出事了?还是说不想来? 而且不仅如此。 大夏境内竟然出现那么多草原的杀手,这本是就问题极大! 但现在不是想这件事情的时候,必须要想想,到底该怎么破局! 就在这时。 远处的山林间再次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苏夜和旁边的姜川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烟尘滚滚,又是一支数百人的队伍从林中冲出。 这些人清一色黑衣蒙面,手持弯刀劲弩,气势比之前那批还要凶悍几分。 姜川握剑的手微微一颤,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还有伏兵……完了。” 这批生力军的加入,彻底打破了战场上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 半空中。 赵山河一掌拍碎了一道袭来的诅咒血光,目光扫过下方新出现的敌军,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他很清楚,这种情况下,想要拖延下去已经不可能了。 如果不当机立断,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姜川!苏夜!” 赵山河猛吸一口气,大喝道: “带公主突围!往府城方向走!这是命令!”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显然是催动了某种燃烧精血的秘法。 不再防守,双掌大开大合,硬顶着弯刀武者的劈砍和赫连图的法术,一步跨出,拦在了那支新出现的援军必经之路上。 “师父!”苏夜眼眶瞬间红了,抬头吼道。 赵山河头也不回,反手一掌将那名五品壮汉震得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背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走!别让我白费力气!” 姜川看了一眼空中那个须发皆张的身影,咬了咬牙,一把扯住赵月瑶战马的缰绳: “殿下,得罪了!我们走!” 说完,他长剑一挥,率先朝包围圈最薄弱的一侧冲去。 苏夜死死盯着赵山河的背影看了最后一眼。 随后猛地转过身,抢过一匹马,翻身上去,举剑高呼: “不要恋战!收缩阵型,随我护送公主突围!挡路者,杀无赦!” “想走?把命留下!”郝连图手中的骨杖猛地向下一顿。 杖头骷髅眼中红光大盛,数道血影就要从侧翼包抄过去。 赵山河悬于半空。 染血的官袍被真元激荡得猎猎作响。 他双目微闭,随即猛然睁开,瞳孔中仿佛有风雷涌动。 双臂缓缓张开,并非那种急促的发力,而是一种仿佛要拥抱天地的沉稳姿态。 但他体内的真元却在这个瞬间,如同决堤的江河,不再有任何保留,疯狂地向外倾泻汇聚! 竟然在半空之中幻化出一座巨大的山峰虚影! 横压在所有人头上! “山河,倾。” 捕神的声音并不算响亮,反而极其低沉。 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只见他那高举的双手忽然猛地一按! 极其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座巨大的山峰虚影挟裹着无穷威势当空坠落,向着黑衣杀手们砸去! 那明明不是真正的山峰。 但众人却都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压力。 空气爆炸,冲击波向四周横扫而出。 下方的地面都受到了冲击,瞬间下沉数尺,无数碎石直接被碾成了齑粉。 “不好!” 郝连图首当其冲,脸色大变。 他感觉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成了铁板,想要挤压他的骨骼。 那名弯刀武者更是闷哼一声。 手中的弯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不得不双手持刀死死抵住胸前。 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向后滑行了三丈有余。 那些正准备绕过赵山河追击苏夜的黑衣杀手,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迎面拍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身体便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撞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激起一片尘土。 一击之威,清空了方圆数十丈的区域。 这一招的威力极大,但问题也很大,他先前一直不敢爆发,就是害怕自己死了,没有人保护公主。 现在苏夜已经带着公主离开,他终于可以放手一搏! 就算是死,也要挡住这些家伙! 赵山河独自一人挡在战场中! 身形未动分毫,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前方狼狈的众敌,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 “来吧,你们这群杂碎都要死!” …… 苏夜不敢回头,只能拼命挥动马鞭。 身后的轰鸣声震得耳膜生疼,地面传来的震颤顺着马蹄传导至全身。 他知道,那是师父在拼命。 姜川策马紧随其后,看着苏夜紧绷的侧脸,似乎看出了这个年轻人的心思,忽然开口道: “苏捕头,不必太过挂怀。赵大人当年便是名动天下的奇才,若非后来那件事,他恐怕早已踏入那个境界了。” 苏夜眉头一皱,侧头问道:“那个境界?” “超品!” 姜川吐出两个字,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三品之上,方为超品。” “那是真正能以一人之力,镇压一国气运的存在。” “赵大人年轻时,曾被断言必入超品。” “只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修为始终停滞在四品巅峰,未曾寸进。” 苏夜心头猛地一跳。 超品! 他现在的眼界已经不再局限于江湖争斗,自然明白这两个字的分量。 如果说一品高手是江湖传说,那超品就是陆地神仙。 一个拥有前朝皇室嫡系血脉,且天赋绝顶、有望成就超品的人,对于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威胁,最大的威胁! 苏夜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这么多年一直待在东州这个位置上动弹不得。 为什么皇帝既要用他,又要防他。 如果不突破,赵山河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和潜在的隐患。 一旦突破,那就是必须要立刻抹杀的死敌。 甚至可以说。 师父这么多年的停滞不前,或许并非全是瓶颈所致,而是一种自保,一种无奈的自我封印。 只要他不跨出那一步,皇帝就能容忍他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景王一脉的旧部就不会绝望生乱。 这是一个死局,也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师父他……”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姜大人,现在说这些无益。” “我们必须把殿下送到府城,只有调集大军回头,才能解师父之围。” 姜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然而,赵山河虽然拦住了大部分主力,但对方毕竟人数众多。 很快,后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十余名身着轻甲的黑衣骑手从侧面的山林小道绕了过来。 他们并没有急着近身厮杀,而是纷纷张弓搭箭。 崩!崩!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数十支利箭破空而来,带着刺耳的尖啸声。 苏夜挥剑拨开射向自己的箭矢,刚想提醒旁边的公主,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嘶鸣。 赵月瑶胯下的那匹枣红马前腿一软,一支狼牙箭深深地没入了马颈。 高速奔跑中的战马骤然失蹄,巨大的惯性将马背上的赵月瑶狠狠甩了出去。 “啊!” 赵月瑶惊呼出声,整个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眼看就要重重摔在满是碎石的路面上。 以这种速度摔下去,不死也要重伤。 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身影从旁边掠过。 苏夜双腿夹紧马腹,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探出的右手精准地抓住了赵月瑶腰间的束带。 手臂肌肉骤然绷紧,猛地向上一提。 赵月瑶只觉得腰间一紧,随后整个人腾空而起,天旋地转之后,便重重地落在了苏夜身前的马鞍上。 “坐稳!抓紧!” 苏夜低喝一声,左手勒转马头,右手持剑再次格挡开两支射来的冷箭。 赵月瑶惊魂未定,脸色煞白。 双手本能地死死抓住了苏夜腰间的衣服,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那种劫后余生的战栗让她浑身发抖。 鼻尖萦绕着苏夜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和汗水味。 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 此时,后方的追兵已经逼近至百步之内。 姜川看了一眼苏夜和马上的公主,又回头看了看那群如狼似虎的追兵,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这匹马驮着两个人,速度必然会慢下来。 若是无人断后,谁也走不掉。 他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调转马头面向追兵。 “苏夜!你带殿下先走!” 姜川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悲壮的豪气。 “本官留下来挡住他们!记住,若是殿下有失,我……!” 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甚至在脑海中预演了自己力战而亡、为国捐躯的壮烈画面。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苏夜连头都没回,甚至连一丝迟疑都没有,已经骑马蹿出去了数十丈远。 只是眨眼的功夫。 苏夜和公主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前方的拐角处,只留下一路滚滚扬起的黄尘。 姜川举着剑,保持着那个悲壮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风卷着落叶从他身边吹过,显得格外萧瑟。 “……” 姜川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那空荡荡的官道,忍不住骂出声来: “好你个苏夜!” “对你师父倒是哭着喊着不肯走,扔下本官倒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摇了摇头,那种赴死的悲壮感被冲淡了不少。 反而生出几分被戏耍的无奈。 这小子,当真是个实用主义者,半点虚礼都不讲。 不过,这样也好。 姜川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他看着冲上来的黑衣骑手,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 他虽然是文官出身,但能做到钦差这个位置,又岂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 “一群蛮夷,也想染指我大夏皇室?” 姜川冷笑一声,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不是纯粹的武道真气,而是一种浩然正气与官威混合而成的独特力量。 他很清楚赵月瑶回京后的下场。 皇帝要她死,她就活不了。 但那是大夏的家事。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这是规矩,是法统! 但这并不代表,这些外族的蝼蚁可以插手!。 “想过去?”姜川长剑一震,清越的剑鸣声响彻官道,“除非从本官的尸体上踏过去!” 即便公主注定要死,也必须死在大夏的律法之下,死在天子的旨意之中。 绝不能死在这些只会偷袭暗算的草原蛮子手里。 这就是他姜川的道,也是他身为大夏臣子的最后底线。 “杀!” 面对呼啸而至的刀光。 姜川不再多言,挺剑迎上。 既然被留下了,那就杀个痛快。 两匹马在林间小道上狂奔,马蹄踏碎枯枝,发出噼啪的脆响。 战马口鼻喷出白沫,显然体力已到了极限。 苏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暂时没有追兵的影子,但他握着缰绳的手依然紧绷,指节发白。 这条路偏僻难行,但也正因如此,或许能避开大队人马的搜索。 突然。 侧前方的灌木丛剧烈晃动。 没有任何喊话,几道乌光夹杂着灰白色的气刃,撕裂空气,直奔马上的二人而来。 不是箭矢,是吹箭和风刃。 苏夜瞳孔收缩,猛地一勒缰绳。 战马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几枚淬毒的钢针钉在马腹原本的位置,若是再晚半息,两人都要被扎成刺猬。 即便如此,一道风刃还是擦过苏夜的手臂,袖子裂开,皮肤上多了一道血口。 “下马!” 苏夜低吼一声,单臂揽住赵月瑶,借着马匹下落的势头,侧身翻滚落地。 那匹早已力竭的战马被后续的几道风刃击中,哀鸣一声倒在血泊中,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苏夜将赵月瑶护在身后,长剑横胸,盯着从林子里走出来的人。 一共八人。 为首的两人气息沉稳。 一人双手握着一对分水刺,刃口泛着蓝光,显然喂了剧毒,是个六品武者。 另一人身穿兽皮长袍,手里拿着一根挂满骨片的图腾柱,是个萨满。 幸好也只是六品。 这伙人没有骑马,显然是预判了路线,早已埋伏在此。 那手持分水刺的男子看了看倒地的马匹,又看了看苏夜,嘴角扯动: “反应挺快。可惜,路到头了。” 旁边的萨满没有废话,举起手中的图腾柱,开始摇晃。 骨片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苏夜感觉呼吸一滞。 之前的连番恶战,加上一路狂奔,他体内的真元已经见底。 虽然吞了几颗回气丹,但药力化开需要时间,此刻丹田内空空荡荡,经脉更是隐隐作痛。 若不是《镇狱修罗图》锤炼出的强悍肉身支撑,他现在连剑都拿不稳。 “往林子里退。” 苏夜低声对身后的赵月瑶说道,手上用力将她向后推了一把。 赵月瑶踉跄退后几步,扶住一棵大树。 苏夜没有退。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若是被这两人缠住,哪怕拖延片刻,后面的追兵一到,就是死路一条。 必须速战速决。 他脚下一蹬,地面泥土炸开,不顾体内的虚弱,主动冲向那两名六品高手。 “找死。” 持分水刺的男子冷哼一声,身形一晃,迎面而上。 他手中的兵器短小险恶,专走偏门,两道寒光直刺苏夜的肋下和咽喉。 后面的萨满则快速后退,拉开距离,口中念诵着晦涩的音节。 图腾柱上灰光涌动,一股阴冷的力量在空气中凝聚,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苏夜罩了下来。 苏夜手中秋水剑震颤,剑锋与分水刺碰撞,火星四溅。 当! 巨大的反震力让苏夜虎口发麻。 他左手捏起雷印,刚想轰击远处的萨满,面前的男子攻势陡然加快,双刺逼得他不得不回剑防守。 就在这时,萨满的咒术完成了。 一道灰蒙蒙的气流无声无息地缠上了苏夜的身体。 苏夜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仿佛背负了千斤重担,原本流畅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体内的真元运转更是如同陷入泥沼,晦涩难行。 脑海中也传来阵阵刺痛,那是神魂受到了干扰。 诅咒! 高手过招,生死只在一线。 苏夜动作这一慢,破绽立现。 嗤! 分水刺划破了他的护体真元,在他左臂上拉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苏夜闷哼一声,脚下不稳,向后退了两步。 他身后的修罗虚影闪烁了几下,变得极度黯淡,似乎随时都会崩散。 持刺男子得势不饶人,欺身而进,双刺直取苏夜双目。 远处的赵月瑶看着这一幕,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苏夜满身是血,动作越来越慢。 那萨满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再次举起了图腾柱,更强的灰光正在汇聚。 下一击,苏夜挡不住。 他会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43章 大追杀,力斩五品高手 赵月瑶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所有的恐惧和慌张似乎全都消失了。 看着苏夜的身影,眼里满是感慨。 一路逃亡,一直是对方在前面挡着,流血拼命。 可是现在苏夜是真的要死了。 自己难道要看着,又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被杀吗? “不行!” 赵月瑶猛地咬破舌尖,猛地一口鲜血喷出,这是皇室秘传的手段,以皇族精血为引,破除邪祟。 破元血印! “敕!” 赵月瑶拼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断喝。 那血色符文猛地炸开径直飞向苏夜。 “不妙!” 苏夜陷入草原人的围攻之中,尤其是那个萨满使出的诡异招式,让他心里烦不胜烦。 看来,现在只能拼命了! 只见他狠狠一咬牙,正要拿出真正的底牌。 可忽然! 一抹血光竟然从后方飞了过来,落在了那片灰雾之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片灰雾可是萨满施展出的绝招,蕴含着某种可怕的诅咒之力。 但在那血色流光面前竟然连一点儿阻隔都没有,反而开始急速消融! “这是……” 苏夜刚才受到那诅咒影响,力量根本没办法真正发挥出来。 此刻却忽然感到浑身上下一轻,真元也再次迅速运转,种种束缚与瞬间消失。 此时此刻,他怎么还不明白? 一定是赵月瑶做了什么,帮他化解了诅咒之力! 虽然他自己也有办法化解,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之中,能少消耗一点真元,多一个有用的帮手,而不是直接拖后腿的累赘。 意义极其巨大! “好好好,这下你们都去死吧!” 苏夜猛地抬头,眼底血光暴涨。 压抑许久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持刺男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动作迟缓的猎物突然消失了。 苏夜没有理会面前的武者。 而是利用恢复行动力的瞬间,身形如同柳叶一般随风而起,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直扑后方的萨满。 杀人先杀控! 那萨满正准备施展第二道法术,忽然感到法术被破,胸口一闷,遭到了反噬。 还没等他回过气来,就看到苏夜那张染血的脸出现在面前。 苏夜左手掌心,雷光已经压缩到了极致,白得刺眼。 “死!” 一声暴喝。 掌心雷毫无花哨地按在了萨满的胸口。 轰!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贯穿了萨满的身体。 那萨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胸膛塌陷下去,身体被雷光吞没,焦黑倒地。 同一时间,苏夜没有丝毫停顿。 借着掌心雷的反震之力,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身,右手秋水剑顺势回旋。 那持刺武者刚转过身想要救援,却看到同伴已经变成了焦尸,心神瞬间大乱,眼中露出了惊恐。 就在这一刹那的失神之间。 一道凄艳的血色剑光划破了空气。 苏夜的剑太快了,带着必杀的意志。 剑锋掠过脖颈。 那武者手中的分水刺掉落在地,双手捂住喉咙,却止不住喷涌的鲜血。 一颗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滚落在草丛中。 两名六品高手,瞬杀! 林子里剩下的几个喽啰看到这一幕,吓得全都疯了。 那可是两个六品高手,放在草原都能担任一个小部落的族长了,尤其是其中一个还是萨满! 地位尊崇,位高权重,放眼整个草原都不多见。 可是现在竟然全都死了? 最可怕的是,他们完全没有看到苏夜的极限,这家伙连杀两大六品高手,竟然还像没事人一样。 这家伙到底多么恐怖? “啊!快跑啊!” 那几个喽啰再也撑不住了,下意识大喊一声连忙转身就跑。 可惜,苏夜怎么可能会绕过他们? “呵呵,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苏夜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道道雷霆轰了出去,刹那间,电光闪耀,雷蛇狂舞。 那些喽啰逃跑的速度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雷霆! 只听得山林中再次响起一阵惨叫。 刚刚还在围攻苏夜的那些杀手,此刻已经全部死于非命! “呼,终于结束了。” 苏夜下意识后退几步,身体靠在树干上。 他的力量的确很强,但力量再强也有极限,他的真元又不是无穷无尽,接连遭到那么多人围攻,早就已经耗费个七七八八。 不过,《镇狱修罗图》果然不愧是天阶秘法,缓了几息,他体内的真元虽然还没有恢复多少,但肉身已经逐渐恢复过来。 再一次起身转头看向赵月瑶。 此刻的赵月瑶脸色苍白,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显然,刚才那一道破解诅咒的招式,对她来说也是消耗巨大。 苏夜看着她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没想到,这个娇贵的公主,竟然真的懂这种秘术,更没想到她有胆量在战场上出手。 赵月瑶迎着他的目光,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我也不能总是拖累你。” 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苏夜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任何感激的话都是多余的。 他快步走过去扶住赵月瑶。 然后摸出一个黑球,正是之前从莫寒江那里缴获的蚀灵毒火雷,硬塞进赵月瑶的手里。 “拿着。” “这是毒火雷。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到了绝境,往里面注入一丝真元,然后扔出去!” 赵月瑶当然知道蚀灵毒火雷多么恐怖。 她没想到苏夜竟然还有这种大杀器,甚至还交给自己使用! 蚀灵毒火雷的威力极其强大,关键时刻能直接翻盘,当然如果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那就是她的光荣弹了。 赵月瑶不想死,但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死亡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谢……” 正当她准备感谢苏夜的时候,却看到对方忽然做出一副极其荒谬的举动! 苏夜竟然在脱衣服! “你干什么?”赵月瑶愣了一下,心里顿时一阵惊慌,错愕,还有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苏夜似乎没看到赵月瑶的反应,脱下破烂的外衣,露出里面的青鳞宝甲,不由分说地披在赵月瑶身上。 “穿好。” 赵月瑶终于反应过来,苏夜是想要让她穿上这件宝甲,从而进一步提供保护! 当初,苏夜拜师捕神的事情,她虽然没有去,但也知道,这件宝甲是姜川送的。 防御力极强,也是姜川用来拉拢人心的手段。 苏夜这几天经历多番战斗,一直都没有怎么受伤,这件宝甲功不可没! “这太贵重了,你比我更需要它,你受了伤……”赵月瑶想要推拒。 “放心,我死不了。”苏夜满不在意的摆摆手,而后刻意展现了一下自己强悍的肉身,继续劝说: “你是公主,你不能死。” “而且你穿着它,我才能放手去杀人,不用分心护着你。” 他并没有夸张,青鳞宝甲的确很强,尤其是在五品之下的境界,几乎就是保命神器。 所以,苏夜得到这件宝甲之后早就穿上了。 但,他的肉身其实非常强大,早在七品境界时,肉身就足以堪比六品的铜皮铁骨。 晋升之后肉身更是强大可怕。 青鳞宝甲对他来说是锦上添花,但却能更好的保护公主。 苏夜还等着立功,获得更多更大的奖赏呢,当然要尽可能做到最好。 赵月瑶不明白苏夜的心中所想,但看着对方那紧张的神色,感受着宝甲上残留的体温和血腥气,鼻尖一酸。 她没有再说话,默默地点了点头,将宽大的宝甲裹紧。 “走。” 苏夜从怀里掏出几颗回气丹和疗伤药,也不管药力冲撞,一股脑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他拉起赵月瑶,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钻入密林深处。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彻底成了山林里的野兽。 为了避开大路上的追兵。 苏夜带着赵月瑶弃了马,一头扎进这片连绵不知几百里的深山老林。 这里没有路,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知深浅。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只有零星的光斑能漏下来。 苏夜眼中的红光始终未散。 修罗血瞳,能让他看清数里外流动的气机。 靠着这双眼,他带着赵月瑶绕过了一个又一个埋伏圈。 有时候,草原人的搜捕队就从几十步外经过,牵着的獒犬狂吠不止。 苏夜便按着赵月瑶的头,两人趴在潮湿泥泞的土坑里,身上盖满了枯枝烂叶,连呼吸都屏住。 直到那些脚步声和狗叫声彻底远去。 时间流逝。 赵月瑶衣衫褴褛,形容狼狈,眼底的死气却散了些。 入夜。 苏夜生火,处理好野兔,架在火上翻烤。 赵月瑶抱膝坐在一旁,盯着他看了许久。 “苏夜。”她开口,“其实我很羡慕你。想去哪就去哪,没人关着。” 苏夜动作微顿,撕下一条兔腿递过去,扯了扯嘴角:“羡慕我?” 他随手拨弄火堆:“这辈子没什么好羡慕的。” “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入了青云门,拼命练功,以为有了归宿。结果陆明尘收我只为利用,一旦碍事,便毫不犹豫踢开,还要泼身脏水。” 苏夜看着火光:“所谓的自由,不过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挣扎求活罢了。” 赵月瑶拿着兔肉,怔怔看着他。 许久,她低头轻声道:“原来我们都一样。” “我是公主,但在父皇眼里,首先是枚棋子,用来换取边境安稳。”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我也是从一个金丝笼,被送往另一个牢笼。我们都是被遗弃的人。” 火光跳动,两人对视,沉默无言。 这种短暂的宁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几日后的正午。 两人正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 苏夜突然停下脚步,身体紧绷,抬手拦住了赵月瑶。 “别动!” 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队人马拨开树枝走了出来。 那是十五六个草原武士,个个腰悬弯刀,满身煞气。 而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让苏夜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个身高九尺的壮汉,赤裸着上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 手中提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那张脸,苏夜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围攻师父赵山河的五大五品高手之一! 苏夜只觉得心中一片惊慌。 这个五品高手既然出现在这里追杀自己,那师父那边呢? 师父一人独战群雄,若是少了一个对手,压力自然会减小,可这也意味着,对方已经腾出手来清理漏网之鱼了。 还是说,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苏夜不敢深想,手心渗出了冷汗。 这队草原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队伍里有个身材干瘦的汉子,鼻子像狗一样在空气中耸动,又趴在地上看了看苏夜他们留下的脚印。 干瘦汉子猛地抬起头,手指直直指向苏夜藏身的灌木丛,嘴里发出怪叫。 “在那边!” 那个提着狼牙棒的五品壮汉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来,视线与苏夜撞个正着。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脸上浮现出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表情。 “找到了,两只小老鼠。” 话音未落,壮汉脚下一踏,地面轰然震动。 整个人突然直接冲了出去,挥舞着狼牙棒,嗷嗷怪叫。 这家伙本来就长得颇为魁梧,满脸毛发,皮肤黝黑,再做出这种举动。 简直就好像是什么野兽一样,显得无比恐怖! 五品高手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周围的树木被他撞得东倒西歪,枯枝败叶漫天乱飞。 “退后!” 苏夜神色一凛,连忙一把将赵月瑶推了出去。 双眼瞬间充血,体内那点好不容易恢复的真元被他不要命地压榨出来。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顾不得了。 一声低吼从喉咙深处滚出。 苏夜身后,那道虚幻的修罗血影再次浮现。 虽然比起全盛时期黯淡了许多,但那股惨烈决绝的杀意却更胜往昔。 苏夜拔剑出鞘,没有丝毫退缩,迎着那根狼牙棒冲了上去。 铛的一声! 秋水剑与那根狼牙棒狠狠撞在一处,火星四溅。 苏夜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剑身狂涌而来,让他忍不住连连后退。 “该死的家伙,果然不可小觑!” 苏夜的心里一片无奈。 刚才的情况实在是太紧急了,其实按理说他刚才应该闪躲才对,但如此一来就会让赵月瑶直面对方的恐怖。 只能说,他更擅长杀人,并不适合保护人。 而且,苏夜也有些震惊和诧异,他的力量并不弱。 他修炼的乃是天阶秘法《镇狱修罗图》,肉身远超同阶武者,力量更是大的惊人。 但眼前这个家伙,只是一次交手,就让他整条右臂微微颤抖。 实在是有些过于强悍! 眼看着敌人已经再一次袭来。 苏夜没有慌张,连忙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向后滑步,左手并指如刀,掌心雷光一闪。 一道刺目电弧如蛇般钻向那壮汉的面门。 壮汉偏头避过,狼牙棒横扫千军,带起的劲风刮得四周树皮纷飞,几棵碗口粗的小树拦腰折断。 苏夜矮身翻滚,避开这致命一击。 顺势一剑刺入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草原武士咽喉。 拔剑,血溅了一脸,温热腥咸。 体内的真元几近干涸,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刮骨吸髓,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那个五品壮汉却越战越勇,狼牙棒挥舞得密不透风。 逼得苏夜只能凭借本能闪避,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 “死!” 壮汉一声暴喝,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砸下。 苏夜避无可避只能再次举剑硬抗。 铛! 那股恐怖的力量再次让他的身形,不受控制的后退。 但他还是坚持了一下。 可还有更糟糕的事情,那几个草原杀手一看到机会,纷纷爆发,使用各种招式,从各个方向,一起扑向苏夜。 他们竟然要趁着苏夜和壮汉交手的时候,将他直接铲除! 草原蛮夷,果然不讲武德! 苏夜也知道,这时候骂对方也没有意义,必须想办法尽快击败这壮汉,或者说灭掉那些杂兵。 否则,他真的有可能会陷入危机!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些惊呼。 苏夜回头,只见赵月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掏出了那一枚蚀灵毒火雷。 眼中满是决绝,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力,朝着人群扔了过去。 “趴下!” 苏夜看到对方的举动,想也不想,直接抽身后退,一个飞扑将赵月瑶扑倒在地,死死护在身下。 轰! 大爆炸发生了。 整个地面突然猛地一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身。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蚀灵毒火雷爆炸的位置只剩下一片惨绿的火光,毁灭了中心的一切。 滚滚气浪席卷而出,横扫周围的一切,什么碎石、野草,就连一些大树都连根拔起。 陈文明明已经带着赵月瑶飞扑了出去,但还是受到了气浪冲击。 一时间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叫声,背部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过了许久,烟尘渐散。 原本平整的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坑底焦黑一片,那十几名草原武士大多已成了残肢断臂。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和硫磺气。 “咳咳……” 深坑边缘,那个五品壮汉拄着狼牙棒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皮甲尽碎,半边身子被烧得焦黑,血肉模糊,左眼紧闭流出血水,但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苏夜和赵月瑶。 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好……很好……” “小杂种,还有那个女人……老子要把你们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下酒!” 壮汉也没想到,公主竟然会突然掏出蚀灵毒火雷,这种危险的东西。 不过幸好,他也不是普通修士,自身也有师门赐下的宝物! 否则刚才那一击,只怕他也会惨死当场! 但是这一切都结束了! 他没有死,接下来该死的就该是对方了! “不好!” 苏夜看到壮汉竟然还活着,也不禁吃了一惊。 下意识就像再次出手。 如果是全盛时期,他自然有信心可以对付五品强者。 但接连连续数日的逃亡和厮杀,早已让他的体力与精力严重透支。 此刻心里也有些紧张起来。 壮汉看出了苏夜的强弩之末,反而放慢了脚步。 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怎么?站不起来了?” “为了这么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值得吗?” “她那个皇帝老子都要杀她,你一条朝廷养的狗,何必这么拼命?” 他停在十步之外,狼牙棒指着苏夜,语气轻蔑: “把你身后那个女人交出来。老子看在你这么能打的份上,饶你一命。只要你现在滚蛋,老子绝不拦你。” 苏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调整着呼吸,试图从干涸的丹田中压榨出一丝力量。 身后的衣角被轻轻扯动。 赵月瑶的手在发抖。 她看着苏夜背上新添的伤口,看着被血浸透的银章官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咬着嘴唇不让它落下。 她明白,苏夜已经尽力了,再打下去,只会是两具尸体。 她松开苏夜的衣角,深吸一口气,越过苏夜,踉跄着走了出去。 “我跟你走。” 赵月瑶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她直视着那个狰狞的壮汉,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放他走。我的命给你,这笔买卖你不亏。” 壮汉一愣,随即狂笑起来: “哈哈哈!好个有情有义的公主!行,只要你乖乖过来……” 一只满是血污的手突然伸出,一把抓住了赵月瑶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苏夜猛地一拽,将她重新拉回身后,完全挡在了她的身前。 赵月瑶猝不及防,撞在苏夜背上,刚要开口,却见苏夜身形一震。 【叮!神级选择系统已激活!】 【选择一:交出公主赵月瑶!奖励:三品符篆九霄罡风符一枚!】 【选择二:拒绝交出公主,誓死守护!奖励:抱剑杀!】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三品符篆。 那是一张足以秒杀眼前所有敌人的底牌,甚至能让他在面对四品高手时也有自保之力。 只要交出身后这个女人,一切危机迎刃而解,甚至还能得到巨大的好处,从此海阔凭鱼跃。 如果有这东西,当初在找到捕神的时候,苏夜就能帮助对方赢得胜利。 但可惜,这个奖励来的太晚。 更重要的是,这个选择苏夜绝对不会选! 苏夜低着头,看着手中满是缺口的秋水剑。 剑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凝成暗红色的斑块。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壮汉,看向更远处的密林深处,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坚定。 “苏夜,你放手……” 赵月瑶在他身后低声乞求,声音带着哭腔。 “你打不过他的,没必要陪我死在这里。” 苏夜没有理会她的话,也没有理会那诱人的系统奖励。 只是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壮汉,嘴角扯动,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我救的,从来不是什么大夏的公主。” 苏夜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却清晰地回荡在林间。 “我救的,是赵月瑶!” 风停了。 林间一片死寂。 赵月瑶呆呆地看着这个男人。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甚至一只脚已经迈出,想要用自己的命换苏夜一条生路。 这一刻,所有的地位、权谋、算计、利益交换都变得毫无意义。 原来,在他眼里,并没有什么公主殿下。 只有赵月瑶。 心中那股早已枯死的希望,竟在这绝境之中,再次破土而出。 从小到大,她是父皇的棋子,是工具。 哪怕是姜川,拼死护她也是为了皇家的颜面,为了臣子的职责。 从来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把她仅仅当作“赵月瑶”来看待。 她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心中的恐惧还在,但那种孤身一人面对死亡的寒意却散去了。 她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 如果真的死在这里,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选择确认。】 【奖励发放:抱剑杀!】 系统的提示音落下,一股庞杂的信息流瞬间冲入苏夜的脑海。 没有晦涩难懂的口诀,只有一种极为极端的力量运转方式。 燃烧精气神,以阴神出窍为引,强行与剑器共鸣,发出超越肉身极限的一击! 这是一招赌命的剑法。不胜,则死! 对面的五品壮汉并不知道苏夜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只看到那个强弩之末的小子还在嘀嘀咕咕,脸上甚至挂着一丝让他极度不爽的冷笑。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壮汉感觉受到了轻视,心中的暴虐彻底被点燃。 他不再戏耍,双臂肌肉猛地隆起,将那件残破的皮甲撑裂。 体内残存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狼牙棒,乌黑的铁棒上泛起一层厚重的光晕。 他脚下一蹬,地面炸开两个深坑。 整个人借力跃起,双手高举狼牙棒,带着压爆空气的呼啸声,朝着苏夜狠狠砸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用绝对的力量和修为碾压。 风压吹得苏夜发髻散乱,脸上的皮肤都被吹得生疼。 “月瑶,退后。” 苏夜低声轻喝一声,赶紧拼命催动体内仅剩的那些真元,全力压榨自己的所有力量。 就连他身上的修罗血影,似乎也受到了什么力量影响。 突然发出一声嘶吼,随即崩解,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反哺回苏夜体内。 紧接着,苏夜头顶一轻。 一道半透明的影子从他天灵盖钻了出来! 那正是他的阴神。 苏夜前不久才刚刚突破的道法修为,进阶到了六品阴神境界。 本来,这个境界就只是堪堪凝聚阴神而已,阴神极其脆弱,稍微遇到点雨打风吹,动不动就要崩溃。 很难起到多少作用。 以至于很多人即使到了六品阴神境界,也不会使用阴神。 苏夜原来也不会。 但此刻已经真正掌握了抱剑杀,只见他刚刚催动,阴神没有丝毫迟疑,张开双臂,猛地扑入秋水剑! 阴神入剑! 原本黯淡无光的秋水剑突然发出一阵轻吟,微微震颤。 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血线在剑脊上游走。 苏夜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 “抱剑杀!” 嘴唇微动,吐出这三个字。 一道红线。 快! 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 那道红线在空中划过一条笔直的轨迹,直接穿透了狼牙棒挥击带起的劲风。 壮汉还在半空中。 脸上的狞笑还挂着,眼中的杀意还在沸腾,甚至手臂还在发力下压。 但他停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那道红线从他的眉心穿过,从后脑穿出,然后继续向后飞射! 壮汉保持着那个姿势僵立了一瞬。 紧接着,一条血线顺着他的眉心向下蔓延,经过鼻梁、嘴唇、下巴,一直延伸到胯下。 噗! 大量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那条血线中喷涌而出。 壮汉整个人从中间裂开,变成了两半,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直到这时。 秋水剑才耗尽了力量,当啷一声掉落在远处的草丛里,剑身黯淡如废铁。 苏夜的身体晃了晃。 阴神回归肉身的瞬间,那种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体内的真元彻底空了,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苏夜!”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赵月瑶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在苏夜倒地之前,用尽全力抱住了他。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两人滚作一团。 赵月瑶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将苏夜的上半身抱在怀里。 她的手摸到了苏夜的后背,全是湿漉漉的冷汗和血水。 看着怀里这个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男人。 赵月瑶彻底慌了。 之前的坚强在这一刻崩塌,她用力摇晃着苏夜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苏夜!你醒醒!你别吓我……你刚才还好好的……你不能死啊!” 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苏夜脸上,温热,带着咸味。 苏夜感觉眼皮有千斤重,耳边的哭声吵得他脑仁疼。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视线有些模糊,只看到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咳……” “放心,死不了……就是脱力了……” 听到他的声音,赵月瑶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只是这次是喜极而泣。 她死死抱住苏夜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 苏夜任由她抱着,也没有力气推开。 他的样子看起来的确有些惨,但其实并不怎么严重。 是因为耗尽了精气神,脱力了而已。 因为这一击就是需要耗尽所有力量才能激发,就算他是在全盛状态使用抱剑杀,也会脱力。 当然,如果是那时候使用,威力也定会更加强大! 苏夜闭着眼,在心里默默复盘刚才那一击。 这一招抱剑杀确实霸道。 不需要繁琐的蓄力,只要阴神与剑合一,就能爆发出数倍于自身极限的威力!。 那个五品壮汉虽然受了伤,但护体真气还在,肉身也强横,结果就像切豆腐一样被切开了。 如果是全盛时期施展这一招,哪怕是四品武者,只要没防备,恐怕也要吃大亏。 但副作用也太大了。 不仅仅是真元耗尽那么简单,阴神强行离体御剑,对神魂的损伤极大。 现在的他,别说战斗了,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劲。 如果刚才那一剑没能杀掉对方,或者周围还有其他敌人,那他和赵月瑶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这完全就是个同归于尽的招数,只能当做最后的底牌,绝对不能轻易使用。 好在,赌赢了。 苏夜感受着怀中女子颤抖的身体,以及那透过破损衣衫传来的体温,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手臂,在赵月瑶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说过……我们会活着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两人身上。 也照在不远处那具裂成两半的尸体上。 血腥与温情,在这片狼藉的林间交织在一起。 …… 东州六扇门的大堂内,几盏油灯燃得正旺,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成了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动静。 赵山河坐在太师椅上,手边那盏茶早已凉透,茶汤表面浮起一层浑浊的油膜。他没有喝,也没有让人换,只是盯着大堂门口那片漆黑的夜色,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这一战,六扇门虽然在最后关头逼退了草原杀手,但也付出了惨痛代价。更要命的是,那混乱之中,苏夜和赵月瑶失去了踪迹。 整整三天。 派出去的探子撒向了方圆几百里的山林,带回来的消息却只有零星的几处打斗痕迹和几具烧焦的尸体。 “赵大人。” 坐在左侧下首的姜川打破了沉默。他左臂吊在胸前,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透着失血过后的灰白。 他用完好的右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三天了。草原那边的探子回报,赫连图那老东西也没回草原,还在这一带游荡。这意味着什么,你我都清楚。” 赵山河动作一顿,没接话,只是敲击扶手的频率慢了下来。 “意味着他们也没抓到人。” 姜川自问自答,声音有些沙哑。 “但也意味着,公主殿下和苏捕头,还在被追杀。在深山老林里,面对那群嗅觉比狗还灵的蛮子,两个伤号能撑多久?” “你想说什么?”赵山河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姜川身上。 姜川放下茶杯,瓷杯磕在桌面上发出脆响。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忍伤口的疼痛,语气却变得冷硬起来: “下官想说,我们该做两手准备了。” “什么两手准备?”赵山河皱起眉头,隐约猜到了什么。 “若是能救回活人,自然皆大欢喜。但若是……”姜川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若是公主不幸落入赫连图手中,赵大人,你可想过后果?” “草原人若是挟持公主,以此要挟陛下割地、赔款,甚至以此羞辱大夏国体,届时陛下该如何自处?” 赵山河眯起眼睛,放在扶手上的手掌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姜川没看赵山河的脸色,继续说道: “皇室颜面,重于泰山。有时候,为了保全这份颜面,为了不让陛下受制于人……一个‘死节’的公主,远比一个活着的俘虏要好处理得多。” 砰! 一声巨响,赵山河身侧的茶几瞬间化为齑粉。 大堂内侍立的捕快们吓得浑身一颤,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赵山河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姜川笼罩其中。 他盯着姜川,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下官当然知道。”姜川仰起头,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下官是钦差,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赵大人,你也是朝廷命官,这种时候,难道还要讲那些江湖义气?” “若是让草原人带着活着的公主在阵前叫骂,这大夏的脸面往哪搁?这东州六扇门的罪责,又要怎么算?” “放屁!”赵山河怒喝一声,他指着姜川的鼻子,怒骂:“在本座这里,没有这种道理!” “她先是一个人,是你我的晚辈,是我大夏的子民,最后才是公主!” “人还没死,你就想着怎么让她死得‘体面’?这就是你们这些文官所谓的忠诚?” “这是大局!”姜川也站了起来,因为动作过大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吼了回去。 “赵山河!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了她的身份!生在帝王家,命就不是自己的!” “那是她的命,不是你可以随意舍弃的筹码!”赵山河一步跨出,逼近姜川,周身气势如山岳崩塌般压了过去。 “只要本座还活着,只要苏夜还没死,就轮不到你来做这种‘最坏的打算’!” 两人如同两头斗牛,在大堂中央对峙,空气仿佛凝固。 姜川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赵山河半晌,终究是冷哼一声,捂着胸口坐了回去,别过头不再看他,只是冷冷道: “好,好个赵捕头。那下官就等着看,看你能把人带回来,还是带回一场泼天大祸。” 姜川重重地哼了一声,直接甩手离去。 “该死!” 赵山河看着离去的姜川,忍不住怒骂一声,可是他也知道,对方其实说的没有错。 但他就是不想放弃,仍然抱有一丝希望。 “苏夜,你和公主到底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冲进大堂。 春蝉一身黑衣,发梢还滴着露水,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她顾不上行礼,手中高举着一封封了火漆的信筒,喘息着喊道: “大人!有消息了!河间郡加急传书!” 赵山河眼神一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春蝉面前,一把抓过信筒。 捏碎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极匆忙的情况下写就的,但他一眼就认出那是苏夜的笔迹。 他快速扫视,原本紧绷的脸部线条一点点松弛下来,眼中的戾气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人安,伤重,暂避河间。 河间郡。 那里并不是回东州府城的必经之路,甚至可以说有些偏离。 如果苏夜只是为了逃命,摆脱追兵后,理应第一时间联系最近的六扇门据点,或者直接往回赶。 但他没有,他带着公主去了河间郡,而且是用这种私人密信的方式直接传给自己,而不是走官方驿站通报。 这小子…… 赵山河看了一眼旁边神色焦急的姜川,心中瞬间明悟。 苏夜是在防着姜川,也是在防着朝廷。 上次苏夜把公主带回来,结果姜川一来就要把人带走送回京城,那是条死路。 这一次,苏夜显然是吸取了教训。 他把人藏在河间郡,不露面,不声张,就是不想让姜川第一时间掌握公主的行踪。 他在拖延时间,也是在把选择权交到自己这个师父手里。 可是,自己能怎么做? 放走公主? 可天下虽大,公主又能逃到哪里去? “唉……罢了,还是先去看看再说吧。” 赵山河长叹一声,心中百感交集,他不再耽搁,立刻起身前去河间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44章 假死脱身计划失败,命运不可违 赵山河推开那扇木门,视线扫过屋内。 窗边的光影里,苏夜与赵月瑶正并肩坐着,两人低声交谈,神态间透着一股历经生死后的默契。 看到这一幕,赵山河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去了。 紧绷的身体也随之垮了下来。 他大步迈进屋内,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夜,月瑶。”赵山河几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上下打量,视线在苏夜那张略显灰白的脸上停留许久。 “伤得重不重?” 苏夜听到动静,立刻扶着桌沿站起身,向赵山河行了一礼。 “师父放心。” “弟子命大,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之前几次耗尽真元,导致身体有些亏空而已,需要静养几日才能恢复。” 赵月瑶也跟着起身,轻声说道: “皇叔不必挂怀,我并未受伤。” “这一路若非苏夜几次三番舍命相护,我恐怕早就……” 她话音未落,眼眶已微微泛红。 确认两人确实没有性命之忧。 赵山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伸手抓起桌上的茶壶,也不倒杯,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凉茶。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看着苏夜,眼神中满是复杂。 “那种局面,各路杀手围追堵截,为师本以为……你能护着月瑶杀出重围,这份本事,确实远超为师的预料。” 说到这里,赵山河脸上的庆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懊恼。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说到底,还是怪我这个做师父的没本事。” “若是能把那些杂碎全都解决,哪里还需要你们两个小辈去拼命博那一线生机?” “皇叔言重了。”赵月瑶摇了摇头,“当时那种情况,若非皇叔拼死拖住主力,我们根本没有逃离的机会。” 苏夜也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有力: “师父,结果是我们赢了。这就够了。” 赵山河看着眼前这个弟子,心中稍感宽慰。 但他很快想起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眉头重新皱了起来,神色变得严肃。 “苏夜,有件事我得问清楚。” 赵山河身体前倾,盯着苏夜的眼睛。 “据我所知,除了赫连图那几个老家伙,还有一队人马脱离了我的战圈。” “领头的是个使狼牙棒的壮汉,五品修为,那是真正的高手。你们这一路……有没有遇到他?” 苏夜和赵月瑶对视了一眼。 苏夜转过头,迎着赵山河的目光,沉声道: “遇到了。正是那个手持狼牙棒的家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师父,这也正是弟子想不通的地方。” “那人分明是围攻您的主力之一,实力强横。既然他在围攻您,为何能中途抽身,专门跑来追杀我们?” “当时看到他出现,弟子还以为您那边已经……”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五品高手脱战,通常意味着另一方的防线已经崩溃。 赵山河闻言,脸色微变。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战况,随后急切地问道: “既然遇到了乌木罕,你们是怎么逃掉的?那家伙实力很强,一旦咬住猎物绝不松口。” 在他看来,苏夜能带着赵月瑶从一名五品高手的追杀下逃脱。 哪怕是用了些障眼法或者牺牲了什么代价,都已经是极难得的战绩。 然而。 苏夜还没开口,旁边的赵月瑶却先一步说话了。 “皇叔。”赵月瑶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她看着赵山河,纠正道,“我们没有逃。” 赵山河听到这话明显的一愣:“没逃?” 他有些没能听明白。 什么叫没有逃? 那个草原五品的杀手十分厉害,更是和他亲自交手过。 虽然只是参与围攻的一员。 但能够参与对他的围攻,并且一直坚持没有被杀,就足以说明这家伙的实力了。 如果没有逃的话,那苏夜和赵月瑶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赵月瑶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苏夜,眼里满是崇拜:“苏夜把他杀了。” “什么?” 赵山河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带翻了身后的红木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杀了?谁杀了谁?”赵山河指着苏夜,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说这小子杀了乌木罕?那个五品巅峰的家伙?” 他目光锐利地扫向苏夜,又看看赵月瑶,试图找出任何开玩笑的痕迹。 他知道苏夜天赋异禀,进步神速,堪称妖孽! 但再怎么妖孽,苏夜如今也只是六品修为啊! 前段时间能斩杀五品的卫天枭,那是建立在卫天枭已被左丘重创、苏夜捡漏的前提下。 要知道。 苏夜还带着公主赵月瑶呢! 带着这么一个拖油瓶从对方手底下逃跑,就已经是他不敢相信的奇迹! 反杀? 这根本超出了常理!完全无法理解! 所以说,这里面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 苏夜看着师父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 “师父,确实是杀了。不过当时情况特殊,弟子也是手段尽出,再加上运气好。” 赵月瑶在一旁补充道:“苏夜给了我一枚‘蚀灵毒火雷’,关键时刻,我引爆了那枚毒雷,炸伤了那人。” “但他实力太强,并未被炸死。最后是苏夜拼着重伤,施展了一招绝技,才将他斩杀。” “蚀灵毒火雷……”赵山河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莫寒江那枚雷我也知道,威力是不俗,但想要炸死乌木罕那种练体的蛮子,火候还差点。” “能炸伤他倒是有可能……” 莫寒江毕竟只是青云门的一个长老,青云门在东州也只是个三流门派。 就算这家伙倾尽家产买的蚀灵毒火雷,威力也相当有限。 对付六品都不一定能炸死,更不要提去对付五品! 要知道乌木罕的身份相当不简单,肯定藏有一些强大底牌。 就算有毒火雷相助,那也是五品高手啊! 受伤的老虎也是老虎,绝非寻常六品可以抗衡。 所以说,关键还是在苏夜吗? 他重新看向苏夜,眼中的震惊逐渐转化为一种看怪物的眼神。 苏夜能补上那最后一刀,说明他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力,已经摸到了五品的门槛,甚至更高! 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短暂的沉默后,赵山河脸上的震惊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抑制不住的狂喜。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伸手重重地拍在苏夜的肩膀上,力道之大,拍得苏夜龇牙咧嘴。 “杀得好!真解气!” 赵山河仰天大笑:“管他是怎么杀的!赢了就是赢了!” “苏夜,你这次可是给了为师一个天大的惊喜!六品逆斩五品,这战绩若是传出去,整个大夏修行界都要抖三抖!” “不愧是我赵山河看中的人!” 苏夜揉着发麻的肩膀,等赵山河笑够了,才开口问道: “师父,那壮汉到底什么来头?您似乎对他很熟悉?” 赵山河收敛了笑容,重新扶起椅子坐下,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叫乌木罕,是草原金帐王庭大国师的关门弟子。” “那老家伙一身邪术诡异莫测,教出来的徒弟也是个顶个的棘手。” “乌木罕年纪轻轻就修到了五品,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在草原年轻一代里,凶名赫赫。” 说到这里,赵山河又忍不住咧嘴一笑,脸上满是得意: “不过凶名再盛又如何?还不是栽在了我徒弟手里!什么狗屁国师高徒,比起老子的徒弟,那就是个屁!” 苏夜听着师父的粗话,心中却并没有多少轻松。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将话题引回了那个最关键的疑点。 “师父。”苏夜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乌木罕既然身份如此重要,又是围攻您的主力,为何能轻易脱身?” “当时那种局面,您一人独战群雄,若是少了他这个主力,压力应该骤减才对。” “但他走了,您却依然未能立刻突围,这是为何?” 赵山河原本还有些开心,可是听到苏夜提出的疑问,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苏夜继续说道: “还有,此次救援,六扇门各部的反应实在太慢了。” “从我发出信号,到我们激战突围,这中间隔了那么久。” “除了我带来的河间郡分部人马,其他金章、银章麾下的高手呢?” “东州六扇门高手如云,难道都恰好有事耽搁了?这未免太巧了些。”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山河刚才还在高兴,苏夜和赵月瑶全都活着回来了。 可是听到苏夜的问题,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不见,反而握紧了双手,满脸都是愤恨与不甘。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也正是我要告诉你的。我们六扇门内部……出了叛徒!” “什么?” 赵月瑶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手背上,她却仿佛毫无知觉。 只是死死盯着赵山河,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六扇门内部出了叛徒。 这意味着他们之前的遭遇并非偶然,更意味着哪怕到了此刻,危险依旧如影随形,甚至可能就潜伏在身边。 苏夜坐在对面。 听到这话,眼皮也没抬,只是淡淡的轻哼一声: “哦。” 这反应太平淡,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赵山河目光落在弟子脸上,忍不住问道: “苏夜,你……你似乎并不意外?” 正常人听到自己内部有叛徒,甚至还因此陷入绝境之中,几次三番差点死了。 可以愤怒,可以震惊,也可以不相信。 苏夜平淡的反应又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夜眼神依然平淡无比。 甚至还带着一股反而很奇怪的表情,认真重新看向自己这位师父。 不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什么奇怪,反而认为自己这位师父有些太过于大惊小怪了。 “这很奇怪吗?师父,咱们东州六扇门是个什么成色,您比我清楚。” “别的不说,就我手底下河间、山阳两郡的人马,成分杂得像锅大乱炖。” “有被宗门赶出来的,有犯了事来避祸的,甚至还有拿钱办事的亡命徒。若不是我杀了几批立威,又拿银子喂着,早就散了。” “这种底子,出几个吃里扒外的,太正常了。” 他说得直白,甚至带着几分讥讽。 这一次他脱险后没直接回总部,而是绕路躲进这间不起眼的小院,用的还是密信联络,其中关键之一,就是在防备隐藏的叛徒。 赵山河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却发现无话可说。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露出一丝疲态: “你说得对……是为师失察。这次出的漏子,还在根子上。”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两人,声音沉了下来:“陆景渊。三大金章捕头之一,竟然听从草原杀手的安排!” “这次我发令调集各部救援,陆景渊利用职权截了信,传了假消息,将左丘和宋晏的人马引向了相反的方向。” “若非如此,我又怎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苏夜听到这个名字倒是直接愣住了,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吃惊的神色。 东州三大金章捕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和这三位接触的不多,但也都有些印象。 其中左丘到处瞪着个眼睛,看谁都像欠他八百万,动不动就要暴怒,吹鼻子瞪眼。 宋晏则和他相反,不管对谁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好像平易近人,令人信任。 陆景渊?说实话,苏夜对他的映像并不怎么深。 因为这家伙天天一张死人脸,面无表情,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关心,也不在乎。 陈文之前就曾猜测过,这三个金章捕头谁背叛的嫌疑最大。 左丘和宋晏的嫌疑都差不多,毕竟一个太暴躁不像好人,一个疑似笑面虎。 结果没想到,反而是那个最没有特点的家伙,竟然才是真的叛徒? 不过,他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不可能吧?陆大人可是金章捕头,在东州地位尊贵,放眼整个大夏都称得上是有权有势。” “草原人到底出了什么样的价码,竟然能让他背叛?” 赵山河也点起了头。 “事实上,我也没能想明白这一点,这里面一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 草原人收买几个小兵,或者收买一些宗门成员也就罢了。 谁能想象,他们竟然收买了六扇门金章捕头之一? 简直是开玩笑。 苏夜深深皱起了眉头,也和捕神有同样的猜测。 这件事情背后一定藏着某种隐秘。 但现在他也没办法探查,只是继续询问: “左丘和宋晏两位大人,就这么信了?几百里路跑下来,连点动静都听不见,他们没起疑?” “起初没疑,但跑了一半,左丘察觉不对。”赵山河解释道。 “沿途太干净了,没有厮杀痕迹,也没有我留下的暗记。他们意识到中计,当即找陆景渊对质。” “陆景渊见事情败露,突然出手伤人,而后趁乱逃遁。” “左丘和宋晏救人心切,没去追击,调转马头全力赶来,这才与我合力击退了赫连图。” “只是当时战场一片混乱,我派人搜遍了方圆数十里,也没找到你们的踪迹。” “后来在现场发现乌木罕追杀的痕迹,这才……” 苏夜点了点头。 他当时杀了乌木罕后,为了避开可能的耳目,特意带着公主钻了老林子,绕了一大圈才回到河间郡。 这处宅子是他当初查抄梁峰时私下扣住的。 地契都在暗处,没人知道。 “也就是说,”苏夜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三大金章捕头,有一个是叛徒。” 赵山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 “其实……不止如此。” 苏夜看着他。 赵山河避开徒弟的目光,盯着地面: “宋晏……他虽然不是草原奸细,但他是京城那边安插在东州的人。或者是为了监视我,或者是为了制衡。” 苏夜彻底沉默了。 东州六扇门一共三位金章捕头,那是撑起整个东州局面的顶梁柱。 结果一个通敌,一个监军。 合着真正听赵山河调遣的,就只剩下一个左丘? 他想起初入六扇门时,这位师父威风凛凛,总领一州刑名,何等霸气。 如今看来,个人武力确实没得说。 但这御下的本事和政治处境……简直太坑了。 不仅被敌人算计,还要被自己人算计。 赵山河被苏夜那眼神看得老脸发烫,干咳两声,试图把话题拽回来: “咳,此事……日后再清理门户也不迟。当务之急是先把你们送回……” “师父。”苏夜打断了他。 赵山河一愣:“怎么?” 苏夜身子微微前倾,看着赵山河,语气平静:“我有件事,想请师父帮忙。或者说,想请师父做个决断。” 赵山河大手一挥,试图用豪气掩盖刚才的难堪: “说!跟师父客气什么?你这次立下泼天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只要为师能给的,绝无二话!” 苏夜摇了摇头: “师父先别急着许诺。这件事,有些大,也很危险。” 他转头看了一眼赵月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山河,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今,无论朝廷还是草原,都认为公主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甚至连尸骨无存这种理由,都很合理。” 赵山河皱眉,没听懂他的意思。 “这是一个机会。” 苏夜的声音不高,但却说出一番极其惊人的话。 “如果我们顺水推舟,坐实公主‘已死’的消息。” “朝廷为了颜面和稳定,大概率会默认这个结果,不再深究。草原那边没抓到人,也只能吃个哑巴亏。而公主……” 他指了指身边的赵月瑶。 “就能彻底摆脱那个身份,从此以后,只是赵月瑶,不再是大夏的和亲公主。” 屋子里瞬间死寂。 赵月瑶猛地睁大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她死死盯着苏夜,胸口剧烈起伏,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突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是囚徒看见了打开的牢门。 自由! 难不成她终于可以得到自由了? 赵山河愣住了。 也没能想到自己徒弟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能想出这种办法。 他张大嘴巴,看着苏夜,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这是欺君之罪! 一旦泄露半句,在场的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掉脑袋,甚至株连九族!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山河猛地站起身,刚想劝说苏夜不要乱来,可忽然看到了赵月瑶。 这位公主是何其的不幸。 生于帝王家,从诞生那一刻起命运就早已经注定。 这一次更是被皇帝利用,当成了偷窃草原人宝物的诱饵。 他早就知道了赵月瑶的下场。 也正是因此,当初姜川到来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想牵扯其中,就是不想看着赵月瑶的悲惨。 可是没想到,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可以说,只要赵月瑶还活着,下场就一定会极其凄惨。 但是眼下却有了个机会! 如果……如果真的让她“死”在这里…… 虽然没了锦衣玉食,没了公主尊荣,甚至可能要隐姓埋名过一辈子……但至少,她是活着的,是自由的。 而且有苏夜在。 这小子虽然胆大包天,但本事是真大,心思也是真细。 有他照应,难道还能让赵月瑶饿死不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对朝廷是个交代,对草原是个交代,对赵月瑶……似乎是最好的交代。 赵山河的心脏剧烈跳动,呼吸变得粗重。 他看着两人,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挣扎,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决然上。 张开嘴巴,刚要开口答应。 突然! 门外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公主果然在这里!” 那笑声极大,震得窗纸簌簌作响。 紧接着,“砰”的一声,两扇木门被人重重推开,撞在墙壁上回弹了几下。 屋内三人同时转头。 姜川站在门口。 他那一身官袍皱巴巴的,沾了不少灰土,脖颈处缠着的绷带渗出一块殷红血迹,脸色也透着失血后的青白。 但他站得很直,精神头极足,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找到了。” 姜川迈步跨过门槛,目光越过赵山河,直直落在赵月瑶身上,随后双手一拱,深深弯下腰去。 “老臣救驾来迟,让殿下受惊了,死罪。” 赵山河猛地转身指着姜川,手指有些控制不住地抖动: “姜川?!你怎么……” 他此行特意避开耳目,甚至没带亲信,就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尤其是被姜川发现。 可是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月瑶坐在原位,身体瞬间僵硬。 刚才眼中燃起的那点光亮,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灰败。 她低下头,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甲陷进肉里。 苏夜没说话。 他的脸沉了下来,手慢慢移向腰间,握住了剑柄。 姜川竟然找到了这里!并且发现了公主的存在! 那他还怎么实现让赵月瑶假死脱身的计划? 或许,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这念头一出,苏夜身上的气息变了。 屋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他的眼神锁住姜川,姜川有伤在身,赵山河在犹豫,只要够快,一剑就能封喉。 杀了姜川,再清理掉外面的随从,计划或许还能继续。 姜川似乎没看到苏夜眼中的凶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直起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偏过头看向苏夜。 “苏捕头这眼神,”姜川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笑意,“是想杀我灭口?” 赵山河一惊,连忙去拉苏夜的手臂: “苏夜!别冲动!” “师父,放手。”苏夜声音很低,眼睛没离开姜川的脖子。 姜川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苏夜: “你确实能杀我。我现在这副身子骨,挡不住你一剑。赵大人如果不插手,你杀光外面的人也不难。” 他停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晃了晃,又塞回去。 “但在我进门之前,消息已经通过秘法传回京城了。陛下现在知道公主活着,也知道救了公主的是你!” 姜川看着苏夜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苏捕头,你现在杀了我,除了多背一条谋杀钦差的罪名,改变不了任何事。” “哦对了,刚才你们商量的那番话……字字句句都是诛九族的死罪。” “本官现在可以当做没听见,但若是传出去一丝半点儿……” 苏夜握剑的手紧了紧,心中杀意更甚。 但,他最终还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手从剑柄上松开,眼底的杀意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姜川赌赢了。 苏夜现在的确不能动手。 虽然他可以杀了姜川,连带着外面知道公主还活着的人全部杀了。 但已经毫无意义。 姜川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直接釜底抽薪,破坏了他的计划。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苏夜直接杀进皇宫,把龙椅上那位宰了,否则赵月瑶回京的命运已成定局。 可惜,他虽然有挂,实力飞速飙升,未来前途无量。 但现在还是无能为力。 气氛有些凝固。 赵月瑶站了起来。 她动作很慢,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裙摆,走到苏夜身前,挡在他和姜川之间。 “苏夜。”她叫了一声。 苏夜看着她。 “别做了。”赵月瑶摇摇头,脸上没有表情,声音很轻。 “没用的。这就是命,反抗不了的。” 她转过身,面向姜川,背挺得笔直,恢复了往日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姿态: “姜大人,本宫随你回去。” “刚才的话,不过是玩笑,不必当真,更不必以此威胁苏捕头。” 姜川眼中的警惕散去,立刻躬身,脸上堆起恭敬: “殿下圣明。老臣这就去安排车驾。” 赵月瑶没有立刻走,回过头,看向苏夜。 这一眼看了很久,眼神里有感激,有不舍,也有一丝诀别的意味。 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让人心疼。 “苏夜,我在宫里活了这么多年,每一天都觉得闷,都不快乐。只有这段日子,虽然在逃命,随时会死……” “但我心里反而觉得很轻松。”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 玉质不算上乘,有些杂色,雕工也很简单,只是一朵普通的莲花,边缘被摩挲得十分光滑。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赵月瑶把玉佩递过去。 “不值钱,但这是我身上唯一属于我自己的东西。送给你。” 苏夜看着那枚玉佩。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抱歉,比如不甘,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伸出手,接过玉佩攥在手心里。 赵山河在一旁看着,只能叹了口气,把脸别向一边。 姜川站在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月瑶最后看了苏夜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脑子里,然后决然转身,向门外走去。 “赵月瑶!”苏夜突然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像石头砸在地上。 赵月瑶脚步顿了一下。 “等我!”苏夜说。 赵月瑶没说话,也没回头,只是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加快步伐,走出了院子,消失在门外。 院子里静了下来。 姜川带来的人撤得很干净,连马蹄声都渐渐听不见了。 赵山河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坐下,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苏夜,神色复杂。 “别想了。”赵山河开口打破沉默,“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苏夜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块玉佩。 “草原那边还没完。” 赵山河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严肃。 “内奸没清干净,陆景渊还在逃。” “我已经发了令,各部严查草原人的踪迹,务必格杀勿论。” “你最近就在河间郡待着,哪也别去,好好养伤,把修为提上去。”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压低了几分: “苏夜,皇家的事,是个烂泥潭,极易引火烧身。” “你这次陷得够深了,有些念头……该断则断。” 苏夜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玉佩,拇指在莲花纹路上搓了一下。 “我知道,师父。” 苏夜把玉佩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脸上看不出情绪。 “我有分寸。” 赵山河看着徒弟平静的脸,总觉得那平静下面压着火,但他没再多说。 苏夜想救人,他又何尝不想? 但他们的实力太低,地位太低,不管什么想法都没有意义,这一点大家都清楚。 另一边。 姜川并未急着赶路。 他带着公主住进了河间郡的驿馆,四周布满了护卫。 这次刺杀让他心有余悸,身上的伤也没好利索。 陆景渊那几个叛徒还在暗处,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袭击。 姜川是个谨慎的人。 他写了奏折,请求朝廷加派高手前来接应。在援兵到达之前,他不打算挪窝。东州这潭水太浑,他得稳着点。 赵山河并没有闲着。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封封书信从他的案头发出,送往京城,送往各州郡。 收信人都是他昔日的同袍、故交,或是在朝中说得上话的权贵。 他试图动用自己这几十年积累的所有人情,想在那密不透风的死局里,为赵月瑶抠出一道缝隙。 等待的过程并不漫长,反馈回来得很快。 结果摆在桌上。 大部分信件石沉大海,连个回执都没有。 少数几封回信,言辞闪烁,满篇都是毫无意义的官话套话,对于赵山河提及的“通融”二字,避如蛇蝎。 只有两三个真正过命的交情,送来了私信。 信上没说什么客套话。 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 内容很直接,这事没法办。 公主回京,这是两国定下的章程,是皇室的脸面。 回去是死,不回去也是死,区别只在于死得体面不体面。 信的末尾,老友们反而劝诫赵山河,让他看清自己的处境。 他是上代景王之子,身份本就敏感。 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人,对他不动手已是极大的克制。 若是再为了一个注定要死的公主上蹿下跳,恐怕连他自己都要搭进去。 赵山河把这些信推到苏夜面前,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窝深陷。 苏夜拿起信,一封封看完,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他把信折好,放回桌上,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他在预料之中。 若是赵山河真有通天的手段,当初接到圣旨时,也不会那般愤怒却又无力。 不过,局势并非全无转机。 姜川受了伤,需要养伤。 六扇门内部出了叛徒,陆景渊还在逃,那个五品的草原高手虽然死了,但谁也不敢保证暗处还有没有别的杀手。 出于安全考虑,队伍没有立刻启程,而是滞留在河间郡。 只要人没进京城,事情就没成定局。 苏夜心里盘算着时间。 甚至觉得,那些草原杀手和那个叛徒陆景渊,这回倒是帮了大忙。 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让朝廷的队伍不得不停下脚步,给了他喘息和准备的空隙。 他向赵山河告退,转身进了密室。 石门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 苏夜盘膝坐下,开始检视自身。 道法六品,武道六品。根基已成。 他所学的手段很杂,但如今留下的都是杀人技。 《五雷秘法》掌雷霆,专破邪祟护体。 《天刑剑诀》主杀伐,剑出见血。 《镇狱修罗图》锤炼肉身,让他拥有一副堪比妖兽的体魄。 身法《柳叶随风》虽然品阶不高。 但他现在的腿部肌肉爆发力极强,一步踏出,地面砖石都要崩裂,借着这股反作用力,速度并不比那些高深身法慢。 还有《通天箓》可以虚空画符。 《修罗血瞳》能看破幻象与气机流动,加上能让左右手同时施展不同绝技,一心两用的《左右互搏》。 当然,还有那一招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的《抱剑杀》。 至于当初入门学的《青云诀》和六扇门发的《混元功》,效率太低,已经被他抛在脑后。 苏夜从怀里摸出几瓶丹药,又看了看自己储物袋里的符纸。 资源方面,他暂时不缺。 这次救下公主,即便最后人没保住,朝廷该给的赏赐也少不了。 就算没有赏赐,凭他现在画符的手艺,随便画几张高阶符篆扔到黑市,换来的银子也足够支撑修炼。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继续提升修为。 《镇狱修罗图》很特殊。 寻常丹药对它的提升有限,最喜欢的养料,是煞气。 这一路逃亡,苏夜的手就没停过。 从最初的草原探子,到后来的精锐骑兵,再到最后那个五品境的乌木罕。死在他手里的人,早已过了百数。 苏夜闭上眼,开启内视。 只见他的身体周围,弥漫着一层暗红色的气息。 那是杀戮之后残留在他身上的煞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之前在深山老林里躲藏时,他就发现了一个现象。 只要他停留在某处,方圆百丈之内,虫鸣鸟叫声全无。 那些嗅觉灵敏的豺狼虎豹,隔着老远闻到他身上的味儿,就会夹着尾巴逃窜,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 这种煞气,对于正统道门修士来说,是污秽,是心魔的引子,避之唯恐不及。 但对于苏夜,这是补品。 他脱去上衣,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 心念一动,《镇狱修罗图》开始运转。 原本游离在体表的暗红色煞气,像是受到了磁石吸引的铁屑,开始疯狂地往他毛孔里钻。 “嘶……” 苏夜倒吸一口凉气。 煞气入体,并不舒服。 但很快就在功法的引导之下,被一点点的吸收,融入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对每一寸血肉,对每一块骨骼进行淬炼。 好像要把他的肉身打造成什么绝世神兵,或者说绝世凶器。 让他可以杀戮更多的生灵,积攒更多的煞气! 与此同时。 苏夜身上的修罗血影已经再次浮现。 这个影子依然看不清具体的面目,明明只有一副轮廓而已,散发出的气息却无比恐怖,凶戾。 摄人心魄,让人不敢直视。 随着滚滚煞气融入,那虚影越来越凝实。 好像随时都会跳下来,化为一个真正的修罗,杀戮苍生! 那股杀戮欲望更是对苏夜的心神造成了巨大冲击,要让他失去理智,化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凶魔! 可是苏夜没有丝毫紧张。 他刚察觉到自己心神正在受到影响,就已经随手激发了一枚清心符。 轻轻松松就化解了所有杂念和疯狂。 然后,继续全身心投入到对煞气的炼化之中,竭尽全力提升实力。 他需要力量,尤其是现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 苏夜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深沉,越来越冷漠。 原本那种锋芒毕露的杀意,逐渐收敛进了骨子里。 以前的他,像是一把出鞘的剑,谁看了都知道危险。 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深渊。 看不清,也看不透,却仿佛足以吞噬万物生灵,淹没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 苏夜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两道血光一闪而逝,无穷杀气爆发而出,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黑白分明。 “镇狱修罗图,又提升了一层!”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45章 前往京城,危机与机缘 苏夜刚得到赵山河的传信,不敢耽搁,立刻动身赶往六扇门总部。 可是当他抵达的总部的时候,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赵山河端坐在主位,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 而且不只是他,还有一个意外之人竟然也坐在大厅里。 姜川坐在一边,神色看似平静,但眼底深处总有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看到苏夜到来之后,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神秘微笑。 “师父。”苏夜拱手行礼,又转向姜川微微点头,“姜大人。” “苏捕头来了,正好。” 姜川也没有在意苏夜的冷漠,反而笑容满面的开口道: “本官这里,要先给苏捕头道一声喜了。” 苏夜看到对方这幅模样,顿时心头一跳,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赵山河的传信明明说是坏消息,姜川却说是道喜。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不是一般的糟糕。 他连忙追问: “喜从何来?” 姜川笑道: “恭喜苏捕头升官!” “准确的说,是调任!” “陛下亲自下旨,调苏捕头入京城六扇门总衙任职!” 苏夜瞳孔微微一缩,猛地看向赵山河: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赵山河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疲惫,还有一丝压抑的怒意: “陛下已知晓公主遇袭脱险之事。但……并未如姜大人之前所请,加派宫廷高手或禁军前来接应。” “旨意是,命为师亲自护送公主殿下回京,同时,调任京城总衙,另有任用。” “而你……作为此次救驾的首要功臣,亦需随行为护卫,并至总衙听用。” 苏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坏事了! 他最担心的情况之一发生了。 对别人来说,升官入京当然是好事,那毕竟是京城,宰相门前七品官。 就算官位品阶没什么提升,京城的官就是比外地的官有权有势。 甚至,如果换做其他时候升官。 苏夜也会很开心。 但现在不行! 他都已经想好了,借助东州局势未稳,杀手没有清理干净的由头,尽量拖延公主进京的时间。 寻找解救赵月瑶的办法,尽可能提升实力。 可现在倒好。 圣旨根本不给他时间。 不仅要求公主立刻回京,就连苏夜本人和赵山河都要一并前往! 这下麻烦大了。 早在姜川到来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猜到,朝廷这是要摘桃子。 赵山河看起来是升迁进了中枢。 但谁都知道,东州捕神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手握重权,说是一方土皇帝也不为过。 一旦进了京城,天子脚下,高手如云,关系盘根错节。 尤其是他那敏感的身份,更容易引发问题。 也就是说,一旦进京,公主和赵山河都要倒霉! 苏夜就算有了更多的机缘,又有什么意义? 他猛地扭头看向姜川,神色不善: “姜大人,你做的好啊!” 姜川连忙摊开双手,语气带着几分无辜: “苏捕头莫要如此看本官。此乃陛下圣心独断,与本官无关。本官只是负责传达旨意罢了。” 苏夜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罢了,就算有血捕修罗的凶名。 也不至于让他害怕,也不能让他平白无故的背黑锅。 尤其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于特殊了。 朝中上下都不想沾染,他自然也不愿惹一身骚。 姜川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其实苏捕头应该明白,赵大人不可能稳坐东州,只不过凑齐遇到了公主之事,提前了一些而已。” 苏夜心中冷笑一声,根本不听这家伙狡辩! 不管这家伙是被迫前来,还是说受到什么利益驱使,他都来了。 既然你成了一把刀,那就不能怪别人恨你。 就像苏夜一样,他成了六扇门对付各大宗门的刀,自然遭到了各大宗门的憎恨。 姜川拿完好处再说自己无辜,简直是开玩笑! 但现在不是和这家伙计较的时候。 圣旨已经到来,赵山河都没有办法,苏夜人微言轻,更无力反抗。 也就是说,这京城,是非去不可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公主殿下……可知此事?她何时动身?” 姜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殿下自然知晓。圣意已决,殿下除了遵从,别无他选。” “就像苏捕头你一样。”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至于动身时间,就在明日一早。迟则生变,陛下希望殿下早日平安抵京。” “明日一早?!”苏夜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紧迫的时间惊了一下。 这简直是不给人任何准备和反应的机会! 赵山河疲惫地挥了挥手,对苏夜道: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苏夜,你先回去准备吧,安排好河间郡的事务。” “另外……接任东州总捕神之位的人选,已经定了,是宋晏。” 宋晏! 苏夜眼底寒光一闪。 东州共有三大金章捕头。 陆景渊勾结草原人,已经逃跑。 说实话,就算他不逃,也是左丘的能力最强,最有资格接管东州。 但,最终上位的竟然是宋晏! 苏夜心底其实并没有多少意外,甚至可以说,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权力博弈,看的从来都不是能力。 宋晏与京城某些人关系匪浅,甚至本身就是那些人的棋子。 这种结果并不奇怪。 苏夜的实力、资历,甚至是人脉都比不过这些家伙,更是想都不用想。 只是左丘此人相当不错,有些可惜了。 “弟子明白了,我会准备好的。” 离开总部后。 苏夜马不停蹄地返回河间郡六扇门分部。 迅速叫来手下五名黑铁捕头。 刘正雄、谢临舟、严清、庞桐,以及老王,全部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议事厅。 时间紧迫,苏夜也没有废话,直接宣布了调令: “朝廷旨意,我即日调任京城六扇门总衙,同时,捕神大人亦奉调回京。” “明日一早,便要护送公主殿下启程。”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随即哗然。 “什么?调任京城?” 谢临舟第一个失声,脸上写满了惊愕。 严清眉头紧锁: “这么突然?” 庞桐则是摸了摸脑袋,有些发懵: “大人,这……这是高升了啊!恭喜大人!”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能去京城当差,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刘正雄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苏夜,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老王则是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低声嘀咕了一句: “该来的,还是来了……唉。” 他显然从捕神赵山河那边,提前听到了一些风声。 “恭喜?”谢临舟摇头,看向庞桐。 “老庞,你想简单了。京城那地方,水太深。” “大人虽然在东州立下大功,但到了京城,毫无根基,那是个看背景、讲关系的地方。” “一个不好,就容易……还不如留在东州,咱们自己地盘上,什么都好说。” 庞桐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苏夜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诸位,陛下的旨意,非我等所能违抗。去,是一定要去的。” 他顿了顿,抛出了第二个消息: “另外,接任东州总捕神之位的,是宋晏金章。” “宋金章?!”这一次,连老王都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刘正雄、谢临舟等人更是面面相觑。 他们都以为,左金章接任的可能性更大,没想到却是平时较为低调、与京城关系密切的宋晏。 苏夜没给他们太多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继续说道: “我临行前,已向捕神大人建言,念及诸位随我平定河间、山阳,此次救援公主亦有苦劳,当予擢升。” “捕神大人已应允。从即日起,诸位皆晋升为铜章,享相应俸禄权责。” 几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喜色。 铜章,意味着更高的地位和资源,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苏夜看向刘正雄: “正雄,河间郡分部,日后便由你执掌,升任铜章捕头,总管河间郡一切捕快事务。”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刘正雄猛地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大人!我不要这个铜章捕头!” “什么?”苏夜一愣。 厅内其他人也全都吃惊地看向刘正雄。 铜章捕头,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苏夜当年也是历经辛苦才坐上这个位子。 刘正雄脸色涨红,语气激动却异常坚定: “大人,我刘正雄当初加入六扇门,本就不是自愿!” “是因为输给了您,又承蒙您帮我柳叶派清理门户,了却心愿,我才跟着您干的!” “我认的是您苏夜这个人,不是六扇门!”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夜: “大人,让我跟着您去京城吧!鞍前马后,干什么都行!” “这河间郡的捕头,谁爱当谁当去!” “大人……您是不是嫌我本事低微,帮不上忙?” 苏夜看着刘正雄眼中毫不作伪的急切和忠诚,心中震动。 他确实考虑过去京城后的处境。 师父赵山河的人脉根基终究是师父的,他自己需要真正信得过、能办事的心腹。 刘正雄性格直率,忠诚可靠,修为在几人中也属前列。 若能带去,无疑是一大臂助。 只是……这铜章捕头的位置,对刘正雄个人而言,确实是极好的前程。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正雄,此事非比寻常。” “铜章捕头之位来之不易,你若放弃,日后未必再有此机会。” “而且,京城风险未知,不比东州自在。你……可要想清楚。不如,先回去与你爷爷商议一下?” 刘正雄梗着脖子: “不用商量!我爷爷要是知道我是为了跟着大人您而放弃,他也不会反对!” “大人,您就让我跟着吧!” 苏夜见他心意已决,心中已然松动。 他环视一圈,最终看向一直沉默寡言、但经验丰富的老王。 “既然正雄执意如此。 “老王,河间郡分部,日后便由你暂代捕头之职,统领一切。你资历老,经验足,办事稳妥,交给你,我放心。” 老王似乎对这个安排并不意外,沉稳地点了点头: “大人放心,老朽定当尽力,稳住河间局面,等待……大人日后或许归来。” 苏夜点点头,又看向谢临舟、严清、庞桐等人: “你等晋升铜章,亦需各司其职,协助老王,守好河间郡。” “京城虽远,但若有缘,未必没有再见之日。” 众人对刘正雄的选择虽感羡慕,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心里都清楚,谢临舟、严清、庞桐几人,当初或是迫于形势,或是利益使然,算是“纳了投名状”才跟随苏夜的。 关系毕竟隔了一层。 而刘正雄不同,他出身柳叶派这等本地宗门,是正儿八经的少主。 本身实力在众人中也属拔尖。 更重要的是他对苏夜的忠诚有目共睹,跟着去京城,无论是实力还是可靠性都更合适。 至于老王,资历最老,办事稳妥。 背后隐约还有捕神的关系,由他暂代河间郡捕头,也无人不服。 “我等谨遵大人吩咐!”几人齐声应道。 苏夜看着他们,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河间郡……毕竟是我起家的地方,也是我花费不少心血才稳住的地盘。” “希望你们能把它看好、守好。” “或许将来某一天,我苏夜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回来还能有个落脚栖身的地方。” 这话说得众人都是一愣,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大人这明明是升迁去京城,前途看似一片光明,怎么话说得如此……悲凉? 甚至透着一股对未来深深的悲观和不确定? 这和他们预想中的意气风发全然不同。 老王最先反应过来,神色肃然,抱拳沉声道: “大人放心!只要老朽还在河间郡一天,定当竭尽全力,为大人守好这份基业。” “河间郡分部上下,永远记得大人恩德!” 谢临舟、严清、庞桐也连忙跟着表态: “誓为大人守住河间!” 苏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对他而言。 不愿离开东州,最主要的原因是目前实力还不够强,无法掌控自身命运。 而非对这片土地有多少眷恋。 他本是孤儿,出身青云门也是被排挤驱逐。 来到河间郡后,主要精力都用在打击各路不服管束的宗门势力上。 真正算得上“留恋”的人与事,实在不多。 既然无法抗拒调令,离开已成定局,那么便只能接受。 他相信,只要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无论去到哪里,是东州还是京城,都能立足,甚至……逍遥! 就在他准备让众人散去,自己抓紧最后的时间继续修炼时,门外值守的捕快匆匆进来禀报: “大人,捕神大人到了!” 苏夜连忙起身迎出,只见赵山河带着贴身侍女春蝉,已经走到了院中。 春蝉手中捧着一个古朴木盒。 “师父,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事吩咐弟子过去便是。” 苏夜将二人引入内厅。 赵山河摆摆手,示意春蝉将木盒放在桌上。 春蝉依言放下,对苏夜微微颔首,便安静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捕神打量着苏夜,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世事难料,这次调令来得突然,连为师也措手不及。” “有时候,人的命运就是如此,充满了各种不受控制的变故和无奈。” 他目光深深地看着苏夜,意有所指。 “为师只希望,无论遇到何种境况,你都要保持冷静,莫要因一时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傻事。” 这话显然是在暗指公主之事,担心苏夜会不顾一切。 苏夜苦笑一下: “师父放心,弟子明白分寸。” “就算……真有那个心思,如今这局面,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这话半是真心,半是敷衍,却也道出了部分现实。 赵山河知道他未必全听进去了,但也不好再深说,只能再次叹息。 他指了指桌上的木盒: “不说这个了。这东西,是早就该给你的。” “拜师礼,当初仓促举行仪式,这东西没来得及准备。” “后来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直到今日,才算有机会正式交给你。” 苏夜早就看到了木盒,但既然对方没有提起,他也没有多问。 没想到,竟然是拜师礼! 他连忙行礼拜谢: “多谢师父。” 如果是一般的赏赐,苏夜或许还会来个谦让推辞,但拜师礼,是师父对弟子的庇护。 苏夜当然不会客气。 他走上前打开木盒,马上就看到了一柄长剑,剑鞘呈暗青色,造型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 只是放在盒子之中,却有一股深沉厚重的气息逸散而出。 显然绝非一般! “地阶上品,名剑‘沉渊’。” 赵山河介绍道。 “你之前用的那柄‘秋水’虽是玄阶中的精品,但以你如今的实力和面对的敌人,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你剑法天赋极佳,尤其是那套剑诀,凌厉刚猛,正需一柄好剑才能发挥全部威力。” “这‘沉渊’材质特殊,坚不可摧,锋锐无匹,且能较好地承载真气与煞气,与你的功法颇为契合。” “日后对敌,也算多一份依仗。” 苏夜一愣,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自己修炼的功法,也没打算隐瞒。 赵山河能看出他那一身的煞气也不奇怪。 说实话,他其实更想要能快速突破瓶颈的丹药或天材地宝,但地阶名剑同样珍贵无比,有价无市。 他修炼《左右互搏》,双手皆可运剑,正缺一柄好剑。 若是双剑同使天刑剑诀,威力必然更上层楼。 想到此处,那点遗憾也烟消云散,由衷感激道: “弟子谢过师父!此剑正是所需!” 他将沉渊完全归鞘,小心放回盒中。 就在这时。 赵山河突然“嗯?”了一声,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紧紧锁定在苏夜身上,上下仔细打量。 他先前心思重重,未曾刻意探查。 此刻近距离相对,又值苏夜情绪略有波动,气机自然流露,顿时让他察觉到了不同。 “你……突破了?” 赵山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疑,甚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 月前相见时,苏夜虽强,但气息尚在六品范畴内。 可此刻,苏夜身上隐隐透出的那股凝练、沉浑,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凶戾煞意的气息。 远超寻常六品武者,显然在武道和道法上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绝非初入六品那么简单。 苏夜对此并未隐瞒,坦然点头: “托师父的福,前些时日闭关略有领悟,武者和道法,都侥幸稳固在了六品境。” 饶是赵山河见多识广,此刻心中也不由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满打满算才刚十八岁吧? 在这个年龄,单修一道达到六品,已可称天才。 而他,竟然是武道、道法双六品! 这是何等逆天的资质和修炼速度? 若不是早就派人将苏夜的底细查了个清清楚楚,确认其父母皆是寻常人,自身也是在青云门长大。 赵山河甚至要怀疑他是不是哪个隐世老怪物的传人,或者身负特殊血脉了。 大虞境内那些顶尖宗门、世家倾力培养的天之骄子。 在无数资源堆砌下,能在十八岁前达到六品的也是凤毛麟角。 像苏夜这般。 近乎全靠自己,双道并进且达到如此高度的,简直闻所未闻! 今日,他才算真切体会到,什么叫“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赵山河脸上的震惊持续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平复。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苏夜,感慨道: “照你这般进境……恐怕过不了几年,为师就没什么能指点你的了。” “往后修行上若有所需,或是遇到什么难处,可以直接找春蝉。她会尽力帮你。” “回到皇城后,六扇门总部的资源远非东州可比。” “那里设有专门的功绩兑换宝库,武学、丹药、神兵、奇物,种类繁多。届时,我会让春蝉带你去熟悉。” “以你此次救驾和以往的功绩,足以兑换不少好东西。” “至于具体的职位安排,还需等我们抵达皇城,见过总衙几位大人后才能最终确定。” 苏夜面色平静地应道: “弟子明白,一切听从师父安排。” 他早有心理准备,既然拜了赵山河为师,又一同进京,那么在京城六扇门体系内,自己必然会被打上“捕神一系”的标签。 与师父荣辱与共。 只是他没料到,离京的日子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不由分说。 赵山河起身,目光落在苏夜身上。 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欣慰。 这个弟子,无论是修行天赋、临机决断,还是那份隐忍与清醒的心性,都让他打心眼里喜爱。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苏夜的肩膀,慨然道: “为师此次来东州数年,看似轰轰烈烈,最后却被人摘了桃子,连位置都丢了,好像什么也没剩下。” “但能收下你这个弟子,便是最大的收获,值了!” “好好修炼,不要懈怠。等你到了六品巅峰,需要冲击五品关卡时,为师想法子,给你弄一枚五品的破境丹来!” 苏夜心中一动。 六品、七品所需的资源,以赵山河的身份地位和功绩,从六扇门内部或通过其他渠道获取,虽然不易,但并非不可能。 可五品的破境丹,那已经是足以影响一方势力格局的珍贵资源了。 很多中小门派的掌门、长老,终其一生也就停留在五品境界。 可见其艰难与珍贵。 赵山河自身处境微妙,许下这个承诺,背后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和人情。 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苏夜郑重抱拳: “师父厚爱,弟子铭记于心。” “必不敢懈怠,定当努力修炼,早日不负师父期望!” 赵山河满意地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这才带着春蝉离去。 …… 另一边。 刘正雄快马加鞭赶回柳叶派,将苏夜调任、自己拒绝接管河间郡的消息告知了爷爷,老门主刘老爷子。 “什么?苏夜要走?去京城?” 刘老爷子先是一惊,随即抚须长叹,眼神复杂。 “唉,我早就看出,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东州这片浅滩,是困不住真龙的。” “一遇风云,便要化龙腾空啊!” 他随即又露出惋惜之色: “可惜,他这一走,山高路远,咱们柳叶派想再借他的势,可就难喽。” “不过……他临走前能把河间郡交给你接管,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给了咱们柳叶派一份香火情。” “正雄,你可要对得起这份信任,把河间郡看好,这层联系不断,将来或许……” “爷爷,”刘正雄打断了他,硬着头皮道,“我……我没答应接管河间郡。” “什么?!”刘老爷子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指着孙子的手都有些发抖。 “你……你这傻孩子!糊涂啊!那可是铜章捕头,实打实的权柄!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本事大了,翅膀硬了?你有什么本事拒绝?” 刘正雄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语气依然坚持: “我跟大人说了,我要跟他一起去京城,继续跟着他,给他效力。” 这话一出。 刘老爷子反倒愣住了。 脸上的怒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思索。 过了好半晌,刘老爷子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京城……那是虎踞龙盘之地,水太深,风太急。” “以你的本事和心性,去了那里,一个不慎,就可能尸骨无存。” 刘正雄脸色一白。 但老爷子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 “不过……风险越大,机遇也越大!” “苏夜此人,重情义,有手段,更有通天般的潜力。” “你现在跟紧他,便是雪中送炭,这份情谊,远比等他将来在京城站稳脚跟后再去攀附要珍贵百倍!” “富贵险中求!” “正雄,咱们刘家,就赌这一把了!赌苏夜将来,必能一飞冲天!” 他猛地站起身,抓住孙子的肩膀,用力摇晃: “去了京城,收起你在东州的脾性,万事谨慎,多看多听少说!” “但苏夜但有吩咐,无论何事,必须全力以赴,做好做妥!” “记住,你的前程,柳叶派的未来,如今都系于苏夜一身!” “你要争气!” 刘正雄没想到爷爷转变如此之快,而且如此支持。 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感动,重重点头: “爷爷放心!孙儿记住了!一定不会给您丢脸,不会让大人失望!” 时间一晃而过。 次日清晨,东州六扇门总部外。 护送公主赵月瑶的车驾已然准备停当。 赵山河一身总捕官服,神色肃穆。 苏夜也已换上崭新的银章捕头服饰,腰佩新旧两剑,气息沉凝。 刘正雄安静地落在苏夜身后半步。 前来送行的人,寥寥无几。 金章捕头左丘到了,他抱拳与赵山河、苏夜话别,神色间有惋惜,也有对未来的淡淡忧虑。 另一位金章宋晏,作为即将接任的总捕,自然也到场。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说着官面的送别话语。 除此之外。 东州其他有头有脸的官员、地方豪强、宗门领袖……几乎一个都没来。 赵山河在任几年,手段强硬,大力打击宗门势力,整合六扇门,早已积怨颇深。 如今风向骤变,人人都知道他是被“明升暗降”调离,失了势。 日后在京城恐怕也难有作为,自然无人再来巴结,甚至乐得看他黯然离场。 苏夜这边同样冷清。 血捕修罗的名号是杀出来的,恨他畏他的人远比敬他的人多。 只有他的老部下,谢临舟、严清、庞桐,以及暂代河间郡捕头的老王,一大早便从河间郡匆匆赶来。 柳叶派的刘老门主也带着几个心腹弟子出现了。 他先是对赵山河恭敬行礼,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便拉着苏夜和刘正雄到一边。 “苏大人,此去京城,鹏程万里!老朽别无所赠,唯有这不成器的孙子,就托付给您了。” “您以后尽管管教,随意差遣,他要是不听话,您替我教训便是!” 刘老爷子说得诚恳,又转头对刘正雄板起脸。 “听见没有?去了京城,一切听苏大人的!勤快些,机灵些!” 刘正雄连连称是。 另一边。 一道清丽的身影也匆匆赶到,是青云门的陆清心。 她看着苏夜,眼神复杂,轻声道: “师兄,京城不比东州,万事小心。若是……若是有什么难处,记得青云门永远是你的后路。” 苏夜看着这稀稀落落的送行场面,再听到陆清心这话,有些哭笑不得: “陆师妹,刘老爷子,我这是奉旨进京,算是升迁吧?” “你们这又是托付又是后路的,怎么感觉我不是去享福,而是去闯龙潭虎穴似的?” 他顿了顿,朗声道: “放心吧!等我苏夜在京城闯出一片天地,站稳了脚跟,说不定还能提携提携诸位!” 一旁的姜川闻言,笑眯眯地接口: “苏捕头少年英杰,本事过人,到了京城,定能大展拳脚,前程似锦啊。” 然而,在场除了宋晏礼貌性地笑了笑。 其他人,包括左丘、老王、刘老爷子等人,都对姜川的话没什么反应。 甚至隐隐投去冷淡乃至带着怨怒的一瞥。 虽然调令是皇帝下的,但姜川无疑是具体的执行者和推动者。 是他带走了公主,间接导致了赵山河被“摘桃子”调离。 众人心中自然迁怒于他。 简单的告别后。 车驾启程,缓缓驶离东州六扇门总部,向着通往京城的官道行去。 几乎就在车驾离开的同时。 捕神赵山河离任、连同他那位凶名赫赫的弟子“血捕修罗”苏夜也一并调走的消息。 迅速传遍了东州各大宗门、世家。 消息所到之处,先是短暂的寂静。 随即,几乎所有门派高层,都不约而同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六扇门的威慑固然可畏,但人的因素同样关键。 对于东州这些地头蛇而言,即将上任的新总捕宋晏,虽然背景来自京城,未必好相与。 但至少是“已知”的,是可以揣摩、可以试图打交道甚至进行利益交换的对象。 而捕神赵山河,在任几年,深居简出,手段莫测。 除了少数几次雷霆行动,大多数门派领袖连与他正式对话的机会都没有。 那种“未知”与“无法揣度”,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至于苏夜……这个杀星终于走了! 回想起过去这段时间。 尤其是苏夜掌管河间郡及周边以来,那些血淋淋的案例。 不服管束的宗门被连根拔起,勾结匪类的家族被抄家灭门,江湖仇杀波及无辜被他追索千里也要斩于剑下…… 这小子眼里简直揉不进半点沙子,手段狠辣决绝,毫不留情。 有他在东州一天,各大门派行事就得夹紧尾巴,生怕哪点犯了忌讳,被这“血捕修罗”找上门来。 现在好了,这尊煞神终于被调走了! 虽然京城六扇门总衙听起来更可怕,但那毕竟远在千里之外。 东州,暂时安全了! 许多门派内部甚至因此举行了小范围的宴饮,气氛欢快。 “走了好,走了好啊!” “以后就算门下弟子偶尔行事出格,触了六扇门的霉头,总归能找宋总捕说道说道,付出些代价。” “总不至于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掉脑袋、灭满门吧?” “正是此理!那苏夜,简直是个疯子,不通人情世故!宋大人久在官场,总该明白规矩二字。” “嘿嘿,听说这苏夜临走前,连个像样的送行都没有,可见其人缘之差,行事之酷烈,已犯众怒!” “管他呢!反正他走了,咱们头顶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乌云,总算散开了!” 东州江湖,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血雨腥风和高压之后。 随着赵山河与苏夜的离去。 暗流依旧在涌动。 但至少表面上,许多人都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 …… 另一边。 护送车队很快就离开了东州地界。 苏夜并未因离开险地而放松,反而愈发谨慎。 他深知,草原人行事疯狂,那位逃走的陆景渊金章也对东州六扇门内部了如指掌。 谁也不能保证他们是否还有后手,是否会在更远离东州、调兵遣将更不便的路途中发动袭击。 一旦在荒郊野岭遇袭,后果不堪设想。 他制定了严密的行进方案。 每日天未亮,便派出数队最精干的探马,提前一个时辰出发,沿着预定路线向前探查至少二十里。 探查范围不仅限于官道,还包括两侧可能埋伏人马的山林、河谷、岔路。 确认前方安全,并留下特定标记后,大部队才会启程。 行进途中,前后左右皆有游骑警戒,车队两侧也有好手贴身防护。 夜晚宿营,必选易守难攻或有可靠屏障之处,明哨暗哨交错,巡逻不断。 苏夜本人更是几乎不眠不休。 大部分时间都骑在马上,处于队伍中便于策应的位置,神识时刻外放,感应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异常气息波动。 他的谨慎甚至影响到了原本有些松懈的姜川麾下侍卫,整支队伍都笼罩在一种无声的紧绷气氛中。 或许是这份周密起到了作用,也或许是敌人尚未准备好,抑或是觉得在更靠近京城的地方动手更为有趣。 自潞州至中州,一路竟出奇地平安,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袭扰。 然而。 当队伍正式踏入中州地界时,另一种冲击扑面而来。 与东州边地常见的粗犷、疏阔,甚至带着几分荒凉野性的景象截然不同。 中州的官道更宽、更平整,以青石和夯土仔细铺设,可容数辆马车并排奔驰。 道旁每隔一段距离便有维护良好的驿亭、指路石碑。 往来车马行人明显增多,服饰各异,商队络绎不绝,载着来自天南地北的货物。 越靠近京城方向,这种繁华兴盛的气象便越是明显。 城镇的规模远非东州郡城可比,城墙高耸,市井喧嚣,人烟稠密。 道路两侧的田亩规划整齐,沟渠纵横,庄稼长势喜人。 沿途所见百姓,虽然依旧有劳作的艰辛,但面有菜色者少了许多,衣着也相对齐整。 苏夜骑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心中却并非毫无波澜。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大虞王朝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强大。 东州已经相当不错了,可是与这王朝腹心之地的富庶繁荣相比,宛如两个世界。 苏夜至少还比较平淡一些。 刘正雄第一次出远门,更是第一次来到中州这等繁华之地,则彻底被震撼了。 瞪大眼睛,沿途看到的一切,都让他发出低低的惊叹。 “大人,你看那楼,怕是有十丈高吧?” “嚯,这马车,拉车的马都比咱们东州的骏马神气!” “那是卖什么的?闻着真香!” 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掩藏不住。 赵山河将苏夜和刘正雄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对刘正雄那副“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的表现,他只是一笑置之,年轻人初见世面,难免如此。 但苏夜竟然依旧平静,却让他心中暗自点头,愈发满意。 这个弟子,心性果然沉稳,见繁华而不迷,遇巨变而不惊,这份定力,远非寻常出身偏僻之地的年轻人可比。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不过,赵山河心底有些隐忧。 这一路,苏夜和公主赵月瑶走得近了些。 公主常借故唤苏夜到车旁说话,苏夜巡查归来也会与她交谈几句,两人说话的时间甚至比侍女还多。 赵山河皱眉。 苏夜前途无量,若与这注定牺牲的公主牵扯过深,是祸非福? 他本想提醒苏夜保持距离,但见公主眼中难得的光彩,想到她回京后的下场,终究没开口。 姜川也看在眼里,只是摇头不语。 公主命运已定,回京便是一切终结。 既然这最后一段路能让她开心些,只要不出格,他便睁只眼闭只眼。 次日,队伍离开中州边缘驿站,正式踏入京畿地界。 苏夜骑马在前,刚转入一段直道,瞳孔骤缩。 前方一里外,官道被一支军队堵得水泄不通,士兵甲胄森严,枪矛林立,阵列分明,绝非寻常驻军。 本该畅通的官道突现大军拦路,苏夜心头一沉。 “不好,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第46章 皇城的血捕修罗,杀出重围 雍定门外三十丈,官道断绝。 深秋的风卷着黄沙,打在玄铁包铜的城门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高达五丈的城墙巍然耸立,城头旌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守军林立,却无一人下城,仿佛变成了一群泥塑木雕。 三百甲士列阵于前。 前列黑衣红带,是益王府的私兵,横刀半出鞘。 中列皮甲长矛,是城防军右卫。 后方五十骑兵策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出的白气在阴沉天色下迅速消散。 车队被迫停下。 六扇门众护卫手按刀柄,指节泛青,身体紧绷成一张张拉满的弓。 军阵向两侧分开。 一顶青绸华盖缓缓移出,四名力士抬着胡床,上面坐着一名紫袍青年。 赵康把玩着拇指上的血玉扳指,眼皮都没抬一下。 “停。” 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傲慢。 “罪女赵月瑶的车驾,也配进这雍定门?” 赵山河纵马跨出,拱手道: “益王殿下,老臣奉旨护送月瑶公主回京,殿下何故阻拦?” “奉旨?” 赵康嗤笑一声,猛地站起,手中的扳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赵山河,你老糊涂了。你护送的不是公主,是国贼!” “赵月瑶在草原谋杀皇子,盗窃重宝,如今草原王庭最后通牒已下,三十日内不交人,便起倾国之兵南下!” 他向前两步,手指几乎戳到马车鼻子上,声调拔高,变得尖利刺耳: “此等祸国妖女,若让她踏入皇城半步,便是玷污了赵家列祖列宗的脸面!” “依本王看,当就地正法,枭首示众,以谢天下!” 车帘掀开。 赵月瑶走了下来。 此刻的她穿着一袭素白色长裙,脸上也是毫无血色,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看着外面咄咄逼人的赵康,神色并没有慌张,反而无比平静说道: “六皇兄,此事内有隐情。” “宝物非我所盗,即便有罪,也该由父皇圣裁,三法司定谳。” 这副淡然的样子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赵康心头。 他最恨这种自以为是的清高。一个卑贱宫女生的野种,到了这种时候还敢摆公主的谱? “贱人!” 赵康本来就瞧不起赵月瑶,此刻看到对方出现,更是直接怒斥一声。 大步冲到赵月瑶面前,张口唾骂: “密函已到内阁,证据确凿!你娘下贱,你也是个只会用下作手段的祸害!万死难赎!” 说着话,他竟突然扬起了右手,就要打赵月瑶! “六皇子住手!”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谁也没有想到,六皇子竟然会做出如此出乎意料的举动。 赵月瑶即使犯了再大的错误,她现在都是公主,而且还是受到皇帝旨意进京。 就算她要受到什么惩罚,那也是皇帝的旨意。 六皇子根本没有资格,更不应该这么做。 他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维护皇家的颜面,可是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反而更让皇家受辱! 众人都无比慌张,可是没有人敢插手皇家的事情。 苏夜脑中轰然一震,想起了系统提示的声音。 【命运抉择触发】 【一:忍一时之气。坐视赵月瑶受辱,暂避锋芒。奖励:五品破境丹。】 【二:强势阻拦。直面天潢贵胄,以暴制暴。奖励:天阶绝学《无间炼狱刀》。】 破境丹,那是通往五品境界的捷径。 只需忍一忍,看着赵月瑶受辱,就能唾手可得。 这个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毕竟赵月瑶是公主,和苏夜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但,苏夜看到六皇子的举动,心中却猛地窜起一团怒火。 去他娘的忍! “我选二!” 苏夜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做出了选择! 识海深处仿佛洞开了一扇地狱之门。无数燃烧着黑色业火的符文狂涌而入,《无间炼狱刀》的奥义瞬间铭刻于心。 怒为火种,杀为薪柴,执念为炉,炼狱降临! 外界不过一瞬。 赵康的手掌距离赵月瑶脸颊仅余三寸。 “殿下,过了。” 突然! 一只手探出,猛的一把抓住了赵康的手腕,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没办法继续落下。 苏夜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两人之间。 “什么!?” 众人又齐齐发出人惊呼。 他们刚才看到赵康不过突然欺辱赵月瑶,本来就已经无比诧异。 谁想到竟然还真的有人胆敢阻止。 更惊人的是,阻止的那个人竟然不是赵山河,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 什么情况这家伙竟然如此大胆? 他胆敢插手皇家的事情,难道不怕死吗? “苏夜……” 赵月瑶看着那个守护自己的身影,也不由得愣住了,双眼泛起了泪光。 心里无比感动,但同时充满了担忧。 她从小到大就不受皇帝的宠爱,也习惯了被那些皇兄们羞辱。 就算被当众打一巴掌也没有什么。 但苏叶却为了他得罪六皇子,这下麻烦大了,一个不好可能会有杀身之祸。 她连忙拉着苏夜,想让对方离开。 可苏夜却依然坚定地站在她的面前,动也不动,牢牢地守护着她。 “狗奴才!你竟敢找死!” “放肆!松手!” 赵康身后,一名黑袍将领见主子受制,长枪如毒龙出洞,枪尖一点幽蓝寒芒撕裂空气,直刺苏夜。 这一枪阴狠毒辣,奔着要命去的。 “小心!” 赵月瑶连忙惊呼,试图提醒苏夜。 “大人!” 刘正雄和几个捕快也吓了一跳, 事情发生的太快,他们也没有想到苏叶会插手这件事情。 更想不到六皇子的手下直接就要动手杀人,一个个赶紧冲过去。 但是他们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阻止。 眼看那长枪即将命中苏夜。 苏夜头也没回。 锵!锵! 两道剑鸣声几乎同时炸响。 秋水、沉渊双剑出鞘。 左手秋水剑如灵蛇吐信,雷光一闪,精准挑中枪尖下方三寸最不受力之处。 右手沉渊剑裹挟着刚领悟的炼狱业火,剑身仿佛流淌着暗红岩浆,反手横斩! 铛!咔嚓! 金铁交鸣声猛地炸起。 黑袍将领只觉枪杆上传来一股毁灭性的恐怖震荡,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 镔铁打造的枪杆竟被斩出一道焦黑裂痕! 他整个人被这股蛮力轰得倒飞三丈,落地踉跄退了七八步,惊骇地看向那个持剑背影。 “什么!” 他可是六皇子的护卫,真正的五品境界高手,虽然说才初入五品没多久,但也是五品! 今日对付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辈。 甚至还是突然出手,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非但没有杀了对方,反而被对方击退。 什么情况?难道是他大意了?还是说这家伙有什么诡异? “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苏叶回头看着那黑袍将领轻蔑的一笑。 他现在道武双修都是六品境界,虽然并不是真正的五品境界,但也没有差多少。 再加上他会左右互搏,两手一起用,实力更是极其强大。 区区一个初入五品境界的家伙,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刘正雄等人看到这一幕,更是忍不住的欢呼起来。 “苏大人赢了!” “果然不愧是我们东州的血捕修罗!” 赵山河也忍不住微微点头,对苏夜的表现极其满意。 苏夜也没有继续动手。 只是反手一把将赵康推开。 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对方的身份又如此特殊。 他就算想杀了对方,也不可能当众行凶。 “六皇子,得罪了。” 赵康连退数步被亲兵扶住。 自己先是被人抓住手腕威胁,自己的手下大将又被人一招击退。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赵康面容扭曲,指着苏夜尖叫: “反了!反了!一个卑贱护卫敢对本王动手!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哗啦! 三百军阵轰然前压。 盾墙推进,长矛如林,侧翼骑兵开始策马迂回,肃杀之气如潮水般拍打过来。 “保护大人和公主!” 刘正雄看到这种情况,当即大喊一声,带着那几个护卫冲出。 他们的人数虽然少,但仍然勇敢的站了出来。 苏夜反手一推,一股柔劲将赵月瑶送回六扇门护卫圈中。 他独自向前踏出三步。 双剑斜指地面,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狰狞的修罗虚影,空气温度骤升,带着令人窒息的灼热。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那些逼近的甲士。 “陛下亲旨,命我等护送公主回京。旨意未改,公主便是钦差护佑之人。” “尔等今日拔刀向前,便是抗旨。” 说着话,苏夜手中双剑缓缓抬起,身后修罗血影也张开了嘴巴,似乎正在发出无声咆哮。 同时,一股恐怖煞气轰然爆发,横扫全场! “抗旨者,依律……当如何?!” 最后三个字,裹挟着精神冲击凶猛的向所有人席卷而去。 那群将士们受到冲击,军阵之中顿时发生了一阵骚乱。 抗旨,是要杀头的。 他们只是跟随六皇子来羞辱赵月瑶公主而已,可不想因此被杀。 而且这是抗旨不尊被杀。 一旦这个罪名落实了,到时候倒霉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还有他们的家人。 “你……” 赵康也咬紧了牙关,很想强行下令动手。 但,苏夜身上的气势太过骇人,尤其是那种漠视生死的冰冷,让他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说实话,他见过的高手很多,尤其是那种上战场杀敌的将军。 手中的人命数都数不清。 但是苏夜身上却有一股独特的气魄,这个家伙不仅能杀人,而且敢杀人! 似乎自己只要敢下令,他就敢杀自己! 疯了疯了,简直是疯了。 东州怎么来了那么一个疯子? 局面僵持,一触即发。 “驾!驾!” 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死寂。 “住手!统统住手!” 一队轻骑从侧方疾驰而来,直接插入两阵之间。 当先一人勒马长嘶,月白蟒袍,面容温润,正是八皇子赵瑞。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赵康面前,一脸痛心疾首:“六哥!你这是做什么!父皇钦命的车驾你也敢拦?若是惊扰了圣驾,这罪名你担得起吗?你是要造反不成?!” “造反”这顶帽子扣下来,赵康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盯着苏夜,又看了看一脸正气的赵瑞,最终恨恨一甩袖子。 “八弟,你很好!” 赵康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转身就走,“撤!” 三百军阵潮水般退去。 赵瑞转过身,脸上怒容瞬间化作如沐春风的笑意,对着赵山河拱手:“山河叔,受惊了。六哥性子急,听信谗言,小侄来迟,万望恕罪。” 赵山河面无表情回礼:“有劳八殿下解围。” 赵瑞又看向苏夜,上下打量一番,赞叹道:“这位便是名动东州的苏捕头吧?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胆识过人。” 苏夜看着这张温润如玉的脸。 笑容很真,挑不出毛病。出现的时间也太巧了,刚好卡在赵康骑虎难下、冲突即将爆发的临界点。 既卖了人情,又踩了赵康,还能博个贤王的名声。 这人比那个只会狂吠的赵康,危险十倍。 苏夜收剑归鞘,淡淡道:“卑职分内之事,不敢当。” 赵瑞似乎并不介意这冷淡态度,依旧笑意盈盈,亲自引着车队从侧门入城。 一进雍定门,气氛陡变。 城外是萧瑟秋风,城内却是死一般的压抑。 宽阔的御街上行人稀少,两侧高楼门窗紧闭。 苏夜敏锐地感觉到,无数道视线从那些缝隙、帘幕后射出来,带着审视、算计和恶意,密密麻麻地扎在车队上。 赵瑞将他们送到御街口便勒马告辞。 “山河叔,侄儿需入宫复命。宫中或许会有召见,叔父早做准备。” 他说完,目光在赵月瑶的马车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调转马头,带着轻骑消失在另一条街道。 车队在一名太监的指引下,拐入皇城西侧一片僻静街区,停在了一幢宅院门前。 高墙深院,只有两名衙役守门。 大门打开,一名身着金章捕头服饰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面容如铁,线条刚硬,正是京城总部的“铁面判官”罗威。 此人虽然只是个金章捕头,但他毕竟是京城总部的官。 地位和权利都不可小觑。 “赵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奉命在此迎候。” 罗威声音无比冰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就好像说话的不是人类,而是什么石头怪物一样。 只见他轻轻一挥手, 身后的几名书吏立即走出来,开始查验文书、清点人数。 其实以捕神赵山河的身份,再加上公主赵月瑶的身份。 这种行为完全没有必要。 但他还是安排了,而且检查的一丝不苟,程序繁琐得令人发指。 还以为这家伙是故意为难他们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众人并没有这种感觉,反而觉得对方做事认真。 几名书吏终于查完了这一行人的文书,确认了身份。 罗威才终于继续开口: “按制,公主殿下居东院,稍后会有宫中女官接管。” “赵大人及随行人员居西院。若无总衙调令,不得擅离,不得会客。京城乃天子脚下,诸位初来乍到,莫要坏了规矩。” 随着他话音落下,二十名京城捕快无声散开,卡住了别院各个出入口。 看起来好像是保护,但同时又何尝不是软禁? 赵山河看到这一幕并没有指责,只是点点头,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了,平静道: “规矩老夫省得。只是老夫明日便要入宫复命,在此期间,公主安危便托付给罗大人了。若是出了差池……” 对方公事公办,他也没有刻意和对方作对。 但这句话的意思也很明显。 既然罗威已经验证了他们的身份,并且安排了侍卫,那么接下来他们的安全就全部交给了对方。 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责任自然也是罗威去扛。 “下官职责所在,自当尽力。”罗威轻轻点头,侧身让路。 没过多久,宫里的嬷嬷到了。 四个面容严厉的中年妇人,带着八名佩刀宫女,径直走向东院。 赵月瑶在跨过月亮门前,脚步顿了顿。 她回过头。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没有说话,也没有眼泪。 她只是深深看了苏夜一眼,抿了抿嘴唇,转身走进那扇即将封闭的大门。 两名京城捕快立刻上前,交叉兵刃,挡住了苏夜的视线。 夜幕降临。 靖安别院西院,正房内只点了一盏油灯。 赵山河屏退左右,脸上那副从容的面具终于卸下,露出一脸疲惫。 “坐。” 他指了指椅子,声音沙哑。 “京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那个罗威背后有人,明日我入宫,未必能立刻回来。” 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夜,你记住。” 赵山河盯着徒弟,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益王赵康今日受辱,必会报复,但他这种明火执仗的蠢货反倒好防。真正要小心的,是八皇子赵瑞。” 苏夜点头:“我看出来了。” “他出现得太巧。”赵山河冷笑。“这人是只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 “他若动手,绝不会像赵康那样喊打喊杀,而是会给你做个局,让你一步步自己走进去,死得合情合理,死得让人抓不住把柄。” “在京城,‘理’字大过天。哪怕你要杀人,也得先占住理。让他先犯错,犯必死之错,那时候你再拔刀,就是替天行道。” 苏夜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剑柄: “师父放心,我这人最讲道理。” 赵山河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 一夜无话,晨光熹微。 薄雾还未散去,靖安别院的大门便被急促的叩击声震响。 来人并非六扇门之人,而是一队身着金甲的宫中禁卫。 为首一人手持金牌,面无表情,声音尖细却穿透力极强,直入内院: “传陛下口谕,宣六扇门总捕头赵山河,即刻入宫觐见!” “陛下有关于东州民情及草原边衅之事垂询,不得延误!” 赵山河似乎早就猜到了这种情况。 竟然早就已经穿好衣冠,坐在大厅之中等候。 他回过头,视线越过众人的肩膀,落在苏夜身上。 那双总是沉稳的眼里,此刻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凝重与警示。 该说的话昨天夜里都已经说完了。 圣旨已经到,就算他再有什么想法,现在也没有意义了。 该来的总会来。 他需要去面对一些危险,苏夜也会面对自己的危险。 这个时候多说什么也没有意义。 赵山河忍不住叹息一声。 只能转身,大步跨出院门,随禁卫离去。 别院的大门重新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仿佛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院内气氛有些沉闷。 刘正雄等人面面相觑,心中皆升起一股不安。 “大人,捕神大人没事吧?” “捕神大人可是得到皇帝陛下召见,能有什么事情?” “依我看,肯定是捕神大人在东州做的好,进宫是要得到奖赏吧?” 众人也忍不住开始议论起来。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赵山河独特的身份。 毕竟如果只是从明面上来看,赵山河已经成功收服了东州各大宗门,并且救了公主。 怎么看都是天大功劳,应该得到重赏! 只有苏夜,眉头紧皱。 心中默默祈祷着师父没事。 可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担心赵山河的安危了。 赵山河刚走不到一个时辰,大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一名面生的年轻捕快,胸前绣着铜章,神态倨傲,身后跟着两名挎刀差役。 他目光在院内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苏夜身上,下巴微抬: “哪位是河间郡银章捕头苏夜?” 苏夜从廊柱后走出,神色平淡: “我是。” 那铜章捕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冷道: “奉罗总捕之命,南城分署有一桩涉及草原奸细的紧急案情,需借调苏捕头前往协查。即刻动身,不得延误。” 刘正雄眉头猛地皱起,一步跨出,挡在苏夜身前,沉声道: “只有口谕?调令文书呢?” “而且苏捕头乃是奉旨护送公主的钦差随员,怎可随意调动?” 那铜章捕快嗤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黑铁腰牌,在刘正雄面前晃了晃: “罗大人此刻正在内阁与诸位阁老问对,哪有功夫给你写条子?” “外勤司统管京城一切外务调派,这是规矩。” “怎么,你们东州来的,连总衙的规矩都不认,想抗命?” 一顶“抗命”的大帽子扣下来,刘正雄脸色微变,还要再争。 苏夜伸手按住了刘正雄的肩膀。 “不要乱来,这里不是咱们的地盘!” 他虽然早就猜到了。 自己拜了赵山河为师,又与公主有了牵扯,肯定早就已经落到很多人的眼中。 进入京城也肯定会遇到很多麻烦,但没想到这些麻烦来的那么快,来的那么巧。 赵山河才刚离去,就有人找上门来。 就算他想躲又能躲得了几时? 还不如正面应对! 那铜章捕快显然不怀好意。 调虎离山。 而且是阳谋。 手续看似合规,理由冠冕堂皇。 如果不去,对方立刻就能以“抗命不遵、贻误军机”为由,当场发难,甚至可能引来早已埋伏在周围的高手强行拿人。 那样一来,反而正如了某些人的意,把事情闹大,给赵山河惹来更大的麻烦。 “既然是公事,自当配合。” 苏夜语气平静,仿佛根本没看出其中的猫腻。 他转头看向刘正雄,眼睑微垂,随后极快地抬起,向西侧厢房的方向瞥了一眼: “刘正雄,别院这边的防务,就劳烦你多费心了,我去去就回。” 刘正雄心中一凛,听懂了苏夜话里的潜台词。 按兵不动,守好公主,若有变故,设法联系赵山河。 他咬了咬牙,退开半步:“大人小心!” 苏夜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襟,对那铜章捕快道: “走吧。” 马车早已候在门外。 是一辆全封闭的黑色马车,车窗封死,透不进一丝光亮。 苏夜上车后,车门立刻被从外面锁死。 车轮滚动,碾压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单调的隆隆声。 苏夜坐在黑暗中,身体随着车厢的颠簸微微晃动。 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行进的时间和转向。 左转……直行……右转…… 不对。 南城分署位于朱雀大街以西,按路程算,此时应该已经到了喧闹的市集区域,但这马车行进的方向越来越偏,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嘈杂混乱,像是进入了某种鱼龙混杂的贫民窟或坊市深处。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刺眼的光线射入。 苏夜眯了眯眼,走下马车。 眼前并非想象中威严的六扇门分署大堂,而是一处破败灰暗的后院,四周高墙耸立,墙头插满了防止攀爬的铁蒺藜。 那个引路的铜章捕快早已没了刚才的傲气,神色变得有些阴鸷急切:“苏大人,罗大人就在里面等你,案情紧急,快随我来。” 说完,他不等苏夜回话,转身快步穿过前堂,推开角落里一扇不起眼的厚重铁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一股潮湿、腐败混合着陈年血腥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地牢。 苏夜脚步微顿。 那捕快回头催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苏大人?愣着做什么?莫非还要罗大人亲自出来迎你不成?”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两名原本守在马车旁的劲装汉子,不知何时已经堵住了院门,手按刀柄,虎视眈眈。 苏夜心中冷笑。 果然是鸿门宴。 这哪里是什么协查办案,分明就是请君入瓮。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剑柄,迈步踏入那扇铁门。 既然你们搭好了台子,那我就进去看看,这出戏到底打算怎么唱。 沿着石阶下行,光线迅速黯淡。 两侧墙壁上插着燃烧的火把,火光摇曳,将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狰狞。 甬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两侧是一间间铁栅栏围成的牢房,里面关押着不少犯人,有的在哀嚎,有的麻木地躺在烂草堆里。 苏夜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轰! 身后那扇厚重的铁门猛然关闭,紧接着传来锁链绞动和插销落下的声音。 退路断了。 前方引路的那个铜章捕快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身体迅速后退,缩进了一处阴影里。 “苏夜!你好大的胆子!” 地牢中突然响起一声暴喝。 紧接着,一道道人影忽然冲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眼中透着怨毒。 正是昨日在城门外被苏夜一剑震伤的那名益王府黑袍将领! 而且不只是他,在他身边还有几个卫士,一个个都是六品强者! 甚至就连苏夜身后。 那引路捕快带着另外四五名穿着六扇门服饰的人,也堵死了退路。 这里可是天牢,本来就狭窄,又是前后夹击。 可以说,现在的苏夜已经是插翅难逃! 黑袍将领狞笑着,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意: “擅闯六扇门最高机密天牢,意图劫狱,刺杀朝廷钦犯!苏夜,你该当何罪!” 苏夜看着这一幕,心中忍不住叹息一声。 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算计。 这些人想杀他,但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也容易留下把柄,事后被人问责。 所以就故意欺骗他来到这个天牢。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命令。 现在的他不管怎么解释,都是没有命令,擅自闯入,就是死罪。 而且人证物证都在。 这几个家伙完全可以污蔑他意图劫狱,被发现后负隅顽抗,被当场格杀! 只要他死在这里,哪怕赵山河回来,面对这铁一般的事实也翻不了案。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也没有人愿意为死人说话。 苏夜缓缓扫视着众人,脸上并没有任何慌张的神色反而依然平静。 “亏得你们费那么大心思。” “绕了那么大一圈,又动用了那么多人,还把我特意带到这个地方,才敢动手杀人。” “实在是太逊了,杀人而已,用得着那么麻烦吗?” 苏夜摇摇头。 想他在东州的时候,只要掌握了对方的罪证,说杀人就杀人。 哪会如此麻烦? 这些家伙明明都有很大的来头,都是京城的地头蛇,而且身后不知道有多少靠山。 要杀他这个外地来的小卒子,竟然还大费周章,实在是太麻烦了。 看来即便是那些大人物在京城也不是随心所欲啊。 不过,这对他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如此一来,他可以利用的地方就更多了。 黑袍将领带人包围了苏夜,还以为这家伙会吓破了胆。 哪想到对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在嘲笑他们,顿时气得怒火中招。 “小子,你以为自己还有活路吗?今天你死定了!” 苏夜根本没有心思和一个小人物费口舌,只是笑了笑。 “我死定了?” “一个手下败将说这话,是谁给你的勇气?” “就凭这些废物吗?” “你要埋伏我,我还以为至少多拉几个五品,甚至是四品强者呢。” 黑袍将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 “哈哈哈,你以为你是谁?还四品强者!” “昨日若不是我大意轻敌,又岂会被你击退?” “单凭我一人就能杀了你!这些兄弟只是为了防止你逃跑!” “你现在还想废话拖延时间吗?给我上!格杀勿论!拿他人头者,赏黄金千两!” 他猛地一挥左手,面孔瞬间变得狰狞扭曲。 “杀!” 十几名高手齐声怒吼,杀气瞬间引爆,狭窄的地牢甬道内刀光剑影交错,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着苏夜当头罩下! 苏夜陷入危机之中,却笑了。 “一群蠢货。” 他现在有些明白了,看来今日这场陷阱没有那么简单。 其中固然有人想要杀他,但也有人试探。 想看看他这个赵山河的弟子,究竟有几斤几两? 甚至,那些人也不是为了针对他,而是借助这个机会试探赵山河! “既然你们想看,那我就让你们看看!” “东州的血捕修罗,来京城了!”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苏夜为中心,骤然爆发! 他双目赤红,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镇狱修罗图》全速运转! 在他身后,修罗血影又一次显现出来! 面目狰狞,周身缭绕着暗红色的煞气,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震得地牢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想杀我?” 苏夜低吼,双手同时探向腰间。 锵!锵! 秋水、沉渊双剑出鞘! 左手秋水,剑光如电,施展《天刑剑诀》,雷光炸裂,化作一道银色屏障,将迎面劈来的三把钢刀硬生生弹开! 右手沉渊,重剑无锋,却裹挟着《无间炼狱刀》那焚烧一切的业火真元,横扫而出! “死!” 一名冲得最快的死士甚至来不及惨叫,连人带刀被沉渊剑拦腰斩断,切口处一片焦黑,连鲜血都被瞬间蒸发! 黑袍将领眼皮狂跳,这种压迫感,比昨天在城门外还要强横数倍! “别怕!他只有一个人!耗也耗死他!放箭!” 嗖嗖嗖! 后方几名弓弩手扣动扳机,数支泛着蓝光的淬毒弩箭呼啸而来。 苏夜身形不退反进,脚下踏出诡异的步伐,《柳叶随风》身法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片在风暴中飘摇却始终不倒的落叶,在狭窄的空间内带出一连串残影。 叮叮当当! 大部分弩箭落空,钉在石壁上溅起火星。 剩下的几支被他挥剑磕飞。 他已经冲入了人群! 左右互搏! 此刻的苏夜看似只是一个人对付众多敌人。 但左手剑轻灵诡谲,专刺咽喉、双目等要害。右手剑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能。 两只手同时发挥出两种力量,而且还是同一个心神调动。 真正发挥出的实力,远比两人同心协力更加强大。 而且,这群家伙选错了地点! 若是在外面空旷的地方,他需要面对各种方向的敌人围攻。 可天牢本来就很狭窄,两侧不是墙壁就是铁栅栏。 他只需要防备前后两方的敌人就够了! 再加上他左右互搏的能力,简直是如鱼得水。 敌人精心准备的陷阱,反而对他更有利! 只见两道剑光上下翻飞。 一时间,地牢内惨叫连连,残肢断臂横飞。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而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悍不畏死地扑上来。 “铛!” 一声脆响。 苏夜左手一轻。 那柄陪伴他许久的秋水剑,在连续格挡了两名高手的重兵器轰击后,终于不堪重负,从中断裂! 半截剑刃旋转着飞出,刺入一名敌人的大腿。 但苏夜的防御圈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他剑断了!杀!” 黑袍将领大喜,抓准时机,单手持着那杆断了枪头的镔铁长棍,如毒蛇般从侧面捅向苏夜肋下空门! 与此同时,另外三把钢刀也分别砍向苏夜的后背和肩膀。 避无可避! 必死之局! 苏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松开左手断剑的剑柄,不顾身后砍来的钢刀,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深处,对着那尊修罗血影发出一声灵魂深处的嘶吼。 “刀来!!!” 嗡——!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召唤。 他身后那尊修罗虚影手中,原本只是由煞气凝聚而成的模糊兵器,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刀身上,那些原本微不可察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变得猩红刺目,如同活过来的血管,疯狂搏动! 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地牢。 下一瞬。 那柄虚幻的血刀,竟仿佛跨越了虚实界限,直接出现在了苏夜空空如也的左手中! 不再是虚影。 而是一柄长约四尺、刀身细长微弯、通体暗红如凝固血液、刃口流淌着粘稠血光的…… 修罗血刃! 修罗血影手中的刀化为实体。 苏夜握住刀柄,一股吞噬生机的意志冲入脑海,被他镇压。 他左手反撩,血刃划出红光,轻易削断了黑袍将领的长棍,并在其胸口留下一道伤口。伤口处血肉干枯,精华仿佛被瞬间抽走。 黑袍将领惊恐惨嚎:“妖术!” 一股能量顺着血刃反馈回苏夜体内,补充了他消耗的真元,治愈了内伤。他明白这柄刀能通过杀戮反哺自身。 “杀!” 苏夜不再防守,主动冲入敌群。左手血刃,右手沉渊。血刃斩断兵器,吸干敌人血肉。每一次挥斩,血刃的威力就增强一分。 引路的铜章捕快瘫倒在地,剩下的死士崩溃了,转身拍打着铁门哭喊: “开门!” 苏夜停在尸体中间,举起血刃和沉渊剑,将两种力量融合。 “想走?” 他对着铁门和门前众人,隔空劈出一记交叉斩击。 “炼狱……斩!” 巨大的血色刀芒呼啸而出,将那几名死士化为飞灰,紧接着一声巨响,铁门被轰然炸碎。 地牢内安静下来,只剩苏夜的呼吸声和血刃的低鸣。 阳光从破洞照入。 苏夜手中的修罗血刃开始颤动,化为红色光点消散。一缕精纯的杀戮本源流入他体内,让他对《无间炼狱刀》的领悟更深了一层。 苏夜收起沉渊剑,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向出口。 这一局,破了。 但京城的风暴,才刚刚开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