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龙城故事》 第一章 新来的老师 龙城的九月,天空是高远的湛蓝色,阳光依旧带着夏末的炽烈,透过道路两旁繁茂的梧桐树叶,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开学季特有的那种混合着青草、书香和青春躁动的气息。 陈秋铭站在龙城大学那气势恢宏的校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立领夹克,下身是合身的休闲裤,脚上一双干净的作训鞋,肩上背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手里捏着的,是那封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报到通知书。 他的头发很是惹眼,并非全白,而是半黑半白交织成的独特灰白色调,这并非刻意染就的时尚,而是家族遗传留下的印记。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深邃,不像一般初来报到者的好奇与茫然,倒更像是在审视着什么,习惯性地将周遭环境、往来人流的细微举止都纳入眼底。多年侦查员的工作经历,早已将观察与研判刻进了他的本能。 离开那座熟悉的城市新州,离开体制内那些看不见却又无处不在的倾轧与算计,他选择回到校园,并非逃避,而是寻找一片能真正践行他心中“法治”与“教育”理念的土壤。龙城大学法律系,是他精心选择的新起点。 调整了一下呼吸,陈秋铭迈步走进校门。根据指示牌,他很快找到了法律系所在的办公楼。楼里略显陈旧,但打扫得十分干净,墙壁上挂着法学名家语录和各类规章制度,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印刷品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系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一个沉稳干练的女声传出。 陈秋铭推门而入。办公室不大,布置简洁。办公桌后坐着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利落的女老师,一头烫发,身材微胖,眼神明亮而专注。她正是法律系主任,江芸。 “江主任您好,我是新来的教师陈秋铭,今天来报到。”陈秋铭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通知书递了过去,语气不卑不亢。 江芸接过通知书,快速浏览了一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陈秋铭老师,欢迎欢迎。你的简历我很早就看过了,新州市的工作经历很出色,我们法律系就需要你这样有实践经验的老师。”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请坐。” 陈秋铭刚落座,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了。一个脑袋几乎全秃、身材中等、穿着老式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五十岁要苍老些,脸上带着一种习惯性的、略显刻板的严肃。 “江主任,您找我?”男人说着,目光扫过陈秋铭,带着一丝审视。 “潘主任来得正好。”江芸笑着介绍,“这位就是我们新来的陈秋铭老师,以后就在我们系里任教了。秋铭老师,这位是咱们系的副主任,潘禹会老师,主要负责学生管理工作。” 陈秋铭立刻站起身,伸出手:“潘主任,您好,以后请多指教。” 潘禹会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力度不轻不重,脸上挤出一丝算不上热情的笑容:“陈老师,年轻有为啊。欢迎加入。我们龙城大学和管理严格的机关单位可能不太一样,学生工作繁琐,规矩也多,以后慢慢熟悉。”他的话听起来是欢迎,却隐隐带着点下马威和划定界限的味道。 “我会尽快熟悉工作,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陈秋铭回答得滴水不漏。 江芸似乎没察觉两人间微妙的气氛,或者说她习惯了,继续说道:“潘主任,秋铭老师就安排在你分管的年级。另外,经过系里研究决定,法律四班的班主任工作,从今天起,由秋铭老师接替温宜老师。” 潘禹会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哦?温老师知道了吗?” “我已经和她谈过了。她手上的档案和教材工作也很繁重,卸下班主任的担子,也能更专注一些。”江芸的语气不容置疑,“潘主任,你待会儿带秋铭老师去办公室,和大家见个面,再把四班的情况跟他详细交接一下。” “好的,江主任。”潘禹会点头应下。 又简单交谈了几句,主要是江芸交代了一些教学安排和注意事项。陈秋铭拿出印有“新州市”字样封皮的笔记本默默记着,偶尔点头回应。 离开主任办公室,潘禹会领着陈秋铭走向教师办公室。走廊里,潘禹会步子迈得很快,说话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陈老师,我们系里管理学生,讲究一个‘严’字。现在的学生,个性太强,自由散漫,不管严点,非得翻天不可。温宜老师之前管四班,就是心不够狠,手段不够硬,才出了些问题。你刚来,很多情况不了解,多听、多看,有什么不清楚的,多问我。” 陈秋铭微微蹙眉,但语气依旧平静:“谢谢潘主任提醒,我会了解清楚情况后再开展工作。” “嗯,”潘禹会对他的反应似乎还算满意,“学生嘛,就像小树,不修剪长不成材。特别是四班,有几个刺头,你得特别注意……”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挂着“法律系教师办公室301”牌子的门前。潘禹会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较大的公共办公室,摆放着四张办公桌。靠窗的一张桌子后,坐着一位四十多岁、体型偏胖、脸色严肃的女老师,正皱着眉头翻看一沓文件,她正是刚被免去班主任职务的温宜。 她旁边一张桌子空着。对面一张桌子后,是一位三十多岁、气质温婉、长头发的女老师。斜对角一张桌子,则属于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肤色略黑、戴着眼镜的男老师,他正埋头写着什么。 “大家都停一下,”潘禹会拍了拍手,吸引注意,“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陈秋铭老师,以后就在咱们办公室了。陈老师,这位是温宜老师,这位是教学秘书兼三班班主任娄越老师,那位是翁斯桐老师,带二班和辩论社。” 陈秋铭礼貌地逐一打招呼:“温老师好,娄老师好,翁老师好。” 温宜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陈秋铭一番,眼神复杂,有不满,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娄越则友善地微笑回应:“欢迎你,陈老师。”翁斯桐显得有些拘谨,赶忙站起来欠了欠身:“陈老师好,叫我小翁就行。” 潘禹会指了指温宜旁边那张空桌子:“这就是你的办公位。温老师,你把四班的材料跟陈老师交接一下。江主任应该跟你说了,四班以后就由陈老师负责。” 温宜闻言,脸色更沉了一些。她没说话,只是弯腰从桌子底下搬出厚厚一摞材料,“咚”地一声放在陈秋铭的桌子上,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这是法律四班的花名册,家庭联系方式,宿舍分配表。”她的声音硬邦邦的,“这是他们大一学年的各科成绩单和综合测评排名。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沓处分决定备份,最上面一份,清晰地写着“关于给予法律四班学生方圆圆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 “这些都是‘宝贵’的管理资料,”温宜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潘主任提倡严格管理,这些都是管理的‘成果’,陈老师你好好熟悉一下,以后也好‘继承发扬’。”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娄越低下头假装整理东西,翁斯桐不安地推了推眼镜。潘禹会像是没听出温宜话里的刺,反而点了点头:“温老师说得对,这些材料很能说明问题。陈老师你确实要仔细研究,特别是那些受过处分的学生,要重点盯防。” 陈秋铭的目光在那份关于方圆圆的处分决定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伸手,将所有的材料仔细地拢到一起,语气平和地说:“谢谢温老师,我会认真看的。了解学生是教育的第一步。” 他的反应让温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沉得住气。她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报告。”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怯意的女声传来。 “进来。”潘禹会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她穿着合身的校服——蓝色西服外套、白衬衫、红黑格子裙,脚上是一双擦得干净的有跟皮鞋,背上背着一个醒目的红色书包。她留着柔顺的披肩短发,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但若仔细看,会发现那清澈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她身材挺拔,充满青春气息,站在那里,步伐似乎都带着一种内在的、不服输的劲头。 “温老师,潘主任,”女生礼貌地问好,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表格,“这是我的贫困生认定申请表,需要班主任签字盖章。” 温宜接过表格,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随手拿起笔想要签字,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把表格往陈秋铭方向一递:“以后这类事情找陈老师,他是你们四班的新班主任。” 女生愣了一下,惊讶地看向陈秋铭,目光中带着好奇和探寻。 陈秋铭也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女生。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一种奇异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同时击中了两人。女生的眉眼,那眼神深处隐藏的倔强与忧郁,甚至她站立的姿态,都让陈秋铭感到一阵模糊的熟悉感,仿佛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曾经见过这一幕。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试图看得更清晰些。 女生也同样感到疑惑。这位新老师的灰白色头发很特别,黑框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却又不失温和,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心的信任感。她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双眼睛? “陈老师,这位就是法律四班的团支书,金叶子同学。”温宜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和微妙的气氛,“工作能力挺强,就是有时候太有主意,爱认死理。”她这话不知是介绍还是评价。 陈秋铭回过神来,接过表格,看了一眼名字——金叶子。他拿起笔,在班主任签字栏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金叶子同学,你好。”他递回表格,声音温和,“我是陈秋铭,以后就是四班的班主任了,请多关照。” 金叶子接过表格,指尖无意间触碰到陈秋铭的手,她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飞快缩回手,脸颊微微泛红:“陈老师好……我会努力配合您工作的。”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欢迎您,陈老师。”说完,她对着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微微鞠了一躬,快步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慌乱。 陈秋铭的目光跟着她的身影直到门口,才缓缓收回。那个名字和那张脸,在他心中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潘禹会显然没在意这个小插曲,他看了看手表:“陈老师,材料回头再慢慢看。现在正好,我带你过去四班教室,跟学生们见个面,认识一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章 初相识 下午的阳光穿过长长的走廊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一声声,敲在陈秋铭的心上。 越是靠近那间标着“343”的教室,一种混合着期待与紧张的情绪就越是清晰。这种情绪对他而言有些陌生。多年侦查员工作的经历,早已将面对各种复杂场面和人物的镇定刻入他的骨髓,但此刻不同。站在讲台上,以“班主任”这个全新的身份,去迎接几十双年轻而审视的眼睛,这感觉像是即将踏入一个未知的、充满生命力的战场,而他,是那个刚刚被空投下来的指挥官。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沉重的新生花名册,仿佛它能带来一丝安定。走在他前面的潘禹会副主任,步伐迈得又快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这无形中更凸显了陈秋铭内心的波澜。 就在这种微妙的紧绷感中,潘禹会毫无预兆地、几乎是粗暴地一把推开了343教室的门。 “哐当”一声,门板撞在墙上。仿佛按下了静音键,教室里原本如同蜂巢般的嗡嗡声瞬间消失。所有声音——窃窃私语、翻书声、甚至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戛然而止。几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从各个角度聚焦到门口,聚焦到潘主任身后那个头发灰白、戴着黑框眼镜的陌生男人身上。那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探究、疑惑,还有几分事不关己的漠然。 潘禹会对此习以为常,甚至很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控制感。他迈着方步踏上讲台,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官腔和不容置疑味道的嗓音开口:“都安静!眼睛看过来!说个事情,耽误大家几分钟。” 他侧身,伸出短粗的手指指向门口的陈秋铭:“这位,是学校新分配到我们法律系的陈秋铭老师。经系里研究决定,从今天起,由陈老师接替温宜老师,担任你们四班的新班主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期待着什么。台下响起了一阵迟疑的、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是出于礼节和惯性,而非发自内心。然而,几乎在掌声响起的同时,一种无声的、巨大的惊喜如同涟漪般在教室后排和中间区域迅速扩散开来。许多学生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们难以置信地互相交换着眼神,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甚至有人轻轻用气声说:“真的假的?”“换了啊!太好了!”温宜高压管制带来的阴霾,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久违的光亮。 但这光亮并非照拂每一个人。坐在教室中间位置的一个留着蘑菇头、戴着黑色圆形眼镜框的女生——穆双双,脸色几乎是瞬间就沉了下来。她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手指用力地绞着钢笔,指节有些发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强烈的不满。 而坐在第一排,一个戴着粉色蝴蝶结发卡、脸蛋圆圆的女生,则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陈秋铭看。看着看着,她似乎被新老师那奇特的发色和略显紧张却努力保持镇定的神态逗乐了,竟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随即又意识到失态,赶紧捂住嘴,但弯弯的眼角里盛满了傻乎乎又毫无恶意的笑意,脸蛋也变得通红。 潘禹会对台下这种复杂而微妙的反应显然很不满意,在他看来,这是纪律涣散的表现。他板起脸,习惯性地想要训话立威,声音提高了八度:“安静!像什么样子!噼里啪啦的掌声都没有一点热情!陈老师是学校引进的优秀人才,你们以后要绝对服从陈老师的管理,严格遵守校纪校规,要是谁敢……” “潘主任。”一个平静而沉稳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打断了他即将开始的长篇训诫。陈秋铭上前一步,走到了讲台边,目光平和地看着潘禹会,“谢谢您送我过来。剩下的,让我自己来和同学们沟通吧。” 他的话礼貌却坚定,无形中划清了一条界线。潘禹会的话被堵在半路,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但碍于情面,也不好发作,只得生硬地点点头:“……也好。陈老师你尽快熟悉情况。有什么问题,随时到302办公室找我。”他又不甘心地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教室,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威慑,这才背着手,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离开了教室。 教室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现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陈秋铭和五十名法律四班的学生。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比之前更加直接,更加专注,也更加复杂。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也能感觉到讲台木板那微凉的触感。他第一次发现,大学的讲台,原来比纪委谈话室的沙发更让人感到局促。 他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却仿佛被无限拉长,充满了某种仪式感。他抬起头,目光缓缓地、认真地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努力将他们的神情——好奇、惊喜、审视、漠然、抵触——一一刻入脑海。他看到了第一排那个对他傻笑的可爱女生,看到了中间那个脸色阴沉的蘑菇头女生,看到了后排那个校服穿得歪歪扭扭、戴着耳机的男生懒散的目光,也看到了中间区域一个坐得笔直、目光清澈而从容的女生…… 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最初的细微紧张,传递出的却是令人安心的清晰与沉稳:“同学们好,我叫陈秋铭,耳东陈,一叶知秋的秋,铭刻在心铭,大家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随时找我。”他转身,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字迹有力而清晰。 “从今天起,由我来担任法律四班的班主任,同时,也会负责大家《法治思想》这门课的教学。”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尝试让语气更轻松一些,“我知道,突然更换班主任,大家可能会感到意外,也需要时间适应。对我而言,站在这里,同样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我希望,我们接下来的相处,不仅仅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我更期待这是一段互相了解、共同成长的旅程。我希望能成为你们值得信任、可以坦诚交流的对象。我希望我们可以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这番话,平和而真诚,与潘禹会方才的强硬姿态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台下的学生们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教室里的气氛似乎悄然松动了一丝。 “现在,”陈秋铭拿起那份沉甸甸的花名册,翻开来,“在我真正认识你们每一个人之前,请允许我先按照这个名单点一次名。让我能把名字和大家对上号。念到名字的同学,请答‘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穿透力。他开始按照名单顺序念名字。 “李一泽。” 后排那个高个子、校服拉链没拉、领带歪斜、戴着一对蓝色耳机的男生懒洋洋地举了下手,甚至连目光都没投过来,含糊地应了一声:“到。”声音里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疏离。 陈秋铭记下了这个形象鲜明的男孩。 “金叶子。” “到。”一个清脆而平静的声音响起。陈秋铭抬头,看到了那个在办公室有过一面之缘的女生。她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坦然地看着他,那双大眼睛里的忧郁似乎被一种新的好奇和审视取代了。 “典晨阳。” “到!”一个坐在中间、身材高大、穿着整洁的男生声音洪亮地应答,坐姿端正得像一尊雕塑。 “郑燚。” “到。”一个扎着利落马尾、戴着黑金丝圆框眼镜的女生应道,她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神明亮而从容,给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干练感。 “穆双双。” “……到。”声音沉闷,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不情愿。蘑菇头女生低着头,用笔在本子上胡乱划着,不愿与他对视。 “祁淇。” “到!!!”第一排那个戴蝴蝶结的女生几乎是蹦起来回答的,声音响亮又充满活力,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引来周围一阵低低的、善意的哄笑。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坐下,继续用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望着陈秋铭。陈秋铭也忍不住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林晓安。” “到!铭哥!”一个微胖、皮肤略黑的男生笑嘻嘻地大声应道,还附带了一个独特的称呼,引得不少同学侧目。陈秋铭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大概是学生表达亲近的一种方式,他点了点头,没有纠正。 “段雪平。” “到。”一个身材结实、看起来有些沉默内敛的男生应道。 “方圆圆。”念到这个名字时,陈秋铭的语速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 角落里,一个长相清秀却眼神躲闪、显得十分怯懦的女生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颤了一下,然后才用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到……”声音里充满了不安。 “王刚。” 陈秋铭看过去,不远处一个短头发男生打扮的女生晃动着她那微胖的身体站了起来,他又看了一眼花名册,确定王刚的确是个女生。 “女生名字,怎么会叫个刚啊、强啊的,好奇怪。”陈秋铭心里嘟囔了一句。 一个个名字念下去,陈秋铭努力地将每一个名字与每一张面孔,以及他们应答时的神态、语气对应起来。他仿佛能感觉到,这个班级平静的表面下,涌动着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未曾言说的故事。这份花名册,不再是冰冷的纸张,而是一张初步绘制的、充满生命密码的地图。 点完最后一个名字,他合上花名册,发出轻轻的“啪”一声。 “好了,名字和人对上了,虽然可能还需要点时间才能记得更牢。”他试图让气氛更轻松一些,“今天只是和大家第一次见面,就不多占用大家的时间了。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很长,无论学习上还是生活上遇到问题,都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他看了看黑板上的钟:“剩下的时间大家自由安排吧。”他顿了顿,像是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又像是宣告一个全新的开始,“关于班级管理,我的一些初步想法,我们下次班会再详细聊。我希望,从今天起,我们能共同努力,让四班成为一个让每个人都能感到被尊重、被公平对待,并且能自由追逐成长的集体。” 说完,他对着台下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平静地走下讲台,拉开了教室门。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背影,那灰白的发色和沉稳的步伐,却牢牢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教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343教室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长时间的安静。没有立刻爆发出往常下课前的喧闹,学生们似乎都还沉浸在某种情绪里,回味着这位新班主任截然不同的开场。阳光依旧明媚,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祁淇终于忍不住,回头小声对金叶子说:“哇,陈老师好像……挺不一样的!” 金叶子看了一眼祁淇,又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眼神若有所思。 李一泽撇了撇嘴,重新将耳机塞进耳朵,但目光却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门口。 穆双双烦躁地合上了书本,发出不小的声响,脸色依旧阴沉。 陈秋铭走在回办公室的走廊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道教室里汇聚而来的、复杂而热烈的目光,也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加速跳动的心脏,正逐渐归于平稳和坚定。 他知道,征途,才刚刚开始。法律四班的故事,他和这群年轻灵魂的故事,扉页已然掀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章 泥屯六友 傍晚时分,龙城的天边铺满了绚丽的晚霞,如同打翻的调色盘,为这座繁忙的城市增添了一抹温柔的底色。陈秋铭处理完办公室的一些初步事务,正准备熟悉一下教材,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张得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接通了电话。 “喂,得民。” “秋铭!到龙城了吧?怎么样,新环境还适应吗?”电话那头传来张得民爽朗又带着点随意腔调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隐约的音乐声。 “刚报到,还行,正在熟悉。”陈秋铭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路灯。 “还行?兄弟我还不懂你吗?‘还行’就是挑战不小。”张得民嗤笑一声,“别琢磨了,晚上出来,老地方,泥屯山庄。译阳、广达他们都在,给你接风,顺便听听你这‘人类灵魂工程师’的伟大理想。” 陈秋铭犹豫了一下,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摞待看的材料,特别是那份关于方圆圆的处分决定,但最终还是答应了:“好。我大概一小时到。” “得嘞!就等你!开车慢点。”张得民利落地挂了电话。 泥屯山庄位于龙城北郊的泥屯村,是张得民名下的一处私人庄园,不对外开放,只用作他和几个好友聚会休闲的场所。这里环境清幽,背靠小山,面朝一片人工湖,几栋仿古建筑错落有致,与其说是山庄,不如说是个精致的私人俱乐部。 陈秋铭停好车,在服务人员的引导下走进他们常聚的包间,门一推开,喧闹的热气夹杂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墙上挂着装裱好的四个字“快乐小屋”,这是两年前陈秋铭请新州的书法家胡先生题写的。 “哎呦!我们的陈老师驾到了!”第一个嚷嚷起来的是刘译阳。他穿着宽大的嘻哈风格T恤,方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上来就给了陈秋铭肩膀一拳。 圆桌边,其他几人也笑着看过来。穿着灰色高端休闲服、戴着长方形眼镜的张得民稳坐在主位,笑着招手。身材高大、足有一米八五的汪铮站起身,笑着用他那夹杂英文的调调说:“He!&bp;Bruce&bp;Che!&bp;Lo&bp;tme&bp;o&bp;ee!”(嘿!布鲁斯·陈!好久不见!)。裴广达则比较内敛,推了推眼镜,微笑着点头致意。年纪最轻的李天帛赶紧站起来,恭敬地喊了一声:“老哥!” 这就是他的核心朋友圈,后来被张得民戏称为“泥屯六友”。他们的友谊跨越了大学时代,一直延续至今,是陈秋铭在龙城为数不多的温暖羁绊。 “滚犊子。”陈秋铭笑骂着拍开刘译阳的手,找了个空位坐下,“点菜了吗?饿死了。” “点了点了,都是你爱吃的。”张得民给他倒上茶,“赶紧的,老实交代,怎么就想不开,跑龙城大学当老师去了?我们听到消息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就是!”刘译阳抢过话头,模仿着大学时某位老师的腔调,“我记得某位仁兄,当年可是在全校大会上,指着学生会那帮人的鼻子,说他们是‘特权官僚的预备役’,把系主任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就你这样的‘问题学生’,也能当老师?别误人子弟啊!” 众人一阵哄笑。大学时代的陈秋铭,才华横溢却又桀骜不驯,厌恶一切形式主义和僵化管理,是老师眼中标准的“刺头”,没少让系里头疼。他能顺利毕业,都算是老师们手下留情。 陈秋铭接过李天帛递来的湿巾,擦了擦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此一时彼一时。正因为经历过,才知道什么样的管理是无效甚至有害的,才知道学生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得了吧,”汪铮插话,他英语极好,说话总喜欢带点洋味儿,“Bruce,你在新州干得好好的,侦查员,多酷啊!说出去多有face(面子)。怎么就想起来考教师了?那点儿alar(薪水)够你干啥的?” 服务生开始上菜,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旋转玻璃桌。张得民挥挥手让大家动筷,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陈秋铭,等着他的答案。 陈秋铭夹了一筷子菜,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包间里的喧闹稍微安静了一些,大家都看着他。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他放下筷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就是累了,烦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位好友:“在过去的岗位,看到的太多是表面文章和资源分配的不公,经历的更多是人性倾轧和虚与委蛇。每天戴着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违背内心准则的‘平衡’和‘交易’。我厌烦了那种生活。”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清澈:“我就想找个地方,做点自己认为对的事,说点自己认为对的话。教育,至少在我看来,还是一片能相对纯粹地践行理念、传递价值的土壤。虽然我知道大学里也未必干净,但总归……更直接一点。我喜欢和年轻人待在一起,他们的眼睛里有光,有未来,没那么……虚伪。” 一番话说完,包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们都是了解陈秋铭的人,知道他看似沉稳内敛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颗理想主义甚至有些偏执的心。他能说出这番话,一点也不意外。 张得民最先打破沉默,他端起酒杯:“行!不管你干什么,哥们儿都支持你!来,走一个,欢迎秋铭来到龙城,预祝陈老师桃李满天下!” 酒杯碰撞在一起,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几杯酒下肚,张得民搂着陈秋铭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秋铭,龙城大学那可是我们家的产业,回头我跟我姐说一声,让她跟董校长打个招呼,在学校里多关照关照你。保证没人敢给你使绊子,评优评先、职称晋升,那都不是事儿!” 陈秋铭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轻轻挣脱开张得民的手臂,表情变得严肃:“用不着,我可不想靠你们张家的关系。” 的确,张得民这位长治集团的太子爷,得到他的帮助,自己会畅通无阻的,但倔强又自信的陈秋铭,又怎么会接受这种不劳而获的东西呢,毕竟他是最讨厌靠裙带关系上位这种事情了。 张得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你啊!还是这副臭脾气!倔得像头驴!行行行,依你依你!不说,绝对不说!就让你陈秋铭老师凭一己之力,去横扫龙城大学法律系,行了吧?” “谢了。”陈秋铭这才露出笑容,再次举起酒杯。 话题又转向了其他方面,大家聊着各自的近况,插科打诨,笑声不断。裴广达话不多,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才说一两句。 酒过三巡,陈秋铭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向裴广达:“裴律师,正好你在,咨询你个专业问题。” “嗯,你说。”裴广达放下筷子,认真起来。作为律师,他经常被朋友们咨询各种法律问题。 “造谣和诽谤,在法律上具体怎么界定?构成要件是什么?尤其是……如果是在校园环境下,管理者基于不实的信息对学生做出了处分,这种情况,被处分的学生可以如何维权?”陈秋铭问得很仔细,他想起了方圆圆那份语焉不详的处分决定,以及温宜提到她时那略带讽刺的语气和潘禹会“重点盯防”的指示。 裴广达推了推眼镜,思考了片刻,用他那种冷静、条理清晰的语言回答:“造谣,更偏向于一种行为,指捏造虚假事实并散布。而诽谤,是更正式的法律概念,属于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它的构成要件主要包括:第一,实施了捏造、散布某种虚假事实的行为;第二,该行为针对特定人进行;第三,必须造成了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校园内,如果处分是基于未经核实的确凿虚假事实做出的,并且给学生的名誉造成了实际损害,理论上是可以提起申诉甚至法律诉讼的。关键在于证据,要能证明信息的虚假性,以及管理方存在过错。” 他顿了顿,补充道:“学生维权,一般先走校内申诉程序,要求撤销处分。如果校内解决不了,可以寻求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介入,或者走法律途径。怎么,你刚接手就碰到这种案子了?” “还不确定,只是看到一份处分备份,觉得有点疑问,先了解一下。”陈秋铭没有多说,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裴广达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造谣、什么是诽谤,也许只是罔顾事实真相胡乱给人家扣个帽子,法律系的老师不讲法,真是可悲。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裴广达简单说道。 “谢了。”陈秋铭点点头。 聚会持续到深夜才散。离开泥屯山庄时,夜风已经带上了凉意。陈秋铭婉拒了张得民派车送他的好意,自己叫了代驾。 坐在车后座,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灯火,脑海中交替浮现出白天的种种画面:江芸的温和、潘禹会的刻板、温宜的抵触、金叶子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教室里学生们各异的神情、还有那份沉重的处分决定……以及刚才朋友们关切的脸庞和张得民那句“我家的学校”所带来的压力。 他知道,前路绝不会平坦。但正如他对朋友们所说的那样,他厌倦了虚伪,只想遵循内心做事。这份教职,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场关于理念的实践。 而他面对的,首先就是一个看似微不足道,却可能牵扯出无数隐秘的起点——那个名叫方圆圆的,眼神怯懦的女生。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向着市区驶去。陈秋铭闭上眼,轻轻揉了揉眉心。龙城大学的生活,以一种远超他预期的复杂姿态,正式拉开了序幕。他的“泥屯六友”是他坚实的后盾,但前方的路,需要他独自去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章 初窥冰山 新一天的阳光透过301办公室的窗户,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陈秋铭早早地就到了,他没有立刻开始备课,而是再次翻开了那本法律四班的花名册,目光在班干部的名字上逐一停留。了解一支队伍,首先得了解它的骨干。他拿起手机打开绿泡泡,按照花名册上的顺序,逐一通知班干部们课间或没课的时候来办公室谈话。 第一个来的是班长典晨阳。他敲门的声音响亮而规矩,进门后站得笔直,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白衬衫的领口一丝不苟。 “陈老师,您找我。” “班长,请坐。”陈秋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给他倒了杯水,“不用紧张,就是随便聊聊,了解一下班级的情况。” 典晨阳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但眼神中透露着坦诚。 陈秋铭没有绕圈子:“我刚接手,对班里很多情况都不了解。你觉得我们班整体怎么样?同学们学习、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 典晨阳思考了一下,谨慎地回答:“同学们……都挺好的。学习氛围……还算浓厚。”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就是……之前温老师管理得比较严格,大家可能……有点紧张。” “严格?”陈秋铭引导他说下去。 “嗯,”典晨阳点了点头,“比如卫生检查,地面不能有一根头发;自习课绝对不能有任何声音;校服穿着必须百分百符合规定,拉链拉到什么位置都有要求……很多同学都因为一些小事被批评过。”他说得比较委婉,但陈秋铭能听出背后的压力。 “你呢?作为班长,工作顺利吗?”陈秋铭问。 典晨阳露出一丝苦笑:“温老师要求很细,很多事情必须按照她的意思办,有时候和同学们的想法不太一样……协调起来有点难。我做得还不够好,也经常挨批评。”他的语气里有些无奈,但没有抱怨,显得很有责任感。 陈秋铭点点头,表示理解。他又问了问班级活动、同学关系等几个常规问题,典晨阳都回答得有条不紊,看得出是个认真负责的班长。 接着来的是团支书金叶子。她依旧是那身整洁的校服,步伐轻快,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探究。 “陈老师好。” “金叶子同学,坐。”陈秋铭同样递过一杯水,“聊聊团支部和班级的情况吧。” 金叶子比典晨阳更直接一些:“陈老师,同学们其实都很期待有新变化。温老师以前管得太死了,大家有点喘不过气。我知道温老师是好心,她刀子嘴豆腐心,但是太过于固执了。”她微微蹙眉,“其实同学们都挺好的,和其他几个班相比,我们班整体素质是很高的。” 陈秋铭注意到,她说话时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维护班级的劲儿。“我听说,温老师比较看重穆双双同学?”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金叶子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穆双双是副班长,温老师很信任她,班里很多事情都交给她监督。她……她也很负责。”她的话到这里停住了,用了“负责”这个词,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没有继续说下去。陈秋铭没有追问,记下了这个细节。 “潘主任怎么样?” “潘主任来我们系的时间也就半年多,听说原来是后勤车队那边专门给董校长开车的,董校长很欣赏他,所以提拔了他。”金叶子说着,露出些许不屑之情,“他这个人死板,几乎不懂变通,他除了是副主任以外,还带一班。自律会归他管,基本都是一班的人。他比其他班主任官大,好像他的学生也比其他班级学生高了一等一样。” “行了,我知道了。”陈秋铭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葡萄味的棒棒糖塞给金叶子,并示意她离开。 这是陈秋铭在上大学时养成的习惯,口袋里随时揣着一些棒棒糖,用来哄女生开心的,当然不同口味的棒棒糖是有不同含义的。 “谢谢老师!”金叶子接过棒棒糖,开心地走了。 学习委员郑燚是第三个来的。她扎着利落的马尾,黑金丝圆框眼镜后的目光冷静而敏锐。 “陈老师。”她打招呼的方式简洁明了。 “郑燚同学,坐。我想了解一下班级的学习情况。” 郑燚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拿出几份表格:“这是上学期期末各科成绩分析,这是专业课平均分和最高最低分对比……”她准备得极其充分,数据清晰,分析到位,根本不像个大二的学生。 陈秋铭仔细看着,频频点头:“非常好,很专业。看来我们班学习底子不错。” “基础尚可,有尖子生,像穆双双同学的成绩在全专业都是第一名,但多数同学成绩比较普通,像金叶子排在班级的第十五名,差一点就跌出有评优资格的前30%了。还有李一泽、洪茂、梁薄这些拖后腿的同学。”郑燚一针见血,“另外,之前的管理方式对部分同学的学习积极性有影响,过于强调形式上的纪律,反而压制了真正好的学习氛围。”她说话直接而客观,毫不避讳地点出了问题核心。 陈秋铭欣赏地看着她:“看来你很有想法。” 说着,摸出一个蓝莓味的棒棒糖送给郑燚,郑燚会心一笑接过棒棒糖离开了。 穆双双是最后一个来的,步伐缓慢,进门时脸上没什么表情,蘑菇头下的那双眼睛透过黑色圆形眼镜框打量着陈秋铭,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陈老师。”她的声音平淡无波。 “穆双双同学,请坐。作为副班长,谈谈你的工作吧,或者对班级有什么看法?”陈秋铭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 穆双双坐姿拘谨,回答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套话:“在温老师和系领导的指导下,班级工作一直正常开展。同学们基本能遵守纪律,完成学习任务。我的工作主要是协助温老师……嗯,现在是协助您,处理一些日常事务,监督同学们的行为规范。” 她的话滴水不漏,完全回避了任何个人看法和评价,甚至刻意提到了“系领导”和“温老师”。陈秋铭能感觉到一堵无形的墙立在他们之间。 “我看了些之前的记录,好像班里同学受到处分的情况不少?”陈秋铭尝试切入具体问题。 穆双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回答道:“都是个别同学违反了校规校纪,温老师和潘主任也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是为了维护整体的纪律。”她把责任完全推给了制度和上级,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陈秋铭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便结束了谈话。穆双双离开时,背影显得格外僵硬。陈秋铭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放弃了给她棒棒糖的想法。 送走所有班干部,陈秋铭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从几位班干部的描述中,一个高压管理、缺乏活力、人际关系微妙(尤其是围绕穆双双)的班级图景逐渐清晰起来。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他重新拿起那一摞处分决定备份,这一次,他看得异常仔细,不再只看结论,而是审视每一个细节。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处分决定,事由大多鸡毛蒜皮到令人瞠目: “在群里问老师问题。” “在群里拍一拍其他同学。” “在小群里议论老师。” …… 更让他心惊的是处分程序。几乎每一份档案里,都没有任何像样的调查取证材料。没有旁证笔录,没有情况说明,只有一份份笔迹稚嫩、措辞惶恐的“检讨书”,显然是学生被迫写下的。然后附上一张《学生违纪处分审批表》,上面往往只有班主任温宜“建议给予XX处分”的意见和系副主任潘禹会“同意”的签字批复。一套本该严谨规范、对学生影响重大的纪律处分程序,在这里变得如此简单粗暴,近乎儿戏,却实实在在地记录在学生的档案里。 陈秋铭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他合上最后一份处分决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他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但这冰山的冰冷与沉重,已经透过纸张传递了过来。 下午快下班时,系主任江芸来到了301办公室。 “秋铭老师,还没走?正好有个事。”江芸笑着说,“听说你刚来龙城,还暂时住在酒店?学校教职工宿舍比较紧张,不过男生宿舍楼那边正好有一间值班室,211,条件还行,就是需要和其他值班的老师共用。你要是暂时没找到房子,可以先搬过来住,也方便工作。” 这确实是眼前的一个实际问题,虽然张得民多次说要把他在某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借给他住,但他肯定是不愿意接受的。陈秋铭稍作思考便接受了:“谢谢江主任,给您添麻烦了。我晚点就搬过来。” “没事,应该的。”江芸摆摆手,又看向办公室另一边,“翁老师,你和陈老师都是年轻人,又负责男生宿舍管理,你一会儿没事陪陈老师去酒店拿一下行李,帮他安顿一下。” 正在埋头写教案的翁斯桐闻言赶紧抬起头,有些拘谨地推了推眼镜:“哦,好的,江主任。没问题。” 下班后,翁斯桐开车带着陈秋铭去了酒店。翁斯桐话不多,有点害羞,但很热心,抢着帮陈秋铭拎那个最大的行李箱。 “陈老师……呃,铭哥,”他试着用更亲近的称呼,似乎觉得更顺口,“您东西不多啊。” “就一些随身衣物和书,其他的慢慢添置吧。”陈秋铭笑了笑,“麻烦你了,小翁。” “不麻烦不麻烦。”翁斯桐连忙说。 回学校的路上,两人聊了起来。陈秋铭发现翁斯桐虽然看起来腼腆,但谈起法律专业和学生时,眼神会发光,很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似乎不太自信。 “我刚毕业留校没多久,很多地方还在学。”翁斯桐不好意思地说,“潘主任要求比较严,很多事情都要按他的规矩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陈秋铭随口应道,“关键要看规矩是为了方便管理,还是为了学生成长。” 翁斯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铭哥您说得对……其实我也觉得有些规定有点……但我不敢说。”他老实承认。 “慢慢来,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就好。”陈秋铭鼓励他。 到了男生宿舍楼211房间。房间不大,陈设和学生宿舍一样,四套上下铺,一张书桌,四把凳子,两个四开门铁皮柜,窗外能看到篮球场。其中靠近里侧的两个下铺已经摆上了被褥、枕头。 “211是系里的值班室,我和潘主任值班的时候也会住在这里,平时就你一个人了。洗漱间和卫生间在走廊的另一头,这一点可能不太方便。”翁斯桐帮着介绍。 “谢了,小翁。今天多亏你了。”陈秋铭真诚地道谢。 “您太客气了,铭哥。”翁斯桐摆摆手,“那您先收拾,我回去了。” 翁斯桐离开后,陈秋铭站在房间中央,环顾着这个临时的家。窗外传来的打球声和年轻人的呼喊声,充满着蓬勃的朝气。 他从箱子里拿出几本常用的法律书籍和那台没怎么打过游戏的游戏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 他拿出一个老式闹钟摆在桌子上,那是三年前他去外地出差时从酒店拿走的,上面还写着“请勿卧床吸烟”,过去一直摆在办公桌上,虽然手机电脑都能看时间,但他还是更习惯看这种老式的闹钟。 他又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拿出一个四寸的相框摆在桌子上,里面装着的是他和在异地的女朋友黎晓知的合照,看照片中两人的样子,很是甜蜜。 最后,他将那份沉重的处分决定备份材料,放在了书桌抽屉的最上层。 这里,将是他这场“教育实践”的前沿指挥部。而桌斗里的那些纸张,则是他需要面对的第一场硬仗。夜色渐深,211宿舍的灯亮了起来,映照着一位新老师沉思的身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章 测评 法律四班的343教室,周一下午的班会课时间。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黑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块。陈秋铭站在讲台上,台下是五十双注视着他的眼睛。经过几天的观察和私下谈话,他决定对班级的管理核心——班委会,进行一次正式的“信任投票”,这既是对过去工作的检验,也是新起点的一次民意摸底。 他没有用任何高压的词汇,而是用平和的口吻说道:“同学们,我们班委会的几位同学,在过去一年里为大家付出了很多辛苦。新学期,新开始,我想我们有必要进行一次民主测评。这不是考核,更不是审判,只是想听听大家最真实的想法,看看我们的班委是否得到了大多数同学的认可和支持,是否还能继续带领大家前进。” 他拿出事先打印并且裁剪好的一沓子空白测评票,交给坐在对面低着头的米冠军数一遍,得到50份无误的回答后,满意地点点头。 “规则很简单。测评票上有班长典晨阳、副班长穆双双、团支书金叶子和学习委员郑燚四名同学的名字,后面的表格就是让同学们填的,支持就画圈,不支持就画叉。请大家根据几位班委的表现,实事求是地投出公正一票。” 教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学生们显然对这个新颖的形式感到意外和好奇,因为过去班级里的所有事情都是温宜老师一张嘴说了算的,同学们别说投票了,稍微有一点反对意见都有可能受到处分。 米冠军开始分发测评票。 “班长,那还用说吗,肯定全票支持啊。”林晓安一边画票,一边开始带节奏。 陈秋铭看向典晨阳,他坐在台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紧握放在桌上,显得有些紧张,但他对自己的人缘还是比较自信的。他甚至忍不住小声对旁边的同学说了一句:“兄弟们,给点力啊!投我、投金叶子,别的不管了。” 典晨阳的声音很小,但同学们都听见了,一边发出嘘声,一边目光齐刷刷看向金叶子,金叶子脸色微红,低下了头。但大家并不感到奇怪,因为全班同学都知道班长喜欢团支书。 只有三个人表现得似乎和其他人不一样,一个是坐在最后一排的李一泽,戴着耳机、抱着膀子,仿佛这世界的一切都和他无关。坐在典晨阳斜后方的颜心心白了一眼典晨阳和金叶子,拿起书愤怒地微摔了一下。穆双双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但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支持率肯定很低,过去没有人敢惹她,现在改朝换代了,自己没有依靠了。 陈秋铭又看向郑燚,她似乎对结果毫不关心,正低头看着一本外文书,直到旁边的同学碰了碰她,她才抬起头环顾一圈教室。 看到米冠军发完测评票,回到座位后填写完毕,陈秋铭又让她去回收测评票。 “老师,需要计票、唱票吗,我来。”陈秋铭看去,一个戴着帽子的同学高高举起手,期待着看向自己,在脑海中回顾了一下,这是洪茂。 “还是我来吧,我嗓门大。”倒数第二排的蒋子轩也举起了手,他那雄浑的声音证明他所言不虚。 “不必了,不必了,结果只是一个参考,我自己了解一下就可以了。”陈秋铭摇摇手,示意他们放下手。“另外,我们班的班委建制还不完整,缺少宣传委员、生活委员和体育委员。这三个职位同样重要,关系到班级的文化建设、日常琐事和活力展现。现在,我们采取主动报名的方式,有谁愿意为班级承担这份责任,为大家服务吗?” 教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有些犹豫。大学的班干部,尤其是这些“事务性”强的职位,往往意味着额外的付出和麻烦,愿意主动揽事的人并不多。特别是同学们看到过去那些班级干部因为出现一点小失误就被温宜老师骂得狗血淋头的场景,也就自然而然心生畏惧了。 就在气氛陷入沉寂之时,教室后排“哐当”一声,一个身影几乎是跳着站了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林晓安。他个子不高,微胖,皮肤黝黑,此刻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略带憨气的灿烂笑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混不吝的热情。他高高地举着手,嗓门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 “铭哥!陈老师!体育委员!这活儿我能干啊!必须是我!”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善意的哄笑。大家似乎对他的毛遂自荐并不意外,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陈秋铭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积极和那声自然而熟的“铭哥”逗笑了,他抬手虚压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目光转向林晓安:“林晓安同学,说说理由?为什么觉得自己能胜任体育委员?” 林晓安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脯,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语气里充满了自信:“第一,我热爱运动啊!足球、篮球、羽毛球、台球……除了生孩子不会,啥球都能整两下!虽然技术不是最顶尖的,但热情绝对是最高涨的!第二,我人缘好哇,哥们儿兄弟多,组织个比赛、喊人训练啥的,一呼百应!第三,我责任心强,保证能把咱班的体育活动和比赛组织得明明白白、热热闹闹的,绝不给咱四班丢脸!” 他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溜,还带着点江湖气,引得同学们又是一阵笑。但笑归笑,大家眼神里多是认可,显然他说的是实话。 陈秋铭看着他那副自信满满、甚至有点“厚脸皮”的样子,心里倒是很欣赏这份主动和担当。他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体育委员可不光是带着大家玩,还要负责运动会报名、组织训练、保管器材,甚至可能要跟其他班级协调赛程,事情很琐碎,可能需要很大耐心和付出,你能坚持吗?” “没问题!”林晓安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铭哥您放心!我林晓安别的不敢说,答应下来的事,绝对给您办得妥妥的!保管器材我当宝贝看着,组织训练我挨个宿舍去敲门拉人,对外协调……嘿嘿,我脸皮厚,我去磨!保证完成任务!”他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陈秋铭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教室里的气氛也彻底轻松下来。他看得出,林晓安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这份热情和愿意付出的劲头是真实的,而且在男生中确实很有号召力,这正是体育委员所需要的。 “好!”陈秋铭不再犹豫,朗声说道,“既然林晓安同学这么有信心,也这么有热情,那把你算作候选人吧!你准备一段正式的竞选稿,明天班会上宣读一下,如果多数同学都投票支持你的话,那你就可以上任了。” “收到!”林晓安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笑嘻嘻地坐下了,还冲周围的同学挤眉弄眼。 陈秋铭看着这一幕,心情愉悦。班级的建设,就需要这样主动站出来的热血和担当。林晓安这第一步,开了一个好头。 “现在还缺少宣传委员和生活委员的报名者,当然,有想和林晓安同学竞争体育委员的也可以。” “好吧,可能大家比较害羞,有意向的同学可以在今天下班之前到办公室找我报名。”陈秋铭又鼓励了几句,还是没人主动站出来,只能宣布班会结束,离开了教室。 回到301,陈秋铭很快算出了测评结果,看着最终统计结果,微微点头。 典晨阳支持率90%,说明这个班长还是得到了绝大多数同学的认可。 金叶子支持率96%,说明丢失了两张支持票,一个念头闪过陈秋铭的脑海:或许,那缺失的两票,一张来自对班级事务漠不关心、甚至可能对金叶子早期工作方式有芥蒂的李一泽。而另一张,则可能来自那位心怀不满的副班长穆双双。当然,也不排除是嫉妒金叶子被典晨阳喜欢的颜心心。 穆双双支持率60%,是所有人中最低的,可见同学们确实对她有很大意见。也许实际上内心不想给她投票的人更多,只不过这些人目前看不清形势,不敢贸然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郑燚支持率100%,李一泽手里的那张选票,只给郑燚画了圈。可见,就连对班级毫不关心的李一泽都认可郑燚。 这个结果,与他之前的观察和了解基本吻合,也清晰地反映了民意走向。 陈秋铭靠在椅子上闭目思考了一会儿,随手拿起手机翻阅起来。指尖滑动间,一条朋友圈动态倏然跳出——是段雪平发的照片。画面里,那个平日沉默寡言的男生正与方圆圆头挨着头,对着镜头笑得腼腆却幸福,背景是校园湖畔温柔的夜色。两人姿态亲昵,关系不言自明。 金叶子、祁淇、苗婉婷都给点了赞,典晨阳、林晓安、郑燚纷纷在下面刷屏评论“又幸福了,平哥。”显然,他们和段雪平的关系更好一些。 陈秋铭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然而未等他细看,屏幕一闪,动态竟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陈秋铭握着手机愣了两秒,随即忍俊不禁,低低地笑出声来。他几乎能想象到段雪平发布后猛然惊觉忘了屏蔽新班主任,手忙脚乱赶紧删掉的慌张模样。那个总是沉稳可靠的男孩,竟也有这样疏漏而可爱的时刻。 他摇摇头,笑意未减,心里并无半分责备,反而涌起一股暖意。这隐秘而真挚的情愫,如同石缝中悄然探头的嫩芽,在这略显肃穆的校园里,显得格外珍贵而动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章 新的团队产生 “报告。” 陈秋铭抬起头,看到是金叶子站在门口,放下手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金叶子同学,请进。” 金叶子走到陈秋铭面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很认真:“陈老师,是关于宣传委员的事。我……我想推荐一个人,我觉得她特别合适。” “哦?你说说看。”陈秋铭放下手中的东西,表示出浓厚的兴趣。 “是祁淇。”金叶子语气肯定地说,“她可能自己不敢报名,但她真的特别好!她拍照超级好看,我们班的活动照片以前都是她帮我拍的;她还会剪视频,自己拍点小片段,加特效、配音乐,做得可有意思了!还会跳舞,经常和苗婉婷她们切磋舞技。而且她心思特别细腻,观察力强,总能发现生活中好玩的有趣的点,比如爱拍蚂蚁。就是……”金叶子顿了顿,有点无奈地笑了笑,“就是她胆子有点小,总觉得自己不行,怕做不好。但我觉得,宣传委员不就是需要这样有想法、有手艺的同学吗?让她只是自己玩太可惜了,她的才华应该让全班同学都看到!” 陈秋铭认真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排那个总是对着他傻笑、戴着蝴蝶结的可爱女孩的形象。他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有些笨笨怯怯的小姑娘,还有这样的才能。 “谢谢你,金叶子。”陈秋铭真诚地说,“你这个推荐很重要,也很有说服力。善于发现同学的优点并推荐给集体,这本身就是团支书做得非常好的地方。我会找祁淇同学认真谈一谈。” 金叶子见老师采纳了自己的建议,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嗯!谢谢陈老师!那我先走啦!”她像只快乐的小鸟,转身跑出了教室。 陈秋铭让同学把祁淇叫到了办公室。 祁淇磨磨蹭蹭地来到301办公室门口,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是要上刑场一样。她怯生生地喊了声“报告”,得到允许后,几乎是挪着步子进来的。 “陈老师,您找我……”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眼睛都不敢抬起来看陈秋铭。 “祁淇同学,来,坐。”陈秋铭尽量让语气放得轻松柔和,“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我听金叶子说,你拍照技术很好,还会做视频?” 祁淇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叶子她瞎说的……我就是自己瞎拍,视频也是乱剪的,根本拿不出手……真的不行……”她急得都快语无伦次了。 陈秋铭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觉得有趣又可爱。他给她倒了杯水,放在面前:“可是我真的很想看看呢。金叶子可是把你夸得像个小才女一样。” “她……她那是滤镜!”祁淇小声嘟囔,头埋得更低了。 “祁淇啊,”陈秋铭换了个角度,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加温和,“你知道我们班的宣传委员是做什么的吗?” 祁淇摇了摇头。 “不是要你做出多么专业的作品。而是希望有一个像你一样,有发现美的眼睛,有创造力的同学,用相机记录下我们班的篮球赛精彩瞬间,用镜头捕捉运动会上大家的拼搏身影,用巧思把一次普通的班会变得生动有趣。让大家毕业之后,还能通过这些温暖的记录,想起我们四班这个集体,想起这段青春时光。你觉得,这样的事情,有没有一点意义?” 祁淇慢慢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向往,但很快又被犹豫取代:“有意义是有意义……可是……我怕我做不好……万一搞砸了……” “谁都不是天生就会的。”陈秋铭鼓励道,“我可以帮你找一些学习资料,金叶子、郑燚她们也肯定会支持你。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为班级贡献你的这份才华和热情?你看,如果大家选你当班委,就是信任你。”他顿了顿,看着祁淇那双像小鹿一样湿润清澈、此刻正闪烁着挣扎光芒的大眼睛,心里莫名地柔软了一下,脱口而出:“而且,我看你总是笑眯眯的,很有感染力,宣传委员就需要这样阳光可爱的同学来担任。大家看到你的作品,心情都会变好。” “可爱?”祁淇愣了一下,脸更红了,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会用在自己和“工作”关联起来。 “对啊,”陈秋铭笑了,“这就是你的优势。怎么样?愿意试试吗?就当是帮我的忙,也为四班做点不一样的事情。”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恳请。 祁淇低着头,内心似乎经历着激烈的天人交战。办公室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虽然脸颊还红着,但语气坚定了一些:“那……那我试试?但是陈老师,要是我做得不好,您……您随时换掉我!千万别客气!” 陈秋铭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却又勇敢接下任务的小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如果明天的班会上,你的得票足够,那你就立刻走马上任了!” 他越看越觉得这个单纯、害羞又有点小才华的女孩招人喜欢,心思一动,便补充道:“还有以后办公室这边可能也有些杂事需要帮忙,比如领个材料、贴个通知什么的。要不,你就顺便给我当个小助理吧,愿意吗?” “小助理?”祁淇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没想到还有“附加任务”,但看到陈秋铭温和鼓励的眼神,她立刻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又有点傻气的笑容,之前的紧张一扫而空:“愿意!保证完成任务!谢谢陈老师!”她站起来,像是领了军令状,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拿着,这是我办公室柜子的钥匙,你一把我一把,这样如果我不在的话,你也可以帮我到柜子里拿东西了。”陈秋铭说着,递给祁淇一把钥匙和一根葡萄口味棒棒糖。 “谢谢老师,我会好好保管的!”陈秋铭笑着目送她像只快乐的小蝴蝶一样飞出了办公室。看着她的背影,他心情愉悦地摇了摇头,这个祁淇,真是个小开心果。 陈秋铭正在盯着花名册思考班委人选,典晨阳敲门进来,神色认真。 “陈老师,关于生活委员,我想推荐个人。”他语气笃定,“段雪平。他特别合适。” 陈秋铭放下花名册,示意他继续说。 “雪平他话不多,但做事特别踏实细心。”典晨阳列举道,“我们宿舍的内务几乎都是他帮着整理的,工具箱最全,谁的水壶坏了、书包带断了,他都能默默修好。而且他从不嫌麻烦,谁有事找他帮忙,他肯定答应。生活委员这些琐碎事,交给他绝对放心。” 陈秋铭记下了这个名字,这与他观察到的段雪平的形象吻合。“好,谢谢你的推荐,我会找他谈谈。” 不一会儿,段雪平被叫到了办公室。他站在陈秋铭桌前,身姿挺拔却略显僵硬,嘴唇紧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甚至做好了接受批评的准备——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都是刚刚手滑发出又秒删的那张合照,心想肯定是忘了屏蔽陈老师,这下完了。 “段雪平同学,”陈秋铭开口,语气平和,“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竞选班上的生活委员?” 段雪平猛地抬头,愣住了,预期的训话没有到来,反而是委以重任?他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愿意,陈老师。” 他甚至没问具体要做什么,便立刻补充道,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您放心,我一定能干好。”仿佛急于用这个承诺来掩盖方才内心的波澜,也像是为那个差点暴露的秘密做一个郑重的保证。 “对了,方圆圆同学……”陈秋铭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向段雪平。“方圆圆同学和你关系挺好的?” 段雪平低下了头,心想终于进入正题了,这顿教训自己还是没逃过。 “多关心关心她,你去吧。”陈秋铭说着,示意他离开。 段雪平不敢相信自己没有挨骂,毕竟校规不允许男女同学之间在学校过于亲密的,这要是之前被温宜老师发现,别说批评教育了,纪律处分都逃不掉。 段雪平回过神来,赶紧一溜烟儿离开了办公室,生怕陈老师后悔没骂他。 周二下午的班会课,343教室的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少了几分沉闷,多了几分期待。陈秋铭站在讲台前,微笑着宣布:“根据昨天的推荐和自荐,我们现在对体育委员、宣传委员和生活委员三个职位进行正式的竞选和表决。首先,请竞选体育委员的林晓安同学发言。” 林晓安几乎是蹦上讲台的,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洋溢着标志性的热情笑容:“兄弟们,姐妹们!选我当体育委员,别的不敢保证,就保证三点:第一,以后咱班的体育课、运动会,绝对热闹好玩,不让大家觉得枯燥!第二,所有器材我当自己宝贝看着,谁想用,找我登记,包管够!第三,对外比赛,咱班气势绝对不能输!我一定服务到位,让大家玩得痛快,赛得风光!谢谢大家!”他夸张地鞠了一躬,台下响起一片笑声和热烈的掌声。 接着是竞选宣传委员的祁淇。她小脸通红,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声音细细的却努力放大:“我…我叫祁淇。我可能没有林晓安那么会说话…但我喜欢拍照,也会一点点做视频…如果大家选我,我一定努力把我们班好看的好玩的事都记下来、拍下来,让别的班都羡慕我们!我会好好干的,谢谢……”她说完立刻低下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快步跑回座位。同学们对她报以鼓励的、善意的掌声。 最后是段雪平。他走上台的步伐沉稳有力,站定后,目光扫视全班,言简意赅:“我叫段雪平。生活委员就是给大家干活、服务的。选我,宿舍、教室后勤有事,直接找我。保证尽力。”没有多余的话,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可靠。台下同样响起了认可的掌声。 陈秋铭看着三位风格迥异却都真诚无比的同学,心中欣慰。“好,现在进行无记名投票。” 投票过程很快。结果毫无悬念:林晓安、祁淇、段雪平均以超过百分之九十的高票顺利当选。当陈秋铭宣布结果时,教室里响起了持久而热烈的掌声。这掌声,既是对新班委的祝贺与认可,也仿佛是对一种新的班级气象的期待。陈秋铭看着台下每一张年轻而充满生气的面孔,知道这支新的班委团队,将成为他践行理念的重要力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章 新兵小聚 班会结束,陈秋铭将七位班委典晨阳、穆双双、郑燚、金叶子、林晓安、祁淇、段雪平全部叫到了301办公室。恰巧温宜老师去档案室了,娄越老师去上课,翁斯桐也不知去了哪里,办公室里难得的清静。 陈秋铭没有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而是拉了一些椅子,让大家围坐在一起,刻意营造了一种不那么等级分明、更像是团队沟通的氛围。 他看着眼前这七张年轻而各异的面孔——典晨阳的端正里带着期待,穆双双的平静下藏着审视,郑燚的冷静中透着睿智,金叶子的开朗中蕴含着热情,林晓安大大咧咧却满是干劲,祁淇怯生生又努力挺直腰板,段雪平沉默寡言却目光坚定。 “今天叫大家来,不是要给你们布置什么艰巨的任务,更不是要立什么规矩。”陈秋铭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只是想在我们这个新班子正式开始运转前,和大家统一一下思想,聊聊我们这个‘官’,到底该怎么当。”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确保大家都在听。 “首先,祝贺各位同学当选。这张选票,是老师和同学们对你们个人的信任、能力和人品的认可。这很不容易,希望大家珍惜。”他先是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深沉:“但是,这份信任的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而不是轻飘飘的权力。我希望大家从今天起,牢牢记住一个核心:学生干部,不是‘官’,没有任何特权!它的唯一职责,只有一个词——服务。” 他重重地强调了“服务”二字,看到几个同学的眼神微微发生了变化。 “服务同学,服务班级。具体来说,就是做好桥梁,及时、准确地向老师反映同学们最真实的想法、最实际的困难,而不是只报喜不报忧,或者选择性过滤;就是做好后勤,保障班级各项日常事务,从卫生到活动物资,能平稳顺畅地运转,不怕琐碎,不嫌麻烦;就是做好表率,在学习、纪律、参加活动各方面以身作则,要求别人做到的,自己首先做到,而且做得更好;就是凝聚人心,用你们的热情、公正和奉献,让四班真正成为一个有温度、有关怀、有共同目标的集体,而不是一盘散沙。” 他的话语清晰而有力,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尤其要警惕!”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目光变得格外锐利,特别在穆双双的脸上略有停留,“‘官僚主义’和‘特权思想’!这是最容易侵蚀学生干部的两颗毒瘤。绝不能因为担任了班委,就觉得高人一等,就可以对同学指手画脚、发号施令,甚至利用一点点小小的职权去谋取私利,或者打压看不惯的同学。如果让我发现有任何这种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会第一时间建议班会,启动罢免程序。这一点,没有任何情面可讲。我希望我们四班的班委,走出去是受到同学们真心欢迎和拥护的,而不是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这番话说得相当直接,甚至有些严厉。几位班委的神情都凛然起来,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穆双双,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典晨阳收起了些许笑容,郑燚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当然,”陈秋铭的语气缓和下来,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遇到任何困难,或者有什么想不明白、处理不了的事情,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们是一个团队,目的是把班级建设好,把同学服务好,而不是制造对立和矛盾。希望大家能齐心协力,一起为我们四班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和未来。” 他又分别和每位班委简单聊了聊他们的具体职责和初步想法,给予了鼓励和建议。会议结束时,几位班委的神情各不相同,但显然都对“服务”二字有了更深的体会和思考。 送走班委们,陈秋铭稍微松了口气,刚回到座位准备备课,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绿泡泡新消息,来自一个名叫“我们是新来的”的小群,群成员只有四个:他、校医务室的孟文桂医生、体育教研部的章五洲老师,以及心理咨询中心的王春雨老师。他们都是差不多同期入职的新人,孟医生拉了个群。 发消息的是王春雨:“@全体成员三位小伙伴,忙否?食堂约饭否?交流一下‘新手村’攻略如何?”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卡通表情。 陈秋铭看着消息,笑了笑,回复:“刚开完会,正好饿了,马上到。” 章五洲回复得飞快:“+1,训练刚结束,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孟文桂:“就等你们了!食堂四楼集合!姐请客喝饮料!” 龙城大学的教职工食堂窗明几净,饭菜味道也相当不错。陈秋铭到的时候,其他三人已经占好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孟文桂性格开朗,是气氛担当,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章五洲穿着运动服,身材健硕,皮肤黝黑,笑得一脸阳光;王春雨则文静地坐在一边,嘴角含着笑意,眼神清澈而柔和。 “陈老师快来!”孟文桂一眼看到他,大声招呼,“就等你了!” “桂姐,说好了叫名字的,怎么又叫老师。”陈秋铭笑着走过去坐下。 “哎呀,忘了忘了,秋铭,秋铭同志!”孟文桂从善如流,笑着把一杯冰镇柠檬茶推到他面前,“快,姐请客,降降火。刚跟这帮半大孩子打交道,最容易上火。” 章五洲扒拉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我感觉还行,带他们训练,累是累点,但简单,听话就夸,偷懒就罚,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还是你们费脑子。”他看向陈秋铭和王春雨。 王春雨小口吃着菜,轻声说:“心理中心这边,还好。来的孩子大多是自己有倾诉和求助的意愿,虽然问题各式各样,但沟通起来反而比较深入。秋铭你那边呢?带一个班,事情更杂吧?”她很自然地叫了“秋铭”,目光关切地看向他。 陈秋铭喝了一口柠檬茶,叹了口气:“是啊,千头万绪。刚和班干部们开完会,真是个个性格鲜明。感觉像是接手了一个小小的江湖,水面下暗流涌动。”他简单说了说班委们的情况,以及自己强调“服务”的理念,但没有提具体的矛盾。 孟文桂一拍桌子:“对!就得这样!凭什么学生干部就得有点小特权?就跟我们原来卫生院似的,哪个护士长要是摆架子,底下小护士能烦死她。服务意识最重要!” 有过当兵经历的章五洲表示赞同:“没毛病!我们部队也是,班长就得是最能吃苦、最照顾弟兄的那个,不然谁服你?” 王春雨安静地听着,然后微微点头,看着陈秋铭说:“你能一开始就这么明确地定下调子,很好。清晰的边界和公正的态度,本身就能给学生带来安全感。这对那个叫……方圆圆的同学,尤其重要。”她居然记得陈秋铭之前在群里简单提过一句那个怯懦的女生。 陈秋铭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微微一动,为她的细心和共情能力。 四人边吃边聊,分享着各自工作中遇到的趣事和烦恼,气氛轻松愉快。孟文桂活泼爽朗,章五洲憨直豪爽,王春雨细腻温和,陈秋铭则沉稳内敛,性格迥异的四人却意外地聊得来。 吃完饭,章五洲看着窗外阳光正好,提议道:“时间还早,去旁边足球场踢会儿球消消食?” “好啊!”孟文桂第一个响应,“看我孟大夫脚下生花!” 陈秋铭也笑着同意:“活动活动也好。” 王春雨有些犹豫:“我……我不太会踢。” “没事儿!”章五洲大手一挥,“随便玩玩,出出汗就行!” “但是,你们有球吗?”孟文桂好像想起来关键的一个问题。 章五洲挠挠头,好像忽略了这个问题。 “交给我吧。”陈秋铭说着拨通电话:“林晓安,五分钟之内送一个足球到食堂东门口。” “啊?五分钟?好的,没问题!”林晓安先是惊了一下,马上答应了下来,毕竟这是他上任体委以来的第一个工作任务,一定要好好表现。 果然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林晓安捧着足球一路小跑来到了食堂门口,看了一眼陈秋铭和旁边正和他开心交流的王春雨,好像懂了些什么。 “铭哥,三班吴简平和常锦昊他们的球,我说你玩,借来了。”说着把球递给陈秋铭,还做了一个坏笑的表情,眼神不断扫着陈秋铭和王春雨。 “去!”陈秋铭接过球,带着小伙伴们转身走向足球场。 “你的学生可真有意思。”王春雨显然被林晓安那滑稽的模样逗笑了。 “你喜欢啊,那送给你好了。”陈秋铭撇了撇嘴。 “好啊,求之不得。”王春雨继续笑着。 来到旁边的足球场,章五洲和孟文桂很快就跑动拼抢起来,大呼小叫,玩得不亦乐乎。陈秋铭则陪着王春雨在一边。 “真的很少运动,怕踢不好。”王春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脚下的球。 “很简单,我教你。”陈秋铭耐心地示范起来,“身体放松,用脚内侧触球,轻轻推出去就好……对,就是这样……眼睛看着球,不用太用力……”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耐心,就像在指导一个初学者。王春雨学得很认真,偶尔踢呲了,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脸颊泛红。陈秋铭看着她笨拙却努力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也很有成就感。 夕阳的金辉洒在球场上,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色彩。章五洲和孟文桂在远处笑闹着,近处,陈秋铭耐心地教着王春雨踢球,两人偶尔的交流声中带着轻松的笑意。王春雨抬头擦汗的瞬间,看到陈秋铭被夕阳勾勒出的侧脸和那专注温和的眼神,心头莫名地快跳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脚下的球。 陈秋铭似乎并未察觉,只是觉得和这位心思细腻的心理老师相处,让人感觉很舒服、很放松。一种微妙而自然的默契,在传球与奔跑间悄然滋生。 “叮咚。”——手机一震。 陈秋铭打开手机,只见绿泡泡上发来一张图片,就是刚刚陈秋铭教王春雨踢球的照片,两人看上去很亲密。陈秋铭赶紧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偷拍者。回看对话框,原来是祁淇发来的,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心想“好啊,你这个宣传委员,‘宣传’到我头上了。”只是觉得可爱,没有责备的意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章 控诉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301办公室,陈秋铭正埋头整理《法治思想》课的教案,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声轻微的震动打破了宁静。他划开屏幕,是苗婉婷发来的消息。 “陈老师,您这会儿方便吗?我和圆圆有点事想跟您说……不去办公室行吗?那里人多。” 陈秋铭微微蹙眉。苗婉婷和方圆圆都是受过处分的学生,平时性格都比较内向,尤其是方圆圆,更是怯懦少言,自己对她的处分一直在考虑。她们突然提出要私下谈话,还特意强调“不去办公室”,这让他隐约感到事情并不简单。 他迅速回复:“可以。你们想去哪里?” “食堂一楼角落可以吗?现在不是饭点,应该没人。” “好,我现在过去。” 陈秋铭合上教案,起身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温宜的座位——她正低头整理档案,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开。 食堂一楼果然空荡无人。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照亮空气中缓缓飘浮的微尘。陈秋铭走到最靠里的角落,选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不过几分钟,两个身影怯生生地出现在食堂门口,是苗婉婷和方圆圆。 苗婉婷走在前面,高挑的身材在空荡的食堂里显得格外显眼。她身边的方圆圆则低垂着头,脚步迟疑,仿佛随时准备转身逃走。两人走到陈秋铭面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陈老师……” “坐吧,”陈秋铭示意她们坐下,语气尽量温和,“别紧张,有什么事慢慢说。” “这件事我们本来是不敢说的,但是看到您带我们班后带来的新变化,我们觉得您肯定和温宜老师不一样,一定会为我们主持公道的。”两人对视一眼,苗婉婷深吸一口气,先开了口:“陈老师,是我们宿舍的事……我们和穆双双、郑燚一个宿舍,916。” 陈秋铭点点头:“我知道。郑燚是学习委员,穆双双是副班长兼宿舍长,对吧?” “是……”方圆圆突然哽咽起来,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穆双双她老是欺负我们……” 陈秋铭心中一沉,抽出纸巾递过去:“别急,慢慢说清楚。她怎么欺负你们了?” 苗婉婷握住方圆圆颤抖的手,替她说道:“穆双双仗着温老师喜欢她,在宿舍里作威作福。规定我们九点半必须关灯睡觉,不允许我们的朋友来宿舍找我们,学校规定是十点熄灯;要求我们每天轮流打扫卫生,可她自己的区域从来不清扫;还动不动就检查我们的柜子和抽屉,说这是宿舍长的权力……” 陈秋铭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些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宿舍长的职责范围。 “最过分的是……”方圆圆突然抬起头,泪水涟涟,“她……她老是拿我家庭出现变故的事笑话我……说我没人要、没家教……所以才会这么懦弱……” 陈秋铭的心猛地一揪。他记得档案里提到过方圆圆的家庭刚刚出现重大变故,这对一个少女来说已是极大的打击,竟还要被同学拿来羞辱。 “我去找过温老师……”方圆圆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可是温老师说我在造谣诽谤……还说穆双双是班干部,不可能做这种事……然后……然后就给了我严重警告处分……”她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苗婉婷搂住她的肩膀,自己的眼圈也红了:“我看不过去,就去和穆双双吵了一架,说她不能这样欺负人。结果温老师也说我不尊重班干部,也给了我警告处分……” 陈秋铭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温宜移交的材料中会有那么多看似鸡毛蒜皮的处分决定,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两个女孩会选择在食堂这个角落向他倾诉——她们在办公室里已经得不到公正。 “郑燚呢?她不是也在你们宿舍吗?她什么态度?”陈秋铭问道。 “郑燚帮我们说过话,”苗婉婷回答,“但是温老师不喜欢她,觉得她太圆滑,说话没有分量。而且郑燚和所有人都处得好,温老师觉得她是在和稀泥。” 陈秋铭点点头。这与他了解的郑燚形象吻合——聪明、公正,但善于平衡,不愿轻易站队。 “那你们找过系里吗?”陈秋铭继续问道。 “我们找过潘主任,但潘主任告诉我们温宜老师不会冤枉我们的,还把我们又骂了一顿,威胁我们会加重处分。” “所以你们今天来找我,是希望我做些什么?”他直视着两个女孩的眼睛,眼里已经有了些许愤恨。 两人再次对视,方圆圆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颤抖着点开一个音频文件:“陈老师……我……我录了音……” 陈秋铭略显惊讶,但没有打断她。 “上次她又骂我的时候,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偷偷录了下来……”方圆圆点下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穆双双清晰而尖刻的声音:“……装什么可怜?你以为掉几滴眼泪就有人心疼你了?你就是个有人养没人教的东西!怪不得这么懦弱,都是遗传的吧?”然后是一些更难听的话语。 接着是方圆圆带着哭腔的反驳:“你不要再说了……我没有惹你……” “没惹我?你存在就是惹我!看见你那副窝囊样我就来气!温老师说得对,你就是欠管教!”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食堂里一片寂静,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秋铭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两个女孩——一个泪流满面却终于鼓起勇气,一个紧握双拳却难掩恐惧。他想起温宜移交材料时那句讽刺的“宝贵的管理资料”,想起潘禹会“重点盯防”的指示,想起那份关于方圆圆的处分决定上潦草的签字。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 两个女孩似乎都松了一口气,却又立刻紧张起来:“可是陈老师……穆双双她……温老师她……” “不用担心,”陈秋铭直视着她们,“既然我现在是四班的班主任,就会对每一个学生负责。不会因为谁是班干部就偏袒,也不会因为谁沉默就忽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需要你们答应我两件事。” 两人紧张地看着他。 “第一,在这件事情没有彻底弄清楚之前,不要再与穆双双发生正面冲突,保护好自己。可以做到吗?” 苗婉婷和方圆圆用力点头。 “第二,不要再记恨温宜老师,以后再提起她,要么不说,要么只说好的事情。” 苗婉婷和方圆圆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了头。 “先回去吧,”陈秋铭站起身,“记住,今天我们的谈话,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等一下,这个拿着。”陈秋铭说着,拿出两个香草味的棒棒糖塞给她们。她们很懵,但还是下意识接过去揣进了兜里。 看着两个女孩远去的背影,陈秋铭重新坐下,陷入了沉思。阳光已经移到了餐桌的另一端,空气中的微尘仍在无声飞舞。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只有四个人的“我们是新来的”群组,输入又删除,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消息。这件事情,他需要先独自处理。 食堂的安静被一阵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打破。陈秋铭抬头,看见王春雨正站在食堂门口,略显惊讶地看着他。 “秋铭?你怎么在这里?”她走过来,注意到他凝重的表情,“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秋铭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想点事情。你呢?” “我刚结束一个咨询,”王春雨在他对面坐下,敏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你看起来不像‘没什么’的样子。需要聊聊吗?” 陈秋铭犹豫了一下。王春雨是心理咨询师,善于倾听且保密性强,或许能给他一些专业建议。 “遇到一点班级管理上的难题,”他谨慎地选择措辞,“关于如何处理学生之间的冲突,以及……之前的一些处分决定是否公正。” 王春雨点点头:“我猜也是这方面的事。听说你接手的是温老师之前的班级?她管理风格比较……传统。” “你看出来了?”陈秋铭有些意外。 “教师群体也是个小型社会,”王春雨微微一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温老师的风格全校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什么罢了,因为她似乎有一些人所不知的关系。”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建议你,处理这类问题时,不要直接质疑之前的决定,而是以‘了解情况、促进和谐’为由重新调查。这样既不会立刻树敌,也能真正帮助到学生。同时,要注意维护上级和同事的脸面,皆大欢喜才是最好的结局。” 陈秋铭若有所思。王春雨的建议很专业,也很有策略性。 “谢谢,”他真诚地说,“这对我很有帮助。” “随时愿意帮忙,”王春雨站起身,笑了笑,“别忘了,我们可是‘新手村’盟友。” 她离开后,陈秋铭又在食堂坐了一会儿。夕阳西下,食堂工作人员开始准备晚餐,空气中渐渐飘起饭菜的香气。 他拿出手机,给郑燚发了条消息:“明天放学后,方便来我办公室一趟吗?不要惊动其他人。” 很快得到回复:“收到!” 收起手机,陈秋铭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正在触碰一个可能引爆多个地雷的引信——穆双双与温宜的关系、潘禹会的管理理念、甚至可能牵涉到更多不为人知的隐情。 但当他想起方圆圆泪流满面的脸,想起录音里那些伤人的话语,想起温宜移交材料时那摞沉重的处分决定,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站起身,向着夕阳余晖中的办公楼走去。背影在长长的走廊里拉出一道坚定的影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章 争论 下午三点,法律系全体教师会议在系会议室准时召开。陈秋铭提前五分钟到达,选择了一个靠窗却不显眼的位置坐下。他注意到温宜坐在前排,正与旁边的娄越低声交谈着什么,而潘禹会则坐在主持席一侧,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笔记本,表情严肃。 系主任江芸准时步入会议室,她今天穿着一身深色职业装,显得格外干练。简短的开场白后,她直奔主题:“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是传达学校最新工作精神,并布置本学期重点任务。首先请潘主任传达董校长关于学生管理工作的最新要求。” 潘禹会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目光扫视全场,尤其在陈秋铭等年轻教师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各位知道,我们这个学校从创办之初的理念就是严格管理学生,长治集团张东生董事长高度重视这件事,所以聘请了有丰富高校管理经验的董富贵先生担任我们的校长。当前,严是我们学校的主基调,任何人都不要妄想改变。” “董校长在上周五的行政扩大会上特别强调,”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显得格外洪亮,“当前学生纪律松懈、自由散漫的现象有所抬头,必须坚决刹住这股歪风!” 他拿起一份文件,逐字念道:“‘各系要严抓学生纪律,对违反校纪校规的行为坚决处理、绝不手软。特别是要加强对学生干部的管理,发挥他们的模范带头作用...’” 陈秋铭微微蹙眉,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动着。这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联想到那些简单粗暴的处分决定,他感到一丝不安。 潘禹会继续传达:“董校长特别指出,近期发现有些年轻教师对学生过于宽容,管理松懈,这必须引起高度重视!”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陈秋铭的方向。 “系里经过研究,”潘禹会放下文件,语气更加严厉,“决定全面加强学生管理。一是严格执行课堂考勤,迟到三次一律通报批评;二是加强宿舍检查,每周至少突击检查两次;三是强化学生干部监督,不能胜任的立即撤换。”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特别是新来的老师,要尽快跟上学校和系里的脚步,不要自作主张,更不要被学生的片面之词所蒙蔽。学生管理就是要严字当头,这一点上我们不能有丝毫动摇!” 陈秋铭感到一阵胸闷。这些话看似无可指摘,但其中透出的思维定式和对学生的不信任感,让他难以认同。他注意到对面的翁斯桐低着头,手中的笔不停转动,而娄越则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江芸接过话头,语气相对平和:“潘主任传达的是学校的重要精神,大家要认真领会。当然,严格管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要让学生心服口服...”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潘禹会打断了。 “江主任,这个事情上不能含糊!”潘禹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现在的学生一个个精得很,会看眼色、会钻空子。我们稍微松一松,他们就能给你捅出篓子来!温老师之前的管理经验就很值得借鉴嘛!” 温宜闻言微微挺直了背,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陈秋铭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潘禹会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突然明白那些处分决定背后的思维根源是什么了。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教师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陈秋铭故意放慢脚步,等潘禹会走出门口时跟了上去。 “潘主任,有点事想向您汇报一下。”陈秋铭尽量使语气显得恭敬。 潘禹会脚步不停,只是瞥了他一眼:“什么事?说吧。” “是关于我们班方圆圆和苗婉婷同学处分的事。”陈秋铭跟上他的步伐,“我了解到一些新情况,可能当时的处理有些……” 潘禹会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神锐利:“陈老师,我正要提醒你。刚接手班级,不要听风就是雨。温老师处理学生问题经验丰富,不会出错的。” “但是有学生反映穆双双同学确实存在欺压行为,而且还有录音证据...”陈秋铭试图解释。 潘禹会不耐烦地摆摆手:“什么录音不录音的!学生之间有点小摩擦很正常,班干部管得严一点也是为她们好。温老师和我都签了字的处分决定,那就是最终结论!”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却更加严厉:“陈老师,我提醒你,不要被学生当枪使。他们最喜欢编故事、博同情,特别是那些成绩不好的学生。你是班主任,管好班级纪律最要紧,而不是跟着学生瞎起哄!” 陈秋铭感到一阵怒火上涌,但仍强压着:“潘主任,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实事求是地调查清楚。如果处分有误,对学生的伤害是长期的...” “够了!”潘禹会打断他,脸色阴沉,“陈秋铭,别以为你在侦查员岗位待过就什么都懂!学生管理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温宜老师带过多少届学生,你才带几天?我告诉你,这个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节外生枝!”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留下陈秋铭独自站在走廊上。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乌云低垂,仿佛一场暴雨即将来临。陈秋铭站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潘禹会的话,还有方圆圆哭泣的脸庞。 他缓缓走回办公室,一路上都在沉思。温宜看到他进来,抬起头瞥了一眼,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审视和戒备。陈秋铭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而是平静地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 翁斯桐凑过来,低声问:“铭哥,没事吧?刚才看潘主任好像不太高兴...” 陈秋铭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沟通一下班级管理的问题。” 他打开电脑,却无心工作。潘禹会的态度已经再明确不过——维护温宜的权威、维持处分决定、反对重新调查。这不仅仅是对某个具体事件的态度,更是一种管理理念的宣示。 放学铃声响起,陈秋铭仍坐在办公室里。窗外开始下起雨来,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急促的声响。他想起方圆圆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苗婉婷紧握的拳头,想起录音里穆双双尖刻的话语…… 陈秋铭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雨越下越大,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却让内心的方向变得越发清晰。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一边是顺从系里的指示,维持表面平静;另一边是坚持查明真相,却可能面临重重阻力。 电脑屏幕上,那份处分决定备份的扫描件依然打开着。陈秋铭移动鼠标,将文件拖到一个新建的文件夹中,命名为“待查事项”。 然后,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起草一份关于重新调查学生处分情况的申请报告。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仿佛成了背景音乐,伴随着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温宜已经离开,娄越也下班了,只有翁斯桐还在备课。他偶尔抬头看看陈秋铭,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头继续工作。 报告写完时,雨已经小了。陈秋铭仔细检查了一遍内容,然后将文档保存加密。他没有立即发送,而是决定再收集一些证据。 他知道,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就会坚持走下去。 下午四点半,郑燚准时敲响了301办公室的门。她今天将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黑金丝圆框眼镜后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冷静。 “陈老师,您找我。”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波动。 陈秋铭示意她坐下,为她倒了杯水:“是关于916宿舍的事。方圆圆和苗婉婷找我反映了一些情况,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郑燚轻轻点头,似乎早有预料。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势端正:“您想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 “穆双双作为宿舍长,是否存在欺压同学的行为?”陈秋铭直截了当。 “存在。”郑燚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她经常以各种理由要求圆圆和婷婷替她打扫卫生、打水,甚至代写部分作业。如果拒绝,就会在温老师面前说她们坏话。并且以宿舍长的名义制订了很多苛刻的规定,比如不允许外宿舍的同学来找我们,等等。” 陈秋铭的眉头蹙起:“温老师知道这些情况吗?” “知道,但选择相信穆双双。”郑燚推了推眼镜,“温老师认为穆双双是班干部又是宿舍长,管理严格是应该的。而圆圆和婷婷则是在‘无理取闹’。” “关于方圆圆家庭变故的事……” “穆双双确实经常拿这个讽刺她,”郑燚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她说圆圆‘没家教’、‘有人生没人教’。我看不过去,劝过几次,但穆双双说这是‘激励她坚强’。” 陈秋铭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你作为宿舍的一员,为什么没有早点反映这些情况?” 郑燚沉默了片刻,第一次避开了他的目光:“陈老师,您刚来可能不了解。之前反映问题的人,最后都被处分了。温老师不相信我们的话,只相信穆双双。而我……”她顿了顿,“我和所有人关系都不错,不想站队,但也无力改变什么。” 她的坦诚让陈秋铭有些意外:“那为什么现在愿意说了?” “因为您不一样。”郑燚重新直视他。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喧哗声。 陈秋铭按照过去在侦查员岗位工作的习惯,将与郑燚的谈话形成了谈话记录,检查无误后打印出来,摆到郑燚面前。 “你愿意签字作证吗?” “我愿意对我说的话负责。” 郑燚说着,毫不犹豫地拿起笔在被谈话人那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 “谢谢你,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郑燚微微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们。至少现在有人愿意倾听真相了。”她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晚上还有自习。” 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身:“陈老师,我相信您会给我们带来阳光的。”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只剩下陈秋铭一人。他拿着那份郑燚签名的谈话记录,感觉它重若千钧。 夕阳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秋铭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现在他面临一个抉择:是听从潘禹会的指示“不再节外生枝”,还是顶着压力为受委屈的学生讨回公道? 窗外,夕阳渐渐西沉,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陈秋铭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教师职业道德规范上,其中一行字格外醒目:“公平公正对待每一位学生,不偏袒,不歧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章 阳光降临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低垂,仿佛随时都会降下雨来。陈秋铭一早便来到办公室,将昨晚整理好的材料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特意准备了多份复印件,原件则锁在抽屉深处。 上午第二节课后,他让同学叫来了穆双双。 穆双双走进办公室时,脸上带着惯常的那种矜持与疏离。她今天的蘑菇头梳理得一丝不苟,黑色圆形眼镜框后的目光冷静地迎向陈秋铭。 “陈老师,您找我?”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紧张。 陈秋铭示意她坐下,开门见山:“关于916宿舍的一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穆双双微微扬起下巴:“宿舍一切都好,同学们相处融洽。作为宿舍长,我一直尽心尽责地管理。” “但是有同学反映,你经常制定一些莫名其妙的规定,要求方圆圆和苗婉婷按照你的指令执行。”陈秋铭平静地注视着她,“还有,你多次拿方圆圆家庭变故的事讽刺她。” 穆双双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这是诬陷!陈老师,您不能听信一面之词。方圆圆和苗婉婷因为经常违反宿舍纪律被我批评,所以怀恨在心,故意编造这些谎言。” 陈秋铭沉默片刻,拿出了录音笔:“那么这段录音呢?里面清晰地记录了你对方圆圆的侮辱性言语。” 他按下播放键,穆双双尖刻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你就是个有人养没人教的东西,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窝囊废……” 穆双双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这声音只是有点像我的,但根本不是我!她们这是故意陷害!陈老师,您宁愿相信这种伪造的东西,也不相信我这个宿舍长吗?我可是全专业成绩第一名,比她们不知道优秀多少。” 陈秋铭关掉录音,目光如炬:“穆双双同学,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是成绩代表不了人品,做人要诚实。这些证据已经足够确凿,如果你现在承认错误,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穆双双猛地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我没有错!为什么要承认?陈老师,您刚来不了解情况,温老师都知道我是最负责任的宿舍长!我是我们班甚至全年级最优秀的学生!您不能听信那几个差生的谗言!” 陈秋铭平静地取出一份谈话记录表:“既然你坚持否认,那我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请你在这份记录上签字,证明我刚才向你出示了这些证据并听取了你的解释。” 穆双双盯着那份记录表,眼神闪烁。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我可以走了吗?”她放下笔,语气生硬。 陈秋铭点点头:“谢谢配合。” 穆双双转身离开,步伐又快又重,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午休时间,陈秋铭带着准备好的材料来到潘禹会的办公室。他特意选择了这个时间,希望避开其他老师的耳目。 潘禹会正在喝茶看报,见陈秋铭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有事?” 陈秋铭将材料放在他桌上:“潘主任,关于方圆圆和苗婉婷处分的事,我进行了一些调查,发现了一些新情况。这是撤销处分的申请,以及相关证据和谈话记录。” 潘禹会放下报纸,慢条斯理地翻看材料。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当看到穆双双的谈话记录时,他突然暴怒,猛地将一沓材料全部抓起,狠狠地撕成碎片! “陈秋铭!”他几乎是在咆哮,“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跟我作对吗?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啊?” 碎片如雪片般飘落在地上,陈秋铭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潘禹会从办公桌后绕过来,指着陈秋铭的鼻子:“我告诉你!温老师处理的决定就是最终决定!我签的字就是最终意见!你一个刚来的老师,懂什么?啊?” 他的声音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几乎全秃的脑袋涨得通红:“学生之间有点小摩擦很正常!宿舍长管得严一点怎么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陈秋铭等他发泄完,才平静地开口:“潘主任,我认为作为班主任,了解真相、公正处理学生问题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公正?”潘禹会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包青天?我告诉你,在这个系里,什么是公正由我说了算!不是你!你真的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他喘着粗气,继续吼道:“你才来几天?就想推翻之前的决定?打温老师的脸?打我的脸?我告诉你,没门!” 陈秋铭依然保持平静:“潘主任,我并不是要打谁的脸。只是如果处分确实有误,对学生的伤害……” “伤害什么伤害!”潘禹会打断他,“处分几个不听话的学生能有什么伤害?这是为他们好!严管才是厚爱,懂不懂?” 他走回办公桌后,重重坐下:“陈秋铭,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查这件事!不要再给我找麻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秋铭看着满地碎片,轻轻点头:“我明白了。打扰您休息了。”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门外,几个恰好路过的学生惊慌地散开,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咆哮声。 回到301办公室,打开那个上锁的抽屉。里面,所有材料的原件都安然无恙地躺着。 陈秋铭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停留在张得慧、张得民姐弟的那一页。他知道,自己一个电话过去,别说为两个学生平反,就算让潘禹会从这个学校滚蛋都不是什么难事。但他知道,他们是自己的“外挂”,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用的。特别是自己刚刚来到这个学校,刚刚处理的第一件事情就做不好,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想到这里,他从抽屉里拿出所有材料的原件,坚定地走向303,系主任江芸的办公室。 “请进。”江芸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陈秋铭推门而入,看到江芸正伏案批阅文件。她抬头见是陈秋铭,略显惊讶:“秋铭老师?有事吗?” “江主任,有件关于学生处分的事情需要向您汇报。”陈秋铭将厚厚的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这是我经过详细调查后整理的资料,关于方圆圆和苗婉婷同学的处分问题。” 江芸示意他坐下,然后戴上眼镜,开始仔细翻阅材料。她的表情从平静逐渐转为严肃,眉头越皱越紧。 看完最后一页,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按下电话:“请潘主任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过五分钟,潘禹会就赶到了。当他看到坐在一旁的陈秋铭和桌上的材料时,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江主任,您找我?”他的语气明显带着不快。 江芸将材料推到他面前:“潘主任,你看看这个。秋铭老师对之前方圆圆和苗婉婷的处分提出了异议,并且提供了相当详实的证据。” 潘禹会粗略地翻了几页,立刻激动起来:“江主任!这件事我已经处理过了!陈老师这是没事找事,故意挑战系里的权威!” “潘主任,我认为我们需要实事求是。”陈秋铭平静地接话,“证据显示,那两位同学的处分确实存在问题。” “什么问题?”潘禹会猛地转身,几乎是在吼叫,“你就是被那几个学生骗了!他们最会装可怜博同情!温老师处理过多少学生,怎么可能出错?” “但录音不会说谎。”陈秋铭依然保持冷静,“穆双双同学确实存在欺压行为,而温老师偏听偏信,做出了不公正的决定。” 潘禹会的脸涨得通红:“陈秋铭!你才来几天?懂什么学生管理?我告诉你,在这个系里……” “潘主任!”江芸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请注意你的态度。”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江芸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沉默了片刻。 她转身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潘主任,秋铭老师提供的证据确实很有说服力。作为教育工作者,我们要勇于承认和纠正错误,这不丢人。” 潘禹会还想争辩:“可是江主任,这样会损害系里的威信,以后还怎么管理学生?” “恰恰相反,”江芸严肃地说,“公正的处理才会赢得学生的尊重。掩盖错误只会失去人心。”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我决定,撤销对方圆圆和苗婉婷的处分决定。相关记录从学生档案中移除。” 潘禹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但脸色铁青。 江芸又看向陈秋铭:“秋铭老师,你做得很对。不畏难、不怕压,坚持查明真相,这是一个教育工作者应有的品质。” 她沉吟片刻,继续说道:“这样吧,我授权你重新审核温老师之前所有的处分决定。对于那些证据不充分、程序不规范的,一律予以撤销。” 陈秋铭郑重地点头:“谢谢江主任的信任,我一定认真完成这项工作。” 离开主任办公室时,潘禹会狠狠地瞪了陈秋铭一眼,拂袖而去。 消息很快传遍了法律四班。当日下午的班会上,陈秋铭正式宣布了撤销处分的决定,并且声称这是温宜老师和潘禹会副主任提出来的,是他们主动纠正错误的,以此维护住了自己同事和上级的脸面。 教室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方圆圆和苗婉婷激动得热泪盈眶,其他同学也纷纷向她们表示祝贺。 “陈老师真是太棒了!” “终于有老师愿意听我们说话了!” “这才叫公正!” 同学们围住陈秋铭,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赞赏和支持。 “陈老师,谢谢您为我们主持公道。”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敬佩的光芒。 就连一向冷漠的李一泽也难得地开口:“老师,够爷们。” 只有穆双双独自坐在角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当陈秋铭的目光扫过她时,她立刻低下头,但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恨却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放学后,陈秋铭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多了一大袋零食和几个苹果。附着的卡片上写着:“送给最公正的陈老师——法律四班全体同学敬上”。一看这像小学生一样的字,就知道是金叶子写的。 翁斯桐羡慕地说:“铭哥,你现在可是全班偶像了。” 温宜则一直低着头,避免与陈秋铭有任何眼神交流。 夜幕降临,陈秋铭独自留在办公室,开始审核之前的处分材料。台灯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坚定。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前方还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但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力量——那来自于践行教育理想的坚定,也来自于学生们真诚的信任。 窗外,繁星点点,仿佛无数双期待的眼睛,注视着他前行的道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一章 一双鞋的故事 清晨,301办公室里还残留着夜晚的清冷气息。陈秋铭刚泡好一杯茶,正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门口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金叶子走了进来。她今天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眉头微蹙,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蒙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焦虑和失落。 “陈老师……”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犹豫。 “金叶子?这么早,有什么事吗?”陈秋铭放下茶杯,关切地问道。他注意到金叶子不像平时那样活力满满。 “老师,我……我丢了一双鞋。”金叶子抿了抿嘴唇,语气里满是懊恼,“是一双白色的板鞋,对我特别重要。” “丢鞋了?别着急,慢慢说,在哪里丢的?什么时候发现的?”陈秋铭示意她坐下,语气平和地问道。 金叶子在陈秋铭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详细说道:“是前天晚上,我把鞋刷干净了,就放在我们楼层洗漱间的窗台上晾着。昨天早上出门上课前我还看了一眼,还在那儿呢。结果中午下课回去,就发现不见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哪个同学好心帮我收起来了,可我问遍了整个楼层,谁都说没看见……”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明显的难过:“那是我表姐送我的生日礼物,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也不值多少钱,但……但意义不一样。我都穿了一年多了,特别合脚……” 陈秋铭点点头,表示理解这种情感价值远超过物质价值的心情。“还记得鞋具体长什么样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记得!”金叶子连忙点头,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递给陈秋铭,“就是这样的,白色的鞋面,棕色的鞋底,最特别的是鞋侧面有三道黑色的斜杠。我这里还有几张之前拍的全身照,能看清楚鞋的样子。” 陈秋铭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鞋,确实是一双很有特色的板鞋。“好,特征很明显。这件事交给我了,你别太着急,我先试着帮你找找看。” “谢谢陈老师!”金叶子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送走金叶子,陈秋铭沉思片刻,起身去了302办公室找潘禹会。 “潘主任,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陈秋铭开门见山,“我们班金叶子同学前天晚上放在女生宿舍洗漱间的一双鞋不见了,对她来说挺重要的。我想申请调取一下女生宿舍楼的监控录像,查查看是怎么回事。” 潘禹会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不耐烦地挥挥手:“一双鞋?值几个钱?也值得调监控?陈老师,不是我说你,学生丢个铅笔橡皮的你也管?哪有那么多闲工夫!让学生自己再买一双不就得了?” 陈秋铭耐着性子解释:“鞋本身确实不值多少钱,但那是学生家人送的礼物,有特殊的纪念意义。学生很在乎,情绪也比较低落。我觉得作为班主任,关心学生的这种‘小事’,也是分内之事。还是查一下监控放心些,万一真是被人拿错了呢?” 潘禹会抬起头,皱着眉看了陈秋铭一眼,似乎觉得他小题大做,但又不好明着反对关心学生。他嘟囔了一句“真是麻烦”,最终还是极不情愿地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申请表,唰唰地签了字扔给陈秋铭:“行了行了,拿去!你自己去女生宿舍门卫那儿调吧!这点破事……” “谢谢潘主任。”陈秋铭拿起申请表,转身离开了302。 来到女生宿舍楼门卫处,陈秋铭向值班的阿姨说明了来意,出示了潘禹会签字的申请表。 阿姨看了看申请表,又惊讶地看了看陈秋铭:“哟,陈老师,您可真是一位好老师啊!就为学生丢了一双鞋,还特意来查监控?现在的老师,像您这么负责的可不多见了!” 陈秋铭笑了笑:“应该的。麻烦您了。” 阿姨热情地把他带到监控室,调出了昨天早上金叶子最后一次看到鞋的时间一直到昨天中午发现鞋不见了这段时间女生宿舍楼9楼西侧洗漱间附近通道的监控录像。 “陈老师,您开始看吧,需要快进或者暂停就按这两个键。”阿姨简单指导了一下。 “好的,谢谢您。” 陈秋铭坐在监控屏幕前,从昨天早上六点的时间开始,一帧一帧地仔细查看。监控画面并不十分清晰,而且角度所限,只能看到走廊和洗漱间门口的情况。他需要紧盯屏幕,辨认每一个进出洗漱间的人影和可能携带的物品。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且耗费眼力的过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的时间码不断跳动,进出洗漱间的学生来来往往,大多端着洗漱盆或提着水壶。陈秋铭看得眼睛发酸,就停下来看看窗外,揉揉太阳穴,然后继续。 从上午九点一直看到下午一点多,看了整整四个多小时的录像,午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在陈秋铭感觉希望渺茫之际,画面中出现了转机。 昨天上午大概十点左右,学生们都去上课了,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穿着白色保洁制服的中年妇女推着清洁车进入洗漱间。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双看起来不怎么旧的鞋和一双……白色的板鞋!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将那几双鞋塞进了清洁车底部的收纳袋里,然后推着车离开了。 虽然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那双白色板鞋的轮廓和侧面深色的纹路,与金叶子描述和照片上的非常相似! 陈秋铭立刻暂停画面,放大仔细辨认,基本可以确定就是金叶子的鞋。他记下了准确的时间点,然后赶紧打电话叫金叶子下来一趟。 金叶子很快气喘吁吁地跑来了:“陈老师,找到了吗?” “你看看,是不是这双?”陈秋铭将监控画面定格在那保洁员拿着鞋的画面上。 金叶子凑近屏幕,仔细辨认了片刻,激动地肯定道:“是!就是这双!你看侧面的那三道杠!就是我的鞋!陈老师,您真的找到了!” 一旁的值班阿姨忍不住对金叶子说:“同学,你们陈老师可真好啊!为了给你找这双鞋,在这儿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看了三个多钟头,眼睛都快看坏了!这样的老师上哪儿找去!” 金叶子闻言,看向陈秋铭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动和感激,眼眶微微泛红:“陈老师……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 陈秋铭摆摆手,温和地笑笑:“没事,找到了就好。既然确定是保洁员收走了,可能是个误会。金叶子,你去找这位保洁阿姨沟通一下,态度好一点,就说可能是她打扫卫生时不小心误收了,请她还给你就好。尽量不要起冲突。” “嗯!我知道了,谢谢陈老师!”金叶子用力点头。 然而,过了一会儿,金叶子眼圈红红地又来找陈秋铭了,跟着的还有王刚。 “陈老师……那个保洁阿姨……她不承认……”金叶子委屈地说,“我按照您说的,很客气地去问她,说阿姨是不是您打扫卫生时不小心把我的鞋收走了。她一听就炸了,特别凶地说我冤枉她,说她从来没拿过学生的东西,还把我赶出来了……” “叶子不敢自己去,还是我跟她去的,气死我了,我差点和她干起来,还好叶子拉住我了。”王刚显得很生气。 陈秋铭皱起了眉头。他原本希望是误会,看来没那么简单。 “你别急。”陈秋铭沉吟了一下,“这样,你让他现在到这里来一趟”他朝着值班阿姨说了一声。 值班阿姨马上拿起电话,对着电话号码本打了过去。 不一会儿,那位保洁员走了下来。 “保洁员同志,您好,我们是法律系的老师和学生。”陈秋铭尽量语气平和,“关于这位同学丢鞋的事,我们想再跟您核实一下。我们调取了监控,确实看到您昨天上午在打扫洗漱间时,收走了一双白色的板鞋。” 那位保洁员看上去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她一听到监控,脸色瞬间变了变,但依然嘴硬:“什么监控?你看错了吧!我天天打扫卫生,收的都是没人要的破烂!谁拿她的鞋了!” 旁边的王刚忍不住了,拿出手机,直接点开金叶子发给她的监控视频片段,屏幕清晰地显示着她将鞋塞进清洁车的动作:“阿姨,监控都拍着了!你看清楚,这不是你吗?这鞋就是我们的!” 铁证如山,保洁员顿时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晌才颓然低下头,声音低了很多:“……是,是我拿的。我看那鞋……放在那儿,以为是没人要的……就,就……” “那鞋现在在哪?”陈秋铭问道。 “……我,我昨天下午……卖给校外收旧货的了……”保洁员的声音很小又颤抖着,头埋得更低了,她显然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追究起来,学校肯定会开除自己的。 金叶子听到这话,眼里的光一下子熄灭了,失落地低下了头。 陈秋铭看着保洁员那副惶恐又可怜的样子,又看看金叶子失落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他叹了口气,对保洁员严肃地说:“保洁员同志,无论什么原因,未经允许拿走学生的东西都是不对的。这次的事情,我们可以不向上汇报,你知道上报的后果的。但希望你以后绝对不能再做这种事了,这份工作对你很重要,但诚信和清白更重要,明白吗?” 保洁员连连点头,几乎要哭出来:“明白了,明白了,谢谢老师!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回去的路上,金叶子一直沉默着,显然因为没能找回表姐送的鞋而难过。陈秋铭看着她失落的侧脸,心里有了主意。 他拿出手机,将金叶子之前发来的鞋子照片和尺码转发给了张得民,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 “得民。” “秋铭啊,咋了?” “看到我刚发的照片和尺码了吗?一小时之内,帮我买一双一模一样的鞋,送到龙城大学我办公室。急用。钱你先垫着,完事我发你。” “就这?小事一桩!保证完成任务!等着!”张得民二话不说,爽快地答应了。 回到办公室,陈秋铭让金叶子先坐下等一会儿,说有点事要处理。金叶子虽然疑惑,但还是安静地坐着。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办公室外就传来了快递员的声音:“陈秋铭老师!有您的快递!” 陈秋铭签收后,拿着一个鞋盒走了进来,递到金叶子面前。 “看看,这是不是你的鞋?”陈秋铭微笑着说道。 金叶子惊讶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双崭新的白色板鞋,棕底黑杠,和她丢的那双一模一样!她拿起鞋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材质,然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秋铭:“陈老师……这双鞋,和我的那双一样,但是……这是全新的。我的那双穿了一年多,鞋底有磨损,鞋带也旧了……” 陈秋铭知道瞒不过细心的小姑娘,笑了笑,坦诚地说:“好吧,还是被你看出来了。没错,这是老师赔给你的一双新鞋。虽然可能不如你表姐送的那双有意义,但希望你能接受。” 金叶子捧着新鞋,看着陈秋铭温和而真诚的眼睛,眼眶再次湿润了。她用力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没有!老师,怎么会没有意义呢?这是我最敬爱的老师送的鞋,意义一样重大!真的……谢谢您,陈老师!”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洒进办公室,温暖而明亮。一双鞋的故事,就这样以另一种方式,留下了温暖的印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二章 队列风波 龙城大学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急促的起床号已然划破校园的宁静。法律四班的学生们睡眼惺忪地聚集在操场上,准备出早操。一夜秋雨过后,空气带着湿冷的寒意,跑道边缘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洼。 陈秋铭站在班级队列前方,看着学生们无精打采、步伐凌乱的样子,不禁微微蹙眉。经历了之前的处分风波,班级凝聚力虽有提升,但在这种需要高度纪律性的集体活动中,散漫的惯性依然存在。队伍里的呵欠声、小声抱怨声此起彼伏,队列走得歪歪扭扭,全无朝气。 果不其然,早操结束后不久,陈秋铭就被叫到了302办公室。 潘禹会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像窗外未散尽的乌云。他甚至没让陈秋铭坐下,就用手指关节重重敲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陈老师!看看你们四班早上出操的那个样子!”潘禹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懒懒散散,稀稀拉拉!脚步乱七八糟,队伍弯弯曲曲像条蚯蚓!哪还有点大学生的精气神?简直给法律系丢人!” 陈秋铭沉默地站着,没有争辩。早上的情况他看在眼里,确实不尽如人意。 潘禹会见他不说话,语气更加严厉:“我知道你刚来,想跟学生搞好关系,但也不能没有一点原则!宽松不是放纵!队列训练反映的是一个集体的风貌和纪律性!就你们班这个状态,万一学校搞个会操评比,我们系的脸往哪搁?” 他站起身,背着手踱到陈秋铭面前,用命令的口吻说:“今天下午自习课,别的班干什么我不管,你们四班全体给我拉到操场上加训!就练队列!练不好就别休息!” 从潘禹会办公室出来,陈秋铭的心情有些沉重。他知道潘禹会的话虽不中听,但点出的问题确是事实。集体纪律和风貌,确实需要抓一抓。只是这种强硬命令的方式,让他有些不舒服。 下午,学校的操场上格外热闹。不知是学校统一要求还是各院系自发行动,好几个班级都在进行队列训练。口号声、脚步声此起彼伏。 法律四班的学生们被集合到指定区域,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抱怨。 “干嘛呀,突然练什么队列……” “就是,都大学了还搞这一套,烦不烦……” “我脚还疼着呢……” “自习课又泡汤了……” 尤其是当大家看到体育委员林晓安被体育老师临时叫去帮忙整理器材,由班长典晨阳代理负责组织训练时,抱怨声更大了几分。典晨阳虽然责任心强,但在组织调动和威严方面,显然不如林晓安那样能“镇住场子”。 陈秋铭中午在宿舍稍事休息后,便赶往操场。放眼望去,偌大的操场上到处都是穿着同样校服进行训练的队伍,一时间竟难以分辨哪个是自己的班级。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典晨阳的电话。 “典晨阳,你们在哪块区域训练?” “老师,我们在……呃……靠东边跑道这边……”典晨阳的声音有些气喘,背景嘈杂。 “东边跑道哪块?具体点,旁边有什么标志?”陈秋铭眯着眼在人群中搜寻。 “旁边……旁边有个足球门……不对,好像好几个班都有球门……我们离主席台有点远……呃……”典晨阳努力描述着,但越说越混乱。 陈秋铭听得一头雾水,无奈之下,只好命令道:“这样,你立刻组织全班同学,面向主席台方向,集体挥手,动作大一点。” “啊?挥手?”典晨阳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执行,“全体都有!面向主席台!听我口令!一、二、三!挥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骚动和隐约的笑声。陈秋铭站在看台上,凝神搜寻。突然,在远处一个角落,他看到一群学生齐刷刷地举起手臂,朝着看台方向奋力挥舞着,其中几个身影还又蹦又跳,显得格外醒目。 正是金叶子和祁淇。两个女孩觉得这指令新奇又好玩,挥得格外卖力,蹦跳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完全忘了队列训练的枯燥。她们活泼可爱的模样引得周围同学一阵哄笑,原本沉闷的气氛瞬间活跃了不少。 李一泽原本抱着膀子站在队列后排,一脸“与我无关”的冷漠。但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金叶子那欢快跳跃的身影,看到她因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和飞扬的发丝,嘴角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金叶子一边挥手一边蹦跳,落地时左脚不小心绊到了右脚,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哎呀”一声惊呼,整个人向前扑去。 站在她斜后方的李一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上前一步,长臂一伸,准确地抓住了金叶子的胳膊,用力一带,将她踉跄的身形稳稳定住。 金叶子惊魂未定,下意识地回头,想看是谁拉住了自己。当她的目光撞上李一泽那近在咫尺、依旧带着几分冷峻的侧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会是他?这个平时对自己爱答不理、总是不配合工作的李一泽? 一股热意瞬间涌上脸颊,金叶子站稳身子,慌忙低下头,声音细小,却清晰地说道:“谢……谢谢……” 李一泽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手,立刻把头扭向另一边,刻意避开她的目光,恢复了一贯的高冷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出手相助的人根本不是他,只是从喉咙里含糊地挤出一个音节:“嗯。” 但微微发红的耳根,却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陈秋铭终于确定了班级位置,快步从看台上走下,来到队伍前方。同学们也停止了挥手,迅速整队,只是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笑意。 陈秋铭目光扫过全场,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笑?觉得很好笑是吗?”他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威严,让队伍迅速安静下来。 “看看你们早上出操的样子,再看看其他班的队伍!懒散、混乱、毫无章法!这就是我们法律四班的精神面貌吗?”陈秋铭沉声道,“也许你们觉得队列训练是形式主义,是浪费时间。但我告诉你们,这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队列训练,练的不是简单的走路,而是集体的纪律性、协同性和执行力!是一个人融入集体、服从命令、顾全大局的基本素养!这些品质,无论对你们未来的学习、工作,还是为人处世,都至关重要!一支散漫的队伍,打不了胜仗;一个散漫的集体,不会有真正的凝聚力!” 同学们都安静地听着,不少人都收起了嬉笑的表情,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今天下午,我们的任务就是队列训练。由班长典晨阳负责组织。”陈秋铭看向典晨阳,“班长,严格要求,认真训练,达不到标准就反复练,直到整齐划一为止!” “是!老师!”典晨阳挺直腰板,大声应答,感觉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陈秋铭又扫视了一圈队伍,目光在洪茂等几个平时比较散漫的学生脸上略有停留,然后转身离开了操场,将舞台交给了典晨阳。 临走时看了一眼角落里不起眼的穆双双,她剪掉了自己的蘑菇头,换上了精干的短发,丢掉了那个没有眼镜片的黑色眼镜框。陈秋铭看得出来,她想改变形象了。 典晨阳深吸一口气,走到队伍前方,开始发号施令:“全体都有!立正!稍息!向右看——齐!向前——看!” 训练正式开始。起初,大家还比较认真,但反复练习枯燥的齐步走、立定、转向,很快又让一些人失去了耐心。 洪茂就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个。他本身就好动,性子急,觉得这种训练毫无意义。走路时不是步子迈得过大就是过小,左右摆动幅度夸张,还时不时故意同手同脚,引得周围同学窃笑,严重影响了队列的整齐度。 “洪茂!注意节奏!跟上大家的步子!”典晨阳多次出声提醒。 洪茂嘴上答应着“知道了知道了”,但动作依旧我行我素,甚至故意做得更夸张,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几次下来,典晨阳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再次叫停队伍,走到洪茂面前,语气严肃:“洪茂,出列!” 洪茂撇着嘴,晃晃悠悠地走出队列。 “你单独练习齐步走和立定。什么时候走标准了,什么时候归队。”典晨阳命令道。 “凭什么就我单独练?”洪茂不服气地顶嘴,“我觉得我走得挺好!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针对我!” “我不是针对你!是你确实走得有问题,影响了整个队列!”典晨阳试图解释。 “得了吧!装什么大尾巴狼!”洪茂提高了嗓门,“班长了不起啊?真拿自己当盘菜了?陈老师说了,你就是为我们服务的。” “洪茂!注意你的态度!这是在训练!”典晨阳也来了火气。 “我就这态度!怎么着吧!”洪茂梗着脖子,毫不退让。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火药味越来越浓,蒋子轩和段雪平赶紧上前劝架。 “茂哥,少说两句,晨阳也是为咱们班好……” “就是,好好练就行了,争什么呀……” 郑燚也走了过来,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洪茂,队列训练是陈老师布置的任务,典晨阳只是在履行职责。你有什么意见可以提,但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对抗。而且,你确实走得不太标准,需要练习。” 在几人的劝说下,洪茂虽然依旧一脸不忿,但总算暂时压下了火气,悻悻地走到一边,胡乱地练习起来。典晨阳憋着一肚子气,继续组织其他同学训练。 下午的训练就在这种略显紧张的气氛中结束了。同学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宿舍,不少人还在议论着刚才洪茂和典晨阳的冲突。 洪茂回到宿舍,越想越觉得憋屈,觉得典晨阳就是当着全班的面故意让他难堪。他气冲冲地找到典晨阳的宿舍。 “典晨阳!你出来!把话说清楚!”洪茂堵在门口,语气冲得很。 典晨阳刚洗完脸,见他又来纠缠,也不想搭理:“没什么好说的,训练已经结束了。”说着就想关门。 洪茂一把挡住门,不依不饶:“结束?没完!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找我茬?” “我没有找你茬,是你自己做得不好。”典晨阳耐着性子解释。 “放屁!”洪茂情绪激动,伸手推了典晨阳一把,“你就是看我不顺眼!” 典晨阳猝不及防,被推得后退一步,手里拿着的手机没拿稳,“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屏幕瞬间裂开了蛛网般的花纹。 两人都愣住了。典晨阳看着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部手机是他刚买不久的新款。 洪茂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但嘴上还不肯服软:“谁……谁让你站不稳的……” 同宿舍的段雪平见情况不妙,赶紧悄悄给陈秋铭发了信息:“铭哥,洪茂和典晨阳在宿舍吵起来了,还把晨阳手机摔了。” 陈秋铭很快赶了过来。他看到宿舍门口围了几个人,典晨阳脸色难看地捡起地上的手机,洪茂则站在一边,表情复杂,既有懊恼又有强撑的倔强。 “怎么回事?”陈秋铭沉声问道。 段雪平简单说明了情况。陈秋铭听完,目光转向洪茂,眼神严厉:“洪茂,训练不认真,顶撞班干部,现在又动手推搡,损坏他人物品。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洪茂低着头,不敢看陈秋铭的眼睛,小声嘟囔:“我……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他针对我……” “典晨阳指出你的问题,是履行职责,不是针对你!”陈秋铭语气加重,“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训练还怎么进行?班级纪律还要不要?出了问题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怪罪别人,这是男子汉该有的担当吗?” 洪茂被说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陈秋铭见他有所悔意,语气放缓了一些:“现在,你打算怎么解决?” 洪茂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典晨阳,声音低但清晰:“典晨阳,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顶撞你,更不该推你……手机……我赔你屏幕,或者……或者帮你修好……” 典晨阳看着屏幕碎裂的手机,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训练时我语气可能也急了点。手机……我自己处理吧,不用你赔了。”他本来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陈秋铭却开口道:“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洪茂,典晨阳说不用你赔是他的大度,但你不能理所当然。这样,你负责帮典晨阳把手机屏幕修好,费用你出。没问题吧?” 洪茂连忙点头:“没问题!陈老师,我一定修好!” 陈秋铭点点头,看向两人:“都是同班同学,以后还要一起继续相处。有点摩擦很正常,但要学会控制情绪,沟通解决,而不是冲动行事。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希望你们能记住这个教训。” 典晨阳和洪茂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洪茂主动伸出手:“班长,对不住了。” 典晨阳也伸手和他握了一下:“没事了,以后多配合工作就行。” 一场风波,终于在陈秋铭的调解下得以平息。然而,陈秋铭知道,班级管理的道路从来不会一帆风顺,如何平衡纪律与个性、严格要求与人文关怀,将是他始终需要面对的课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三章 美好周末 周五的夜晚降临,龙城大学法律系男生宿舍211室只亮着一盏台灯。陈秋铭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略显疲惫却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屏幕上,是黎晓知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思念。 “铭,龙城晚上冷吗?我这里下雨了,听着雨声弹琴,忽然就好想你。” 附上了一张照片,窗玻璃上凝结着水珠,窗外是原州霓虹模糊的光晕。 陈秋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微而持续的酸软。他飞快地打字回复:“这边还好,就是风大。刚写完一节教案,宿舍里就我一个人,也挺想你的。” 距离,就像是无声的潮水,在安静的夜里悄然上涨,漫过心房。文字似乎已不足以承载这份汹涌的思念。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点开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了。黎晓知的脸庞出现在屏幕里,她似乎刚洗完澡,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穿着柔软的居家服,背景是她原州出租屋里那间熟悉的、摆放着有些破旧钢琴的小客厅。 “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小四,”看着屏幕那端的人,陈秋铭觉得一整天的疲惫都消散了,“在干嘛呢?” 因为黎晓知在家里是第四个孩子,上面还有三个姐姐,所以陈秋铭习惯爱称她为“小四”。其实是四个姐姐,但是有一个在小的时候送人了,她父母那想要儿子的梦最终还是破灭了。 “刚练完琴,准备看会儿书。你呢?累不累?”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仿佛要透过屏幕抚平他眉宇间的倦色。 “看到你就不累了。”陈秋铭笑了笑,语气低沉而温柔,“就是……特别想现在就能见到你。” “我也是……”黎晓知的语气低落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们好像总是隔着屏幕。龙城和原州,看着不远,怎么见一面就那么难呢?” 这句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陈秋铭内心深处积压的所有冲动。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了出来,并且迅速生根发芽,变得无比坚定。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九点半。 “小四,”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冷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你明天上午有课吗?” “有啊,十点开始,在钢琴班带小朋友。怎么了?” 黎晓知有些疑惑。 “没什么,”陈秋铭的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笑容,“就是突然很想吃原州中心路那家老字号的焖面了,记得你上次说特别好吃。” 黎晓知被他这跳跃的思维逗笑了:“馋猫!那么远你也吃不到呀。等你下次来,我带你去吃。” “好,说定了。”陈秋铭的目光紧紧锁着屏幕里的她,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心里,“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嗯,你也是,别熬太晚。”黎晓知依依不舍地叮嘱。 挂断视频,陈秋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化为行动力。他猛地从床上跃起,迅速打开手机APP,查询龙城前往原州的火车票。最近的一班夜车是晚上十一点二十的,硬座和硬卧都已售罄,就连价格稍高的软卧也没有票了,只有站票。他毫不犹豫地点击购买、支付成功。 接着,他以最快的速度往背包里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充电宝,以及那个装着两人合照的相框——他想着,要给她一个惊喜,把这个放在她的钢琴上。 锁好宿舍门,他快步走出校园,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龙城火车站。 夜晚的火车站依旧人流不息。陈秋铭取票、进站、候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直到坐上那趟开往原州的绿皮火车,蜷缩在角落里,听着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哐当——哐当——”,极端讨厌烟味的他被迫忍受着车厢连接处吸烟者的吞云吐雾,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竟然因为一时汹涌的思念,就如此冲动地踏上了夜奔数百里的旅程。这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沉稳内敛的性格。可是,胸腔里那份炽热的期待和即将相见的喜悦,冲刷掉了所有理性的考量。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后退,最终融入一片广阔的黑暗,只有偶尔闪过的零星灯光提示着村镇的存在。在这静谧而单调的旅程中,往事如同窗外的风景,一幕幕掠过心头。 他想起了和黎晓知的初遇。 那时的他对自己的法律专业兴趣寥寥,却很喜欢历史。和张得民一起创建了历史爱好者社团,并且担任了第一任社长,大三那年的社团周年庆,他们制作了一个纪念视频。就是在那个视频的祝福里,他无意间捕捉到了一个身影——一个穿着白色上衣、蓝色牛仔裤的女孩,举着标语略有害羞地说着祝福的话。 就那么一眼,陈秋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指着屏幕问身边的社员:“那个女孩是谁?” 有认识的人告诉他:“哦,她叫黎晓知,历史系刚入学的大一学妹,朝鲜族,挺文静的,钢琴弹得特别好,是你喜欢的类型。” 后来,在社团的读书分享会上,他主动走过去和她打招呼,并且希望对方做自己的社长助理,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 从那以后,两人因为社团工作的事情渐渐熟络起来。他发现这个看似柔弱的学妹,内心有着极其丰富的世界和对历史独到的见解。他们一起泡图书馆,一起讨论历史事件,一起在校园的梧桐树下散步。他被她那份安静的力量和艺术的气质深深吸引,而她则仰慕他的才华、正义感和偶尔露出的桀骜不驯。 相知,相恋,一切都水到渠成。那段时间,成了他们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 黎晓知总是说我很幸运,刚来大学就遇到了你。你也很幸运,即将离开大学的时候遇见了我。遗憾的是,我们一起在学校相处的时间太短。 毕业后,现实的压力扑面而来。陈秋铭考取了新州市的公务员,而黎晓知则因为母亲希望她留在身边,回到了家乡原州,在一家艺术培训中心当起了钢琴老师。 异地恋的艰辛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不同的生活节奏、无法及时分享的喜怒哀乐、还有那些需要对方却只能靠冰冷文字传递温暖的时刻,都让这段感情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淡淡的疲惫。但他们从未想过放弃。他们相约,要一起努力,最终在龙城团聚。 陈秋铭率先实现了承诺,成功考入龙城大学任教。而现在,他正奔赴原州,去见他朝思暮想的姑娘,去给他们的爱情注入一剂强心针。 火车在晨曦微露中驶入原州站。陈秋铭几乎一夜未眠,却丝毫不觉得困倦,反而精神亢奋。他走出车站,深吸了一口原州湿润的空气,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黎晓知工作的钢琴班。 上午十点,优雅的钢琴声从一间明亮的教室里流淌出来。黎晓知正专注地指导着一位七八岁的小女孩弹奏练习曲,声音温柔而耐心。 就在这时,教室的后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悄然出现,他背着双肩包,手里还小心地抱着一个用软布包好的相框。 最先发现他的是坐在后排等待的家长们和几个好奇的小朋友。他们疑惑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黎晓知背对着门,并未察觉。她握着小女孩的手,纠正着她的指法:“对,轻轻落下,手腕要放松……” 陈秋铭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倚在门边,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那个他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身影。她穿着他最喜欢的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专注教学的样子散发着一种宁静而知性的光芒。 忽然,一个小男孩忍不住好奇,指着门口大声说:“黎老师,有个哥哥找你!” 黎晓知闻声转过头来。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她的目光撞上那双含笑的、深邃的、本该出现在几百公里之外的眼睛。她瞬间愣住了,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放大,手指下意识地按在了琴键上,发出一声突兀的杂音。 “陈秋铭?”她几乎是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害怕声音一大,这个幻影就会消失。 陈秋铭站直身体,朝她张开双臂,脸上是跋涉千里后终于抵达的温暖笑容:“小四,我来了。来吃焖面。” 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黎晓知。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也顾不得正在上课,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像只归巢的小鸟般,几步就扑进了陈秋铭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喜悦,拳头轻轻捶着他的后背。 陈秋铭紧紧回抱着她,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和发间的清香,一颗漂泊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想给你个惊喜。”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而满足。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不知是哪个家长带头,响起了一片善意而热烈的掌声!小朋友们也跟着开心地拍起手来,虽然他们可能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感受到老师那份巨大的快乐。 黎晓知这才反应过来还在上课,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赶紧从陈秋铭怀里出来,不好意思地看向学生和家长们。但大家脸上都是祝福的笑容。 这个周末,原州的空气都变得甜蜜起来。陈秋铭和黎晓知像是要补回所有错过的时光。他们手牵手去吃了那家闻名遐迩的焖面,和原来的老味道一样;他们逛了黎晓知最喜欢的老街,在琳琅满目的小店里流连忘返;他们看了一场温馨的爱情电影,在黑暗的影院里十指紧扣;傍晚,他们沿着河边散步,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陈秋铭兴致勃勃地给她讲龙城大学的新鲜事,讲他的“泥屯六友”,讲他的法律四班,讲那些个性鲜明的学生——金叶子的倔强、李一泽的酷拽、祁淇的可爱、郑燚的干练,还有他如何为方圆圆平反……黎晓知依偎在他身边,静静地听着,时而轻笑,时而感叹,仿佛也亲身经历了那些波澜。 “你说的那个李一泽怎么和大学时候的你那么像?” “是吗,我说我怎么有点喜欢他。” …… 快乐的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周日下午,离别的时刻还是到了。 原州火车站站台上,弥漫着淡淡的离愁。黎晓知紧紧握着陈秋铭的手,眼圈泛红:“这么快就要走了……” 陈秋铭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深沉而坚定:“小四,来龙城吧。我已经在那里站稳脚跟了。我们可以在龙城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每天都能看到对方,不用再这样奔波离别。我们会有一个很幸福、很美好的未来。” 黎晓知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知道,秋铭,我一直在努力看书备考。可是……可是我妈妈最近身体不太好,老毛病总是犯,三个姐姐和她又不来往,我实在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原州……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陈秋铭心中了然,也涌起一阵心疼。他早就知道她家的状况,这也是他们团聚的最大阻碍。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吻了吻她的额头:“别哭,我明白。我会等你的,无论多久。照顾好阿姨,也照顾好自己。等你准备好了,龙城永远是我们的家。” “嗯!”黎晓知靠在他怀里,重重地点头。 开车铃响起,催促着旅客上车。陈秋铭松开她,提起行李。 “等一下!”黎晓知忽然拉住他,拿出手机,“我们拍张合照吧!” 她拉着陈秋铭,以缓缓启动的火车为背景,扬起最美的笑脸,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个离别与期待交织的时刻。 陈秋铭上车后,黎晓知立刻将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短暂的相聚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一路平安,我的男孩。@陈秋铭” 很快,陈秋铭也在车上转发了这条状态:“已出发。等你来。@黎晓知” 顷刻间,他们的朋友圈沸腾了。 “泥屯六友”率先炸锅。 张得民:“卧槽!老陈你可以啊!玩突然袭击!浪漫!” 刘译阳:“[点赞][点赞]陈夫人漂亮!赶紧娶回家!” 汪铮:“So&bp;weet!&bp;Bruce&bp;Che,&bp;ou&bp;are&bp;the&bp;ma!(布鲁斯·陈,真男人!)” 裴广达:“祝福。” 李天帛:“老哥牛逼!嫂子好!” 龙城大学的同事们也纷纷点赞祝福。 翁斯桐:“铭哥威武!” 王春雨点了个赞,留言短短两个字:“真好。” 孟文桂:“哇!郎才女貌!啥时候请喝喜酒啊?” 章五洲:“陈老师厉害!” 就连法律四班的学生们也闻讯赶来,在评论区排起了整齐的队形。 金叶子:“祝老师师母幸福美满!” 典晨阳:“祝老师师母幸福美满!” 郑燚:“祝老师师母幸福美满!” 林晓安:“铭哥666!师母真好看!” 祁淇:“[爱心][爱心]老师要幸福呀!” 段雪平:“祝老师师母幸福美满!” 看着屏幕上不断涌出的点赞和祝福,陈秋铭靠在车窗上,嘴角漾开幸福而满足的笑意。窗外,田野和树木飞速后退,前方的铁轨笔直延伸,仿佛直通那个他们共同描绘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他知道,虽然仍有距离需要跨越,仍有现实需要面对,但爱和承诺,足以照亮所有前行的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四章 暗流 周日晚上,陈秋铭踏着夜色回到了龙城大学。211宿舍里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清冷模样,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奔赴原州时的那份炽热冲动。他将背包随意放在床头,那个带给黎晓知的相框又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与他和她的合照并排而立。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脑海里依旧回荡着原州车站的告别,黎晓知泛红的眼眶,以及那两天短暂却无比充实的甜蜜点滴。朋友圈里那密密麻麻的点赞和祝福,像是一层温暖的余烬,持续烘烤着他的心田。这种久违的、纯粹的幸福感,将他连日来因班级琐事和人际纠葛而产生的些许疲惫冲刷得一干二净。他甚至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拍。 然而,这份沉浸式的回味很快被生理上的抗议打断。晚上九点,胃里传来一阵清晰的空虚感。他这才想起,为了赶车,晚饭只是匆匆扒了几口。此刻饥饿感来势汹汹。 “得找点吃的。”他自言自语着站起身。这个时间点,校外的小吃摊或许还热闹,但他懒得出校门,便信步走向食堂,期望或许还有窗口亮着灯,能买到些简单的宵夜。 食堂果然还亮着大灯,只是里面空荡荡的,安静地能听到灯管发出的轻微嗡鸣。各个打饭窗口的卷帘门都已落下,不锈钢台面擦得锃亮,反射着冷清的光。空气里只剩下消毒水和水汽混合的味道,饭菜的香气早已散尽。 “果然都收了。”陈秋铭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回宿舍对付一包泡面。 就在他即将走出食堂大门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最靠里的角落,似乎有人影晃动。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凝神望去。 只见在那个灯光相对昏暗的角落,一张餐桌旁,围着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班里的范思聪、余锐和柳玉希。她们三个并非同一个宿舍,此刻却凑在一起,桌上摊开着书本和笔记,但看起来又不像是在专注学习。范思聪比较胖,身子几乎塞满了椅子,正无精打采地翻着一页书;余锐黑黑瘦瘦的,则托着腮帮子发呆;戴着眼镜、瘦小的柳玉希则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们之间流动着一种与食堂空旷环境格格不入的、略显沉闷压抑的气氛。 陈秋铭微微蹙眉,心中生出一丝疑惑。这么晚了,三个女生不在各自宿舍休息,却聚在已经熄火的食堂角落里?他缓步走了过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三人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陈秋铭走到近前,柳玉希才猛地抬起头,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范思聪和余锐也闻声看来,脸上都露出一丝慌乱和意外。 “陈老师?”范思聪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不回宿舍休息?”陈秋铭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不带责备之意。 三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流中传递着某种难言的默契和窘迫。沉默了几秒,范思聪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声音低低的,带着与她体型不符的怯懦:“回宿舍……还是算了吧,陈老师。” 她顿了顿,环顾了一下这个空旷无人的食堂,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又有一丝依赖:“好像……只有我们三个待在一起的时候,才觉得这个学校……还有点温暖。” 这句话像一枚细针,轻轻刺痛了陈秋铭的心。他立刻明白了。之前翻阅档案和与班级干部沟通时,他就隐约感觉到这三位女生在宿舍里可能处境不佳,与其他同学关系疏离,甚至可能受到排挤。她们成绩普通,性格或孤僻或怯懦,不像金叶子、郑燚那样耀眼,也不像穆双双那样有“靠山”,是班级里最容易被忽视、也最容易受到伤害的边缘群体。她们此刻聚在这里,并非热爱学习,而是在逃避那个让她们感到冰冷和压抑的宿舍环境。 陈秋铭的心沉了下去。他想到了方圆圆,想到了那份关于她的不公处分。眼前的三个女孩,或许正经历着类似的无形伤害。但他也知道,宿舍人际关系复杂微妙,没有确凿证据和合适时机,贸然介入反而可能给她们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没有继续追问“为什么不愿意回宿舍”或者“宿舍里发生了什么”,那只会增加她们的难堪。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更加柔和:“食堂晚上凉,待久了容易感冒。书是看不完的,早点回去,用热水泡泡脚,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精神上课。” 他的话语里没有说教,只有朴素的关心。三个女孩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有些失望——或许她们潜意识里也希望有人能过问,能帮帮她们。 “知道了,陈老师。”余锐小声应道。 “我们再看一会儿就回去。”柳玉希推了推眼镜,低声补充。 范思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陈秋铭知道她们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情绪和整理东西,便不再多言:“那我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 离开食堂,夜晚的冷风一吹,陈秋铭刚刚因重逢而温暖的内心,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虑。班级的表面平静之下,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不了解的暗流?每一个学生背后,又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困境?他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回到宿舍,那碗泡面吃得索然无味。 第二天,忙碌的周一照常开始。上午的《法治思想》课,陈秋铭刻意观察了一下范思聪、余锐和柳玉希,她们坐在教室后排角落,依旧沉默寡言,但眼神似乎比昨晚在食堂时活泛了一些。他也留意了她们各自宿舍的其他同学,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异样。校园生活的齿轮,照常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午休时间,陈秋铭正在办公室整理教案,翁斯桐敲了敲门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点通知大事的郑重表情。 “铭哥,下午三点,学校大礼堂,开全校教师大会,表彰上学期先进的,系里要求全员参加,不得缺席。”他扶了扶眼镜,补充道,“听说阵仗不小,集团总部的领导都要来。” “集团总部?”陈秋铭抬起头。他知道龙城大学隶属于长治集团,但集团高层直接参与校级教师表彰大会,还是比较少见的。 “对啊,”翁斯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系里报上去的受表彰人员是潘主任,他被评为上一学期的‘优秀学生管理工作者’。”他说这话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觉得有些荒谬,又不敢明言。 陈秋铭瞬间了然。联想到潘禹会那套“严字当头”、简单粗暴的管理理念,以及温宜留下的那一摞问题处分决定,这个“优秀学生管理工作者”的称号,听起来充满了讽刺意味。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准时参加。” 下午两点半,学校大礼堂已是人头攒动。全校教师几乎悉数到场,按照院系分区落座。法律系的区域在中前排,陈秋铭故意挑了个靠边且稍靠后的位置坐下,他并不想引人注目。 礼堂布置得隆重而喜庆,红色背景板上写着“龙城大学年度教师表彰暨工作总结大会”的金色大字。灯光聚焦在主席台上,照得一排铺着红色绒布的长桌熠熠生辉。 陈秋铭的目光扫过主席台,逐一掠过桌上摆放的名牌——校长董富贵、分管教学的副校长、分管学生工作的副校长…… 他的目光忽然在居中正位的那个名字上定格了。 那张名牌上,清晰印着的名字赫然是——张得慧! 董富贵的名牌,被安排在张得慧的左侧。 陈秋铭吃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真的是慧姐?她今天会来?而且还坐在主位? 虽然早就知道张得慧作为长治集团的副董事长、总经理,是长治集团的实际当家人,更是龙城大学实际上的最高管理者,但以往这种校内会议,她极少亲自出席,更多是董富贵校长主持。没想到这次一个学期总结表彰会,她竟然亲自来了,而且座次安排明确显示了其至高无上的地位。 陈秋铭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张得民之前说要让他姐姐关照自己的话言犹在耳,虽然被他坚决拒绝了,但慧姐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不对,慧姐去年开始接替父亲执掌这么大体量的长治集团,能够在百忙之中参加这样的会议,一定是在释放某种信号。 他忽然觉得,今天下午的这场表彰大会,或许远不止是走个过场那么简单。暗流,似乎并不仅仅涌动在学生宿舍之间,也萦绕在这光影璀璨的主席台上下。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重新投向主席台入口处,静静地等待着大会开始,等待着那位熟悉而又陌生的“慧姐”登场。礼堂里人声嘈杂,但他的内心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却又无法清晰捕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五章 台前幕后 下午三点整,学校大礼堂内灯火通明,座无虚席。伴随着庄严而略显冗长的迎宾乐曲,主席台侧面的帷幕掀开,一行人缓步走出。 为首的正是张得慧,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显得干练而气场强大。她的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仪态。校长董富贵略微落后半步,脸上堆满恭敬的笑容,引导着她走向居中正位。其他校领导也依次按照名牌落座。 陈秋铭坐在不起眼的角落,目光追随着张得慧的身影。看到这位熟悉的“慧姐”此刻以集团最高负责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气场全开,与私下聚会时随和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奇异的感触。 董富贵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宣布大会开始。他首先用极其热情洋溢的语调介绍了张得慧:“各位老师,同志们!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我们长治集团的副董事长、总经理张得慧女士,亲临我校指导工作并出席本次表彰大会!张总经理在百忙之中莅临我校,充分体现了集团领导对我们学校发展的高度重视和亲切关怀!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对张总经理的到来表示最衷心的感谢和最热烈的欢迎!” 台下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和持久。潘禹会胸前戴着大红花,更是挺直了腰板,巴掌拍得格外用力,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张得慧微微颔首致意,姿态优雅从容。 会议进入颁奖环节。首先颁发的是“先进集体”奖,法律系等四个院系的负责人上台,从董富贵手中接过了奖牌。法律系主任江芸上台时,表情平静,看不出太多喜悦。 紧接着,就是“优秀学生管理工作者”的颁奖。当听到潘禹会的名字时,陈秋铭看到前排的潘禹会猛地站起身,可能是因为过于激动,起身太猛,腿绊了一下椅子腿,整个人一个踉跄,差点在过道上摔个结结实实,幸亏旁边的老师及时扶了一把,才避免当众出丑。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潘禹会闹了个大红脸,慌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强作镇定地快步走上主席台。轮到张得慧亲自为他颁奖时,他几乎是弓着腰,双手过头,近乎谄媚地接过了那份荣誉证书,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张总!谢谢张总!”,那姿态与平日里在系里作威作福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秋铭远远看着,只觉得这一幕既滑稽又可悲。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偷偷对准台上,精准地捕捉到了潘禹会那满脸谄媚、双手过分恭敬地接过证书的瞬间,然后飞快地将其发送到了名为“共同进部”的四班班委绿泡泡群里。 群里立刻有了反应。 金叶子:“[笑哭][笑哭]潘主任这笑容……过于灿烂了。” 祁淇:“[捂脸]差点摔倒也太搞笑了吧!表情包有了!” 林晓安:“[笑cr][笑cr]铭哥牛逼!这抓拍绝了!已保存!” 就连一向沉稳的郑燚也发了一个“[汗]”的表情。 典晨阳:“好歹是系领导,咱们低调点[狗头]。” 段雪平:“……”(一如既往的沉默,但或许也在屏幕后偷笑)。 台上,潘禹会作为获奖代表发言。他站在话筒前,先是再次对张得慧总经理和董富贵校长表达了滔滔不绝的感激之情,用词肉麻,极尽吹捧之能事,仿佛他能得这个奖,全靠两位领导的“英明指导”和“大力栽培”。然后,他开始大谈特谈自己的“管理经验”,无非就是那套“严字当头”、“棍棒底下出孝子”、“对学生决不能心慈手软”的老调重弹,言语间充满了自得和对“某些年轻教师过于宽松”的隐晦批评。 陈秋铭在台下听得直反胃,那股虚伪和僵化的论调让他生理不适,竟然真的感到一阵强烈的尿意袭来。他强忍到潘禹会发言结束,掌声(主要是法律系区域在潘禹会目光逼视下响起的)落下,趁着大会宣布中场休息十分钟,立刻起身,快步走出礼堂,直奔卫生间。 释放完毕,感觉轻松了不少。陈秋铭洗了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刚从卫生间出来,一抬头,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只见张得慧正站在不远处的走廊窗边,似乎也在透气,她的秘书和学校办公室主任则恭敬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陈秋铭下意识就想低头缩脖,假装没看见溜回会场。 “秋铭!”可惜,张得慧眼尖,已经发现了他,出声叫住了他。 陈秋铭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脸上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慧……张总。” 张得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你怎么在这儿?别告诉我你是来参加这个教师表彰大会的。” 陈秋铭头皮发麻,脑子飞快旋转,还想硬撑:“啊……我,我就是来参加一个……教师培训,正好赶上大会,就进来听听,学习学习。” 张得慧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陈秋铭别在西装翻领上的那枚小小的、精致的龙城大学校徽:“哦?来参加培训,还这么正式地戴着我们学校的校徽?这校徽做工不错,跟真的一样。” 陈秋铭顿时语塞,脸上一阵发烧。就在这时,两名法律系的学生恰好路过,看到陈秋铭,立刻礼貌地站定,响亮地喊了一声:“陈老师好!” 陈秋铭:“……” 张得慧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让那两个学生离开,然后看着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陈秋铭:“陈老师?嗯?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陈秋铭老师?” 眼见谎言被彻底拆穿,陈秋铭只能缴械投降,挠了挠头,无奈地坦白:“好吧,慧姐,我承认。我确实来龙城大学了,现在在法律系当老师,带一个大二的班。”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张得慧嗔怪道,“我和学校打声招呼,各方面都能多照顾照顾你,何必从头开始那么辛苦?” “别!千万别!”陈秋铭一听这话,立刻严肃起来,语气坚决,“慧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想靠我自己的努力做点事,做出点成绩来。我不想靠任何关系,那样没意思。你千万别跟任何人打招呼照顾我,就算我求你了,谢谢你了。” 张得慧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知道他骨子里的倔强和骄傲又上来了。她了解他的脾气,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好吧好吧,依你。就知道你这驴脾气。有困难一定要说,别硬扛着。” 正说着,潘禹会也从会场出来了,一眼看到张得慧,立刻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小跑着过来:“张总,您怎么在这儿休息?里面准备了热茶……” 他话说到一半,才注意到旁边的陈秋铭,那谄媚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居高临下、略带审视的冷淡表情,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仿佛在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秋铭对他这变脸技术深感佩服,只是冷淡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连话都懒得说。 张得慧将两人之间这细微的互动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对潘禹会淡淡道:“没事,透透气。潘主任先去忙吧。” 潘禹会连连点头,又瞪了陈秋铭一眼,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陈秋铭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休息时间结束,众人回到会场。会议继续,重头戏是张得慧讲话。 她走到发言席,没有拿稿子,姿态从容自信:“各位老师,大家好。刚才董校长介绍了,我是张得慧。可能很多老师都知道,长治集团是由我的父亲张东生先生和我的伯父张东宝先生在三十年前共同创建的。而龙城大学,几乎与集团同步创办,是我们集团人才培养的摇篮和高度重视的核心事业板块。”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有力:“去年年末,我正式接替我的父亲,担任长治集团的总经理。目前,我的父亲和母亲正在马尔代夫度假,短期内没有回国计划。我的伯父张东宝先生,则早已不过问集团的事情。所以,目前集团的各项事务,由我主要负责。” 这话说得平静,却清晰地宣示了她在集团内无可置疑的最高权力。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听着。 “我同样高度重视龙城大学的建设与发展,”她继续说道,目光扫过全场,“我们希望学校能为社会培养出真正有益、有用的人才。刚才,我听到有老师谈到要严格管理学生,这固然重要,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话锋在此一转:“但是,我认为,比严格管理更重要的,是让学生更好地发展、成长、成才!教育的核心是人,是每一个鲜活而不同的个体。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作为教育者,尤其是学校的管理层,一定要多倾听一线年轻教师的声音,重视他们的意见和想法。他们更贴近学生,更了解当下的教育环境和新一代年轻人的特点。” 她的语气变得略微严肃:“切不可盲目自大,固步自封,沿用一些僵化的、甚至可能不合时宜的老办法、老思路。时代在变,学生在变,我们的教育理念和管理方式,也需要与时俱进,需要更多的温度、智慧和包容。” 这番话,说得台下不少年轻老师暗自点头,尤其是法律系的翁斯桐、娄越等人,甚至有些激动。而坐在前排的董富贵和刚刚领奖的潘禹会,脸上则一阵红一阵白,显得有些不自在,但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点头表示赞同。 陈秋铭在角落里听着,心中暗自为张得慧这番旗帜鲜明、切中要害的讲话叫好。他不禁抬起头,望向主席台。恰好,张得慧的目光也似乎无意地扫过他这个方向,两人视线在空中有一瞬间的交汇。张得慧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对他点了点头。 陈秋铭心中了然,慧姐这番话,既是她的施政理念,或许……也有几分是说给他听的,是对他的一种无声支持。 最后,董富贵校长做总结发言,再次感谢张得慧总经理的“重要指示”,并要求各部门“认真学习领会,深入贯彻落实”,然后宣布散会。 人群开始骚动,缓缓退场。陈秋铭坐在原地,看着主席台上正在谦让着请张得慧先走的校领导们,心中波澜起伏。他知道,长治集团这么大的产业,慧姐不可能时时盯着学校,她的讲话也许就是一阵风吹过,波澜不惊。董富贵、潘禹会这些人肯定会阳奉阴违的,自己脚下的路仍然注定不会平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六章 怀旧的晚餐 学校表彰大会结束后,人群如潮水般从大礼堂涌出,议论声、告别声混杂在一起。陈秋铭刻意放缓脚步,落在人群后面,不想与太多人寒暄,尤其是可能迎面碰上的潘禹会。 刚走出礼堂没多远,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张得民发来的消息:“大会开完了吧?我和我姐在你办公楼附近那棵大梧桐树下等你,黑色轿车,速来!低调!” 陈秋铭一愣,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路边停着一辆看似普通实则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他无奈地笑了笑,这姐弟俩动作可真快。他调整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车窗降下,露出张得民笑嘻嘻的脸:“上车,陈老师!带你去改善伙食!” 后座的张得慧也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陈秋铭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们这速度也太快了,刚散会。” “我老姐一个电话我就来了,她日理万机,能挤点时间不容易,逮着你就别想跑。”张得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找了个安静地方,随便吃点,聊聊天。” 车子没有开往任何豪华酒店或知名餐厅,而是七拐八绕地进了一条老巷,在一家门面不大、但看起来十分干净雅致的私房菜馆前停下。张得民显然对这里很熟,直接领着他们进了一个僻静的小包间,并且示意不需要服务员随时伺候。 菜很快上齐,都是些家常却精致的菜肴,没有外人,三人也都放松下来。 “来,为我们的陈老师,干一杯!”张得民举起茶杯(因为要开车,以茶代酒),挤眉弄眼地说。 陈秋铭笑着和他碰了一下:“少来这套。今天台上可是慧姐风光无限。” 张得慧优雅地夹了一筷子菜,笑道:“风光什么,都是场面上的事。倒是你,秋铭,藏着挺深啊,要不是今天被我撞见,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还有你小子,知道也不告诉我。”说着,恶狠狠指向得民。 话题自然引向了过去。几杯清茶下肚,回忆的闸门缓缓打开。 “说起来,咱们认识得有……十年了吧?”张得民感慨道,“那时候刚上大学,傻乎乎的,咱俩还是一个宿舍,上下铺。” 陈秋铭点点头,眼神也流露出怀念:“是啊,我记得那时候我比现在胖不少,爬上下铺有点费劲,你这家伙别看现在人模狗样的,当时还挺够意思,主动把下铺让给我了。”他笑着指了指张得民。 “嗨!那不是看兄弟你行动不便嘛!”张得民大手一挥,随即又忍不住揭短,“不过说真的,秋铭,你那时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我刚进宿舍那会儿,觉得自己家学渊源,历史知识储备怎么着也是宿舍第一了吧?结果跟你一聊,好家伙,从先秦到明清,从国内到国外,你不仅知道得比我细,见解还特别刁钻独到,经常把我驳得哑口无言。我这心里那叫一个不服气啊!” 张得慧听得有趣,插话道:“还有这事儿?我怎么记得某人在家可是吹嘘自己历史全校无敌的?” 张得民老脸一红:“姐,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不过说真的,秋铭,我最佩服你的不是你知道多少,而是你那股劲儿。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意志力强得吓人。记得有一次咱俩为了一个历史事件的解读争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我眼睛都睁不开了,你还精神抖擞地去图书馆查资料回来继续跟我辩,我真是服了你了。” “特别是不管睡多晚,你每天早上都坚持吃早饭,闹钟一响,你毫不犹豫就能马上起来。我当时就想,你这种狠人,什么事是你做不到的呢。”张得民继续说着。 陈秋铭笑了笑:“那时候年轻,轴得很。” “不是轴,是执着!”张得民认真地说,“就是因为这个,我才真服了你。后来咱俩一起创办历史爱好者社团,我二话不说就推你当社长。果然,你没让我失望,虽然你小子的学习成绩……咳咳,常年稳定在班级倒数第一……” 此言一出,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陈秋铭坦然承认:“是啊,心思没用在考试上。” “但你管理社团是真有一套!”张得民竖起大拇指,“策划活动、组织讨论、协调关系、拉赞助……井井有条,凝聚力特别强。咱们社团连续三年被评为全校‘十佳社团’,那可是实打实的成绩!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小子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料,跟考试分数没关系。” 张得慧也微笑着回忆道:“我那会儿经常去学校看得民,跟他宿舍的人都混熟了。你们那个宿舍,个个都挺有意思,但秋铭你确实是最特别的一个。”她的目光带着欣赏,落在陈秋铭身上,“你身上有种……怎么说呢,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和洞悉力,对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独立的判断,不人云亦云,更不会轻易向所谓的权威屈服。你认准的道理,就会坚持到底,有种……纯粹的理想主义光芒。虽然有时候显得有点格格不入,甚至得罪人,但我很欣赏这一点。那时候我就觉得,得民跟你成为好朋友,是他的福气。”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和:“所以啊,我一直是拿你当另一个亲弟弟看待的。只是没想到,你这个弟弟,最后走上了教育这条路。” 张得民抿了一口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有趣的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陈秋铭对张得慧说:“姐,你是不知道,秋铭这家伙大学时候有多‘拽’,多不懂人情世故!大一那会儿,咱们班第一次集体聚餐,辅导员惠珍阿姨也来了,惠珍阿姨,记得吧?” 张得慧微笑着点头:“有点印象。” “当时那个场面啊,”张得民比划着,说得眉飞色舞,“班长、团支书那几个班干部,围着惠珍阿姨,又是敬酒又是说好话,表决心、保证把班级带好,气氛那叫一个热烈融洽!其他同学也都凑在旁边陪着笑,起码面子上都得过得去嘛。”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看向陈秋铭:“你再猜猜咱们陈社长当时在干嘛?” 陈秋铭似乎也想起了那件往事,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没说话。 张得民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这家伙!闷头吃饱喝足之后,把筷子一放,跟旁边人连个招呼都没打,拍拍屁股,一个人悄没声儿地就走了!仿佛那桌敬酒的、被敬酒的,都跟他没啥关系似的!” “啊?”张得慧也忍不住惊讶地笑了,看向陈秋铭,“真的啊?秋铭,你也太特立独行了吧?” “后来呢?”张得慧饶有兴致地问。 “后来?哈哈,乐子大了!”张得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等大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惠珍阿姨提议说,‘来来来,大家一起合个影留念!’” “结果呢,人一站好,班长左看右看,哎?陈秋铭呢?怎么少了个人?赶紧给他打电话。”张得民模仿着当时班长焦急的语气,“电话通了,你猜咱陈大哥怎么说?” 张得民学着陈秋铭那副懒洋洋又理直气壮的腔调:“‘我回宿舍休息了,你们拍你们的。’然后……咔哒,就把电话给挂了!哈哈哈!” 张得民笑得前仰后合:“姐,你是没看见当时班长和惠珍阿姨那个表情!班长是一脸懵逼加尴尬,惠珍阿姨倒是没说什么,就是笑得有点勉强。全班集体活动,辅导员还在场呢,他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溜了,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那时候他就这脾气,不懂得啥叫溜须拍马,更不屑于搞这套虚头巴脑的。太有个性了!也太倔了!” 陈秋铭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辩解道:“那时候觉得没什么意思,听他们那些场面话听得浑身不自在,吃饱了不走干嘛?浪费时间。而且,我觉得真正的好学生,不是靠和辅导员套近乎表现出来的。” 张得慧听着,眼中赞赏之意更浓,她笑着摇头:“果然是你陈秋铭的风格。从大学到现在,这点倒是一点没变。不过啊,也就是你这份不肯屈从、不肯迎合的倔强和纯粹,才显得格外难得。得民说得对,是太有个性了,但现在看来,这份个性,才是你最宝贵的地方。” 张得民也止住笑,用力拍了拍陈秋铭的肩膀:“没错!虽然当时觉得你小子真特么拽,但现在想想,全班几十号人,也就你敢这么干,而且干得如此理所当然、理直气壮!我那时候就开始佩服你了,不是谁都敢这么活的。来,为秋铭这份至今未变的‘倔强’,以茶代酒,再走一个!” 小包间里再次充满了轻松而怀旧的笑声。那段青涩而莽撞的大学岁月,仿佛就在这谈笑间,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 过了半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小巷里传来隐约的市井声。 沉默了片刻,张得慧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几分,看向陈秋铭:“秋铭,听得民说,你好像在学校里遇到点麻烦?是关于学生管理方面的?那个姓潘的副主任,是不是给你使绊子了?” 陈秋铭没想到张得民这么快就“告密”了,他瞪了张得民一眼,后者假装低头喝茶。 “也没什么大麻烦,”陈秋铭轻描淡写地说,“就是一些理念上的分歧,很正常。刚到一个新环境,总有个磨合过程。我能处理好。” “真不用我帮忙?”张得慧追问,眼神锐利,“我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话,也不全是空话。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真不用,慧姐。”陈秋铭打断她,语气诚恳却坚定,“你的心意我明白,也特别感谢。但就像我下午说的,我真的想靠自己。这点困难如果都解决不了,以后怎么面对更大的挑战?而且,有些事情,从内部一点点去改变,比依靠外部力量强行干预,效果可能更好,也更让人信服。” 张得慧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无益。她了解他的骄傲和原则,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就知道劝不动你。你这头倔驴!那就按你的想法来。但是记住,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别硬扛着,听见没?” “听见了,谢谢慧姐。”陈秋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得很是尽兴,三人聊了很多过去的趣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挥斥方遒的大学时代。 饭后,张得民本想送陈秋铭回学校,但陈秋铭坚持自己散步回去,正好吹吹风,醒醒神。 与张氏姐弟告别后,陈秋铭独自一人走在华灯初上的龙城街道上。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饭桌上的暖热,也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 回想起大学时光,回想起与张得民的兄弟情谊,回想起张得慧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关怀,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力量。那些过往的经历,塑造了今天的他,那份坚持和倔强,或许曾让他碰壁,却也成为了他最核心的底色。 如今,在龙城大学这片新的战场上,虽然暗流涌动,前路未知,但他并非孤身一人。有泥屯六友的插科打诨,有法律四班那些个性鲜明却本质纯良的学生,还有像张得慧这样在关键时刻能给予理解和潜在支持的好姐姐。 他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抬头望了望龙城特有的、高远而清澈的夜空,步伐变得更加坚定。无论未来有多少挑战,他都会按照自己的方式,走下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七章 红头发事件 翌日清晨,法律系的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走廊里遇见相熟的老师,彼此交换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玩味和谨慎。显然,昨天大会上张得慧总经理那番与潘禹会理念截然不同的讲话,已经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九点整,法律系全体教师会议在系会议室准时召开。系主任江芸坐在主位,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稳干练,但细看之下,眉宇间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舒展。潘禹会坐在她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脸色阴沉得像能滴出水来,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一片空白,与他平时逢会必记的习惯大相径庭。 会议开始,江芸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各位老师,昨天学校召开的表彰暨工作总结大会,大家都参加了。集团总经理张得慧女士亲临大会并做了重要讲话,对我们学校,包括我们法律系未来的工作,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指导意义。” 她拿起一份文件,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潘禹会脸上略有停留,然后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张总在会上特别强调,我们的学生管理工作,要在坚持基本纪律的前提下,更加注重学生的成长和发展,要倾听一线年轻教师的声音,避免僵化和固步自封。这为我们下一步的工作指明了方向。” “会后,我认真学习了张总的讲话精神,感触很深。”江芸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系里的一些管理方式和理念,确实可能存在值得商榷和改进的地方。比如,如何处理学生违纪问题,如何调动学生干部的积极性而非助长其官僚习气,如何真正营造一个既有纪律又充满活力、有利于学生全面发展的育人环境……这些都是我们需要深刻反思和切实改进的。” 她并没有点名,但每一句话都像无形的针,轻轻扎在潘禹会和那些奉行高压政策的老师心上。台下不少年轻老师,如翁斯桐、娄越等人,都听得目光发亮,暗自点头。 “所以,经系里研究决定,”江芸宣布,“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要在全系范围内,深入开展学习讨论张总讲话精神的活动。各教研室、各班级都要组织学习,重点是反思我们过去工作中存在的不足,探讨如何将张总的要求落到实处,真正提升我们管理育人的水平和效果。潘主任,这项工作由你主要负责落实,尽快拿出一个学习方案来。” 潘禹会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极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好的,江主任。”这任务对他来说,无异于一种公开的敲打和讽刺,让他去组织学习否定他自己那套理念的讲话精神,简直憋屈到了极点。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乎不敢抬头与台下任何人对视。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教师们陆续离开,不少人经过潘禹会身边时,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陈秋铭正准备离开,却被潘禹会叫住了:“陈老师,你等一下。” 陈秋铭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潘禹会。只见潘禹会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强压下心中的不快,脸上挤出一丝极其生硬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显阴沉。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学生——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男生身材高挑,长相帅气,带着几分混血儿的特征,眼神中透着精明和一股说不出的倨傲;女生个子高挑,戴着眼镜,看起来挺文静,但眼神闪烁,透着几分刻薄。陈秋铭认得他们,贺万年和栾丹丹,法律一班的学生,系自律会的正副会长,潘禹会的得力干将。 “陈老师,给你介绍一下,”潘禹会指了指身后的两人,“这位是系自律会会长贺万年同学,这位是副会长栾丹丹同学。他们都是非常优秀、责任心极强的学生干部,平时协助系里做了大量的学生管理工作。” 贺万年上前一步,对着陈秋铭微微欠身,语气倒是很客气,但姿态却隐隐带着一种平起平坐的审视感:“陈老师,您好,久仰了。”栾丹丹也跟着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秋铭淡淡回应:“你好。”他心中已然明了,潘禹会这是在借学生来向他施压,展示他在学生管理层面的“力量”。 果然,潘禹会话锋一转,脸上的假笑收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陈老师,万年他们刚才向我反映了一个情况。昨天下午,自律会例行检查各班仪容仪表的时候,发现你们四班有一个学生,公然染着一头红发!这是严重违反《龙城大学学生管理手册》的行为!性质非常恶劣!” 他盯着陈秋铭,语气加重,带着质问的味道:“这个学生叫洪茂!我记得他,之前就有过纪律松懈的记录!陈老师,你是怎么管理班级的?这种明目张胆挑战校规校纪的行为,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你必须立即严肃处理!给我一个交代!” 陈秋铭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在班会上主动要求唱票、性格似乎有些冲动的男生洪茂的身影。他确实总是戴着一顶帽子,原来是为了遮掩这一头红发。 面对潘禹会的咄咄逼人,陈秋铭脸上并没有出现潘禹会预期中的慌乱或窘迫。他神色平静,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哦,洪茂同学。我知道了。谢谢潘主任和两位同学反馈情况。我会去了解清楚,按规定处理。” 他如此平静的反应,让潘禹会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着一股劲没处使,只得冷哼一声:“希望陈老师能真正重视起来!不要因为某些不恰当的‘宽容’理念,纵容了不良风气!我们龙城大学,是以严格管理著称的!” “我明白。”陈秋铭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处理这件事了。” 说完,他对着潘禹会和那两位学生干部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潘禹会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贺万年看着陈秋铭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中午时分,陈秋铭没有去食堂,而是直接去了男生宿舍楼402。他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洪茂的声音。 “我,陈秋铭。” 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压低声音的“老师来了!”,然后是脚步声。门开了,开门的正是洪茂,他果然还戴着那顶帽子。 “老师,您怎么来了?”洪茂有些意外,眼神闪烁。 陈秋铭走进宿舍,其他几个室友见状,都很识趣地找借口溜了出去。陈秋铭看了看洪茂头上的帽子,开门见山:“把帽子摘了。” 洪茂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抗拒,但最终还是慢慢摘下了帽子。顿时,一头如火般鲜艳的红发露了出来,确实十分扎眼,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陈秋铭看着他的头发,叹了口气:“洪茂,学校明令禁止学生染奇异发色,你不知道吗?这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刚才潘主任和自律会的人已经找我谈过话了。” 洪茂一听,脸上立刻涌起不服气的神色,梗着脖子道:“老师!我就是染个头发而已,怎么了?我们都大学生了,又不是小学生!连头发颜色都要管?这也太不合理了吧!一点自由都没有!” “自由是建立在遵守规则的基础上的。”陈秋铭没有发火,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示意他也坐,“龙城大学有自己的校规,无论你觉得合不合理,在你还是这里的学生期间,就需要遵守。这不是针对你一个人,而是对所有学生的统一要求。” “可是……” “没有可是,”陈秋铭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这规定死板,但换个角度想,统一的仪容仪表要求,也是为了维持一个相对整齐严肃的求学环境,避免不必要的攀比和分心。而且,你想想,如果大家都凭个人喜好来,今天你染红发,明天他纹身,后天另一个奇装异服,整个校园会变成什么样?” 洪茂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说不出什么来,只是脸上依旧写满了不甘和郁闷。 陈秋铭看着他,继续耐心道:“洪茂,我理解年轻人追求个性,但表达个性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可以把你的热情和精力用在更值得的地方,比如你的专业学习,比如你喜欢的足球,比如卓越训练队的训练,比如为班级做贡献。而不是用这种最表面化、也最容易招惹麻烦的方式来对抗规则。这样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看着洪茂的眼睛:“我知道你本质不坏,也有集体荣誉感。这次的事情,我希望你能自己处理好。不要因为这种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情,被处分,影响你的评优,甚至毕业。那才是因小失大。” 洪茂低着头,手指用力地绞着那顶帽子,内心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斗争。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猛地抬起头,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赌气:“行!老师,我听你的!我染回去!行了吧!” “不是听我的,是遵守学校的纪律。”陈秋铭纠正道,“明天早上上课前,我希望看到的是一个符合学生仪容仪表的洪茂。能做到吗?” “能……”洪茂有气无力地答应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一脸的生无可恋。 “好,我相信你。”陈秋铭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去吃饭吧。记住,真正的个性,在心里,不在头上。” 离开402宿舍,陈秋铭轻轻叹了口气。处理这些看似鸡毛蒜皮却又关乎学生观念和纪律的琐事,正是班主任工作的日常,考验着耐心、智慧和原则的平衡。他知道,洪茂虽然答应了,但心里未必真正服气。如何引导学生从内心认同规则,而不是简单地屈服于压力,这将是一条漫长而不易的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八章 意外的受伤 第二天一早,陈秋铭刚走进301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放下公文包,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班长典晨阳。 他心头微微一紧,通常这个时间点,学生很少会直接打电话给他。他立刻接通:“喂,晨阳,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典晨阳有些焦急的声音:“陈老师,不好了!洪茂他受伤了!” “受伤?怎么回事?严不严重?”陈秋铭的心提了起来,昨晚关于红头发的谈话立刻浮现在脑海。 “具体怎么弄的我们也没太看清,”典晨阳语速很快,“就说早上起床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动作太猛,脑袋一下子磕到上床的铁质床角了,当时就流血了,还挺多的!我和他们宿舍长蒋子轩刚把他送到校医务室,孟医生正在给他包扎呢!” 磕到床角?陈秋铭的眉头瞬间锁紧。这个时间点,这个受伤方式,未免太过巧合和蹊跷。他立刻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在医务室陪着,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陈秋铭顾不上其他,立刻快步赶往校医务室。 医务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洪茂正龇牙咧嘴地坐在治疗椅上,额角靠近发际线的地方贴着一大块厚厚的纱布,还能隐约看到渗出的些许血迹。他脸色有些发白,不知是失血还是吓的。典晨阳和蒋子轩一脸担忧地站在旁边。穿着白大褂的孟文桂医生刚收拾好器械。 “孟医生,情况怎么样?”陈秋铭快步上前,急切地问道。 孟文桂看到陈秋铭,表情有些古怪,她先是看了看洪茂,然后示意陈秋铭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陈老师,伤口我处理了,不算特别深,但口子不小,流血是多了点,缝了两针。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疑惑:“这伤口的形状和深度……我看着不太像是磕碰造成的。磕碰伤通常是不规则的撕裂伤或者淤青,他这个伤口边缘比较整齐,更像是……嗯……被什么比较锐利的东西划破或者……刺破的?当然,我也不是法医,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陈秋铭的心猛地一沉。孟文桂的话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他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的洪茂,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小子!为了保住那头红发,竟然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这得是多大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恢复平静,走到洪茂面前,故作关切地问:“洪茂,怎么这么不小心?还疼得厉害吗?” 洪茂低着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还……还行,铭哥。就是起来太猛了,没注意……” “唉,真是太不小心了。”陈秋铭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惋惜”,“这下可麻烦了,脑袋伤成这样,缠着这么厚的纱布,肯定没法沾水,更别说染头发了。医生说了,得好好养着,不能感染。看来你这头发的事儿,只能等你伤好了再说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洪茂。果然,听到“没法染头发”、“等伤好再说”时,洪茂低垂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抹如释重负和计谋得逞的窃喜,虽然很快又被痛苦的表情掩盖过去,但没能逃过陈秋铭的眼睛。 陈秋铭心里彻底明白了。好家伙,苦肉计!而且演得还挺逼真,连血都流了。 他又安抚了洪茂几句,让他好好休息,然后对典晨阳和蒋子轩说:“晨阳,子轩,你们先送洪茂回宿舍休息,今天他的课先请假。” “好的,陈老师。”两人答应着,搀扶起洪茂。 陈秋铭故意落后一步,和蒋子轩并肩走着,低声看似随意地问道:“子轩,你们早上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看清楚他怎么磕到的吗?” 蒋子轩是个很聪明的男生,知道没必要对陈秋铭隐瞒,被陈秋铭这么一问,脸上假装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前面被搀着的洪茂,然后右手极其隐晦地、快速地比画了一个用尖锐东西往自己额头附近轻轻一扎的动作,同时对着陈秋铭使了个“你懂的”眼色,嘴上却说着:“就……就是没看清,起来太急了,一下就磕了……” 陈秋铭心中顿时了然,一切水落石出。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没再追问:“行,我知道了。回去照顾好他。” 送走他们,陈秋铭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为了对抗校规,这帮小子真是能想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招数。他拿出手机,对着洪茂离开的背影(尤其是那缠着纱布的脑袋)拍了一张照片,以备不时之需。 果然,刚回到办公室没多久,潘禹会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语气冷硬:“陈老师,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秋铭早有准备,平静地去了302办公室。 潘禹会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比昨天开会时还要难看,开门见山地质问:“陈老师,洪茂的红头发处理得怎么样了?这都过去一天了!自律会那边可都等着看结果呢!你不要告诉我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 陈秋铭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无奈,拿出手机,点开刚才拍的照片,递到潘禹会面前:“潘主任,正要向您汇报呢。出了点意外情况。您看,洪茂同学今天早上起床不小心,脑袋磕到床角,受了伤,缝了针,现在缠着纱布。医务室的孟医生叮嘱了,伤口不能沾水,要静养。所以……这染发的事情,目前实在没办法进行,只能等他伤好了再说。” 潘禹会狐疑地接过手机,放大照片仔细看着洪茂头上那显眼的纱布,脸色变幻不定。他猛地抬起头,犀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陈秋铭,充满怀疑:“意外?这么巧?早不伤晚不伤,偏偏要处理头发的时候伤了?陈老师,该不会是这小子为了逃避处罚,自己故意弄的吧?” 陈秋铭迎着他的目光,表情真诚又带着点惊讶:“不会吧?潘主任,这怎么可能呢?那可是脑袋,还流了那么多血,都缝针了。哪个学生会为了头发对自己下这种狠手?代价也太大了点。应该就是个意外巧合。”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他就是下了这种狠手,而且效果显著。 潘禹会死死盯着陈秋铭,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陈秋铭的表情管理得天衣无缝,完全是一副“事实就是这样,我也很无奈”的样子。 潘禹会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显然气得不轻,却又抓不到任何把柄。他总不能强行去把洪茂头上的纱布拆了押着他去染发。那样就太难看,也太不近人情了,万一闹大,对他自己更不利。 他憋了半天,最终只能极其不甘心地一把将手机塞回陈秋铭手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哼!但愿真是个意外!等他伤好了,你必须第一时间监督他把头发处理掉!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我唯你是问!” “好的,潘主任。等他伤好了,我一定督促他处理。”陈秋铭恭敬地答应着,心里却想,等那点伤好利索,头发都不知道长多长了,到时候再说吧。 看着陈秋铭平静地退出办公室,潘禹会气得狠狠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又一次被这个新来的老师用一种软绵绵的方式给顶了回来,憋了一肚子火却无处发泄。 而另一边,陈秋铭回到自己的办公位,想起洪茂那副样子和蒋子轩那个隐秘的手势,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低声笑骂了一句:“这帮小兔崽子……真是够狠的。” 突然,手机便轻轻一震。是王春雨发来的消息。 “秋铭,忙完了吗?看你上午跑前跑后的,要不要放松一下?操场东侧羽毛球场地,约你打一会儿球?出出汗,换换心情。:)” 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羽毛球表情包。 陈秋铭看着消息,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松弛了一些。运动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他笑着回复:“刚忙完。好主意,正需要活动一下。不过,我手头可没球拍和球。” 几乎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王春雨就回复了,速度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没事,你有万能的体委呀!@一下林晓安同学?他肯定有办法。我这边也只有一副拍子,不够。” 陈秋铭失笑,回复道:“好吧,看来只能使唤他了。” 他点开“共同进部”群,找到林晓安,直接@他并打字:“林晓安,五分钟内,一副羽毛球拍加一桶新球,送到我办公楼楼下。急用。”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甚至不到三分钟,陈秋铭的手机就响了,是林晓安打来的。 “铭哥!东西齐了!两副拍子一桶新球!我就在您楼下!您下来拿还是我给您送上去?”电话那头,林晓安的声音气不喘心不跳,效率高得惊人。 陈秋铭甚至能想象到他一路狂奔后咧着嘴笑的样子。“我下来拿。”他挂了电话,心下感叹,这小子虽然时不时犯二,但执行力真没得说。 下楼,果然看见林晓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球拍袋和一桶未开封的羽毛球,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铭哥,给!吴简平他们宿舍的,我说您要用,他们立马就贡献出来了最好的!”林晓安嘿嘿笑着,眼神还往陈秋铭身后瞟,似乎想看看是哪位“神仙”能让铭哥上班时间突然要打球。 “行,谢了。回头请你喝饮料。”陈秋铭接过东西,拍了拍他肩膀。 “好嘞!铭哥您玩得开心!”林晓安笑嘻嘻地跑开了,临走还不忘挤眉弄眼。 陈秋铭摇摇头,拎着球拍和球,朝着操场东侧的羽毛球场地走去。 傍晚的操场,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下,充满了活力。王春雨已经在了,她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长发束成了马尾,正做着简单的热身,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清新利落。 看到陈秋铭过来,她笑着迎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一副球拍:“速度真快呀。” “有个靠谱的体委。”陈秋铭笑道,晃了晃手里的球拍。 两人选了一个空场地,开始拉球热身。白色的羽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伴随着清脆的击球声。几个回合下来,陈秋铭感觉积压了一天的郁气似乎都随着汗水挥发出去了。 休息间隙,王春雨从场边她的运动包里拿出两瓶饮料,将其中一瓶递给了陈秋铭。 陈秋铭接过来,入手冰凉,定睛一看,竟是他最喜欢喝的桃子味气泡水,而且是他常买的那种口味。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王春雨:“咦?这个……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 王春雨拧开自己那瓶水的盖子,喝了一小口,脸上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微笑着说:“我会观察啊。上次咱们‘新手村’小聚,吃饭的时候你就拿的这个口味。后来有两次在食堂碰到你,看你买的也是这个。就猜你大概挺喜欢的。” 陈秋铭愣住了,心里涌起一阵细微而真切的触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小习惯,却被她如此清晰地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上。这种被默默关注的感觉,像是一股温润的泉水,悄然流过心田。 “谢谢,真的很贴心。”他真诚地道谢,拧开瓶盖,冰爽甘甜带着桃香的气泡水沁入心脾,格外舒畅。 两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看着操场上奔跑运动的学生们,享受着傍晚难得的闲暇。 很自然地,话题又转回了白天的洪茂事件。陈秋铭把孟医生的怀疑、蒋子轩那个隐秘的手势以及自己的判断简单说了说,最后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句:“我是真没想到,现在这帮孩子,为了对抗个校规,对自己都能下这种狠手。简直匪夷所思。” 王春雨认真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饮料瓶上的水珠,从心理学的角度缓缓分析道:“其实从青春期到成年早期,这个阶段的个体,自我意识高涨,反抗权威、标榜独特性是他们内心很强烈的需求。洪茂这种行为,虽然极端,但背后折射出的心理动因并不复杂。”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声音温和而清晰:“一方面,他用这种‘自毁’式的方式来对抗你(以及你代表的校规),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宣告:‘我的身体、我的头发,由我做主’,这是一种扭曲的自主权争夺。另一方面,他可能也觉得,相比于乖乖就范带来的‘屈辱’和在同辈中可能失去的‘面子’,肉体上的短暂疼痛是可以接受的代价,甚至能为他赢得某种‘悲壮英雄’式的自我满足或同伴间的惊叹。” “当然,”她补充道,“这也和他个人的性格特质有关,冲动、倔强、做事不计后果。需要引导他学会用更健康、更建设性的方式来表达自我和处理冲突。” 夕阳的余晖落在王春雨侧脸上,她的眼神专注而柔和,分析问题时带着一种知性的光芒,没有丝毫说教的味道,只有透彻的理解和耐心的阐释。 陈秋铭侧头看着她,听得入了神。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老师,不仅观察入微、体贴周到,更有着一种能穿透表象、直抵人心的智慧与温柔。和她聊天,总能让人豁然开朗,心境也变得平和起来。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能理解一点了,”陈秋铭感慨道,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欣赏,“感觉再棘手的学生问题,到了你这里,都能被分析得明明白白。王老师,你真是一位……很知心的朋友。” 王春雨闻言,转过脸来,对上陈秋铭的目光,她的脸颊在夕阳下微微泛红,不知是运动后的热度还是别的什么。她弯起眼睛笑了笑,声音轻柔:“能帮到你理解学生就好。其实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有原则也有温度。走吧,再打一会儿?太阳快下山了。” “好!”陈秋铭站起身,心情如同那桃子气泡水一样,清透而愉悦。两人重新走回场地,挥拍的身影在渐沉的暮色中显得格外生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九章 “一”“叶”之间 下午,《法治思想》课。阳光透过343教室的窗户,在黑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陈秋铭站在讲台前,刚刚深入浅出地讲完中国历代法典的演变脉络。他声音沉稳,引经据典,将枯燥的法律史讲得颇有兴味,台下大多数学生都听得十分专注。 “好,理论基础讲完了,我们来做一道题巩固一下。”陈秋铭切换了PPT,屏幕上出现一道选择题:“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系统成文法典,奠定了后世法典基础的是下列哪个选项。A.《法经》&bp;B.《秦律》&bp;C.《汉律》&bp;D.《泰和律义》” 问题一出,台下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回应声,几乎异口同声: “A!” “肯定是《法经》!” “选A!” 陈秋铭目光扫过教室,看到大家反应迅速且一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来大家都听得很认真,答案没错,就是A,《法经》。” 他拿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选项上,开始讲解:“我们来看一下各个选项。《法经》,战国时期魏国李悝制定,这是我国历史上第一部比较系统的成文法典,意义重大。B和C很简单,看名字就知道,一个是秦朝的统一法典,一个是汉朝承秦制后又发展的……” 他的话音顿了顿,激光笔的红点移到最后一个选项:“那么,最后一个选项,《泰和律义》,有没有同学知道,这是哪个朝代的法典?”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学生们面面相觑,这个名称显然有些冷门,超出了他们熟悉的常识范围。有人小声猜测:“唐朝的?”“宋代的吧?”“没听说过啊……” 陈秋铭并不意外,正准备开口解答,目光无意间扫过教室最后一排。 李一泽又趴在那里。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耳机严严实实地罩着耳朵,只露出一点黑色的发梢,显然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课堂隔绝。陈秋铭微微蹙眉,但并未立刻发作。 而此时的李一泽,早已神游天外。耳机里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也未能完全压住课堂模糊的背景音,反而催生了一种光怪陆离的困意。他感觉自己仿佛飘了起来,置身于一个云雾缭绕、仙气渺渺的奇异之境。 一个穿着古装长裙、衣袂飘飘的身影背对着他,那身形窈窕,长发如瀑,竟有几分眼熟。女子缓缓转过身来,眉眼含笑,清澈灵动——赫然是金叶子的脸庞,却带着一种平日绝无仅有的、狡黠又空灵的气质,像个坠入凡间的仙女。 “李一泽,”梦中的“金叶子”开口,声音缥缈动听,“你终日冷着一张脸,拒人千里,可是心中……却并非空无一物吧?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梦境中的李一泽仿佛被蛊惑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动作有些僵硬。 “仙子”笑得更明媚了,步步靠近,声音带着诱惑:“很好。那么,请大声告诉我,她——姓什么?” 那个姓氏几乎要脱口而出,在他胸腔里鼓荡。现实与梦境的壁垒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薄弱。外界,陈秋铭的目光刚刚从他身上移开,正准备揭晓答案。 就在陈秋铭即将公布答案的瞬间—— “金!!” 一声响亮、突兀、甚至带着点梦呓般莽撞的叫喊,猛地从教室最后一排炸开! 全班同学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吓了一大跳,齐刷刷地猛地回头。只见李一泽像是被自己的声音惊醒了,猛地从桌子上弹了起来,耳机都被扯掉了一半,挂在了脖子上。他一脸懵懂,眼神涣散,显然还没完全从梦境中脱离,额头上甚至还有一道趴睡压出的红印子。他茫然地看着四周投来的无数道目光,瞬间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在课堂上睡着了,还做了那么离谱的梦,甚至……好像还喊出来了? 完了。这是李一泽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他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的一切:陈秋铭阴沉的脸、毫不留情的训斥、被罚站到教室后面、甚至直接被请出教室……他下意识地避开陈秋铭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准备迎接一场狂风暴雨。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 只见讲台上的陈秋铭,脸上闪过极其短暂的错愕后,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还牵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弧度。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李一泽身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带着一种……赞赏? “非常好!”陈秋铭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地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死寂,“李一泽同学回答得非常正确!《泰和律义》,正是金朝的法典!” 他顺势而为,讲解下去:“金朝在继承唐宋律法的基础上,制定了《泰和律义》,这是金代最重要、最系统的法典。李一泽同学虽然……嗯,思考的方式比较特别,但答案准确无误!来,让我们为他的……博学,鼓掌!” 说完,陈秋铭率先鼓起掌来。 同学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又带着几分哄笑意味的掌声。不少人一边鼓掌一边扭头看着最后一排那个依旧处于懵逼状态的男生,觉得这事实在是太好笑了。 林晓安鼓掌鼓得最起劲,还吹了声口哨:“泽哥牛逼!睡觉都能答题!” 祁淇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典晨阳也笑着摇头,觉得李一泽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郑燚推了推眼镜,嘴角含笑,目光在李一泽和前排某个身影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 李一泽彻底懵了。他站在座位上,耳朵里还回响着嗡嗡的掌声和笑声,脸上火辣辣的。他摘下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机械地也跟着拍起了手,脑子却像一团浆糊。给谁鼓掌呢?自己顺着大家的目光回头看去,后面是墙啊。难道是同桌?不能啊,王大成睡得更死,还留着口水呢。 难道是我?我的批评呢?罚站呢?怎么……就变成表扬和鼓掌了?陈老师这唱的是哪一出? 他混乱的目光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越过无数同学,精准地投向了前排那个熟悉的位置。 金叶子也正回过头来看他,脸上同样带着未散的惊讶和浓浓的笑意。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猝不及撞。李一泽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挪不开。他看着金叶子那双笑得弯弯的、亮晶晶的眼睛,脑子里那个仙女的形象和眼前这张脸完美重叠,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我刚才喊的那个“金”……她会不会以为……?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更加慌乱,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耳机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红了。 而金叶子在最初的错愕和好笑之后,看着李一泽那副罕见的窘迫模样,心里也划过一丝极其古怪的感觉。她当然知道答案是金朝,但是……李一泽刚才那一声石破天惊的“金”,喊得那么突兀,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真的只是恰好梦到了答案?还是……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赶紧转回身,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感觉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教室里热烈的掌声和笑声仿佛都隔了一层,她只听得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 下课铃响,学生们说笑着陆续离开教室。陈秋铭收拾好教案,看似随意地开口:“李一泽,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刚刚放松下来的李一泽心里又是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他默默叹了口气,抓起书包跟了上去。 走进301办公室,陈秋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李一泽依言坐下,身体微微紧绷,准备接受批评。 “上课睡觉,还戴着耳机,”陈秋铭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责备,“知不知道这样很不尊重课堂,也不尊重老师?” 李一泽低着头:“……知道。陈老师,对不起。”他这次认错认得干脆,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诚恳。 陈秋铭有些意外地挑挑眉,这不像李一泽平时的风格。他看着眼前这个男生,倔强、疏离,却又在某些时刻流露出一种奇异的真实。他想起黎晓知评价李一泽的话——“他怎么那么像大学时候的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秋铭记忆的闸门。 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代。大一刚入学时,也曾勉强自己去上每一节课,但多半也是去补觉的,讲台上下,是两个互不干扰的世界。到了大二,便开始“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借着各种理由逃离教室。等到大三,除了极少数感兴趣的名师课程,基本就和常规课堂绝缘了。那时的他,觉得课堂教授的东西刻板无用,远不如自己钻进图书馆看书,或者经营历史爱好者社团来得实在痛快。他所有的时间和热情,都投入到了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事情和……那个如今远在原州的人身上。玩得不亦乐乎,却也真的错过了很多系统学习的机会。 想到这里,陈秋铭看着李一泽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了些许,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理解。他放缓了语气:“李一泽,我尊重每个人的个性和选择。大学之大,在于包容。如果你真的认为课堂上的东西对你无用,你有权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学习。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既然你选择了坐在这个教室里,我希望你能给予课堂和老师最基本的尊重。这不仅是规矩,也是为人处世的基本修养。更重要的是,四班是一个集体,我希望能看到你更好地融入进来,而不是永远做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你的聪明和潜力,不应该被浪费。” 李一泽安静地听着,这次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陈老师,我明白了。下次……不会了。”他的保证依旧简短,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显得认真。 陈秋铭点点头,不再多说。他看着李一泽离开的背影,瘦高、挺拔,带着点孤拐的气质,却又在某些瞬间透露出内心的挣扎和敏感。这个男生身上,有种复杂的矛盾感,让他不由得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他想到郑燚。那个仿佛装着班级所有人事档案的“数据库”。 一条消息发了过去:“郑燚,方便来一下办公室吗?想了解一下李一泽同学的情况。” 不过两分钟,郑燚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步伐轻快,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干练:“陈老师,您找我?” “嗯,坐。”陈秋铭示意她坐下,“想跟你了解一下李一泽的情况。你觉得他怎么样?” 郑燚闻言,难得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这题超纲了”的无奈笑容,摇了摇头:“陈老师,您这个问题,可真有点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这么说吧,班里任何一个其他同学,我大概都能说出他的性格特点、大致家庭背景、学习习惯、甚至喜好和人际关系。但李一泽……他是个例外。他很神秘,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很少和人深交,也很少表露真实情绪。” “我只知道一些表象,”郑燚继续道,“比如,他和金叶子明显合不来。两人从大一刚入学那会儿就似乎有些冲突,然后就陷入了长期的‘冷战’,互相不搭理,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这学期吧。”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洞察的光芒,“不过……最近我嗅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味道。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场好像淡了点,偶尔甚至会有一些……嗯……非常微妙的互动。但我还没有掌握确切的情况,还在观察中,等有了更清晰的判断,再向您汇报。” 陈秋铭想起了课堂上那戏剧性的一幕,以及两人之间那不同寻常的眼神交汇,心中了然。他追问:“你知道他们最初是因为什么不和吗?” “具体细节不太清楚,但大概和家庭原因、还有性格碰撞都有关系。”郑燚分析道,“李一泽他似乎……对于像金叶子这种家庭出身比较好、看起来一帆风顺的同学,有一种天然的警惕和距离感。而金叶子呢,工作起来又是个急性子,好胜心强,系里布置什么任务,她总想着我们班必须第一个、最好地完成。大一刚开学那阵,有两次系里要求学习线上资料或者填表格,李一泽和几个男生动作稍微慢了点,拖了点班级后腿,金叶子作为团支书去催促时,说话可能比较直,没注意方式方法,大概说了些‘你们怎么这么慢’、‘影响班级进度’之类的话。” “这话可能戳中了李一泽的某个点,”郑燚推了推眼镜,“让他觉得被冒犯了,觉得金叶子在居高临下地指责他。于是两人发生过几次比较严重的争吵。金叶子觉得李一泽不配合工作、脾气大、难沟通;李一泽则觉得金叶子颐指气使、不懂体谅。基本上就陷入了恶性循环,见面连话都不说了。” “但是,”郑燚话锋一转,语气十分肯定,“李一泽其实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他的特点是,表面上可能毫不在意、甚至冷硬抗拒,但内心活动很丰富,说不定他内心深处早就意识到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甚至会在行动上默默调整,但嘴上就是不服软、不认输。而金叶子呢,别看工作上风风火火、寸步不让,其实是个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的姑娘,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本不记仇。” 她举了个例子:“我记得特别清楚,大一上学期,金叶子和我们班另一个女生因为一点小事白天在教室里吵得不可开交,话都说得很重。结果晚上那个女生在宿舍不小心划伤了手,流了不少血,金叶子是第一个冲上去帮她压住伤口、二话不说就组织大家送她去医务室的人,后来还主动留下来细心照顾她。她就是这种性格。” 陈秋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看来这两个孩子本质都不坏,只是棱角太鲜明,又缺乏有效的沟通。 “那么,金叶子的家庭具体是什么情况?李一泽的呢?”陈秋铭问道,他想更深入地了解矛盾背后的根源。 郑燚果然如数家珍:“金叶子家里条件应该很不错。她父亲好像是他们老家当地一个什么局的局长,母亲也是体制内的干部,还有个弟弟在上高中。算是标准的‘官二代’吧,但她身上没什么骄纵之气,就是可能不太能体会普通人的难处。” “而李一泽,”郑燚的语气稍微低沉了一些,“他出身很普通,就是最一般的农村家庭。而且……他父母好像很早就离异了,他跟着父亲,但家庭关系似乎比较疏离,缺乏安全感。他上大学的钱,听说都是申请的助学贷款,家里几乎提供不了什么支持和帮助。所以他有时候会显得比较……愤世嫉俗,对很多事情都抱有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但他内心其实非常要强,也很独立,从不抱怨什么。” “金叶子父亲,新州,局长。”陈秋铭迅速捕捉这些信息,毕竟他在新州工作了七年,局长级别的干部他认识了一大半。“姓金的局长,难道是他?” 陈秋铭心中似乎有了答案,缓缓靠向椅背,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截然不同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经历,造就了两人截然不同的性格和处事方式。一个急公好义却可能失之直接,一个敏感自尊却又包裹着坚硬的外壳。他们的矛盾,并非出于恶意,更像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在笨拙地碰撞。 “我知道了,谢谢你,郑燚。你的信息很有价值。”陈秋铭真诚地说。 “能帮到您就好。”郑燚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陈秋铭目光落在窗外,夕阳正给校园建筑镶上一道金边。他想起李一泽那双时而冷漠、时而困惑、时而又会泄露出一丝真实情绪的眼睛,又想起金叶子那永远充满活力、直来直去的模样。 两个如此不同的年轻人,因为一声梦呓般的课堂回答,似乎打破了某种坚冰。而背后更深层次的理解与融解,或许还需要时间和契机。 但他相信,只要本质都是向善的,所有的误会终有消解的一天。而他要做的,或许是创造一个更包容、更理解的环境,让这些青春的棱角,能在碰撞中相互打磨,而非彼此伤害。 夜的帷幕缓缓落下,龙城大学华灯初上,又是一个平静而孕育着无数故事的夜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章 自律会招新(一) 法律系的小会议室里,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江芸、潘禹会,以及各位班主任陈秋铭、娄越、翁斯桐,还有温宜。这是系里一次小范围的工作例会。 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后,只剩下惨淡的光晕投在深色的桌面上,照亮了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微尘。江芸和潘禹会面前摆着自己刻有自己名字的茶杯,里面泡着茶叶,热气直冒,其他人则没有这样的待遇。 江芸坐在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面前的一份文件上。她清了清嗓子,用那惯有的沉稳干练的语调开口,打破了沉寂:“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落实学校关于进一步加强学生自我管理的工作要求。按照惯例和学校部署,系里的学生自律委员会,要进行新一轮的成员招募和补充了。” 她抬起头,看向潘禹会:“自律会一直是由潘主任主要负责管理和指导的。这次招新工作,也依旧由潘主任全权负责。希望各位班主任积极配合,做好宣传和动员,把真正优秀、有责任心的同学推荐到自律会这个平台上来锻炼。” 潘禹会闻言,微微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种当仁不让的郑重表情。他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刻板:“江主任放心,自律会的工作我一直高度重视。这个组织,说到底,就是我们老师的眼睛和手臂,是协助系里、协助各位班主任严抓纪律、管理学生的重要力量!是实现学生自我约束、自我管理的有效途径!” 他的目光扫过陈秋铭、娄越和翁斯桐,尤其在新来的陈秋铭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仿佛在强调某种权威:“现在的学生,个性强,想法多,自由散漫的风气有所抬头!光靠我们老师管,是管不过来的!必须充分发挥自律会的作用!所以这次招新,我们必须高度重视,严格把关!一定要把那些思想过硬、敢于负责、敢于同一切违纪违规行为作斗争的同学选拔进来!要让我们法律系的自律会,成为全校纪律最严明、作风最硬朗的标杆!” 他挥舞着手臂,语气越来越激昂,充满了某种战斗檄文般的味道。娄越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翁斯桐则不安地推了推眼镜,偷偷瞟了一眼陈秋铭。 陈秋铭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听到这里,他微微蹙起了眉头。潘禹会这番话,将自律会完全定位成了一个高于普通学生、专门“管理”甚至“斗争”学生的机构,这与“自我教育、自我管理、自我服务”的学生组织初衷,似乎有些背道而驰。 他想起金叶子、郑燚和男生们偶尔提及的,以及他自己隐约观察到的一些现象。趁着潘禹会话音落下的间隙,他抬起头,语气平和却清晰地开口:“潘主任,关于自律会,我有一点不同的想法,正好借这个机会和大家探讨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潘禹会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一下,眼神锐利地看向他,带着明显的戒备和不悦。 陈秋铭无视他的目光,继续说道:“自律会既然是学生组织,首要的职能应该是服务同学、联系师生,而不是单纯的‘管理’甚至‘斗争’。我最近听到一些反映,也观察到一些现象。我们系里某些自律会的成员,似乎模糊了自己的定位,出现了一些不好的倾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芸和其他人,看到他们都在认真听,便继续说下去,语气依旧平静,但内容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比如,有的成员对普通同学颐指气使,官威十足,把检查纪律变成了炫耀权力;有的滥用职权,对和自己关系好的同学就包庇纵容,对不服管或者看不顺眼的同学就故意针对、小题大做;甚至,我还听说有个别成员,借检查卫生、考核评分之机,暗示或明示地向同学索要好处……” “胡说八道!”潘禹会猛地打断他,脸色涨红,手掌“啪”一下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叮当作响,“陈秋铭老师!你这些话有什么根据?你这是听谁说的?是不是又是你们班那些不服管的学生编出来的?啊?” 他情绪激动,声音提高了八度:“自律会的同学辛辛苦苦、任劳任怨,协助系里做了大量工作,得罪了多少人?他们维持纪律,保持一定的权威性是正常的!必要的!没有权威怎么管理?你说的这些,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是那些违反纪律、自由散漫的学生为了给自己开脱而编造的谎言!是他们的托词!你怎么能听信这些一面之词,就在这里质疑自律会的工作?质疑我的管理?”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娄越和翁斯桐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江芸的眉头也微微皱起,看着激动的潘禹会,没有立刻说话。 陈秋铭并没有被潘禹会的暴怒吓住,他等潘禹会发泄完,才冷静地回应道:“潘主任,您先别激动。我并没有全盘否定自律会的工作,也承认很多同学是辛苦的。但我所说的现象,并非空穴来风。我们可以深入去了解一下,如果确实没有,那正好还自律会一个清白;如果确实存在,那就要及时纠正,防止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防止学生组织滋生官僚习气,这本身就是在保护自律会的声誉和健康发展。我们不能因为怕听到批评,就选择性地失明失聪。” “你……”潘禹会还要反驳,脸气得通红。 就在这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响起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冷硬的力度。 “我觉得陈老师说的有道理。” 众人愕然望去,说话的竟然是一直沉默不语的温宜! 温宜放下手中的笔,脸色严肃,她甚至没有看陈秋铭,而是直接看向潘禹会和江芸,语气是她一贯的那种直接甚至有些冲,但内容却清晰无比:“潘主任,陈老师说的这些情况,我也听说过,甚至……亲眼见过。不是所有自律会成员都这样,但确实有一部分人,官不大,官瘾不小!检查宿舍时趾高气扬,好像他不是学生而是主任;打分考核全凭个人喜好,跟自己关系好的,垃圾桶没倒都能得优,看不顺眼的,地拖得再干净也能挑出刺来!这种风气,确实要不得!这不是在帮助学生管理,而是在制造矛盾,激化对立!我支持陈老师的看法,这种现象必须警惕,必须纠正!” 温宜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水面,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潘禹会彻底愣住了,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温宜,仿佛不认识她一样。他大概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在管理学生上同样强调“严”、甚至有时比他还强硬的温宜,这个之前还因为陈秋铭“推翻”她的处分决定而对其不满的温宜,此刻竟然会站出来,支持陈秋铭的观点! 陈秋铭自己也感到十分意外。他看向温宜,看到她脸上那种惯常的、略显刻板的严肃,但那双眼睛里,此刻闪烁的却是一种清晰的、不容置疑的正直之光。他忽然意识到,或许温宜之前的某些做法,并非出于私心或者纯粹的僵化,而更多的是方法问题,是她那种“刀子嘴豆腐心”、恨铁不成钢的急躁和某种思维定式导致的。在她的内心深处,同样有着一份对教育公平、对学生公正的朴素坚持。她之前对四班的管理或许是真的被蒙蔽,或许是她认为那种“严格”就是对其他学生的负责。而一旦意识到真正的症结所在,她的正义感便会压倒其他情绪。 这一刻,陈秋铭对温宜的印象有了些许微妙的改观。他们之间或许仍有理念和方法上的差异,但至少在反对“学生官僚”这一点上,他们站在了同一战线。 江芸的目光在陈秋铭和温宜脸上来回移动,沉吟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一锤定音:“陈老师和温老师反映的情况,很重要,也值得警惕。学生组织一旦沾染上官僚习气,危害很大,会直接损害公平公正,破坏同学之间的团结,也会让我们的管理工作失去公信力。潘主任,自律会是你直接分管的,在这方面,你确实要高度重视,加强教育和监督,对于确实存在的问题,要敢于纠正,绝不姑息。招新的时候,也要把品行端正、懂得服务而非炫耀权力作为首要标准。” 江芸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陈秋铭和温宜的意见,给了潘禹会明确的指示,又没有完全否定潘禹会和自律会的工作,维护了大局的稳定。 潘禹会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显然极不甘心,但在江芸明确表态、温宜又意外倒戈的情况下,他孤掌难鸣,只能极其憋屈地咽下这口气,从喉咙里硬挤出一句:“……好的,江主任,我会……注意的。” 会议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潘禹会似乎为了找回场子和主导权,强压下怒火,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开始详细介绍自律会的部门设置和招新要求:“我们系自律会,下设纪律部、生活部、学习部、体育部、考核部等几个主要部门。这次招新,主要面向大一大二的同学,原则上要求学业成绩良好,无违纪记录,有责任心……各位班主任回去后,要广泛动员,鼓励符合条件、有服务意识的同学积极报名……” 他照本宣科地念着招新计划,但显然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语气干巴巴的,失去了之前的激昂。陈秋铭、温宜等人静静地听着,没有再打断。 最后,江芸做了总结发言,再次强调了招新工作的重要性,要求各位班主任配合潘主任完成好任务,同时也要密切关注学生动态,防范任何形式的不正之风。然后宣布散会。 众人起身离开。潘禹会第一个铁青着脸快步走了出去,没有看任何人。温宜收拾好东西,面无表情地也离开了。娄越和翁斯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和心有余悸。 陈秋铭走在最后,心情有些复杂。这次会议,意外地得到了温宜的支持,也让江主任听到了不同的声音,但显然,他与潘禹会之间的理念之争和矛盾,也因此更加公开化和尖锐化了。关于自律会的斗争,恐怕才刚刚开始。他知道,潘禹会绝不会轻易改变他的那套做法,未来的摩擦和冲突,只怕会只多不少。 他走出小会议室,窗外阳光正好,但他却感觉肩上的担子又沉重了几分。前方的路,依然布满了荆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一章 自律会招新(二) 晨光透过343教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格。早自习的铃声刚落,陈秋铭便拿着教案和一叠文件走了进来。教室里还残留着周末放松后的慵懒气息,窃窃私语声和哈欠声此起彼伏。 “同学们,安静一下。”陈秋铭站上讲台,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让教室迅速静下来的力量,“利用早点名的时间,说个事情。” 他从那叠文件里抽出一沓印刷精美的宣传单,递给第一排的祁淇:“祁淇,把这个给大家发一下,每人一张。” “好嘞,陈老师!”祁淇接过传单,像只勤劳的小蜜蜂,立刻和金叶子一起,沿着过道分发给每个同学。 李一泽正戴着耳机听着歌,悠闲地看着窗外,显然没听到陈秋铭说了什么,只是突然看到金叶子拿着传单向自己走了过来,李一泽这一刻觉得好像梦境好像实现了,眼前这位女同学和自己梦里那个仙女一样,但随即收起了眼神,像是怕暴露什么一样。 传单很快到了每个人手中。教室里响起一片纸张翻动的哗啦声,随即是此起彼伏的低呼和议论。 “系自律会招新通知?”典晨阳念着标题,眉头微挑。 “又要招新了?去年不是招过吗?”林晓安嘟囔着,把传单折成了纸飞机雏形,被旁边的段雪平瞪了一眼,又讪讪地展开。 “自律会啊……”郑燚看着传单,表情有些复杂。 陈秋铭环视教室,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开口:“大家都看到了。系自律会是协助系里进行学生自我管理、自我服务、自我教育的重要组织。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平台,可以培养大家的责任意识、组织协调能力和为同学服务的奉献精神。系里希望我们班符合条件的同学,能够积极报名参加。” 他尽量用客观鼓励的语气:“特别是平时表现积极,有责任心,愿意为集体付出的同学,可以考虑一下。这对大家自身能力提升和未来的发展都有好处。”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期待的踊跃,而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带着明显反感和抵触情绪的议论声。 “锻炼?伺候人还差不多!”后排的洪茂第一个嗤之以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班听见。他头上的纱布还没拆,配上他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显得格外醒目。 “就是!”博川立刻附和,他语气激动,“什么自我管理?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天天检查这检查那,横挑鼻子竖挑眼!” “上次检查宿舍,说我在宿舍光膀子影响美观,扣分!我在我自己宿舍光膀子碍着谁了?”蒋子轩也愤愤不平地加入声讨。 “还有我那插排,就说线露出来一截,不符合安全规范,差点给我没收了!他们自己宿舍插排都缠成麻花了怎么不说?”靳皓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滚沸的水。几乎大半个班的男生都在抱怨,女生们虽然说得少,但脸上也大多写着不满和无奈。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猛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只见坐在中间最后一排的杨昊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太猛,他面前那个本就有些晃悠的木质翻盖课桌的桌板,竟然被他直接带得向上掀开,然后又重重地砸落下来,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声响,桌面上的笔、书本震落一地。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杨昊身上,但看到是他就不奇怪了。 杨昊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像是喷着火,他指着地上那张被踩了几脚的招新传单,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用他那标志性的南方口音叫着:“报名?报个屁!陈老师!您知道他们自律会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吗?还服务?还奉献?狗屁!就是一帮蛀虫!土匪!” 陈秋铭眉头紧锁,沉声道:“杨昊!怎么回事?注意你的言辞!坐下说!”他也被这激烈的反应惊了一下,但更在意他话语里的内容。 “我注意不了!”杨昊梗着脖子,情绪彻底失控,“他们干那些破事的时候怎么不注意?!老师您是新来的,您不知道他们有多黑!” 他喘着粗气,像是要把这些憋屈全都倒出来:“就抽烟这事!被他们自律会的抓到了,要想不被上报处分,行啊!拿烟来换!一盒烟换一分!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尤其是那个一班的贺万年!就他妈的属他喊得最欢!这帮王X蛋!” 这话如同炸雷,在教室里轰然响起。许多同学都露出震惊和“果然如此”的表情,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陈秋铭的心猛地一沉,脸色变得严肃无比。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穆双双的方向,只见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看不清表情。 “杨昊!”陈秋铭的声音严厉起来,带着警告的意味,“没有根据的事情不要乱说!” “我没有乱说!”杨昊豁出去了,瞪着眼睛,“班里好多人都知道!不信你问问……”他说着,目光扫向洪茂、蒋子轩他们。 洪茂立刻接口:“老师,杨昊没说谎!真有这事!” “对!我也听说过!”蒋子轩也证实。 陈秋铭看着群情激愤的学生,知道这事恐怕并非空穴来风。但他不能鼓励这种公开指控,尤其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盯着杨昊,突然反问:“你说得这么清楚,难道你抽烟被他们抓住过?”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杨昊,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噎住了,脸憋得更红,眼神开始躲闪,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声音也低了下去,含糊道:“我……我不会抽烟……我就是……听说的……” “吁——”周围的男生立刻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起哄声,显然没人信他的话。 陈秋铭心里明白了八九分,但他没有深究。他指了指杨昊那张还咧着嘴的破桌子,转移了话题:“你这桌子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掀了?” 杨昊正愁没台阶下,赶紧就坡下驴,语气委屈了不少:“这桌子本来就是坏的,锁扣松了,一动就响,我刚才一激动,它就……就弹开了……” 陈秋铭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先把桌板放下,拿着怪吓人的。段雪平!” “到!”段雪平立刻站起来。 “下课后你联系一下系里生活部负责公物维修的同学,反映一下这个情况,尽快给杨昊换张好点的桌子。” “好的,陈老师。”段雪平记下。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陈秋铭环视教室,看到大家依旧情绪激动,知道再动员下去效果适得其反。他拿起那张变得有些烫手的招新通知,最后说道:“关于自律会招新,系里的通知我传达到了。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私下再多了解。金叶子!” “到。”金叶子应道。 “你统计一下我们班有意向报名的同学名单,今天放学前报给我。” “好的,陈老师。” 早点名就在这种略显沉闷和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陈秋铭拿着教案离开教室,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杨昊那番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 下午,陈秋铭在301办公室整理材料,脑子里还在想着早上杨昊说的事。如果真如学生所说,自律会内部腐败到这种明目张胆的地步,那问题就太严重了。这不仅仅是管理方式的问题,而是涉及基本的道德和纪律底线。 正想着,手机绿泡泡响了一声。是金叶子发来的消息。 “陈老师,我们班有三位同学想报名参加自律会的竞聘。袁友三、梁晓青和孙乐乐。您现在方便吗?我带他们去办公室找您?” 陈秋铭有些意外,早上反应那么激烈,居然还有同学愿意报名,而且还是三个。他回复:“方便,来吧。叫祁淇也一起过来。”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敲响。金叶子带着一个男生和两个女生走了进来,祁淇也跟在她身后。 “陈老师好。”三个学生齐声问好。 “嗯,进来吧。”陈秋铭放下手中的笔,打量了一下这三个勇敢的“逆流者”。 袁友三,就是那个戴眼镜、比较老实、爱运动的南方男生;梁晓青,也是个南方孩子,平时话不多,学习成绩靠前;孙乐乐,戴着眼镜,有点微胖的女生,站在那里,上衣扣子都快被撑开了。 “是你们三个想报名自律会?”陈秋铭确认道。 三人都有些紧张地点点头。袁友三推了推眼镜,用他那带着明显南方口音的普通话,有些腼腆但很认真地说:“是的,陈老师。我……我想报生活部。我觉得后勤管理很重要,希望能在这个岗位上为同学们服务,保障大家的生活环境。”他的理由很朴实,透着一种踏实感。 梁晓青接着开口,他的普通话也带着家乡口音,但语气很坚定:“陈老师,我想报纪律部。我认为我们系的纪律建设很重要,但应该是公正的、为人信服的。我希望我能加入进去,从小事做起,为建立更好的纪律环境贡献一点力量。”她的话似乎若有所指,带着一种理想主义的色彩。 最后是孙乐乐,她显得非常有礼貌,鞠了个躬:“陈老师,我想报体育部!虽然我不怎么擅长运动,但自己组织能力很强,我认为体育部也需要有组织策划活动的女生才是。”她的直接和热情很有感染力,而且看上去就是一个小干部模样。 陈秋铭看着眼前这三个动机纯良、充满真诚期待的学生,早上因杨昊那番话而变得阴郁的心情,仿佛照进了一缕阳光。无论自律会现状如何,总有学生是怀着服务集体、锻炼自身的初心想要加入的。这种积极性,必须保护。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肯定地点点头:“好!很好!你们三个有这个想法,非常值得鼓励!愿意为集体承担责任,本身就是优秀的品质。” 他拿起三份空白的报名表递给他们:“这是报名表,你们拿回去认真填好,让班长交给系里。” 接着,他认真地给他们建议:“填表只是第一步,后面还会有面试。面试的时候,主要注意三点:第一,自我介绍要突出自己的优点和特长,别紧张,大大方方的;第二,要对你报的部门有基本认识,说说你为什么适合这个岗位,把你的优点和岗位要求结合起来;第三,要表决心,让面试的老师同学看到你的诚意和责任心,表示自己一定会尽职尽责,做好工作。” 有着丰富公务员面试经验的陈秋铭,显然对这套东西十分了然,他的提醒也是十分有价值的。 三人听得非常认真,连连点头:“明白了,谢谢陈老师!” “嗯,去吧,好好准备。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再来问我。”陈秋铭鼓励道。 “谢谢陈老师!”三人再次道谢,拿着报名表,小心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秋铭、金叶子和祁淇。 陈秋铭看着还站在那里的两个女孩,笑了笑,指着办公室:“好了,正事办完。两位班干部,发挥一下奉献精神,帮我把办公室打扫一下吧?有点乱,我看不下去了。” 祁淇立刻笑嘻嘻地应道:“好嘞!您的小助理保证完成任务!”说着就熟门熟路地去拿扫把和抹布。 金叶子则故意撅了噘嘴,调侃道:“陈老师,合着我是被拉来当苦力的呀?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呢。” 陈秋铭心情颇好,笑着回她:“你是祁淇的好朋友,当然要陪她一起了。” “好吧好吧。”金叶子也笑了,挽起袖子,加入打扫的行列。 三人一边打扫,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办公室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暂时驱散了笼罩在自律会话题上的阴霾。 陈秋铭看着两个女孩忙碌的身影,心里想着袁友三他们三个,又想到早上杨昊的控诉。看来,这自律会,就像一个小小的江湖,里面既有藏污纳垢的角落,也有向往光明的新生力量。如何引导后者去改变前者,将是他接下来不得不面对的一场硬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二章 自律会招新(三) 上午,第一节没课。301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翻阅纸张的沙沙声。阳光斜照进来,在陈秋铭的办公桌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陈秋铭正和郑燚面对面坐着,交流近期班级课堂纪律的情况。郑燚拿着她那个标志性的文件夹,里面是她精心整理的课堂考勤和观察记录,条分缕析,数据清晰。 “......总体来看,大家出勤率保持得不错,就是后排有几个男生,像洪茂、杨昊他们,偶尔还是会趴桌子睡觉,或者偷偷看手机。提醒一下会好点,但坚持不了多久。”郑燚推了推她的黑金丝圆框眼镜,客观地汇报着。 陈秋铭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嗯,这个问题得想个办法,光靠提醒治标不治本。回头我找他们几个单独聊聊......” 正说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叮”的一声轻响,是法律系学生工作群的提示音。陈秋铭瞥了一眼,是娄越老师发的一个在线表格链接,附言:"系自律会招新候选人初步名单(各班级汇总),请各位班主任知悉。如有疑问请及时反馈。" 陈秋铭对郑燚示意了一下,拿起手机点开了链接。表格做得挺正式,按照申报部门列出了各个班级报名的学生名字、学号和申报意向。他快速滑动屏幕,找到了法律四班的那一栏。 “梁晓青,纪律部;孙乐乐,体育部。”他看到了自己班两个学生的名字,微微点头,但随即眉头轻轻蹙起。他记得很清楚,昨天下午明明是三个学生来找他——袁友三、梁晓青、孙乐乐。 他又仔细地、逐行地检查了一遍四班的名单,甚至放慢了速度,生怕自己看漏。然而,反复确认了两遍,名单上确实只有梁晓青和孙乐乐两个人的名字。 袁友三的名字,不见了。 “奇怪......”陈秋铭下意识地低语出声。 “怎么了,陈老师?”郑燚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头问道。 “娄老师刚发了自律会招新的初步名单,”陈秋铭把手机屏幕转向郑燚,手指点着四班的那一栏,“我们班报名的应该是三个人,袁友三、梁晓青、孙乐乐。但这上面只有梁晓青和孙乐乐,没有袁友三。” 郑燚凑近仔细看了看,确认道:“是的,没有袁友三。他昨天没交报名表吗?” “交了,昨天下午他亲口跟我说交了,而且是当着我和金叶子、祁淇的面说的。”陈秋铭的语气肯定中带着疑惑,“他完全符合报名条件,没理由被刷下来啊,这还只是初步名单。” 他立刻拿起手机,找到袁友三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陈老师?”袁友三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南方口音。 “袁友三,我问你个事。你昨天交的自律会报名表,确定交上去了吗?交到哪里了?”陈秋铭开门见山。 “交了啊陈老师!”袁友三的语气十分肯定,甚至有点懵,“我昨天下午放学后,亲自送到系办公楼302办公室门口的那个报名箱里的了!我还特意看了看,箱子里已经有几张表了。我还怕弄错,问了路过的翁老师,翁老师说是这里,没错的。怎么了陈老师?是......是有什么问题吗?” “送到302门口的报名箱?”陈秋铭的心沉了一下。302是潘禹会的办公室。“好,我知道了。没事了,你先上课吧。” 挂断电话,陈秋铭的脸色凝重起来。报名表投递到了指定地点,袁友三符合所有条件,但名字却在初步名单上神秘消失了。这绝不是简单的遗漏。 他立刻在微信上找到娄越,发消息询问:“娄老师,打扰一下。刚看到自律会招新初步名单,我们班申报的袁友三同学不在名单上,但他确认昨天已将报名表投入302门口的报名箱。请问这份名单是依据什么筛选的?是否漏掉了?” 过了一会儿,娄越回复了,语气透着无奈:“陈老师,这个名单是潘主任刚才转给我,让我直接发出来的。具体是怎么筛选的,有哪些人报名,我这边都不清楚。潘主任说这是自律会初步审核后的名单。您最好直接问问潘主任吧。” 看着娄越的回复,陈秋铭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又是潘禹会!又是自律会! 坐在对面的郑燚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她忽然开口,声音冷静而清晰:“陈老师,您说......会不会是一班的人搞的鬼?” “一班?”陈秋铭看向她。 “嗯。”郑燚点点头,眼神锐利起来,“您可能不知道,大一的时候,袁友三和一班那个班长楼营起过不小的冲突。” 她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语速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义愤:“那天下午,我和颜心心在篮球场旁边练球。楼营他们一班几个人在场上打球,打得很疯。袁友三正好从场边路过,楼营一个球没接住,高速旋转着直接飞出去,特别狠地砸在了袁友三的头上,当时声音很大,袁友三差点被砸倒,眼镜都打飞了。” “按理说,砸到人了,怎么也该道个歉吧?可楼营呢?他不仅没道歉,反而慢悠悠地走过去,指着袁友三就骂,说什么‘你他妈不长眼睛啊?没看见这边打球?不会躲着点?’”郑燚的语气里带上了厌恶,“袁友三本来被砸得就晕,一听这话也火了,就反驳了一句‘你打球打到人还有理了?’。结果楼营仗着他们人多,围上来推搡袁友三,嘴里还不干不净的,眼看就要打起来。当时颜心心气得不行,差点冲上去帮袁友三理论,被我硬拉住了。” “幸亏那个时候翁斯桐老师正好从那边路过,赶紧把他们劝开了。”郑燚顿了顿,补充道,“后来袁友三气不过,去找潘主任反映这件事,结果也是不了了之。系里谁不知道,楼营是潘主任的‘得意大弟子’,潘主任处处护着他,没人敢惹。” 陈秋铭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他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桩旧怨。 郑燚最后总结道:“楼营和贺万年是铁哥们,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贺万年是自律会会长,这次招新的初步审核,他肯定插手了。袁友三的名字莫名其妙没了,很难说不是他们在背后搞鬼,故意给袁友三穿小鞋,报复当时的事。” 逻辑清晰,合情合理。陈秋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他站起身:“我去找潘主任。” 郑燚也站起来,低声道:“您小心点,潘主任肯定会护着他们。” 陈秋铭点点头,大步走出办公室,径直走向302。 潘禹会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见陈秋铭门也没敲就进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悦:“陈老师?有事?” 陈秋铭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话语里的力度却不减:“潘主任,娄老师刚发的自律会招新初步名单,我看了一下,发现我们班袁友三同学的名字不在上面。他昨天明确表示已经按要求递交了报名表,且完全符合招新条件。我想了解一下,他为什么会被排除在初步名单之外?筛选的标准是什么?” 潘禹会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秋铭是为这事而来,而且如此直接。他放下报纸,打着官腔:“哦,这个名单是自律会初步审核后提交上来的。可能是这位同学在某些方面不符合要求吧?具体标准,自律会的同学更清楚。” “不符合要求?”陈秋铭追问,“招新通知上写的条件是‘学业成绩良好,无违纪记录,有责任心’。袁友三同学成绩中等偏上,没有任何处分记录,平时在班里表现老实本分,责任心很强。请问他具体哪一条不符合?” 潘禹会被问得有些语塞,脸色不太好看:“陈老师,具体审核是自律会操作的,我怎么可能事事清楚?也许......也许是报名表交晚了呢?或者格式不对?” “他昨天下午放的报名表,截止时间是昨天晚上8点,并不晚。报名表也是系里统一格式,不存在问题。”陈秋铭步步紧逼,“潘主任,如果审核过程存在人为的不公正因素,故意排除符合条件的同学,这恐怕不仅违背了招新的初衷,更严重违反了纪律。我希望能够彻查清楚。” 潘禹会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很不喜欢陈秋铭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尤其还是为了一个普通学生。但他也知道,如果真闹起来,自己这边不占理。他沉吟了一下,示意陈秋铭坐下,自己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喂?贺万年吗?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一会儿,贺万年就出现在了门口。他今天穿着笔挺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陈秋铭也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戒备,但很快恢复了他那招牌式的、略带倨傲的微笑:“潘主任,您找我?陈老师好。” 潘禹会板着脸,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名单:“贺万年,这个初步名单是怎么回事?四班的袁友三同学,为什么不在上面?陈老师反映他交了报名表,也符合条件。” 贺万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困惑”:“袁友三?有这个人报名吗?我不太清楚啊潘主任。名单是下面各部门初步汇总后报到我这里,我整理好就报给您了。可能是......可能是哪个环节遗漏了?或者他表交晚了没统计上?” 陈秋铭冷冷地看着他表演,开口道:"他昨天下午放的报名表,截止时间未到。报名表投入了302门口的箱子。实在不行,可以去安全科调取监控录像。" 贺万年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眼神躲闪开陈秋铭锐利的目光,含糊道:“这个......可能是我工作疏忽,下面同学整理的时候不小心漏掉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批评他们!太不像话了!” 贺万年看了一眼潘禹会,潘禹会脸色铁青,但事已至此,再偏袒就太难看了。 潘禹会重重咳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对峙,对贺万年厉声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工作疏忽就是最大的错误!马上回去核实!如果袁友三同学确实符合条件且按时提交了报名表,立刻把他的名字加上去!重新发布一份正确的名单!听到没有!” 贺万年咬了咬牙,低下头,极不情愿地应道:“是,潘主任,我马上就去办。对不起,是我工作没做好。”他这话是对潘禹会说的,但眼角的余光却狠狠剜了陈秋铭一眼,那里面充满了压抑的怨恨和恼怒。 “陈老师,你看这样处理可以吗?”潘禹会转向陈秋铭,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明显带着不快。 陈秋铭坐在沙发上,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翘着二郎腿,带有蔑视地微笑看着他不说话。意思是你小子也太嫩了,也不打听打听我原来是干什么的,这点小把戏就想糊弄我。 “行了,快去办吧,新表直接发给娄越老师。”潘禹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贺万年阴沉着脸,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大约半小时后,工作群里,娄越重新发布了一份更新的名单附件,附言:"系自律会招新候选人初步名单(更正版)。" 陈秋铭点开,在四班的栏目里,袁友三的名字赫然在列,申报部门:生活部。 他拿起手机,给袁友三发了条消息:“名单已更正,你的名字在上面了。好好准备接下来的面试。” 很快,袁友三回复了一连串的感谢:“谢谢陈老师!太感谢您了!我一定会努力的!” 看着这条充满感激的短信,陈秋铭微微叹了口气。维护一个学生应有的公平,本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此刻却显得如此艰难而又必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三章 自律会招新(四) 法律系一间宽敞的教室内,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照亮了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微尘。教室前方,黑板被擦得干干净净,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整齐的美术字——“法律系自律会招新面试”。字体虽工整,却透着一股刻板的官方气息。 讲台被挪开,取而代之的是拼凑在一起的长条课桌,上面铺着红色的绒布,权作评委席。六位评委老师已然就座:系主任江芸和副主任潘禹会居中而坐,陈秋铭挨着娄越,另一边则坐着温宜和翁斯桐。桌前摆放着名牌、评分表和矿泉水。 自律会副会长栾丹丹担任主持人,她今天特意穿了熨烫平整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几张稿纸,站在教室前方靠门的位置,显得有些紧张。 “各、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下午好。”栾丹丹清了清嗓子,开始照本宣科,那主持稿一听就是从网上生搬硬套来的,充斥着“金秋送爽、丹桂飘香”之类的陈词滥调,甚至还有几处语句不通顺的地方。她的普通话带着点地方口音,念到某些拗口的词汇时更是含混不清。 陈秋铭坐在评委席上,强忍着不笑出声。尤其是当栾丹丹用极其认真的表情念出“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各位领导在百忙之中莅临指导,这体现了系领导对我们自律会工作的高度重视和亲切关怀,让我们倍感振奋,备受鼓舞……”时,那明显的拼凑感和不合时宜的官腔,让他差点破功。他只能低下头,假装咳嗽,用手掩住嘴,肩膀微微抖动。 “陈老师是不舒服吗?”旁边的潘禹会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侧过头,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悦。 陈秋铭赶紧顺势揉了揉肚子,脸上挤出一点痛苦的表情:“没事,潘主任。中午可能喝了点凉水,肚子有点不舒服,不影响。”他心里暗想,这可比喝凉水难受多了。 潘禹会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台上,栾丹丹终于磕磕绊绊地念完了那份尴尬的主持稿,开始介绍面试规则:“本次进入面试环节的候选人,共有16人。下面,候选人将按照抽签顺序,依次上台进行……呃……进行时间为五分钟左右的竞选演讲。然后,评委老师可以提问,候选人回答问题。也、也可以不提问。然后,六位评委老师打分,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算平均分就是最终成绩。本次计划……计划录取前十名。” 规则介绍得还算清楚,只是语气缺乏自信,眼神也不敢与台下的候选人对视。 16位候选人很快抽签完毕,面试正式开始。 前面的几位候选人,表现大多差强人意。有的明显准备不足,上台后磕磕巴巴,眼神飘忽,说了不到两分钟就无话可说了;有的虽然说了满五分钟,但内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毫无逻辑,听得人昏昏欲睡;还有的全程都是“我会努力”、“我一定好好干”之类空洞的大白话,缺乏实质内容和自己的想法。 评委们大多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在评分表上写几笔。潘禹会更是听得有些不耐烦,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 终于,轮到了抽签顺序靠后的孙乐乐。他大步走上台,那标志性的洪亮的嗓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老师好!我是法律四班的孙乐乐!我竞选的是体育部!”她开场就底气十足,然后从自己对体育的热爱、组织活动的经验(虽然只是高中班级层面的)、以及为系里体育事业贡献力量的决心,说得条理清晰,热情洋溢,显得真诚可爱。相比于前面的候选人,她的准备显然充分得多,让大家眼前一亮。 演讲结束,几位评委都微微点头。按照惯例,前面的人都没有被提问,但潘禹会看着眼前这个来自“刺头”四班的女生,看了一眼陈秋铭,开口了:“孙乐乐同学,你的热情值得肯定。但我有个问题,你作为一个女生,为什么会选择报体育部呢?据我所知,体育部过去历届的成员,可都是男生。这个部门工作强度大,经常要搬器材、组织对抗性活动,你觉得女生能胜任吗?”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的江芸微微蹙了下眉,陈秋铭心里更是“咯噔”一下,这话里的性别偏见意味太明显了。 孙乐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问这个问题,但他反应很快,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依旧洪亮,却多了一份认真:“潘主任,我觉得体育部的工作,和是男生还是女生没关系!我们女生心思更细,考虑事情更周全,组织活动、协调人员、做记录这些事,说不定能做得更好!我希望老师们能给我一个机会,也希望能打破过去只有男生的惯例,千万别……别歧视我们女生啊!” 他最后这句话带着点东北人特有的直爽和调侃,却一下子把潘禹会将住了。“歧视女生”这顶大帽子,他可担待不起。潘禹会的脸色瞬间有点尴尬,连忙摆手解释:“哎,孙乐乐同学,你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歧视女生的意思!没有没有!只是……只是从实际情况考虑一下。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他赶紧结束了提问,显得有些狼狈。台下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接下来是袁友三。他上台时略显紧张,推了好几次眼镜,但演讲内容却十分扎实。他详细阐述了自己对生活部工作的理解,提到了如何高效管理物资、如何协调宿舍关系、如何细致服务同学等具体想法,逻辑清晰,态度诚恳。 “……我希望能在生活部这个平台上,真正为同学们做点实事,解决好大家生活中的小麻烦,让咱们法律系更像一个温暖的大家庭。”他的结束语赢得了评委们赞许的目光。 潘禹会显然不想让四班的人太顺利,又提出了一个刁钻的问题:“袁友三同学,你说你想为同学们服务,想法很好。但我想问问,你想加入生活部,负责检查宿舍内务,那你自己的内务整理得怎么样?你能起到表率作用吗?” 这个问题很实际,也带着考验的意味。袁友三似乎早有准备,他不卑不亢地回答:“报告潘主任,我不敢说做得最好,但我一直努力做好。开学到现在,我的铺位在系里的每周例行检查中,连续三次被评为‘优铺’。翁老师可以作证。”他说着,目光看向翁斯桐。 翁斯桐没想到会被点名,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证实:“啊,对!是的潘主任,袁友三同学的内务确实一直保持得很好,每次检查评分都很高。”他作为男生宿舍管理的负责老师之一,话语很有分量。 潘禹会再次吃瘪,只好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嗯,保持得不错。”便不再言语。 最后上台的是梁晓青。她显得沉着冷静,演讲时从容不迫,将自己高中三年担任团支书的经历、组织过的活动、获得的荣誉娓娓道来,展示出了超出一般学生的组织协调能力和思想深度,听得评委们频频点头。 潘禹会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眼看四班这三个学生一个比一个出色,他决意要为难一下这个梁晓青。等梁晓青演讲结束,他立刻抛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两难问题: “梁晓青同学,你的经历很出色。假设,我只是假设——如果你成功加入了纪律部,在一次例行检查中,你发现一位比你高年级的学姐,正在隐蔽处吸烟。校规明确禁止吸烟,你知道。但如果你当场抓住她并上报,很可能会得罪这位学姐,甚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你假装没看见,不上报,那你就是失职,违背了纪律部的职责和你的初心。请问,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非常阴险,无论选择上报还是隐瞒,似乎都有问题,完美地模拟了一个现实中的道德困境。梁晓青显然被问住了,她蹙紧眉头,陷入了紧张的思考,会场一时安静下来。 陈秋铭心里暗骂潘禹会刁难人,他知道这是在挖坑。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微微侧身,用不大但足以让附近人听清的音量,对旁边的娄越闲聊道:“娄老师,现在这学生素质真是普遍提高了。就前两天,你们三班那个吴简平和常锦昊,看我抱着一摞子资料,还挺远呢,就主动跑过来帮我搬。真不错。” 娄越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接话:“是吗?吴简平和常锦昊?那我回头得表扬表扬他们。” 这番看似无意间的闲聊,像一道闪电划过梁晓青的脑海!她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素质高”! 梁晓青眼睛一亮,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稍加思索,从容不迫地回答道:“谢谢潘主任的提问。我认为,您这个假设的前提可能有些过于悲观了。我相信我们法律系的每一位学姐都是讲道理、明事理的,包括您假设中的那位学姐。她或许只是一时疏忽,或者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如果是我遇到这种情况,首先,我会上前礼貌地制止她的违纪行为,但我不会抱着‘抓人’或‘得罪人’的心态。”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和诚恳:“我会耐心地告诉她遵守校规校纪的重要性,以及吸烟对她自身健康和公众环境的危害。我相信,一位真正优秀的学姐,在我坦诚的沟通和善意的提醒下,不仅不会怨恨我,反而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感谢我及时制止了她,并且愿意配合改正。我的目的不是惩罚,而是帮助同学更好地遵守纪律,共同维护好的环境。我相信,通过沟通和引导,问题是可以圆满解决的。” 这个回答,巧妙地将一个两难的选择题,升华为了一个体现沟通能力、服务意识和乐观心态的解决方案,既坚守了原则,又充满了人情味和智慧。 “好!回答得很好!”系主任江芸第一个表示赞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并带头鼓起了掌。其他评委,包括娄越、翁斯桐,甚至温宜,也都跟着点头鼓掌。 潘禹会脸色青白相间,极其难看。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难题,竟然被对方如此巧妙地化解,还赢得了满堂彩。在江芸的带领下,他不得不也抬起手,极其勉强地、象征性地拍了两下,然后狠狠地瞪了旁边一脸云淡风轻的陈秋铭一眼——他几乎可以肯定,刚才那番“闲聊”绝对是故意的! 陈秋铭感受到潘禹会恼怒的目光,不仅没躲闪,反而转过头,对着他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用眼神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没错,就是我提醒的,你能怎样?” 潘禹会气得差点内伤,只能铁青着脸,把目光转回评分表上,用力地写了个分数,笔尖几乎要把纸张戳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四章 自律会招新(五) 法律系的教室内,日影西斜,光线变得柔和而绵长。随着梁晓青从容地回答完毕并鞠躬下台,十六位候选人的面试终于全部结束。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如释重负的骚动,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的紧张气氛稍稍缓解。 工作人员——主要是自律会的几个学生干部,在栾丹丹的指挥下开始紧张地回收评分表,围在一起核算分数。栾丹丹显然对这项工作不太熟练,手忙脚乱,不时低声询问旁边的同学,计算进度缓慢。 娄越老师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她脸上露出一丝焦急,轻声对旁边的江芸和潘禹会说:“江主任,潘主任,时间不早了,孩子他爸今天值班,我得去幼儿园接孩子了,怕赶不上。” 江芸理解地点点头:“快去吧,别让孩子等急了。这边差不多了。” 潘禹会也挥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娄越点头对陈秋铭示意了一下,拿起包,匆匆离开了教室。 紧接着,温宜老师也站起身,她本来对这类活动就兴趣缺缺,觉得自己一个不再带班、只负责档案教材的老师,留在这里纯属陪衬。她对着江芸简单说道:“江主任,家里还有点事,我也先走了。” 江芸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温宜便也拎着她的包,面无表情地走了。 没过两分钟,翁斯桐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小声说了几句,挂断后也赶紧汇报:“江主任,潘主任,学生处那边有个临时会议,通知我现在过去一下。” “去吧。”潘禹会应道。 翁斯桐如蒙大赦,也迅速离开了。原本六人的评委席,转眼间就只剩下江芸、潘禹会和陈秋铭三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和空旷。 剩下的三位老师都沉默着,各自喝着水或翻看笔记,等待着最终结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栾丹丹那边的算分工作似乎遇到了点麻烦,偶尔能听到他们压低声音的争论和重新计算的声音。潘禹会显得越来越不耐烦,手指敲桌面的频率加快了许多。连台下等待的候选学生们也开始有些坐立不安,小声交头接耳起来。 陈秋铭倒是很沉得住气,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渐渐染上金边的云彩,仿佛在欣赏落日余晖。 又过了将近半小时,就在潘禹会几乎要发作的时候,栾丹丹终于长舒一口气,拿着一份最终的成绩排名表,小跑着送到评委席前,额头上都急出了细汗:“江主任,潘主任,陈老师,结果……结果出来了。” 潘禹会一把接过名单,快速扫了一眼,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心想自己给四班那几个学生打的低分果然被当作最低分去掉了,随即递给了江芸。江芸仔细看了一遍,微微点了点头。 栾丹丹得到示意,走到教室前方,拿起话筒,开始公布最终结果和排名。她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努力保持着清晰:“下面公布本次法律系自律会招新面试最终成绩及排名……第一名,法律四班,梁晓青,平均分92.5分;第二名,法律四班,袁友三,平均分90.1分;第三名,法律四班,孙乐乐,平均分89.8分……” 果然不出所料,四班的三位同学凭借出色的表现包揽了前三甲!台下传来一阵抑制不住的惊叹和窃窃私语,不少目光投向了四班区域。梁晓青、袁友三和孙乐乐三人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脸上都泛起了激动和自豪的红光。 栾丹丹继续念完了后面七位录取者的名字和分数。被念到名字的十位同学,按照要求,走到教室前方,面向评委席,整齐地列队站好。他们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和些许的紧张。 潘禹会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江芸。江芸微微摆手,示意他来讲。潘禹会接过话筒,开始了他的讲话。他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严肃,语气带着训导的意味:“同学们,首先祝贺你们成功通过面试,成为系自律会的拟录取人选。这意味着你们肩上将承担起更重的责任!自律会,是系里学生管理的重要力量,是老师的得力助手。你们加入之后,一定要牢记自己的职责,首先要做好纪律的维护者,其次要做好学生的管理者!要敢于管事,敢于碰硬,严格执行校纪校规,协助系里和班主任老师,把各项工作抓实抓好,维护好我们法律系良好的学风和纪律……” 他的讲话依旧充斥着“管理”、“纪律”、“维护”等词汇,强调的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权威。台上的自律会新兵认真地听着,不少人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 讲完后,潘禹会看向江芸。江芸点点头,然后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着的陈秋铭,温和地说:“秋铭老师,你也对学生说几句吧?” 陈秋铭微笑着摇了摇头,客气地推辞道:“谢谢江主任,潘主任已经讲得很全面了,我就不多说了。”他知道,此刻并不需要他再多强调什么,而且自己说什么和潘主任不一样的话也不合适。 江芸也没有强求,笑了笑:“那好,我们一起合个影吧。” 于是,江芸、潘禹会、陈秋铭三位老师走到前方,与十位新录取的自律会成员合影留念。相机闪光灯闪烁,定格下了这一刻。 合影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陈秋铭特意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梁晓青、袁友三和孙乐乐。 “你们三个,今天表现得非常出色!”陈秋铭看着自己这三个得意门生,毫不吝啬地夸奖道,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尤其是后面回答问题,反应很快,回答得也很有水平。” 三个学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梁晓青作为代表开口道:“谢谢陈老师!其实……其实最后那个问题,多亏了您……”她话没说完,但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袁友三和孙乐乐也连忙点头:“是啊陈老师,要不是您……我们可能也没那么顺利。” 陈秋铭了然一笑,摆摆手:“主要是你们自己准备充分,底子好。我最多也就是……嗯,喝了口水。行了,别骄傲,再接再厉。来,咱们四个也合个影!” 他拿出手机,随手招呼了一个学生过来帮忙。四个身影——三位洋溢着青春斗志的学生和一位为他们感到骄傲的老师,在夕阳的余晖中,留下了另一张充满温情的合影。 ……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陈秋铭将梁晓青、袁友三和孙乐乐再次叫到了301办公室。 关上门,办公室内安静下来。陈秋铭示意他们坐下,神色比昨天多了几分郑重。 “再次祝贺你们,正式加入自律会。”陈秋铭开门见山,但他的语气很快变得严肃起来,“叫你们来,是有几句重要的话要叮嘱你们。” 三个学生立刻坐直了身体,认真聆听。 “你们也知道,”陈秋铭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自律会在我们系大多数普通同学心中,是一个怎么样的形象。说实话,评价并不好,甚至可以说,相当不好。官僚、特权、欺软怕硬……这些词,我都不止一次听到过。” 他停顿了一下,让学生们消化这句话的分量。“出现这种情况,是不应该的。虽然同学们的话可能带有情绪,不排除有夸张的水分,但我估计,也八九不离十,反映了不少真实存在的问题。” 梁晓青三人表情凝重地点头,他们平时也没少听同学们抱怨。 “所以,”陈秋铭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希望你们三个,进去之后,第一要务,也是最重要的原则,就是:洁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不要被不好的风气同化,不要学着去耍那点微不足道的官威,更不要去碰任何以权谋私的事情!你们要记住你们竞选时的初心——是去服务,是去锻炼,是去真正为集体做点事!”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我希望你们,能成为自律会里的一股清流,一股真正清新、正直、为同学着想的力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一点点地去改变,去赢得同学们的尊重和信任。这很难,但我相信你们能做到。” 最后,他的语气充满了信任和期待,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是我的学生,是法律四班的学生。你们的一举一动,不仅代表你们自己,更代表着我们整个四班的形象!我希望你们能时刻牢记这一点,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展示出我们四班人的正直、担当和风采!” “我和四班,永远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陈秋铭斩钉截铁地说,“以后在自律会工作中,遇到任何困难,受到任何不公平的对待,或者看到什么不合理的事情,都可以随时来找我。不要怕,我和四班全体同学,都会支持你们,为你们撑腰!” 一番话,语重心长,既有殷切的期望,也有坚定的支持。 梁晓青、袁友三、孙乐乐三人深受触动,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同时站起身,面向陈秋铭,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陈老师!”梁晓青代表三人,声音有些哽咽但无比坚定,“您的话我们都记住了!请您放心,我们一定洁身自好,努力工作,绝不会给您丢脸,绝不会给咱们四班抹黑!我们……我们一定努力成为您说的那股‘清流’!”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办公室里四个挺拔的身影,也照亮了新征程的起点。挑战固然存在,但希望与信念,已然种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五章 警示教育 法律系小会议室里,正在进行学生工作例会。 潘禹会端坐在主位,面前照例摆着他那刻有名字的茶杯,热气袅袅。温宜、娄越、翁斯桐和陈秋铭分坐两侧。潘禹会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整顿秩序后特有的、混合着严肃与自得的神情,主持会议。 “各位老师,今天开个短会,主要通报一下近期学风纪律检查的情况。”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自律会完成招新,补充了新鲜血液之后,队伍建设得到加强,近期的工作,很有成果!” 他特意在“很有成果”四个字上加了重音,仿佛在强调自己的领导有方。 “根据最近一周的检查数据,”潘禹会继续道,语气变得愈发严肃,“系自律会的同学们,通过不定期的宿舍抽查和日常巡查,发现并确认了超过三十名学生,存在在宿舍内、教学楼卫生间或其他隐蔽处吸烟的行为!” 他停顿了一下,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强调问题的严重性:“我们龙城大学的校规校纪是明确而坚决的——校园内严禁吸烟!这一条,从建校之初就延续至今,从未动摇!吸烟,一方面存在极大的火灾安全隐患,学生宿舍人员密集,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另一方面,大学生吞云吐雾,也严重损害我们龙大学子的精神风貌和对外形象!” “经系里研究决定,”潘禹会拿起一张纸,念出了处理意见,“对这三十余名违纪吸烟的同学,进行全系通报批评处分!希望各位班主任,以此为契机,加强对本班学生的教育和管理,重申纪律要求。今后再发现有校内吸烟者,一律从严处理,绝不姑息!” 他放下纸张,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做出总结性指示:“目前,系里已经将这三十多名学生的通报批评通知,张贴在了教学楼一楼南侧的公告栏里。散会后,各位都可以去看一看,也督促本班学生去看看,引以为戒!” 会议简短结束。众人起身离开。陈秋铭和翁斯桐默契地放缓了脚步,并肩走向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 果然,南侧的公告栏前已经零星围了几名学生,对着新贴出的白纸黑字指指点点,低声议论。那张通报批评通知写得密密麻麻,列出了一个个名字、班级和“违纪吸烟”的事由。 陈秋铭的目光快速扫过名单。二班的、三班的、还有其他年级的……他找到了法律四班的那一栏,只有一个名字:王大成。 “还好,就一个。”陈秋铭心里想着,似乎松了口气。接着眉头微微蹙起,他摸着下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翁斯桐:“奇怪……一班呢?一个都没有?我记得听学生闲聊时说起过,一班好像也有几个‘烟民’,藏得还挺深。” 翁斯桐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他推了推眼镜,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略带讥讽的笑容,压低声音道:“铭哥,有时候……抽不抽烟不重要,有没有被‘发现’和‘上报’,那才是……嗯,‘本事’。” 这话说得含蓄,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表面那层“纪律严明”的薄纱。陈秋铭立刻明白了。所谓的“成果”,所谓的“公正”,依然绕不过人情的操弄和权力的偏袒。贺万年、楼营那些潘禹会的“自己人”,自然有办法让自己的名字从这种名单上消失。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翁斯桐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办公室。心底那股对这套僵化而不公的体系的反感,又加深了一层。 回到301办公室,陈秋铭拿出全班的学生信息册,翻到宿舍分配情况。王大成,2号楼401宿舍。宿舍长是袁友三,同宿舍的还有李一泽、朴宇等几个人。陈秋铭对王大成的印象不深,只隐约记得这是个存在感不高的男生,好像每次开班会,他都喜欢和后排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偶尔会跟着起哄。 他拿起手机,给袁友三发了条信息:“让你们宿舍的王大成,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多久,办公室门外传来一声拖沓无力、有气无力的“报告——”。 “进来。”陈秋铭应道。 门被推开,王大成慢吞吞地挪了进来。陈秋铭抬眼看去,只见这男生五官还算端正,皮肤偏深,留着短发,中等个头,戴个长方形镜片的无框眼镜,身上穿着作训服。但他的姿势有点奇怪,一手捂着后腰,一手扶着门框,龇牙咧嘴,好像行动很不方便。 “你怎么了?”陈秋铭放下笔,问道。 “报告陈老师……腰,腰疼。”王大成吸着气,声音都带着痛楚的颤音。 “怎么弄的?” “不是……昨天下午,跟李一泽他们去活动室打台球,转身没注意,腰眼子正好磕台球杆那头了……嗞,当时就麻了,现在更疼了。”王大成哭丧着脸解释。 陈秋铭无奈地摇摇头:“小心点。回去用热毛巾敷敷……找孟医生看了没?” “还没……想着歇歇就能好。” “别大意,严重了就去看看。”陈秋铭叮嘱了一句,然后切入正题,“说正事。公告栏的通报批评,我看到了。怎么回事?吸烟被自律会的抓了现行?” 一提到这个,王大成的脸上立刻堆满了委屈和不忿:“陈老师!我……我算是倒了霉了!我那烟和打火机就放在桌子上,还没等抽呢!一班那小子,贺万年手底下那个,直接冲进来,抓贼似的,一把就给我收走了!然后就说证据确凿,给我记上了!我说我没抽,他说按规定,发现烟和火机在禁烟区域,就算抽烟!” “校规确实是这么解释的。”陈秋铭语气平静,“既然你知道规定不让抽,为什么还要把烟和火机明晃晃放桌上?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王大成一下子语塞,支吾了一会儿,才嘟囔道:“烟瘾犯了……憋得难受呗……想着瞅空去楼道窗户那儿嘬两口……再说,大家不都偷偷抽么……”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带着明显的控诉,“一班的也抽!贺万年、楼营他们,抽得比谁都凶!凭什么就抓我?他们宿舍烟味都快能点着了,怎么没人去查?没人敢记他们?不就是因为他们是老头的‘自己人’吗?”陈秋铭清楚,王大成说的“老头”就是自己的上级潘主任。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牵扯到腰伤,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不管别人怎么样,”陈秋铭打断他的抱怨,目光严肃地盯着他,“就说你。校规明令禁止,你就不能心存侥幸。这次是通报批评,下次再被抓到,可能就是更严重的处分了。回去写一份深刻的检讨,明天交给我。要真正认识到错误,别敷衍。” 王大成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哦……知道了,陈老师,我错了。” 但他紧接着又小声补了一句,差点让陈秋铭气笑:“我保证……下回一定把烟和火机藏好,绝对不让他们发现!” 陈秋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假装没听到。 送走王大成,陈秋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学生的小聪明和侥幸心理,管理中的不公和形式主义,这些都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但他不能只是无奈。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名为“共同进部”的四班班委群,快速输入信息: “@典晨阳@金叶子通知全班各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今天下午放学后,以宿舍为单位,全体到教学楼南侧公告栏前集合,进行现场警示教育。重点看那份吸烟通报批评的通知。要求每个宿舍长现场发言,强调学校禁烟纪律和吸烟的危害。@祁淇负责收集各宿舍现场的照片和视频,整理好后统一发给我。” “收到!”金叶子很快回复。 “明白。”典晨阳紧随其后。 “保证完成任务!交给我啦!”祁淇发来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放学后,龙城大学渐渐安静下来。教学楼南侧的公告栏前,却比平时热闹了许多。法律四班的各个宿舍,在典晨阳和金叶子的组织下,分批来到这里。 学生们围在前面,听着自己的宿舍长——金叶子、郑燚(已经接替穆双双)、余锐、袁友三、林晓安、蒋子轩、靳皓等人——结合通知内容,认真地讲解校规校纪,分析吸烟的种种危害,从火灾安全到身体健康,再到个人形象和集体荣誉。 气氛并不压抑,反而因为这种新颖的“现场会”形式,带着一种严肃又活泼的奇妙感。特别是当轮到靳皓发言时,他努力想绷着脸学陈秋铭平时训话的严肃腔调,却因为紧张和刻意,显得有几分滑稽,逗得同宿舍的兄弟们忍俊不禁,又赶紧捂住嘴憋笑。这一幕,也被祁淇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晚上九点多,陈秋铭在211宿舍收到了祁淇打包发来的照片和视频合集。他点开查看,一张张翻过去,看着照片里学生们认真倾听的表情,看着视频中各位宿舍长虽然青涩但努力负责的样子,特别是看到靳皓那段“表演”时,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种让学生自我教育、互相警示的方式,比起单纯的说教和处分,似乎更能入脑入心。他从心底觉得,这次临时起意的警示教育,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他挑选了几个精彩的片段,特别是包含金叶子、郑燚、袁友三、林晓安清晰发言以及靳皓那个“搞笑”瞬间的镜头,简单剪辑拼接成了一个小视频,然后发到了“我们是新来的”群里。 他配上了一行文字:“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警示教育。[呲牙]” 很快,手机传来了提示音。 王春雨第一个点赞,并回复了一个“[笑脸]真有你的办法”。 孟文桂紧随其后:“哈哈哈,看到了,太逗了!不过这形式真不错![强]” 章五洲也冒泡:“陈老师带班有方啊!学习了![点赞]” 看着同事们的反馈,陈秋铭笑了笑,放下手机。窗外的龙城夜色正浓,而如何在这片复杂的校园江湖中,更有效地引导这些年轻的灵魂,他似乎又有了新的感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六章 清晨的波澜 清晨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龙城大学的倦意,陈秋铭已经在2楼洗漱间里对着镜子。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洗发水,挤了一下,却只出来一点可怜的、近乎透明的液体,晃了晃瓶子,空空如也。 “啧。”他无奈地放下瓶子。早上不洗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想,他决定上楼去自己班男生那里借点应急。 出门前,他下意识地把手机揣进裤兜。这是当了班主任后养成的铁律——手机24小时不离身,且必须保持畅通。这帮半大孩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给他上演一出意想不到的“节目”,从课堂纪律到宿舍矛盾,从突发疾病到情感纠纷,只有想不到,没有他们演不出的。就连吃饭睡觉,他心里都绷着一根弦,时刻准备着处理各种琐碎又紧急的状况。 他趿拉着拖鞋走上四楼,随意推开了一间宿舍的门,抬头一看门牌号——401。宿舍里只有两个人,袁友三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李一泽则靠在下铺床头,戴着那副标志性的蓝色耳机,眼神放空地望着天花板。 “陈老师?”袁友三最先看到陈秋铭,连忙站起身。 李一泽也摘下一只耳机,目光投了过来,带着一丝询问。 “没事,你们接着忙。”陈秋铭摆摆手,语气随意,“我洗发水用完了,上来蹭点应急。友三,给我挤点。” “哎,好嘞!”袁友三赶紧应声,转身就在自己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这时,李一泽动了动,拿起自己洗漱筐里那瓶黑色的洗发水,递了过来,声音依旧是他那副没什么起伏的调子:“老师,用我的吧。” 陈秋铭看了一眼,接了过来:“行,谢了。”他正准备拧开盖子,裤兜里的手机就像预警一样,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铃声刺破了清晨宿舍的宁静。 陈秋铭心头一紧,立刻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着“郑燚”的名字。他马上接通:“郑燚,怎么了?” 电话那头,郑燚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急促和紧张,语速飞快:“陈老师!不好了!王刚和一班的几个女生在女生宿舍楼下的过道那里吵起来了!不对,是骂起来了!场面很混乱,好多人在围观,还有几个男生也过来了,两边推推搡搡的,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陈秋铭的眉头瞬间锁死:“因为什么?怎么突然就闹起来了?” 郑燚喘了口气,快速说道:“具体的还不完全清楚,但好像……好像是因为金叶子!听说是金叶子被一班的女生欺负了!” “金叶子被欺负了?!”陈秋铭的声音猛地拔高,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刚才那点悠闲心情瞬间荡然无存。他自己班的学生,尤其是金叶子,那是他极其看重和爱护的,岂容别人随意欺负? 他立刻对着电话那头命令道:“郑燚,你先想办法稳住场面,别让她们动手!我马上就到!”挂了电话,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被一层寒霜覆盖,眼神锐利得吓人。 他猛地看向眼前的袁友三和李一泽,语气不容置疑:“你俩,马上跟我走!”说完,他甚至没等回应,转身就往外冲。 袁友三愣了一下,立刻扔下书本跟上。李一泽隐约听到金叶子被欺负了,更是反应迅速,一把扯下耳机扔在床上,眼神里那点慵懒瞬间被凌厉取代,迈开长腿紧跟在陈秋铭身后。 冲出401宿舍,陈秋铭又朝走廊里吼了一嗓子:“再来几个人!跟我下去!” 正好段雪平从水房出来,一脸懵:“铭哥,咋了?” “跟上!”陈秋铭没时间解释。 刚溜达回宿舍门口的王大成一听这动静,尤其是听到陈秋铭那隐含怒气的语气,顿时来了精神,刚才还因为腰伤佝偻着的身子瞬间挺直,疼痛仿佛瞬间蒸发,嚷嚷着:“干仗啊?算我一个!”生龙活虎地跟了上去。 陈秋铭带着李一泽、袁友三、段雪平和王大成,一行五人,气势汹汹地快步冲下楼梯,直奔女生宿舍楼下的过道。 离得老远,就听见一阵尖锐激烈的女声对骂,中间夹杂着一个格外响亮、中气十足且毫不示弱的声音——正是王刚。 现场一片混乱。只见王刚像一头发怒的雌狮,一个人堵在过道口,正和对面至少五六个一班的女生激烈对骂。虽然是以一敌多,但王刚嗓门洪亮,气势磅礴,词儿一套一套的,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越骂越勇,逼得对方需要轮番上阵才能勉强抗衡。 金叶子、祁淇和孙乐乐三个人正死死地从后面拉着王刚的胳膊和衣服,一边拉一边焦急地劝着:“大哥!算了算了!别吵了!”“为这种人不值当!”“冷静点啊大哥!”三个人用尽了力气,才勉强拉住想要往前冲的王刚。 对面,栾丹丹和另外几个一班女生也在拉着自己班的人,但明显拉偏架,劝说的力度远不如四班这边。 更令人注意的是,贺万年也带着两个一班的男生赶到了现场,他们看似是来劝架拉架的,但站位和眼神明显偏向自己班的女生,无形中给一班那边增添了几分气势。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陈秋铭带着四个男生,面色阴沉地大步走了过来。他本身气场就强,此刻带着怒意,更是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他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油锅,瞬间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对峙的双方都看到了他,叫骂声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陈秋铭根本顾不上看别人,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金叶子身上,快步走过去,语气急切地上下打量她:“叶子,你没事吧?伤着没有?” 金叶子看到陈秋铭,松了口气,连忙摇头:“陈老师,我没事,我没受伤。” 这时,站在陈秋铭身后的李一泽,忽然冷不丁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补充了一句:“陈老师听说你被欺负了,急坏了。”他顿了顿,似乎极其艰难地又跟了半句,“……我也是。” 这话一出,金叶子猛地一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李一泽。陈秋铭关心她,她丝毫不意外,但这个平时对她爱答不理、浑身写着“莫挨老子”的李一泽,居然也会……着急?还会说出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一泽说完,立刻把脸扭向一边,双手插兜,一副“我刚才什么都没说”的冷漠样子,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红。 王刚在一旁不乐意了,嚷嚷道:“哎哎哎?铭哥!明明是我在这儿跟人干仗呢!你来了不问问我咋样了,有没有吃亏,开口就只问金叶子?咋的,就叶子是你亲学生是不是?我呢?我是‘捡来的’呗?”她虽然是在抱怨,但语气里更多的是调侃和玩笑,冲淡了现场的紧张气氛。 陈秋铭被她这么一打岔,是又好气又好笑,瞪了她一眼:“你还有心思贫!看你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就知道吃不了亏!” 这时,贺万年赶紧凑了过来,脸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像模像样地向陈秋铭问好:“陈老师好。”然后开始汇报,“陈老师,我们也是刚赶到,正在劝呢,就是一点小误会,女生之间口角……” 陈秋铭没耐心听他说完,目光冷冷地扫过对面一班那几个带头女生。其中一个短发、细瘦、皮肤黝黑、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眼神尤其不服,带着挑衅。 果然,那黑瘦女生见陈秋铭看过来,非但不怕,反而扬起下巴,声音尖利地开口,话却是冲着王刚说的,但矛头直指四班和陈秋铭:“哼!你们四班反了天了!敢和我们一班作对?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吧?也不看看谁管的!”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们是一班的,是潘主任亲自带的班,你陈秋铭一个新人老师,管得着吗?我们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段雪平一听就火了,指着那女生就骂:“你算什么东西!老师在这儿站着呢!轮得到你在这儿撒野放屁?有没有点规矩!” 贺万年身后的两个男生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似乎想对段雪平动手。 “想干什么!”李一泽猛地往前一站,身高体长的优势瞬间带来强大的压迫感。王大成和袁友三也毫不犹豫地站到了段雪平身边,怒视着对方。四班这边男生人数和气势瞬间压倒对方。 那两个男生一看这阵仗,又瞥见陈秋铭那冰冷彻骨的眼神,顿时怂了,悻悻地退到了贺万年身后。 陈秋铭懒得跟学生多做口舌之争,他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高声说道:“所有冲突当事人,现在立刻到系办公楼302办公室门口等着!等系里了解情况后处理!其他围观同学,马上解散,各回各班准备上课!不准聚集!” 他的声音带着强大的权威性,周围看热闹的二班和其他班级的学生一听,立刻作鸟兽散,不敢再多停留。 一班还有几个女生似乎不服气,还想说什么。李一泽眼神一厉,指着她们:“聋啊?老师的命令没听见?”贺万年见状,赶紧扭头呵斥自己班的人:“行了行了!都散了!赶紧回教室!”那几个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 陈秋铭又对贺万年吩咐道:“贺万年,你立刻排查一下,刚才现场有没有人录像或者拍照了,立刻让他们删除干净!严禁任何视频图片流传出去,造成不良影响!听到没有!” “是!陈老师!我马上去办!”贺万年应声,立刻转身去询问周围还没完全散尽的学生。 302办公室门前,气氛迥异。 栾丹丹带着那个黑瘦的暴姓女生以及另外两个参与冲突的一班女生,歪歪扭扭地靠在墙边,交头接耳,脸上带着不耐烦和轻慢,毫无站相。 而四班这边,在金叶子、王刚、祁淇到达后,郑燚已经等在那里。她迅速将三人组织起来,低声说了几句。于是,当陈秋铭和潘禹会前后脚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四班四个女生整齐地站成一排,昂首挺胸,目视前方,保持着标准的军姿,纪律性高下立判。 潘禹会看到这对比鲜明的两拨人,习惯性地皱起眉头,先是对着所有人呵斥了一句:“行啊你们几个!真能惹事!大清早就不消停!” 然后他目光扫过一班那松松垮垮的站姿,又看看四班这整齐划一的军姿,虽然心里对陈秋铭有意见,但对比之下,还是忍不住带着点酸溜溜的语气对一班女生说:“看看!看看人家四班的学生!站得多整齐!再看看你们!什么样子!” 进到办公室,潘禹会大模大样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陈秋铭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几个女生站在中间。 潘禹会敲了敲桌子:“说吧!怎么回事?一个个说!金叶子,你先说!” 金叶子口齿清晰,条理分明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今天早上我在洗漱间洗漱,旁边一个一班的女生动作幅度特别大,故意或者无意地把水溅了我一身。我说了句‘你怎么这样啊’,她就态度很冲地说‘我怎么样了?你别那么多事!’。我觉得没必要争执,就没再理她,自己换了个地方继续洗漱。”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委屈和气愤:“可我回到宿舍没多久,那个女生就领着这位暴同学,挨个宿舍敲门找我,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好像要找我干仗。王刚看不过去,就出去说‘别找了,这里这里,来来来’。她们俩就到我们宿舍门口开始指着我骂,话很难听。王刚气不过,才和她们对骂起来的。后来对面又出来几个女生,我们这边就王刚一个人和她们对骂,我和祁淇、乐乐一直在拉架。本来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出门的时候在女生宿舍门前又遇见了她们,王刚和她们互相又骂了起来。再然后,陈老师就来了。” 那个暴姓女生立刻抢话,语气冲得很:“差不多就是这样!但是是她先骂我们的!她先挑事的!” 双方各执一词,又争执了几句。 潘禹会被吵得头疼,猛地一拍桌子:“都闭嘴!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在宿舍楼下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点大学生的素质!特别是你,金叶子!” 他突然把矛头指向金叶子,“你还是团支书呢!怎么就不知道起个好带头作用?遇到事情不会冷静处理吗?非要闹得这么大?” 陈秋铭一听潘禹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批评金叶子,护犊子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他立刻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直接打断了潘禹会:“潘主任,这话我不认同。” 他坐直身体,目光直视潘禹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们都听到了。金叶子从头到尾有什么错误?她被别人弄了一身水,对方不仅不道歉,反而态度恶劣。她选择了忍让和回避,没有激化矛盾。对方却得寸进尺,找上门来辱骂挑衅!王刚站出来维护同学,金叶子作为团支书和宿舍长,也在尽力劝阻拉架,避免事态升级。请问,她哪里做得不对?需要承担‘不起好带头作用’的责任?” 他语速加快,将事件性质拔高:“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口角了,这是典型的挑衅和寻衅滋事!如果我们不保护被欺负的学生,反而批评受害者,那以后谁还敢遵守纪律?谁还相信学校的公正?” 潘禹会被陈秋铭这一番连珠炮似的反驳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理亏,再说下去,按照陈秋铭这个定性,自己班的学生很可能要背处分。他赶紧就坡下驴,强行打断:“行了行了!我说一句你顶十句!” 他烦躁地挥挥手,转向一班的几个女生,厉声道:“不管怎么说,是你们先溅水又不道歉,还主动去找人家!就是你们的错!赶紧的,给金叶子道歉!” 暴姓女生几个虽然满脸不忿,但碍于潘禹会的命令,只好不情不愿、含含糊糊地向金叶子说了声“对不起”。 陈秋铭见状,也对王刚示意了一下。王刚倒也爽快,大大方方地对被她骂了的几个女生说了句:“行了,我骂人也不对,对不住了啊。”算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潘禹会赶紧宣布:“好了!既然都道歉了,这事就算和解了!以后都给我注意点!再惹事绝对严肃处理!都回去吧!” 一场风波,终于在双方的各退一步下,暂时平息。 走出302办公室,王刚得意地凑到陈秋铭身边,嘿嘿一笑:“铭哥,咋样?我一对多,骂战没输!没给你丢脸吧?没给咱四班丢脸吧?” 陈秋铭看着她那副“求表扬”的样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王刚憨笑了一声,拉着金叶子她们嘻嘻哈哈地跑了。陈秋铭看着她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这帮活宝,真是让他一刻也省不了心。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七章 我们要当老师 早晨,阳光透过301办公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陈秋铭来得比平时稍早一些,办公室里还只有他一个人。他拿起自己的茶杯,走到饮水机旁,正准备泡上一杯浓茶,开启一天的工作。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他回头,看见系主任江芸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容。 “江主任,早。”陈秋铭放下茶杯打招呼。 “早,秋铭。”江芸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正好你来得早。跟你说个事儿,最近新上了一部电影,叫《我们要当老师》,口碑和社会评价都很不错,据说很真实,也很有深度。董校长特意通知,让学校新入职的教职工今天下午集体去观影,算是…嗯…一种职业熏陶吧。” 她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电影票,递给陈秋铭:“喏,学校统一买的票,下午两点半那场。你的。” 陈秋铭接过电影票,低头看了看。票面设计得很朴素,片名《我们要当老师》几个字用的是温暖的手写体。 “这部电影我周末刚好看过了,”江芸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拍得确实好,很写实,也很有理想主义的光芒。里面那个男主角,姓王的男老师……”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秋铭身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审视,“我看着,觉得跟你还挺像的。那股子轴劲儿,那份对学生掏心掏肺的真诚,还有那种…嗯…不太会变通但始终坚持自己理念的执着。你好好看一看,也许对你会有些启发。”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陈秋铭的肩膀,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陈秋铭捏着那张薄薄的电影票,心里泛起一丝好奇。和他很像的王老师?会是什么样的?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我们是新来的”群聊炸开了锅。 孟文桂:【小伙伴们!收到电影票了没?!下午集体看电影去咯![转圈][转圈]】 章五洲:【收到了!刚拿到!啥电影啊?打仗的还是搞对象的?】 王春雨:【《我们要当老师》…看名字像是职业片。】 孟文桂:【哎呀管它什么片,能摸鱼半天就是好片!@陈秋铭秋铭呢?票拿到了吗?】 陈秋铭看着屏幕,笑了笑,打字回复:【刚拿到。江主任说这片子不错。】 孟文桂:【岂止是不错!我听说可感人了!哎,我说,咱们中午一起出去吃个饭吧?然后溜达着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反正下午也没事!】 章五洲:【我看行!吃饭吃饭!我知道影院那边有家面馆挺不错的!】 王春雨:【好啊。】 陈秋铭:【可以。】 中午,四个小伙伴在校门口汇合,打了个车直奔龙城茂业商城——电影院就在那栋庞大的商业综合体里。按照章五洲的指引,他们在影院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他说的那家面馆。 “就这儿!”章五洲熟门熟路地推开玻璃门,“我之前来这边打球,经常来这家吃,量大实惠,味道贼正!” 然而一进去,他们就感觉有点不对。店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系着围裙的阿姨正手忙脚乱地对着点单平板电脑戳戳点点,眉头紧锁,嘴里还嘟囔着:“这玩意儿咋用来着……” 看到有客人进来,阿姨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更慌了:“哎呦,来客人了!四位是吧?快请坐快请坐……那个……吃点啥?” 章五洲挠挠头:“阿姨,换老板了?以前那个胖老板呢?” 阿姨一脸愁容:“哎,我儿子儿媳妇盘下来的店,他俩今天一早去进货了,让我来看半天店……我这……我这也不太会用这个……”她指着那台平板,一脸无助。 四个人点了四碗不同的面,阿姨拿着小本子哆哆嗦嗦地记了半天,然后对着后厨窗口喊的名字和实际点的面似乎还有出入。好不容易点完单,等了快二十分钟,一点动静都没有。 孟文桂饿得肚子咕咕叫,忍不住催了一句:“阿姨,我们的面好了吗?” 阿姨“哎呦”一声,赶紧跑进后厨,里面传来一阵叮铃哐啷和略显慌乱的对话声。又过了十来分钟,阿姨才端着两碗面出来,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灶火好像有点问题,有点慢,有点慢……” 陈秋铭和王春雨对视一眼,站起身。陈秋铭温和地对阿姨说:“阿姨,您别急。后厨是面下好了不知道是哪碗对吗?我来帮您对一下单子。”他拿过阿姨手里那张记得歪歪扭扭的单子。 王春雨则走到阿姨旁边,轻声说:“阿姨,那个点单平板我帮您操作吧,您告诉我怎么进入后厨出单界面?”她耐心地引导着阿姨,一步步找到订单,清晰地报给后厨。 在两人的热心帮助下,混乱的局面总算被理顺。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四碗热气腾腾、但卖相显然不如章五洲吹嘘的那般好的面终于端上了桌。孟文桂和章五洲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顾不上那么多,拿起筷子就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 “饿死我了……”孟文桂边吃边抱怨,“五洲,这就是你说的‘味道贼正’?面都坨了……” 章五洲也有些尴尬:“意外,纯属意外……以前真不是这样的……” 吃饭间隙,大家自然而然地聊起了最近的工作。章五洲吸溜着面条,说起一件事:“哎,跟你们说个事儿,学工处那边最近不是严抓纪律吗?听说又要搞新花样了。” “什么新花样?”孟文桂问。 “要成立一个叫什么‘学风监督委员会’,简称‘学督委’,”章五洲压低了些声音,“专门在学校里各个角落站岗或者巡查,抓学生着装不规范、抽烟、迟到早退、男女交往过密什么的,权力好像还不小。学工处那意思,好像想让我来带队搞这个。” 陈秋铭闻言皱了皱眉:“学督委?听起来像是又一个‘自律会’,甚至可能更…” “更招人烦?”王春雨轻声接话,眼神里有一丝忧虑,“这种单纯依靠外部强制监督的方式,其实很难真正促进学生内在纪律性的形成,有时候反而容易激发逆反心理。” 章五洲耸耸肩:“上头的意思呗。估计以后抓得更严了,咱们都得有点心理准备。” 这个话题让气氛稍微沉闷了一些。匆匆吃完面,四人结账离开——阿姨感激地给他们打了折,不住道谢。 下午两点半,茂业商城顶层的影城内,最大的一个影厅里坐得满满当当,几乎都是来自龙城各校新入职的老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同行相聚的独特氛围。 陈秋铭四人找到位置坐下,王春雨很自然地坐在了陈秋铭旁边。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电影《我们要当老师》的故事缓缓展开。它讲述了一位名叫王启明的年轻男老师,初入一所普通的职业学校,面对一群被贴上“差生”标签、问题各异的学生,如何用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方式,一点点走近他们,解开他们的心结,点燃他们内心的光。 影片没有刻意煽情,却充满了细腻动人的细节。王老师会为了一个被家庭忽视、差点走上歧路的学生,深夜冒雨家访;会为了保护一个被误解偷钱的女生的尊严,用自己的工资悄悄垫上,并默默调查真相;会为了一个有着美术天赋却文化课极差的学生,力排众议,争取参加比赛的机会,哪怕顶着上级巨大的压力和同事的不解;他会因为在课堂上看到学生眼里的光而欣喜若狂,也会因为教育的无力感和现实的残酷而深夜独自落泪…… 陈秋铭看得入了神。银幕上那个执拗、热血、时而碰得头破血流却从不放弃的王老师,仿佛一面镜子,映照出他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那些相似的困惑、相同的坚持、如出一辙的愤怒与喜悦……江芸说得没错,他仿佛在电影中看到了自己。 有几个瞬间,情节直击心灵深处。当王老师为了保护学生,不惜与僵化的行政体系据理力争时;当他看到曾经自暴自弃的学生终于重拾信心,眼里重新焕发出光彩时;当毕业后的学生回来看他,说一句“谢谢您,王老师”时……陈秋铭感到眼眶阵阵发热,视线不由自主地模糊了。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擦拭,却感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 是王春雨。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递过来一张纸巾,然后用她那双清澈而温柔的眼睛看着他,理解地微微一笑,手并没有立刻松开,仿佛在传递一种无声的安慰和支持。陈秋铭愣了一下,心头涌过一股暖流,却没有挪开手。在这一刻,这种来自同伴的理解和共情,显得如此珍贵。 电影在王老师送走又一届毕业生的画面中结束,片尾曲悠扬响起,影院的灯光缓缓亮起。不少老师的眼角都闪着泪光,许多人还沉浸在剧情中,若有所思。 四人随着人流走出影厅,在影院大厅合了张影。陈秋铭把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很简单:【我们要当老师。】 很快,底下就出现了学生的评论。 金叶子:【陈老师,您已经是最好的老师了![爱心]】 典晨阳:【+1!】 郑燚:【受益匪浅,不忘初心。】 林晓安:【铭哥就是现实版王老师!牛逼!】 祁淇:【老师最好啦!】 …… 孟文桂看着手机,感慨道:“这电影拍得真好啊!里面那个王老师,秋铭,真的跟你好像!” 陈秋铭收起手机,摇摇头,语气诚恳:“我还差得远。要走的路还很长。”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孟文桂看了看时间:“哎呀,不行了,我得赶紧撤了,我家那口子今天回来,我得回去给他做饭。” 章五洲也说:“我也得回学校了,晚上还约了几个体育生加练。” “那春雨,秋铭,你俩呢?”孟文桂问。 王春雨看向陈秋铭,眼神带着询问:“要不……我们再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刚才那面实在有点……” 陈秋铭点点头:“好。” 两人和孟文桂、章五洲道别,沿着商城外的步行街慢慢走着,商量着吃什么。忽然,他们看到茂业商城正门前围着一小圈人,隐约还有音乐声传来。 好奇地走近一看,陈秋铭乐了。只见他的好朋友汪铮正站在人群中央,穿着一身略显夸张的黑色西装,脖子上缠着一条红围巾,头上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抱着吉他,对着立麦,正调试着音响。他脚边放着一个白色的塑料水桶,里面零星躺着几枚硬币。 旁边还有一个南方口音很重的小伙子在帮忙敲着卡洪鼓,一个长相清秀、笑容甜美的女孩(汪铮的女朋友白晶)和一个容貌姣好、气质温婉的女士(白晶的姐姐白帆)正在帮忙张罗。旁边立着一块硬纸板做的牌子,上面写着汪铮的“辉煌履历”:参加过《非城勿扰》、与知名英语教育机构创始人俞老师的合影等等。 “牛叔!”陈秋铭笑着喊了一声。 汪铮抬头一看,顿时惊喜:“哟!铭总!你怎么在这儿?”(“铭总”是汪铮对陈秋铭特有的戏称) 陈秋铭带着王春雨走过去,给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原来汪铮是想体验生活,同时也想赚点外快,就来街头卖唱了。 “怎么样,收入如何?”陈秋铭笑着问。 汪铮顿时垮下脸,指了指那可怜的水桶:“别提了铭总!唱了快一小时了,就这么点!嗓子都快冒烟了,连瓶水钱都没赚回来!是不是我唱得不行啊?” 陈秋铭看了看周围流动的人群,又看了看汪铮那略显正式的装扮和空空的水桶,心里明白了大概。他笑了笑,对王春雨说:“要不,我们陪他们玩一会儿?” 王春雨也觉得很有趣,点头:“好啊,我也觉得蛮有意思的。” 陈秋铭低声对白晶、白帆和王春雨说了几句。三个女孩心领神会,立刻分头去找了些小砖块和石子,悄悄垫在水桶底部,然后在最上面一层铺满了提前换好的一元、五元、十元的纸币,看上去就像是满满一桶钱。 然后,陈秋铭接过汪铮递来的另一只麦克风,两人一起合唱了一首耳熟能详的流行歌曲《流星雨》。 “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 让你的泪落在我肩膀 要你相信我的爱只肯为你勇敢 你会看见幸福的所在” 当歌声响起,白晶、白帆和王春雨就充当“托儿”,率先走到桶前,故意动作夸张地往里面投入纸币。 这一招果然立竿见影。路过的观众们看到有三个漂亮姑娘带头给钱,又看到桶里似乎已经“收获颇丰”,一种从众心理被激发出来,纷纷驻足围观,并开始掏钱,一块、五块、十块……纸币纷纷扬扬地落进桶里。 汪铮看得目瞪口呆,对着陈秋铭竖起大拇指:“铭总,还是你鬼点子多!” 唱了四五首歌后,他们收起摊子一清点,竟然足足挣了四五百块钱。汪铮兴奋不已,大手一挥:“走!牛叔请客!吃烧烤去!” 那个帮忙敲鼓的南方小伙有事提前离开了。汪铮便带着白晶、白帆,和陈秋铭、王春雨一起,钻进了一条更深的巷子,找到一家名叫“正宗林县烧烤”的小店。店面很小,环境也一般,但烟火气很浓。 老板是一个看起来接近四十岁、系着油腻围裙的中年男人。 汪铮一边点菜一边夸:“就这家!绝对正宗!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林县味道!” 烤串陆续上桌,味道确实不错,但陈秋铭吃了几口,微微蹙眉。他起身走到正在烤炉前忙碌的老板身边,用方言低声问了一句:“老板,林县哪儿的?” 老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带点外地口音的方言回答:“就…就城关镇的。” 陈秋铭笑了笑,也用纯正的林县方言说:“我也是林县的。不过老板,你这烧烤味儿…咋跟我们那儿的有点不太一样呢?” 老板的脸瞬间涨红了,尴尬地搓着手,压低声音:“兄弟…兄弟…看破不说破。混口饭吃,混口饭吃…这样,你这顿,我给你打五折,千万别说出去…” “你到底是哪儿的,真是老乡?”陈秋铭继续好奇着。 “五台河的,和林县挨着。”老板只能老实交代。 陈秋铭本也不是来找茬的,见他这样,便点了点头:“行,就这个味儿也挺好。” 回到座位,王春雨好奇地问:“刚才你们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陈秋铭笑着低声说:“没事儿,‘正宗’林县烧烤,打了个折。” 王春雨了然一笑。 汪铮一边大口撸串,一边问:“哎,春雨老师,你知道秋铭为啥叫我牛叔不?” 王春雨摇摇头。 陈秋铭笑着解释:“他大学时候搞了个英语社团,叫什么‘牛叔英语魔鬼训练营’,自称‘牛叔’,这外号就这么来了。你别小看他,他当年可是社交达人,一天之内能给社团拉来十五家公司的赞助!” “哇!这么厉害!”王春雨惊讶地看向汪铮。 汪铮得意地一扬下巴:“小意思!主要是哥们儿人格魅力放光芒!我英语口语那更是没得说,马丁·路德·金的《&bp;Have&bp;a&bp;Dream》,我能从头背到尾!听着啊——”他清清嗓子,还真就声情并茂地背诵起来,发音纯正,感情饱满。 小烧烤店里回荡着激昂的英语演讲,引得其他食客纷纷侧目。一段背完,陈秋铭和王春雨都笑着给他鼓掌。 “牛叔确实多才多艺,”陈秋铭对王春雨说,“不仅英语好,唱歌跳舞也都是一把好手。” 汪铮被夸得舒服了,又开始边吃边滔滔不绝地给陈秋铭规划起他的“英语教育商业帝国”蓝图,什么线上平台、线下连锁、沉浸式教学……说得天花乱坠,白晶、白帆姐妹也在一旁帮衬着。 陈秋铭只是听着,偶尔笑笑,并不插话。他知道汪铮就是这种天马行空的性格。 王春雨看着眼前这一幕——烟火缭绕的小店,性格各异却同样有趣的朋友,听着那些充满梦想和活力的畅谈,再看向身边安静微笑的陈秋铭,觉得这一切充满了鲜活而真实的魅力。 夜色渐深,小巷里的烧烤摊灯火温暖,映照着几张年轻而充满生气的脸庞。这一天,有职业的反思,有同伴的温暖,有街头的随性,也有友情的欢闹,交织成一幅平凡却又闪亮的生活图景。而对于陈秋铭来说,那条名为“教育”的道路,似乎也在这些点滴中,变得更加清晰和坚定起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八章 查寝风波 301办公室里,临近下班的钟点,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倦意。陈秋铭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专注地削着一支铅笔,木屑簌簌落下。 翁斯桐抱着几本教材走了进来,看到陈秋铭,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提醒道:“铭哥,差点忘了跟你说,今天轮到你值班。” 陈秋铭手中的刀一顿,抬起头,恍然道:“哦对!多谢提醒,忙晕了,差点把这茬忘了。”他放下铅笔和刀,问道:“这值班具体都需要做些什么?我还是头一回。” 翁斯桐把教材放在自己桌上,解释道:“其实也简单。主要就是需要在学校住一晚上。不过这对你来说无所谓,反正你平时也住宿舍。”他冲陈秋铭笑了笑,继续道,“流程嘛,先去行政楼一楼的收发室,在值班签到簿上签个到。或者你找哪个顺路的学生帮你签一下也行,大家都这么干。然后晚上熄灯前后,得把系里所有的男生宿舍都查一遍,看看有没有违规违纪的情况,比如吸烟、用违规电器、夜不归宿什么的。遇到突发情况及时处理一下,最后在那本值班记录本上写清楚检查情况就行了。” 说着,翁斯桐从旁边文件柜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封面的本子,递给陈秋铭:“喏,这就是值班记录本。” 陈秋铭接过来,好奇地翻开。本子里按日期记录着以往每次值班老师的情况。他随手翻了几页,不同老师的风格跃然纸上: 翁斯桐和娄越的记录大多简短潦草,通常是“一切正常”、“巡查无异常”之类,偶尔加上一句“提醒某某宿舍声音小点”。 系主任江芸的记录则截然不同,写得一丝不苟,密密麻麻。值班期间系里教学楼、宿舍楼的任何风吹草动,哪怕哪个走廊灯坏了、哪个水龙头滴水,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展现着极强的责任心和掌控欲。 潘禹会的记录侧重点鲜明,通篇都是“查获某某宿舍吸烟”、“发现某某使用电热杯”、“某某晚归未请假”等违纪情况,名字、事情记得一清二楚,仿佛一份份“罪证”清单。 温宜的记录则更关注生活秩序的细节:“某某宿舍熄灯后仍有聊天声”、“某某熄灯后洗漱动静过大”、“某某宿舍内务差,责令整改”等等。 陈秋铭合上本子,心里大概有了数。这小小的记录本,倒像是各位老师管理风格的一面镜子。 他掏出手机,直接给金叶子拨了个视频通话。铃声只“咚咚”响了两下,对面就立刻接了起来。屏幕里出现金叶子和祁淇挤在一起的笑脸,背景是学校超市的货架。 “陈老师!”两个女孩异口同声,活泼地打招呼。 “叶子,祁淇,你俩在一块正好。”陈秋铭说道,“叶子,你去趟行政楼一楼收发室,帮我在值班签到簿上签个到,我今天值班。”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金叶子那一手堪比小学生的字体,赶紧改口:“哎等等算了算了!你写的字太难看,拿不出手。祁淇,你去吧!” 但他马上又想起来,祁淇那字迹更是歪歪扭扭,如同蚯蚓爬行,比金叶子还不如,只好无奈地妥协:“唉算了算了,还是叶子去吧!难看就难看吧,反正名签上就行!” 视频那头,金叶子佯装生气地嘟嘴,祁淇则笑得前仰后合。三个人隔着屏幕哈哈大笑起来。 不一会儿,微信提示音响起。金叶子发来一张照片,正是值班签到簿的那一页,上面已经签上了“陈秋铭”三个大字和他的手机号。那字……果然一如既往地充满童趣,横不平竖不直,但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后面还跟了一条消息:“完成任务,铭哥!【可爱】” 陈秋铭看着屏幕上那独特的签名,忍不住笑了笑,心想:别说,这字丑得还挺有辨识度。 晚上,211宿舍内。陈秋铭正对着一本班级花名册思考管理上的细节,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班长典晨阳提着一壶热气腾腾的开水走了进来。“陈老师,我看您晚上常泡茶,怕您壶里没水了,刚去打水顺道给您带了一壶。”他将水壶轻轻放在桌上,语气恭敬。 陈秋铭心里一暖:“谢谢啊晨阳,太麻烦你了。” “您千万别客气,”典晨阳连忙摆手,“我是班长,这都是应该的。您以后有什么活儿,跑腿出力什么的,随时叫我就行。” 陈秋铭看着他诚恳的样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来得正好,坐下,我们聊会儿。” 典晨阳依言坐下,身姿挺拔。 “你家是哪儿的?”陈秋铭随口问道。 “老家是林县的。”典晨阳回答。 “林县?”陈秋铭有些惊讶,“巧了,我家也是林县的。那你高中是在四中上的?” 典晨阳摇摇头:“不是。我老家虽然是林县的,但高中是在新州上的,新州四中。” “新州四中?”陈秋铭更惊讶了,“我在新州工作了六七年呢!那这么说,你和金叶子是校友?” 典晨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嗯,我们是同班同学。” 陈秋铭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看你们好像挺熟悉的。我听说……你好像对她挺有好感的?”他问得比较直接,但也带着长辈般的关心。 典晨阳没有否认,坦然承认,眼神却有些黯淡:“是这样,陈老师。从高中就喜欢,一直到现在。这在我们班也不算秘密了……只是,叶子她……更多是把我当成好朋友吧。”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失落。 陈秋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吧。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不过,只能说你很有眼光。” 典晨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秋铭看了看表,快九点半了。“好像该去查宿舍了。这查寝具体怎么个查法?” 典晨阳说:“其他老师值班,很多都是让自律会的同学代替去查一遍,回来汇报一下,老师自己就在记录本上写几句‘一切正常’之类的。比如……贺万年就经常替潘主任他们查寝。” 陈秋铭冷哼一声:“怪不得每次通报违纪,别的班都有,就一班跟世外桃源一样。”他沉吟片刻,对典晨阳说:“这样,你上楼一趟,叫袁友三过来我这儿。另外,再去把贺万年也叫来。” “好的陈老师。”典晨阳领命而去。 很快,袁友三先到了。陈秋铭对他说:“友三,你现在也是自律会生活部的人了,一会儿陪我一起去查寝,你负责记录情况。” “是,陈老师!”袁友三点头,拿出了随身带的笔记本和笔。 过了一会儿,贺万年也到了,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公式化的恭敬:“陈老师,您找我?” “嗯,”陈秋铭点点头,“今天我值班,需要查一遍宿舍。你陪我一起,袁友三做记录。” 贺万年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应道:“好的陈老师,没问题。” 查寝开始。陈秋铭先带着两人从四楼自己班的宿舍查起。果然,各个宿舍井然有序,没有任何违规迹象,显然是典晨阳刚才提前通过气了。陈秋铭心里明白,也没点破,简单看了看就过去了。 到了二班和三班的宿舍区域,陈秋铭也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看表面情况,没有细查。 然而,到了一班的宿舍区,陈秋铭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锐利。刚走近,就能闻到一些宿舍里隐约飘出的烟味,虽然窗户都开着通风,但这味道瞒不过人。放眼望去,桌面、床头都干干净净,显然贺万年已经提前“通知”过了,烟和打火机肯定都被紧急藏进了柜子或行李箱。一般情况下,老师查寝不会要求打开私人柜箱搜查,那样针对性太强,容易引发冲突。 陈秋铭不动声色,带着贺万年和袁友三走进了一间宿舍——410。这正是一班班长楼营的宿舍,也是贺万年的宿舍。 宿舍里几个学生或坐或躺,看到陈秋铭进来,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没人主动打招呼,气氛显得有些冷淡和抵触。 贺万年赶紧假模假样地咳嗽一声,提高音量:“都干嘛呢?没看见陈老师来查寝吗?赶紧问好!” 那几个学生这才稀稀拉拉、有气无力地说了声“老师好”。楼营正躺在上铺看漫画书,只是抬了抬眼皮,没有任何表示,态度傲慢。 陈秋铭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他例行公事地问了句“都到齐了吧?”“没什么事吧?”,得到敷衍的回应后,便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跟在他身后的袁友三忽然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眼神示意了一下墙角一个半开的铁皮柜子。 陈秋铭和贺万年同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铁皮柜门没关严,里面杂物堆放得有些凌乱,但在几本书和一件衣服下面,赫然露出一盒香烟和一个打火机的边角! 陈秋铭眼神一凝,上前一步,一把将烟和火机从杂物下抽了出来! “这是谁的?”他举起手中的“罪证”,声音冷了下来,目光扫过宿舍里的每一个人。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吭声,几个学生都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 “没人承认?”陈秋铭语气加重,“那就视为宿舍集体违纪!所有人,扣分,通报批评!” 话音刚落,上铺的楼营“啪”地一声合上漫画书,坐起身,脸色难看地说:“是我的!别连累别人!” 陈秋铭看向他,冷冷道:“好,算你还有点担当。袁友三,记下来!法律一班,楼营,私藏烟具!” 袁友三立刻拿出本子记录。 楼营顿时恼羞成怒,猛地从上铺跳下来,指着袁友三的鼻子就骂:“袁友三!你TM故意的吧?啊?老师都没看见,就你眼尖?你TM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袁友三被他骂得脸色发白,但依旧挺直腰板,毫不退缩地反驳:“这是我的职责!我没有针对任何人!东西确实在那里!” “去M的职责!”楼营情绪激动,上前推了袁友三一把。 袁友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干什么!”陈秋铭一声厉喝,正要阻止。 门口闻声赶来的林晓安、李一泽、王大成等四班男生立刻涌了进来,瞬间挡在了袁友三身前。 王大成指着楼营就骂:“楼营!你TM想干什么?老师还在这儿呢!你想造反啊?!” 李一泽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楼营,眼神充满警告。 楼营见四班一下来了这么多人,又看到陈秋铭那面带微笑的镇定脸色和带有刀子般锐利的眼睛,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不敢再动手。他同宿舍的人赶紧上前把他拉了回去。 贺万年也赶紧打圆场:“陈老师您别生气,别生气!回头我一定好好说他!楼营他就是冲动了……” 陈秋铭笑笑,摆了摆手:“没事。”他拿出手机,直接对着那盒烟和打火机拍了张照片,然后当场在名为“法律系违纪记录”的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法律一班,楼营,私藏烟具,按校规认定为吸烟。附图:【照片】” 发完,他面带微笑地看了一眼一脸不服的楼营和面色尴尬的贺万年,带着袁友三和四班的学生们离开了410宿舍。 第二天,处分通报就贴了出来。法律一班班长楼营因私藏烟具,被处以通报批评。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法律系。其他班级的学生们几乎拍手称快,尤其是以往受过一班“特殊待遇”的学生,都觉得大大地出了一口恶气。一向被视为“铁板一块”、“针插不进”的一班,终于也有被敲开的时候,而且还是他们的班长。许多人私下里都在议论,新来的陈老师,果然有点不一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九章 90crew街舞团队 周五的夜晚,龙城大学渐渐沉寂下来。211宿舍里,陈秋铭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给黎晓知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消息几乎秒回:“在敷面膜~【面膜图片】你呢?” 陈秋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想你,想得睡不着。” 屏幕那头发来一个害羞的笑脸,紧接着又是一个飞吻的表情包。 陈秋铭心里泛起一丝甜意,又带着点怅然:“中秋马上到了,三天的假期呢,要怎么过?” 他期待着或许能有一次短暂的相聚。 然而,黎晓知的回复让他刚热起来的心又凉了半截:“【叹气】中秋三天的班排得超级满,好几个学生加了课,没法陪你玩了。【委屈】” 陈秋铭难掩失望:“那好吧……可是想你怎么办?” “乖啦~十一也快到了呀!”黎晓知发来一个摸摸头的表情,“等十一假期,我们好好计划一下,出去玩儿!” “好啊好啊!”陈秋铭立刻又打起了精神,“那就说定了!不许反悔!” “嗯呐,说定啦!你早点睡,别熬夜,晚安啦我的陈老师~”黎晓知发来语音,声音温柔带着笑意。 “晚安,小四。”陈秋铭回了最后一句,放下手机。虽然中秋落空,但十一的约定又像一颗糖,让他带着期待缓缓入睡。 第二天是周六,阳光正好。陈秋铭闲着无事,忽然想起发小刘译阳在龙城开了家街舞工作室,便决定去逛逛。按照导航,他来到了龙城河西区一个不算太繁华的地段,找到了那家名叫“90crew”的街舞学校。 隔着玻璃门,就能听到里面传来极具节奏感的音乐和地板震动的闷响。推门进去,一股年轻人的热浪扑面而来。不算太大的教室里,十几个年轻人正跟着音乐对着镜子练习动作。站在最前面带操的,正是穿着一身宽松运动服、额头上绑着吸汗带的刘译阳。 刘译阳背对着门,专注地喊着拍子:“五六七八,哒——右、左、转身!注意膝盖!好!保持律动!” 陈秋铭没有打扰,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直到一曲间歇,刘译阳转身去拿水杯,才一眼瞥见了他。 “哟嗬!”刘译阳眼睛一亮,笑着走了过来,“稀客啊,陈老师!您这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街舞工作室了?”他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 陈秋铭也笑了:“周末没事,随便逛逛,顺便来看看你这位大教练混得怎么样。” 正说着,他的目光扫过教室里正在休息、擦汗的学员们,忽然在两个身影上停住了。那两个女孩也看到了他,脸上瞬间写满了惊讶和一丝被抓包的慌张。 “苗婉婷?祁淇?”陈秋铭有些意外,“你们俩也在这儿学街舞?” “陈……陈老师好!”两个女孩赶紧跑过来打招呼,祁淇的脸都红了,“您……您怎么来了?” 陈秋铭觉得有趣,问道:“祁淇,你怎么没和金叶子她们一起出去玩?” 祁淇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叶子和孙乐乐、王刚她们去逛街了……我,我和婉婷约好一起来学学街舞,锻炼一下身体。” 陈秋铭点点头,看向祁淇:“怪不得我听说你多才多艺,原来还有这手。” 祁淇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陈老师,我就是跳着玩的,瞎比划。婉婷才跳得好呢!她是我们这个班里跳得最棒的!” 旁边的刘译阳也肯定道:“没错,陈老师。苗婉婷这丫头很有天赋,乐感、肢体协调性、表现力都非常好,是块好材料,好好培养的话,很有成为专业舞者的潜质。” 陈秋铭闻言,颇感惊喜,对刘译阳说:“是吗?那刘教练,你可得好好教我的学生,千万别把人才给埋没了。走艺术道路,跳街舞,跳出名堂来,也是一条非常不错的路。” 苗婉婷听到这话,原本亮晶晶的眼神却黯淡了一些,她小声说:“谢谢老师……不过,别提了,我家里……挺反对我跳舞的。” “哦?为什么?”陈秋铭关切地问。 “他们觉得这是不务正业,浪费时间,还不如多看点书,或者学点别的‘有用’的东西。”苗婉婷语气里带着委屈和无奈。 陈秋铭皱起了眉头:“这想法可不对。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天赋更不应该被埋没。等哪天有机会,我跟你家长沟通一下。” 苗婉婷脸上立刻露出希望的神色:“真的吗?谢谢老师!” “行了,你们继续跳吧,跳得非常好。”陈秋铭鼓励道,“我和你们刘教练说会儿话。” 刘译阳把陈秋铭请进里面的小休息室,给他倒了杯水。陈秋铭接过杯子一看,里面泡着几颗红艳艳的枸杞,忍不住乐了:“哟,刘教练,行啊!这才多久没见,都喝上这个了?学会养生了?” 刘译阳自己也端起一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和他碰了一下,自嘲道:“唉,年纪不小了,蹦跶一上午腰酸背疼的,不比当年了。得学着保养啊,不然怎么带这帮生龙活虎的小崽子。”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一起厮混的少年时光。 笑过之后,陈秋铭环顾了一下这间简单甚至有些简陋的休息室,问道:“这回生意做得还行吧?账目弄得明白吗?别像大学那会儿似的,一团乱麻。” 他提起往事:“我记得你大学刚创建街舞社团的时候,死活拉我进去给你当什么‘财务部部长’,就因为我数学还行。我可是给你记得明明白白,拉来的那点微薄赞助,买水、租场地、印宣传单……一分钱都没差。” 刘译阳也陷入了回忆,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是啊,想想那时候,虽然穷得叮当响,但真是开心啊。一群人为了喜欢的事情,劲儿往一处使……现在嘛,”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大腿,“我这小小培训班,也就勉强维持生活,糊口罢了。家里人也一直不看好,总劝我别折腾了,老老实实回老家考个编制端铁饭碗。但我这心里吧,还是憋着一股劲儿,想再坚持坚持我的梦想。看看吧,实在不行……再说吧。” 陈秋铭看着他眼里的光和不经意流露的疲惫,知道这些年他过得并不容易。“想想你这事业路,也是挺坎坷的。”陈秋铭语气带着感慨,“我记得你刚毕业那会儿,雄心勃勃去了北京,在一个挺大的教育机构当补课老师来着?那时候我看你发的朋友圈,西装革履的,背景是国贸的高楼大厦,还以为你混得风生水起,在北京站稳脚跟了。好像……还交了个北京本地的女朋友?那时候我还真为你感到高兴。” 刘译阳苦笑一声,喝了口枸杞水,摆摆手:“嗨,快别提了。那段啊……说起来都是泪。那工作听着光鲜,其实压力巨大,而且坑得要死!干了小半年,特么的几个月不发工资,画大饼画得天花乱坠。到最后,你猜怎么着?机构资金链断裂,直接黄了!老板连夜卷铺盖跑路了!欠了我两三万的工资,到现在一毛钱都要不回来,我都放弃了,就当喂了狗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至于那女朋友……人家家里是老北京,户口房子一样不缺,哪能真看得上我这么一个外地来的、要啥没啥的毛头小子?我当时也有自知之明,差距太大,处处都觉得别扭,后来自然而然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呢?”陈秋铭问,“我记得你后来又去了一个什么公司来着?” “嗯,一个游戏公司,做游戏运营和推广。”刘译阳回忆道,“那份工作其实还行,也挺有意思,本来干得挺顺利。结果……碰上个混蛋老板,疑心病重得要死。就因为一个项目甲方对我比较满意,多沟通了几次,他就非TM的诬陷我吃客户的回扣!我那时年轻气盛,哪受得了这种冤枉?当场就跟他拍桌子吵了起来,一气之下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之后实在是心灰意冷了,就回了林县老家。”刘译阳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认命后的疲惫,“其实那时候我也算认命了,想着就听家里的吧,考公务员,考事业编,求个安稳。结果真正去考了才发现,编制哪是那么好考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了几年,次次陪跑,信心都快考没了。那时候真是人生最低谷,觉得自己一事无成,就是个废物。” 他抬起头,看向陈秋铭,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后来,还是你,把我骂醒了,非要劝我坚持梦想,别放弃。还偷偷帮我联系了张得民、汪铮他们几个,大家伙儿你一点我一点,给我凑了笔启动资金。我这才鼓足勇气,来了龙城,把这街舞班勉强开了起来。说真的,秋铭,要不是你拉我这一把,我现在可能还在老家哪个单位当临时工,浑浑噩噩地混日子呢。” 陈秋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看到你现在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虽然辛苦,但眼里有光,这就比什么都强。” 他转移了话题,问道:“对了,你有多久没回林县了?中秋回去吗?” 刘译阳想了想:“过年的时候回去过一次,再就没回了。说实话,还挺想回去看看的,我小舅还在那儿呢。” 陈秋铭说:“那太好了,我也准备中秋回去一趟。到时候再约,一起聚聚。” “行啊!没问题!”刘译阳爽快地答应。 又聊了一会儿,陈秋铭起身告辞。走出休息室,苗婉婷和祁淇她们的课也刚好结束。 陈秋铭特意走过去,对两个女孩说:“跳得真不错!继续坚持啊。”他指了指身后的刘译阳,郑重地介绍道:“告诉你们,你们刘教练可不是一般人。他是我发小,我们从小学、初中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后来考大学,我俩根本没商量,结果大榜公布那天才发现,嘿,居然又考进了同一所大学!缘分吧?他大学可是街舞社的社长,还拿过全省大学生街舞大赛的齐舞冠军和个人battle的亚军,厉害着呢!你们能跟他学,是你们的运气,好好学,绝对有收获!” 刘译阳被老友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头笑道:“哎呀,陈老师你就别替我吹了,那都是老黄历了。”他转头对苗婉婷和祁淇大方地说:“不过既然你们是陈老师的学生,那以后就是自己人!学费,直接打五折!” “哇!谢谢刘教练!”两个女孩惊喜地欢呼起来。 “谢谢陈老师!”她们又赶紧向陈秋铭道谢,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陈秋铭笑着和刘译阳道别,走出了90crew街舞学校。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看到老朋友在坚持梦想,看到自己的学生能找到喜爱的课外生活,他感觉这个周末,似乎也变得格外有意义起来。中秋虽不能与小四相聚,但故乡的老友和十一的约定,依然值得期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章 安全检查(一) 法律系小会议室内,气氛严肃。潘禹会主持召开了班主任工作会议,系主任江芸也出席了此次会议。陈秋铭、娄越、翁斯桐几位班主任分坐两侧。 潘禹会首先拿起一份文件,照本宣科地传达了学校关于中秋节放假的安排通知。“……假期还有几天,各位班主任务必尽快统计好本班的留校学生名单,学校后勤部门会为留校同学统一发放月饼。同时,安全教育工作是重中之重!”他加重了语气,“各位必须在这两天内,抽时间组织召开一次专门的假期安全教育班会,强调离校同学的交通安全、防诈安全,留校同学务必要注意宿舍用水、用电、防火防盗安全,严禁留宿外人……这些都要反复强调,确保万无一失!” 江芸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老师:“潘主任说的很对,安全问题是底线,绝不能有丝毫松懈。除了宣传教育,我更强调实际行动。我提议,就在这两天,由我带队,潘主任和各位班主任一起,对我们法律系的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进行一次彻底的安全隐患大排查!不走过场,要见到实效!” 陈秋铭听到这里,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问道:“江主任,女生宿舍……我们男老师进去检查,方便吗?符合规定吗?” 江芸看向他,肯定地点点头:“规定是允许的。进行大规模安全检查时,只要有女老师或女宿管陪同在场即可。到时候我和娄老师都会一起去,没问题。” “哦,好的,明白了。”陈秋铭点点头,不再有疑问。 潘禹会立刻附和,语气甚至比江芸还要严厉几分:“江主任说得非常及时,非常正确!特别是最近,我听到一些反映,宿舍里偷着使用热得快、电饭锅、电熨斗等违规大功率电器的行为有所抬头!这是极其严重的安全隐患,简直就是埋在宿舍楼里的炸弹!我觉得非常有必要借此机会,开展一次地毯式的、无死角的大搜查,彻底排除这些风险!” 江芸闻言,微微蹙眉,她接过话,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明确的导向:“潘主任的担忧是对的。我最近也看到新闻报道,省内另一所高校就因为学生在宿舍使用违规电器导致失火,造成了恶劣影响。对于发现的违规行为,必须严肃处理,绝不姑息。但是,”她话锋一转,“进行‘地毯式搜查’必要性不大,也容易引发学生的反感和抵触情绪,效果未必好。我们的目的是形成震慑,督促自查自改。我看这样,每个班,由班主任自行指定,抽查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各一间,作为代表接受班级检查。其他宿舍进行常规巡查即可。重点在于传递信号,发现问题,督促整改。” 这个方案显然更合理,也更具可操作性。各位班主任都表示同意。会议决定,各位班主任将抽查的宿舍号报给教学秘书娄越统一统计。 散会后,陈秋铭回到301办公室,拿出全班宿舍分配表,仔细斟酌起来。 男生宿舍选哪个?他几乎没太多犹豫,就决定了403宿舍——那是林晓安、典晨阳和段雪平的宿舍。班长和主要班干部所在的宿舍,自律性最强,肯定能保证不出问题,最是稳妥。 女生宿舍选哪个?他原本第一反应是918,金叶子、祁淇、王刚、孙乐乐她们宿舍。但念头一转,王刚那个火爆脾气和大大咧咧的性格,万一藏了点啥不该有的(虽然他觉得可能性极低),被查出来就麻烦了。而且,即便是出于避嫌,他也不愿意让自己最偏爱的金叶子和祁淇去冒这个风险。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游移,最终落在了915宿舍上——余锐、颜心心、米冠军。这几个女生性格相对内向安静,应该是最让人放心的。好,就报915。 确定之后,他立刻给郑燚打了个电话,让她尽快统计好中秋假期留校学生名单,并在留校的男生和女生中分别指定一名临时负责人,方便管理联系。 郑燚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没多久,一份制作精良、条理清晰的《法律四班中秋留校人员统计及负责人安排表》就发到了班群文件里。陈秋铭点开一看,表格项目齐全,格式规范,甚至贴心地标注了紧急联系电话,比系自律会平时做的那种粗糙表格不知强了多少倍。他忍不住给郑燚私发了一个大拇指的点赞表情。 郑燚很快回了一个俏皮的呲牙笑表情。 下午一点半,安全检查队伍在男生宿舍楼前集合。江芸亲自带队,潘禹会、娄越、翁斯桐和陈秋铭紧随其后。自律会会长贺万年和纪律部部长郝诚也奉命跟来,大概是准备充当“打手”和“证人”。潘禹会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安全检查记录本》,翁斯桐则在宿管阿姨处做好了登记。 一行人浩浩荡荡开始从一楼检查起。 陈秋铭看着贺万年几人只是在后面跟着,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心里暗想这些自律会的干部,平日里对同学作威作福很有一套,在领导面前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先给袁友三发了条消息:“拿着手机,立刻下楼到一楼大厅等我。” 还需要一个记录的人。他翻着通讯录,想过典晨阳、林晓安、段雪平,最后却点开了李一泽的对话框:“李一泽,立刻下楼,一楼大厅。” 此时,检查正进行到二楼。潘禹会一边要仔细查看宿舍各个角落,一边要训诫学生,一边还要自己拿着本子记录,显得有些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袁友三和李一泽一前一后快步赶到。陈秋铭对潘禹会说:“潘主任,您太辛苦了,又要检查又要训话,记录这种小事交给我吧。”说着很自然地从潘禹会手中接过了记录本和笔。 潘禹会正忙得焦头烂额,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心想这陈秋铭关键时刻还挺会来事,便顺势交给了他。 谁知陈秋铭转手就把记录本和笔递给了李一泽,语气平常却带着不容置疑地吩咐:“李一泽,你负责记录。把各位老师检查的情况、发现的问题、提出的要求,都详细、准确地记下来,明白吗?” 李一泽接过本笔,淡淡地点了下头:“明白。” 陈秋铭又对袁友三说:“友三,你负责拍照。记录下这次重要的安全检查过程,尤其是多抓拍江主任、潘主任深入一线、认真检查的镜头,要体现过程,画面要正,明白吗?” “明白,陈老师!”袁友三立刻拿出手机,调整到拍照模式。 一行人继续检查。有了李一泽和袁友三的加入,效率瞬间提高。李一泽默默跟在队伍侧后方,笔尖飞快地滑动,将要点一一记下。袁友三则跑前跑后,寻找最佳角度,“咔嚓咔嚓”地记录着领导们的工作瞬间,尤其侧重于江芸和潘禹会的特写。 江芸注意到了这两个突然加入的生力军,尤其是他们专业沉稳的表现,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很快,男生宿舍检查完毕。大家站在一楼大厅做小结。 江芸首先肯定道:“这次突击检查效果很好,整体情况比预想的要好,没有发现重大安全隐患。对于一些内务整理不到位、插座摆放不规范等小问题,请各位班主任督促整改到位。” 她话锋一转,特意表扬道:“我发现四班的同学整体精神风貌和礼貌礼节尤其突出。我们进入每个四班宿舍,同学们都能立刻停止手头活动,齐刷刷起立,大声问‘老师好’。特别是402宿舍那个小胖子同学(蒋子轩),嗓门洪亮,精气神十足,吓了我一跳的同时,也让我印象深刻。这种对师长的尊重和良好的纪律性,值得其他班级,尤其是一班同学学习。” 站在一旁的潘禹会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红了脸。 陈秋铭见状,适时地上前一步,笑着介绍道:“江主任,潘主任,正好跟您二位汇报一下。这位是四班的袁友三同学,他也是系自律会生活部的成员。看到系里组织安全检查,他主动过来帮忙,刚才我们整个检查过程的影像资料,他都详细记录下来了,回头整理好可以存档也可以汇报用。” 江芸这才恍然,赞赏地看向袁友三:“哎呀,还真是!我都忘了留影像资料这回事了,学校确实要求上报工作留痕。小袁同学很有心,积极主动,工作也到位。看来我们自律会里,还是有很多踏实肯干的好同学的嘛!” 陈秋铭又指向李一泽:“这位是李一泽同学,也是主动下来帮忙,刚才看潘主任亲自记录太辛苦,就接过了记录的工作。” 潘禹会连忙点头:“是是是,多亏这位同学了,可帮我大忙了。” 江芸好奇地接过李一泽手中的记录本,翻看起来。只见上面的记录条理清晰,重点突出,语言精准简练,完全没有废话。更难得的是,那一手字,并非是工工整整的楷体,却自成一格,潇洒而不失力度,带着一种独特的风格,非常好看。 江芸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和欣赏,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冷峻却能力出众的男生,忍不住问道:“李一泽同学,你这记录做得非常专业,字也写得很有风骨。这样的人才很难得啊,怎么没有加入系自律会呢?” 陈秋铭接过话,笑着解释道:“江主任,李一泽同学各方面都很优秀,就是……嗯,文化课成绩稍微弱了那么一点点。” 旁边的翁斯桐眼睛一亮,插话道:“成绩不影响加入社团啊!口才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辩论社?我们社团正缺这种逻辑清晰、能抓重点的人才!” 江芸也赞同道:“对啊,社团活动不看重成绩,看重的是能力和兴趣。李一泽同学,可以考虑一下。” 李一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陈秋铭一眼,说:“我听陈老师安排。” 陈秋铭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好,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回头我跟你细说,安排一下。” 李一泽点了点头。江芸和翁斯桐看着这个看似冷漠却潜藏才华的学生,眼中都充满了期待。一次常规的安全检查,竟意外地发现了被成绩掩盖的闪光点,这或许是今天最大的收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一章 安全检查(二) 男生宿舍的检查刚告一段落,江芸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眉头微蹙:“好的,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略带歉意地对众人说:“学校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我必须参加一下。接下来的女生宿舍检查,就由潘主任全权负责带队,娄老师、翁老师、陈老师配合好。务必仔细认真,不要走过场。” “江主任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潘禹会立刻挺直腰板保证道。 江芸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安全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开了。 潘禹会目送江芸走远,转过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极其不满地瞪了一眼跟在后面无所事事、甚至有些躲闪的贺万年和那个纪律部部长,呵斥道:“你们两个!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跟着也是碍事!不用你们了,该干嘛干嘛去!” 贺万年两人如蒙大赦,赶紧灰溜溜地跑了。 潘禹会的目光转向一直默默做着记录和拍照的李一泽、袁友三,语气稍缓:“你们两个,继续跟着。李一泽记录,袁友三拍照。” 一听说接下来要去女生宿舍,袁友三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挠挠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潘主任……去……去女生宿舍?这……这合适吗?我……我一个男生……” 旁边的李一泽虽然没说话,但也明显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头,耳根泛红。这两个性格都偏内向的男生,显然对闯入“女生禁区”感到极大的窘迫和忐忑。 陈秋铭见状,笑着上前打圆场,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是帮老师们做工作,正经事。你看我和翁老师不也得去吗?”他边说边看向旁边的翁斯桐。 翁斯桐也配合着笑了笑,推了推眼镜:“是啊,正常工作,别多想。” 陈秋铭又特意叮嘱袁友三:“不过友三,你拍照的时候尤其要注意,镜头千万别乱晃,避开一些私人物品和不太方便的角落,把握好分寸,明白吗?” “明……明白,陈老师。”袁友三赶紧点头。 陈秋铭想了想,又对潘禹会建议道:“潘主任,我觉得为了稳妥起见,最好还是提前通知一下女生们,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注意一下着装,毕竟有男老师要进去检查。” 潘禹会觉得有理,立刻拿出手机给栾丹丹打电话:“栾丹丹!你马上通知下去,系里马上要检查女生宿舍安全,所有同学在宿舍的注意着装,整理好内务!马上!”挂了电话。 陈秋铭也拿出手机,给郑燚发了条消息:“一会儿系里检查到四班女生宿舍时,你过来陪同一下。” 一行人往女生宿舍楼走去。路上,陈秋铭看似随意地走着,忽然脚下一个“踉跄”,被路边花坛的水泥边绊了一下,“哎哟”一声,身体猛地向前倾,眼看就要摔倒。 “铭哥!”旁边的翁斯桐反应极快,惊呼一声,赶紧上前一步,牢牢搀扶住他。 走在前面的李一泽和袁友三也吓了一跳,立刻转身跑过来,脸上写满了关切:“陈老师!您没事吧?” 陈秋铭借着翁斯桐的搀扶站稳,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却悄悄对李一泽和袁友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继续跟着潘主任,然后手指在翁斯桐搀着他的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 翁斯桐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心领神会,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担忧的神色,继续稳稳地扶着陈秋铭,配合着表演。 走在前面的潘禹会闻声回头,皱着眉问:“怎么了陈老师?” “没事没事,”陈秋铭摆摆手,吸着气说,“不小心绊了一下,好像崴到脚了,不碍事。” “严不严重?要不送你去医务室看看?”潘禹会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 “不用不用,”陈秋铭连忙拒绝,“就是……可能不方便走太多路了。一会儿检查其他班宿舍的时候,我就在外面等着,就不跟着进去了。” 翁斯桐立刻接口:“潘主任,那我扶着铭哥,我也就在外面陪着,不进去了。” 潘禹会看着这两人,心里觉得陈秋铭八成是在演戏,但又抓不到什么证据,只好不耐烦地挥挥手:“行吧行吧,那你们俩就在外面等着。” 陈秋铭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他一个男老师,去检查自己班女生宿舍尚且觉得需要注意分寸,更何况是去其他班级不认识的女生宿舍里“翻箱倒柜”?那种场面,想想都觉得尴尬和不妥。所以才临时想了这么个“苦肉计”。翁斯桐虽然不完全明白陈秋铭的具体考量,但他信任陈秋铭的为人,知道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便也乐得配合,正好自己也省去了那份不自在。 来到女生宿舍楼,娄越老师主动上前与宿管阿姨沟通登记,毕竟她负责法律系女生宿舍管理工作。 登记完毕,一行人走进电梯。电梯有些老旧,运行时发出轻微的嗡鸣,但在这栋九层高的宿舍楼里,它又是不可或缺的。法律系的女生宿舍集中在八楼和九楼,潘禹会决定先从最高的九楼开始查起。 电梯门在九楼打开。刚走出来,就见一个身影已经等在了走廊口——正是郑燚。 她显然接到了陈秋铭的消息,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作训服,长发束成马尾,黑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而专注,整个人显得格外干练。 她上前一步,礼貌地向各位老师问好:“潘主任好,娄老师好,翁老师好,陈老师好。我是法律四班的学习委员郑燚。九楼西侧的914到918宿舍都是我们四班的,欢迎各位老师检查指导。”她声音清晰,举止落落大方。 潘禹会有些意外,瞥了陈秋铭一眼,语气略带讽刺:“看来陈老师准备得很充分啊,学生消息很灵通嘛。” 陈秋铭笑了笑,同样话里有话地回应:“四班的女同学们听说潘主任要亲自来检查,无不欢欣雀跃,早就盼着呢。” 检查开始。每到一个四班宿舍,郑燚都会提前半步走进宿舍,快速而清晰地介绍:“潘主任,这是91X宿舍,共四位同学,宿舍长是XXX同学。”然后她会示意宿舍内的同学起身问好。 陈秋铭在一旁看着,心里又惊又喜。他原本只是想让郑燚过来陪同一下,帮着自己打打下手,没想到她竟然把事情做得如此周到、漂亮,简直像个训练有素的秘书,大大提升了检查的效率和各位老师对四班的印象。 检查到915宿舍时,潘禹会停下脚步:“这间就是上报要重点抽查的吧?” 娄越看了一眼名单,点头:“是的,是陈老师报的915。” 潘禹会、娄越和陈秋铭(由翁斯桐扶着站在门口)走进宿舍。潘禹会扫视一圈,用命令的口吻说:“把你们的柜子都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给老师检查一下。就从你开始吧。”他随手指向了看起来最怯懦的米冠军。 米冠军脸色一白,有些颤抖地打开了自己的铁皮柜。柜门一开,里面叠放的一些内衣等私密衣物不可避免地露了出来。 陈秋铭站在门口,一眼瞥见,顿时觉得非常不妥,脸色一红,赶紧低声对郑燚说:“郑燚,你进去替我看一下。”自己则立刻退到了走廊上,背过身去。 反观潘禹会,却似乎毫无所觉,甚至探着头,看得颇为“仔细”。陈秋铭心里不禁暗骂了一句。 检查到颜心心的柜子时,潘禹会从里面翻出了一个正在充电的暖宝宝。 “这是什么?”潘禹会像是发现了重大线索,拿起来质问道,“这属于违规电器吧!” 娄越老师看了看,犹豫地说:“潘主任,这种暖宝宝……功率很小,而且很多女生生理期都会用,应该……不算严格意义上的违规大功率电器吧?” “怎么不算?”潘禹会坚持道,“只要是充电的,就有安全隐患!先没收!拿回去再研究!”说着,就把暖宝宝塞进了带来的袋子里。 颜心心是个暴脾气,一看自己东西被没收,气得脸都红了,上前一步就想理论:“凭什么呀!这……” “心心!”郑燚立刻拉住她,用力捏了捏她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冷静。颜心心看着郑燚冷静的眼神,又看了看门口背对着她们的陈秋铭,咬了咬牙,把话憋了回去,眼圈却气红了。 很快,四班几个宿舍都检查完了,除了颜心心的暖宝宝,并未发现其他违规物品。 检查刚结束,四班的女生们看老师们脸色稍缓,立刻一拥而上,瞬间把陈秋铭围住了。 “陈老师,您没事吧?脚还疼吗?” “陈老师,这个给您吃!” “陈老师,喝瓶牛奶!” 她们纷纷拿出自己储备的零食、水果、牛奶,不由分说地就往陈秋铭的衣服兜里、手里塞。现场顿时变得像明星见面会一样热闹。 娄越老师看着被“投喂”得手足无措的陈秋铭,忍俊不禁:“陈老师,您这人气也太高了点吧?” 翁斯桐也扶着眼镜框直笑。 潘禹会在一旁看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金叶子挤到最前面,手里拿着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陈秋铭左右两个外套口袋里,一边塞一边说:“老师,吃苹果,平安平安!” 塞完陈秋铭,她眼神一转,看到安静站在一旁做记录的李一泽,犹豫了一下,又从自己兜里掏出另一个同样的红苹果,飞快地塞到了李一泽手里,然后立刻转身跑开了。 李一泽拿着那个还带着女孩体温的苹果,愣了一下,耳根瞬间红透,下意识地想推拒,但金叶子已经跑开,他只好默默地把苹果攥在手心,低下了头。 一旁的袁友三看到了全过程,冲金叶子挤眉弄眼,用眼神示意:“我的呢?为什么没有我的?” 金叶子远远地回了他一个白眼,那意思很明显:“就不给你!气死你!” 不一会儿,陈秋铭的两个外套口袋、裤子口袋全被各种小零食塞得鼓鼓囊囊,两只手里还被热情的女孩们挂上了两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水果和牛奶。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臃肿的、行动不便的企鹅,样子十分滑稽。 但这略显滑稽的场景背后,却是学生们对他毫无保留的、纯粹的爱戴。就像他真心爱护着每一个学生一样,学生们也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他的喜爱和亲近。 翁斯桐看着陈秋铭这“满载而归”的样子,忍着笑,对潘禹会说:“潘主任,我看铭哥这样……也不太方便,脚也不舒服,我先送他回去休息吧?你们继续检查其他班?” 娄越看着陈秋铭的窘态,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潘禹会看着这两人,又看了看陈秋铭那一身“战利品”,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 翁斯桐如释重负,赶紧搀着“行动不便”的陈秋铭,在一群女生的簇拥和告别声中,朝着电梯口慢慢挪去。这场突如其来的女生宿舍安全检查,对陈秋铭来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温馨(和满载)方式暂告一段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二章 温暖的生日祝福 翁斯桐搀着“一瘸一拐”、身上挂满各种零食袋子的陈秋铭,慢悠悠地挪回了男生宿舍211房间。一路上引得不少学生侧目,陈秋铭这副“满载而归”的滑稽模样,与他平日沉稳严肃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好不容易进了屋,翁斯桐把陈秋铭扶到床边坐下,自己也是长舒一口气,忍不住笑道:“铭哥,你这‘负伤’归来,待遇可比打了胜仗的将军还丰厚啊!” 陈秋铭自嘲地笑了笑,开始小心翼翼地把塞在口袋里的、挂在手上的“战利品”一样样取出来。苹果、牛奶、小面包、巧克力、果冻……很快就在桌上堆起了一座小山。他拿起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和一盒包装精致的饼干,递给翁斯桐:“小翁,今天多亏你了,配合我演戏,还扶我回来。这些拿着,尝尝学生们的‘心意’。” 翁斯桐连忙摆手后退,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铭哥,这可不行。这都是你们班学生对你的一片心,我可不能分。你自己留着慢慢享用,这都是‘爱’的证明啊!”他顿了顿,看着陈秋铭,眼神里带着几分新奇和探究,“说真的,铭哥,我以前光听说你是侦查员出身,想象中应该是特别吓人、不苟言笑的那种。没想到……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这么好玩的一面!刚才那一下绊得,那表情痛苦的,装得可真像!我差点都信了!” 陈秋铭闻言,也笑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充满了默契和轻松的氛围。“没办法,形势所迫嘛。我一个男老师,去检查自己班女生宿舍尚且要讲究分寸,更何况是其他不熟悉的班级?那种场面,想想都头大,只好出此下策了。” “高明!”翁斯桐竖起大拇指,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不过铭哥,说真的,今天帮忙记录的那个李一泽,我越看越喜欢。那小子,别看表面冷冰冰的,话不多,但做事极其专注,记录条理清晰,重点突出,那一手字更是没得说,很有风骨。我们辩论社现在就缺这种逻辑清晰、能抓重点、还能沉得住气的人才。你看……能不能让他来我们社团?只要他愿意来,我肯定重用他,正好帮我分担一下,我这边确实缺得力的人手。” 陈秋铭点点头,一边整理着零食一边说:“我也正有此意。江主任和你都看中了他,这是好事。他那成绩确实是短板,但能力和潜力是有的。回头我找他谈谈,只要他本人没意见,就让他去你那儿报道。” “太好了!谢谢铭哥!”翁斯桐高兴地应下。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江主任,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翁斯桐对陈秋铭说:“是江主任,她开完会了,系里有点事要安排我去处理。铭哥,你好好休息一下,脚……呃,缓一缓。我会跟江主任说明你‘伤情’的,放心吧。” “行,你去忙吧,麻烦你了小翁。”陈秋铭笑着送走了翁斯桐。 房间里安静下来,陈秋铭看着桌上那堆零食,心里暖暖的。他简单把吃的分门别类放好,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倒在床上,长吁了一口气。忙碌而略带戏剧性的一天总算告一段落。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黑音符APP,胡乱地刷着视频。他的黑音符账号关注的人不多,主要是家人、几个挚友比如“泥屯六友”,推荐流里也多是些历史纪录片片段、足球集锦、新闻解读以及一些轻松搞笑的短视频。 正漫无目的地滑动着屏幕,突然,一个视频吸引了他的注意。视频背景很明显是龙城大学的女生宿舍,一个穿着橘黄色上衣的女孩子坐在床上,头上顶着可爱的猫耳朵特效,正在卖力地模仿一段网络流行搞笑台词。她口型对得极准,表情夸张丰富,动作幅度很大,整个人充满了欢脱的气息,喜剧效果拉满。 “噗嗤——”陈秋铭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丫头演得也太投入、太有意思了。 笑着笑着,陈秋铭忽然觉得视频里的女孩子眉眼之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但那个特效加上搞怪的表情,一时半会儿又实在认不出来到底是谁。他点进这个名叫“小火人爱吃辣”的主页,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视频。 主页视频不多,往下翻,还有一个视频是拍摄一只正在写毛笔字的手。镜头只聚焦于手和纸面,没有露脸。只见那支毛笔在那人手中挥洒自如,写出的字苍劲有力,结构章法颇有功底,一看就是下过苦功的,绝非“只会一点点”那么简单。 陈秋铭又返回去仔细看那个猫耳朵搞笑视频,试图从蛛丝马迹中辨认出身份,但看了半天,只能百分百确定这是自己的学生,具体是谁却猜不透。 好奇心驱使他,顺手截了个屏,然后打开绿泡泡,找到了“共同进部”群,将图片发了出去。 【陈秋铭】:【图片】这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应该是我们班的吧?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群里就有了反应。 【郑燚】发了一个【撇嘴】的表情。 【金叶子】发了一连串【哈哈哈】的表情。 【祁淇】飞快地回复:“老师你还不知道吧?这是郑燚!鬼迷日眼的就是她!@郑燚” 【金叶子】紧跟其后:“对对对!就是她!郑燚可厉害了,就没有她不会的!” 【郑燚】这才出来回应,发了个【害羞】的表情:“老师您别听她们胡说……我就随便拍着玩的,只会一点点……” 陈秋铭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信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郑燚?! 那个平时总是扎着利落马尾,戴着黑金丝眼镜,眼神沉静,办事干练可靠,说话条理清晰,被自己称为“爱徒”的学习委员郑燚? 竟然还有这样放飞自我、古灵精精的一面?而且毛笔字还写得那么棒! 这……这和他印象中那个沉稳甚至有些超越年龄成熟的郑燚,反差也太大了吧!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发了一个【惊呆了】的表情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全面地了解过这个看似成熟懂事的学生。这一刻,那个“全能、干练、沉稳”的郑燚形象,变得更加立体、生动,甚至带着点可爱的反差萌。他不禁开始用一种全新的、带着更多好奇的目光来看待她了。 正当他还在消化这个“新发现”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是李一泽和袁友三。两人是来汇报刚刚陪同老师们查寝情况的。 “陈老师,”李一泽的声音依旧平淡,“宿舍已经全部检查完毕,我们班情况正常,无违规违纪现象。”他说着,拿出手机,“这是检查记录,我拍下来了,现在发给您。” “好,辛苦了。”陈秋铭点点头,接收了图片。 袁友三则关切地问:“陈老师,您的脚……没事了吧?严不严重?” 陈秋铭看着两人,尤其是李一泽那双看似冷淡实则细致的眼睛,笑了笑,也不再隐瞒:“没事了,其实……我是装的。” “啊?”袁友三虽然早有猜测,但还是配合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李一泽则是一副了然的神情,微微点了下头,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陈秋铭解释道:“主要是不太方便去女生宿舍检查,特别是其他班的,想想都尴尬。所以才想了这么个办法,正好翁老师也乐意配合我。” 袁友三佩服地说:“还是您高明!我们当时看您眼神就猜到了七八分。” 陈秋铭笑了笑,对袁友三说:“友三,今天拍照也辛苦你了。回头你把照片整理一下,挑一些拍得好的,主要是江主任、潘主任深入检查的特写,还有其他几位老师的工作照,检查过程的场景也选几张,打包发给我。系里估计要存档或者写汇报用。” “好的陈老师,我回去就弄!”袁友三领命。 “嗯,那你先回去吧。” 袁友三离开后,陈秋铭看向正准备告辞的李一泽:“一泽,等一下,有件事跟你说。” 李一泽停下脚步,安静地看着他。 “下午翁老师,就是翁斯桐老师,他负责辩论社的。他看了你今天的记录,非常欣赏你,觉得你逻辑清晰,抓重点能力强,字也写得好,特意问我,想邀请你加入辩论社。他觉得你是他们急需的人才。你觉得怎么样?有兴趣吗?” 李一泽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说:“我干什么都行。听您安排。” 陈秋铭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笑了笑,语气温和却肯定地说:“我知道你,虽然外表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很冷的样子。但实际上,你内心很细腻,观察力强,甚至比很多女孩子都细心。你的逻辑归纳能力也很突出,只是不太愿意表现出来。辩论社是个很好的平台,能锻炼思维和口才,我觉得非常适合你。既然翁老师开口了,也是个机会,就去试试吧?” 李一泽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去。” “行,那我回头就跟翁老师说定了。具体社团活动时间什么的,他会再通知你。” “嗯。”李一泽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送走李一泽,陈秋铭刚重新躺下,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请进。” 这次进来的是段雪平。他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说:“陈老师,有个事……想请您帮个忙。学校不是规定不让点外卖嘛……但是今天……今天是圆圆生日,我……我给她定了个生日蛋糕,已经到了,放在大门门卫那儿了。您看……能不能麻烦您跟门卫大叔打声招呼,让我去取一下?” 陈秋铭一听,立刻坐起来,爽快地答应:“这是好事啊!没问题,我这就给门卫打电话。”他边说边拿起手机,“圆圆最近怎么样?情绪还好吗?” 提到方圆圆,段雪平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她最近好多了,陈老师,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总是沉默寡言的,看着就让人心疼,现在开朗多了,爱说爱笑的,感觉心里的疙瘩真的解开了不少。” 陈秋铭听到这话,感到无比欣慰:“那就好,那就好。看到她这样,我就放心了。”这时电话接通,他跟门卫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让对方通融放行。挂了电话,他对段雪平说:“行了,去吧,就说我同意的。” “谢谢陈老师!”段雪平连声道谢,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秋铭叫住他,转身打开书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精美的生日贺卡。他拿起笔,沉吟片刻,在贺卡上认真地写下几行字: 圆圆同学: 乌云遮不住太阳,总会雨过天晴。 祝你生日快乐,不止今天。 开心快乐每一天。 ——陈秋铭 他将写好的贺卡装进一个干净的信封里,递给段雪平:“这个,帮我带给圆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接着,他又拿出手机,给段雪平发了一个红包:“这个也拿着,去给圆圆买点她爱吃的小零食或者水果。就当是我请客,给她添点生日喜庆。” 段雪平看着手里的信封和手机上的红包通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眼圈微微发红,声音都有些哽咽了:“陈老师……这……这太让您破费了……我替圆圆谢谢您!” “别客气,快去吧。”陈秋铭温和地笑了笑。 段雪平重重地点点头,满怀感激地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陈秋铭的手机响了一声,是方圆圆发来的消息。 【方圆圆】:谢谢您,老师!后面跟着两个娇艳的玫瑰花表情。 紧接着,他刷朋友圈时,看到了方圆圆刚发布的新状态。她晒出了那张生日贺卡,特意将上面的祝福语拍得清清楚楚。配文是: 【世界上最好的老师。】 照片下面,已经有不少四班的同学点赞评论,排起了整齐的队列,纷纷送上生日祝福并表示羡慕。 陈秋铭看着手机屏幕,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无比满足的笑容。一天的奔波劳累,各种斗智斗勇和突发状况,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学生们真挚的情谊治愈了。 窗外,夜色渐深,而211宿舍内,温暖如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三章 中秋归乡 中秋假期终于来临。 龙城火车站人潮涌动,空气里混杂着行李轮子的滚动声、广播报站声和归家旅客的喧哗,弥漫着一种节日前特有的躁动与期盼。陈秋铭背着那个半旧的双肩包,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融入了这片喧嚣。他捏着那张开往林县的高铁票,随着人流通过检票口,踏上列车。 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列车缓缓启动,龙城的高楼大厦逐渐后退,最终被广阔的田野取代。陈秋铭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思绪却飘回了刚刚过去的这段时间。 以一名大学教师的身份回到校园,接手法律四班,这一切仿佛还在梦中。这段时间,比他过去在新州处理几个复杂案子感觉还要劳心费力。龙城大学的种种,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如同窗外连绵的景色。 他下意识揉了揉眉心,感到一丝疲惫,但嘴角却又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想起了学生们热烈的掌声,桌上那堆成小山的零食,金叶子那倔强的小表情,祁淇傻乎乎的笑容,林晓安拍着胸脯的保证,段雪平慌张删除朋友圈的可爱模样,还有郑燚那句“我相信您会给我们带来阳光的”…… 这种复杂而充实的感受,是过去七年按部就班的机关生活从未给予过的。虽然阻力重重,前路未卜,但那种与年轻生命直接碰撞、试图去影响、去守护、去构建些什么的体验,真实而滚烫。 “各位旅客您好,林县南站到了……”广播声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两个半小时,高铁稳稳停靠在略显简陋的林县南站。走出车厢,一股熟悉的、带着泥土和庄稼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与龙城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林县。 出站口外,停着一排绿色的老旧小巴车,司机们用浓重的乡音吆喝着:“县城!县城!三块一位!上车就走嘞!” 陈秋铭熟练地登上一辆人差不多坐满的小巴,投了三块钱硬币。车子摇摇晃晃地启动,沿着并不宽阔的省道向县城方向驶去。窗外是连绵的农田,秋日的庄稼已渐成熟,染上一片金黄。 半小时后,小巴停在林县县城的老火车站。这里更加嘈杂,各种车辆、行人、小贩混杂在一起。陈秋铭穿过人群,找到通往各个乡镇的乡村班车停靠点。去往他家所在乡镇的班车刚好要发车,他赶紧快步上去,又投了四块钱。 班车更旧一些,速度也更慢,晃晃悠悠地驶出县城,拐上坑洼更多的乡道。熟悉的田野、村庄、河流依次掠过窗外。约莫二十分钟后,班车驶过一个早已废弃、锈迹斑斑的收费站路牌,意味着进入了他们村的边界。 “三队,有下的没?”司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有!”陈秋铭应道,拎着行李走到车门边。 班车在一个小村庄停下,陈秋铭跳下车。尘土微微扬起,班车又晃晃悠悠地开走了。 站在路边,眼前是一条缓缓下坡的土路。路尽头,就是他家的院子。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路口那两棵枝繁叶茂的老柳树,像两把撑开的大伞,柳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柳树两侧,是成片的榆树林,西边那片榆树林的尽头,是一小片挺拔的杨树林,那也是他家的;东边榆树林外,则是一片玉米地、大豆地,同样属于他家。 两棵柳树中间,是一条一车宽的、被踩得光滑的土路,直通他家黑色的老式对开木门。路两旁种满了丁香花,虽然已不是花期,但枝叶依然茂盛。透过丁香丛,可以看到两边各有一个用篱笆围起的菜园子,里面种着茄子、辣椒、豆角、西红柿等各种蔬菜,长势喜人。 陈秋铭深吸一口家乡熟悉的空气,沿着小路向下走去。刚靠近大门,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激动的犬吠。推开虚掩的木门,穿过小小的门洞,院子里的景象瞬间鲜活起来。 一只被拴在角落的大白狗正兴奋地拖着链子,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呜呜地叫着,想要扑过来。成群的鸡鸭鹅在院子里悠闲地踱步、啄食,见到有人进来,一阵骚动,咯咯嘎嘎地叫成一片。角落里堆着金黄的玉米棒子,墙上挂着红彤彤的辣椒串,处处洋溢着农家秋日的丰足与安宁。 “哎呀!秋铭回来啦!”奶奶系着围裙,从屋里掀帘子出来,脸上笑开了花,皱纹都舒展开来。她手里还拿着擀面杖,显然正在忙活。 “奶奶!”陈秋铭赶紧上前,“我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好!快进屋歇歇!坐一天车累坏了吧?”奶奶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瘦了,在外头肯定没吃好!” 陈秋铭笑着放下行李,拿出手机,对着热闹的院子拍了一张照片——大白狗、鸡鸭鹅、玉米垛、辣椒串,还有奶奶慈祥的笑脸。他随手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到家了。” 几乎瞬间,朋友圈就蹦出一连串点赞和评论。 【金叶子】:哇!大公鸡!大肥鹅![流口水] 【祁淇】:老师老师!那只大白狗好可爱!可以rua吗?[可爱] 【林晓安】:铭哥!这鸡一看就好吃!炖蘑菇绝了![馋] 【典晨阳】:农家乐啊这是![强] 【郑燚】:一派生机盎然,真好。[微笑] 【段雪平】:老师旅途辛苦,好好休息。 【李一泽】:(点了个赞) ……甚至连【王春雨】都点了个赞。 看着学生们七嘴八舌、充满生活气息的评论,陈秋铭忍不住笑出声来,仿佛那些青春的喧嚣也透过屏幕,感染了这个宁静的农家小院。 “进屋吃饭!”奶奶在屋里喊道,“‘上车饺子下车面’,奶奶给你擀的面条,赶紧的!” 陈秋铭赶紧进屋。老式的堂屋里,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旁边还有几碟小菜:自家腌的咸菜、炒鸡蛋、大酱和嫩葱。 面条粗细均匀,冒着热气,浇头是简单的西红柿鸡蛋卤,却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香味。这是刻在他记忆最深处的家的味道。 陈秋铭放下手机,洗了手,坐到桌前端起面碗,也顾不上烫,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面条劲道爽滑,卤汁酸甜咸香,每一口都是满满的幸福感。一碗下肚,浑身都暖和起来。 “慢点吃,锅里还有呢!”奶奶坐在旁边,满脸慈爱地看着他。 陈秋铭连吃了三大碗,直到实在吃不下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奶奶做的面最好吃!外面再好的馆子也做不出这个味儿。”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好吃就多吃点!在外面一个人,可得照顾好自己的肚子。” 收拾完碗筷,祖孙俩坐在炕沿上聊了会儿天。陈秋铭挑着学校里一些有趣的事跟奶奶说了说,比如学生送的零食,班级的新气象,隐去了那些争斗和烦恼。奶奶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问上几句。 聊着聊着,一阵困意袭来。旅途的劳累和家里的安心感同时涌上,陈秋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吧?快去西屋炕上躺会儿!你的屋子我都收拾好了,被褥刚晒过。”奶奶催促道。 陈秋铭确实累了,便不再推辞,走进自己从小住到大的西屋。炕烧得温热,被子蓬松柔软,散发着阳光的味道。他刚躺下,一只肥硕的大橘猫就悄无声息地跳上来,在他腿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揣起手手,卧了下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窗外是鸡鸭偶尔的鸣叫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除此之外,一片宁静。陈秋铭听着这熟悉的“故乡协奏曲”,闻着被子上阳光和老房子的味道,感受着身边猫咪的温暖,意识很快就模糊了。在外面的酒店或宿舍,床再大再软,也从未让他感到如此彻底的放松和安心。这就是家。 这一觉睡得无比香甜,直到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老式的木格窗棂照进来,他才自然醒来。奶奶早已起床,外面传来切菜和准备早饭的声音。大橘猫还在身边酣睡。 吃过简单的早饭——小米粥、馒头、咸鸭蛋,陈秋铭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刘译阳发来的消息:“秋铭,回来了?中午老地方?” 陈秋铭笑着回复:“回来了。必须老地方,等我。” 中午时分,陈秋铭步行来到县城中心的步行街。这里比村里热闹许多,商铺林立,人来人往。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家名叫“胖子烧烤”的小店。店面不大,烟火气十足,烤肉的香味老远就能闻到。 他径直走上狭窄的二楼,在一个靠窗的小桌边坐下。这是他们惯常的位置。没多久,楼梯口就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刘译阳那张带着嘻哈笑容的方脸露了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刘译阳家就住在步行街旁边的小区,回来得比陈秋铭更早。 不用多客气,两人点了常吃的肉串、烤韭菜、烤馒头片,又要了几瓶冰镇啤酒。烤串很快上来,冒着油花,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扑鼻。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边吃边喝,聊着各自的近况。刘译阳的街舞工作室还是老样子,勉强维持,但他眼里的光没灭,还在坚持。他们回忆着大学时的糗事,吐槽着生活的无奈,也畅想着或许并不那么清晰的未来。啤酒空了几瓶,话匣子彻底打开,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吃完烧烤,刘译阳抹抹嘴:“走啊,秋铭,去北山溜达溜达,消消食。” “行。” 两人溜达着往县城边的北山走去。秋高气爽,阳光明媚,走在山路上很是惬意。正走着,刘译阳忽然指着路边:“欸!共享电动车!咱俩骑这个吧!” 陈秋铭看着那几辆蓝色的电动车,有点犹豫:“这玩意儿……我没骑过啊。怎么弄?” “简单得很!我教你!”刘译阳顿时来了精神,拿出手机扫码开了一辆,跨坐上去,“就这样,扫码开锁,拧这个电门就走,捏这个闸就停!平衡跟自行车差不多!” 陈秋铭学着他的样子,也开了一辆,小心翼翼地坐上去。他拧了下电门,车子猛地往前一窜,吓了他一跳,赶紧捏闸。 “慢点慢点!你轻点拧!”刘译阳在旁边指挥。 试了几次,陈秋铭很快就掌握了窍门。电动车轻盈灵活,穿行在街道上,微风拂面,感觉确实比开车自在有趣得多。 “可以啊!陈老师学得挺快!”刘译阳笑道,“走!飙车去!” 两人骑着车,不约而同地沿着一条熟悉的路线前进——林县第三小学、林县第二中学、林县第四中学。这是他们共同的小学、初中和高中。 每到一所学校门口,他们都会停下来,隔着栅栏往里望一眼,指指点点,回忆也随之翻涌。 在第三小学门口,看着崭新的塑胶跑道和教学楼,刘译阳感叹:“变化真大啊!咱那会儿还是煤渣跑道呢!哎,秋铭,你还记不记得小学四年级那会儿,你不知从哪弄来一张世界地图,咱俩天天早上五六点就跑到教室,趴那儿研究地图,指指点点,好像俩指挥全球大战的战略家似的!” 陈秋铭也笑了:“怎么不记得。那会儿觉得世界真大,心也大,好像什么都有可能。”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现在……好像心反而变小了,整天就琢磨眼前这点事儿。” “是啊……”刘译阳也沉默了一下,“那时候真敢想。” 两人继续骑车,聊着当年的趣事,谁追过哪个女生,谁打过架,谁被老师罚站……笑声在山城的小路上回荡。 骑着骑着,不知不觉竟骑到了北山脚下的东村。沿着村里唯一的一条水泥路往里骑,直到路到了尽头,变成砂石路。两人停下车子,站在路边,望着眼前的村庄和远处的山峦。 几个村民看到这两个陌生人在路边指指点点,还骑着新鲜的电驴子,好奇地围了过来,打量着他们。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陈秋铭灵机一动,给刘译阳使了个眼色。 他忽然背起手,挺直腰板,脸上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拿腔拿调的官腔说道:“小刘啊,这个村子……我看这道路条件还是很成问题嘛!只有这么一小段水泥路,严重影响了村民的出行和经济发展嘛!” 刘译阳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立刻配合地拿出手机,假装记录,毕恭毕敬地说:“是的,局长。您看得很准,这个问题我们也早就注意到了,就是资金一直有困难……” 陈秋铭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声音更加洪亮:“嗯!这样,回头你打个报告上来,申请个一百万专项资金,把村里这些砂石路都给我升级成标准的水泥路!要尽快落实,解决老百姓的实际困难!” “好的好的!局长,我回去马上就办!保证按照您的指示落实到位!”刘译阳点头哈腰,演技逼真。 围观的村民一听,信以为真,脸上顿时露出惊喜和感激的表情,纷纷议论起来: “哎呀!太好了!真要修路了?” “这是县里来的大领导吧?” “看着就像!真年轻有为啊!”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关心我们村!” 陈秋铭强忍着笑意,对村民们点了点头。 刘译阳赶紧凑上前:“局长,您看……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再去下一个点看看?” “嗯,也好。走吧。”陈秋铭威严地一挥手。 两人迅速骑上电动车,在一众村民感激和期盼的目光中,一溜烟地骑走了。 直到拐过山脚,彻底看不见那些村民了,两人才停下来,互相看了一眼,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差点从车上摔下去。 “哈哈哈哈!局长!哈哈哈哈!陈局长!您可太能演了!”刘译阳笑得直拍车把。 “哈哈哈哈……你……你也不赖啊!”陈秋铭也笑得肚子疼。 两人笑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刘译阳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真有你的!秋铭!我看那些老乡真信了!估计这会儿正等着‘陈局长’的一百万拨款呢!” “唉,逗个乐子罢了。”陈秋铭摇摇头,笑容渐渐收敛,“要是真能随手就帮他们把路修了,就好了。” 玩笑过后,一丝淡淡的惆怅萦绕在心头。那些村民眼中质朴的期盼,与现实之间,隔着太远的距离。 陈秋铭看着眼前的乡村田园风光如此美好,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很有意境的照片,发到了黑音符。并配文字:“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傍晚,两人在街边找了个小菜馆,随便吃了点晚饭。刘译阳意犹未尽:“走,唱歌去!好久没听我‘小林俊杰’开嗓了吧?” “走!必须捧场!” 来到县里一家像样点的KTV,开个小包间。刘译阳果然是麦霸,尤其擅长林俊杰的歌,《江南》、《曹操》、《一千年以后》……唱得颇有几分味道,投入得很。 “可以啊!译阳!宝刀不老!”陈秋铭鼓掌笑道,“当年在金秋艺术节上,你可是靠着这嗓子外加一段街舞,迷倒全校多少小姑娘!我那会儿跟你走一起,都觉得脸上有光!” “嗨!好汉不提当年勇!”刘译阳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满是得意,又灌下一杯啤酒,“来!合唱!周杰伦的《千里之外》!” 吼完歌,已是深夜。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出KTV,夜风一吹,酒意上头。刘译阳指着火车站方向:“咋样?秋铭,敢不敢……再去包个夜?就火车站旁边那家‘蓝精灵’!咱俩当年可没少在那鏖战!” 陈秋铭也被勾起了少年心性,豪气顿生:“走!谁怕谁!让你看看哥的操作退步没!” “蓝精灵”网吧依旧烟雾缭绕,充斥着键盘鼠标的噼啪声和年轻人的叫喊声。环境比当年好了些,电脑屏幕更大更亮了,但那种熟悉的氛围没变。两人开了相邻的机器,熟练地登录了那个承载着他们无数青春记忆的游戏。 熟悉的界面和音乐响起,时光仿佛瞬间倒流十几年。 “哎呦!这游戏居然还在运营!”陈秋铭感叹,“太经典了!我记得上大学那会儿,我推荐给张得民玩,他一下就上瘾了,天天缠着我陪他玩!” “可不是嘛!那会儿咱俩能在这坐一天一夜!不吃不喝都行!”刘译阳也沉浸在回忆里。 两人操作着游戏里的角色,一边打一边大呼小叫,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可以肆意挥霍时间的年纪。 然而,激情并未持续太久。几局之后,陈秋铭就感到眼睛酸涩,腰背也开始抗议。他侧头看了一眼刘译阳,发现不知何时,刘译阳那边的键盘声已经停了。再仔细一看,刘译阳竟然歪在宽大的电竞椅里,脑袋一点一点地……睡着了。电脑屏幕上,他的游戏角色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秋铭愣住了,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帮刘译阳把耳机摘下来,又把他的电脑屏幕关掉,免得强光刺眼。 网吧里依旧喧嚣,身边的年轻人还在激战正酣。陈秋铭看着刘译阳熟睡的侧脸,那张早已褪去青涩、带上生活痕迹的脸,再看看屏幕里那个不再鲜活的游戏角色,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缓缓涌上心头。 那些通宵达旦不知疲倦的夜晚,那些在游戏世界里快意恩仇的激情,那些以为未来有无限可能的憧憬……都随着时光悄然流逝了。 他轻轻靠在椅背上,耳边是陌生的键盘敲击声和年轻人的呼喊。他突然清晰地意识到,青春,真的已经不再了。 而我们,是真的老了吗? 窗外的天色,已微微泛起了鱼肚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四章 返校琐事 后半夜一点,中秋假期的最后一个夜晚。 陈秋铭正在老家那铺着老旧印花床单的炕上酣睡。窗外月华如水,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和远处隐约的犬吠。他睡得很沉,梦里似乎还是那片熟悉的榆树林和奶奶擀面的身影。 突然,一阵急促而持久的手机铃声撕裂了这片宁静。 陈秋铭猛地惊醒,心脏怦怦直跳,睡意瞬间被驱散大半。他摸索着抓过枕边的手机,刺眼的屏幕光让他眯起了眼——是段雪平。 段雪平是四班中秋留校学生的总负责人。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陈秋铭的心往下一沉,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喂,雪平?”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陈老师,”电话那头,段雪平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但语速比平时稍快,“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刚刚男生宿舍这边发生了一点冲突,不过现在已经平息了,您别担心。” “冲突?怎么回事?有人受伤吗?”陈秋铭彻底清醒了,坐起身来。 “没有没有,没人受伤。”段雪平赶紧解释,“是朴宇、新文理和梁薄他们三个。朴宇不是他们宿舍的,晚上跑过去和新文理一起打游戏,到了后半夜声音太大,把已经睡着的梁薄吵醒了。梁薄让他们小点声,两边语气都不太好,就吵了起来,后来有点推搡。我和典晨阳,还有隔壁几个同学听到动静过来,把他们劝开了。现在已经没事了,都回自己床铺了。” 陈秋铭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放松下来,靠在了炕头的墙壁上。还好,只是学生间的小摩擦。 “你处理得很好,雪平。”他肯定道,“非常及时,也很有分寸。今晚就先这样,你看住他们,确保别再起冲突。具体的情况,等我明天回去再处理。” “好的,陈老师。您放心休息吧。”段雪平应道。 挂了电话,陈秋铭却再也睡不着了。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房间里重新被黑暗和寂静笼罩,但他的思绪却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波澜四起。朴宇、新文理、梁薄……他们的脸庞在脑海中一一闪过。虽然段雪平说事情已经平息,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象当时的场景,揣测冲突的根源,思考着回去后该如何妥善处理才能既解决问题又不伤害任何一方的自尊。还有那些留校的其他孩子,这个中秋之夜,他们过得怎么样?是否想家?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清辉透过窗棂,在炕席上投下模糊的光影。陈秋铭睁着眼,直到天际泛起微弱的晨曦,才又迷迷糊糊地浅睡过去。 中午,阳光明媚。奶奶知道孙子下午就要走,特地包了他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馅饺子。面皮擀得薄薄的,馅料拌得香喷喷,还记得陈秋铭吃饺子有个独特的喜好——要蘸芥末油。老人家特意去村里小卖部买了一瓶新的芥末油。 “快,秋铭,多吃点!回城里就吃不上奶奶包的饺子了!”奶奶把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推到他面前,眼里满是慈爱和不舍。 陈秋铭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碟子里呛鼻的芥末油,送进嘴里。熟悉的味道瞬间引爆了味蕾,是记忆里最深处的家的味道。他胃口大开,一连吃了两大盘,吃得鼻尖冒汗,连连夸赞:“好吃!真好吃!还是奶奶包的饺子最香!” 奶奶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皱纹里都洋溢着满足。 吃过午饭,陈秋铭开始收拾简单的行装。奶奶在一旁看着,不停地往他背包侧袋里塞核桃奶、煮鸡蛋,“路上吃,路上吃。”最后,又执意塞进去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念叨着:“平平安安,平平安安。” 离别总是带着伤感。再次坐上摇摇晃晃的乡村班车,看着窗外熟悉的村庄田野渐渐远去,陈秋铭心里满是不舍。奶奶站在路口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他又换乘那辆绿色的老旧小巴,来到林县南站,登上了返回龙城的高铁。 列车飞驰,窗外的景色由广阔的农田变为密集的楼宇。离家乡越来越远,但离另一群让他牵挂的人越来越近。想到很快就能见到金叶子、祁淇、郑燚那些活泼可爱的学生,想到那个充满挑战也充满活力的校园,他心中的离愁渐渐被一种隐隐的期待所取代。 他拿出手机,对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故乡景色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再见时已是漫天银装素裹。” 很快,评论区就被他的学生们“攻陷”了。 【金叶子】:老师一路平安![爱心] 【祁淇】:老师快回来!想你了!!![可怜] 【郑燚】:期待明天课堂相见。[微笑] 【林晓安】:铭哥!龙城需要你![奋斗] 【典晨阳】:老师,等你。 ……一条条温暖的评论刷上来,冲淡了旅途的孤寂。 经过两个半小时的高铁和半小时的地铁辗转,陈秋铭终于回到了龙城大学。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进熟悉的211宿舍,一股独属于校园的气息扑面而来。放下行李,他立刻给段雪平发了消息:“带朴宇、新文理和梁薄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段雪平就领着三个男生过来了。朴宇和新文理脸上带着些许不安和懊悔,梁薄则明显还有些气鼓鼓的。 “坐吧。”陈秋铭指了指房间里的凳子和床沿,自己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语气平和,“说说吧,昨天晚上怎么回事?一个一个说,别抢话。” 梁薄先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委屈:“陈老师,昨天晚上十点多我就睡了。学习一天挺累的。结果睡到十二点多,就被他们打游戏的声音吵醒了,键盘噼里啪啦的,还大呼小叫。我就让他们小点声,他们不但不听,还骂我多事!我这火一下就上来了,就跟他们吵起来了,后来就……推搡了几下。”他低下头。 新文理接过话,声音小了些:“老师,当时我们宿舍就我和梁薄在,我觉得没意思,就叫了朴宇过来一起玩……玩得是有点晚,有点嗨,没注意影响他休息了。但是梁薄一起来就骂人,态度特别冲,我们才……” 朴宇赶紧点头附和:“是啊老师,我们知道那么晚打游戏不对,但他要是好好说,我们肯定就关了。他开口就骂,我们也没控制住情绪。” 段雪平补充道:“老师,情况基本就是这样。当时动静不小,隔壁李一泽我们也听到了,一起过来劝开的。后来自律会的郝诚也来了,就是纪律部的部长,不过看是我们班的事,他没敢管。” 陈秋铭安静地听着,目光在三个学生脸上缓缓扫过。等他们都说完,他才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 “朴宇,新文理,”他先看向两人,“首先,学校明确规定十点熄灯休息,这是为了保证所有学生第二天有充沛的精力学习。即使是假期,可以适当宽松,但绝不是你们可以肆无忌惮影响到他人休息的理由。深夜喧哗,本就是错在先。更错误的是,在同学提出意见后,不仅不收敛,反而恶语相向,甚至发生肢体冲突。这是错上加错。你们认可吗?” 朴宇和新文理惭愧地低下头:“认可,老师,我们知道错了。” “梁薄,”陈秋铭又转向他,“你休息被打扰,感到生气,这是可以理解的。你是受害者。但是,处理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你们是同学,不是仇人,有话应该好好说。开口就骂人,激化矛盾,导致冲突升级,你自己觉得这种方式合适吗?如果当时你能冷静一点,语气好一点,也许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梁薄抿了抿嘴,脸上的怒气消了些,也低下了头:“老师,我……我当时太生气了,没控制住。我也有错。” “知道错就好。”陈秋铭点点头,“同学之间,磕磕碰碰难免,但要记住‘团结友爱’这四个字。多大的事,值得半夜三更动手?今天你们互相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以后严格遵守作息时间,熄灯后必须安静。朴宇,尤其记住,不要串宿舍影响他人。能做到吗?” “能!”三个男生异口同声,神情都松弛下来。 “好了,那现在,互相道歉吧。” 朴宇和新文理率先转向梁薄:“梁薄,对不起,我们不该那么晚玩游戏吵你,更不该骂你。” 梁薄也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有错,不该骂人。对不起。” 三人互相拍了拍肩膀,算是冰释前嫌。陈秋铭看着他们,挥挥手:“行了,都回去吧。记住这次的教训。” 三人走后,陈秋铭刚想歇口气,段雪平又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典晨阳。段雪平手里拎着一大袋零食,看起来种类很多。 “陈老师,”段雪平把零食放在桌上,“这是……圆圆让我带给您的。她说谢谢您之前的关心和生日祝福,一点心意。” 陈秋铭一看,连忙摆手:“哎呀,这怎么行?替我谢谢圆圆,心意我领了,东西真不能要。你们学生哪有什么钱,快拿回去自己吃。” 段雪平有些为难:“老师,你看……买都买了,她特意让我带来的,您不要,她该多想了……” 典晨阳在一旁帮腔:“是啊老师,方圆圆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 陈秋铭看着那一大袋零食,实在犯愁,自己确实不爱吃这些。他灵机一动:“这样吧,我呢,确实不太吃零食。但不能浪费了圆圆的心意。晨阳,你跑一趟,把这袋零食送到女生宿舍楼下,交给金叶子、祁淇还有郑燚她们三个,就说老师请客,让她们分着吃吧。” 典晨阳一听,二话不说,拎起袋子:“好嘞!保证完成任务!”转身就风风火火地跑了。 没过多久,陈秋铭的手机就“叮咚叮咚”响了起来。 【金叶子】:铭哥!!!你也太好了吧![转圈][转圈]这么多好吃的!爱死你了! 【郑燚】:[图片]谢谢陈老师投喂。[可爱](图片里是那袋打开的零食) 紧接着,郑燚又发来了一个小视频。点开一看,镜头显然是在女生宿舍里。祁淇那个活宝,竟然把脑袋钻进了那个巨大的零食袋子里。金叶子和另外两个室友在画面外笑得前仰后合,镜头都抖了。 陈秋铭看着视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欢快的画面驱散了。这些孩子,真是他的开心果。 晚点名过后,陈秋铭正准备洗漱,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潘禹会副主任。 陈秋铭接起电话:“潘主任。” “陈老师,”潘禹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审视和质疑,“你们班那个冯欣钰,请假了?怎么回事?” “是的,潘主任。她和她母亲都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是脚不小心扭伤了,肿得比较厉害,需要在家治疗休息一下,明天下午就能返校。” “脚扭伤了?”潘禹会的语气充满不信任,“她说真的假的?陈老师,你可不要学生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些孩子,为了多玩一天,什么理由都编得出来!她妈妈说的?她妈妈当然帮着她说话!” 陈秋铭耐着性子解释:“她母亲说明天可以提供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 “证明?证明也能造假!”潘禹会毫不松口,命令道,“你这样,你现在马上给她打个视频通话!我要亲眼看看她的脚是不是真受伤了!立刻验证!” 视频通话?看女学生的脚?陈秋铭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潘主任,这……不合适吧?”陈秋铭试图委婉拒绝,“我一个男老师,主动要求跟女学生视频看她的脚,这……”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是工作!核实情况!”潘禹会语气强硬,“万一她是骗假的,这就是严重的纪律问题!必须马上核实!你赶紧打!” 说完,潘禹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秋铭拿着手机,心里一阵别扭和反感。这叫什么工作方法?且不说信任问题,单就一个男教师要求与女学生视频查验身体部位,就极其不妥,甚至有点……猥琐。这要是传出去,对学生、对自己的声誉都是极大的损害。潘禹会到底是真想核实情况,还是故意给自己出难题挖坑?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绝不能打这个视频电话。 沉思片刻,陈秋铭有了主意。他给金叶子打了个电话。 “叶子,你和祁淇一起给冯欣钰打个视频。她请假说脚伤了,潘主任那边需要核实一下。我一个男老师不方便,你们替我看看她脚是不是真受伤了,情况严不严重,然后告诉我结果就行。” 金叶子和祁淇爽快地答应了。 不一会儿,金叶子就发来了消息:“铭哥,我们和欣钰视频过了,她的脚踝确实肿得老高,抹着药膏呢,看起来挺疼的。她还给我们看了医院开的药和收费单。需要我们把截图发给你吗?” 陈秋铭赶紧回复:“不用不用!看到了就行。谢谢你们。” 他松了口气,随即给潘禹会发了条信息:“潘主任,已让班干部金叶子和祁淇同学与冯欣钰视频核实过,确认其脚踝确实扭伤肿胀,情况属实。医院证明明天补交。”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潘禹会没有再回复。 陈秋铭放下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潘主任,行事乖张,难以捉摸。他不由得心想:这老家伙,到底是思维僵化到了极点,还是真的……心术不正,故意给自己设套呢? 窗外,龙城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城市霓虹映照出的微光。校园渐渐安静下来,中秋假期正式结束,明天的太阳升起,又将迎来新的忙碌和挑战。陈秋铭深吸一口气,将繁杂的思绪暂时压下,准备迎接新的一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五章 蜡瓶糖 上午,法律四班没课,法律楼里显得比平日安静几分,只有秋风扫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共同进部”群却早早地热闹起来,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祁淇:【@全体成员啊啊啊我昨天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捂脸][捂脸][捂脸]】 郑燚:【咋了咋了?梦见啥了?抢银行了还是中彩票了?[好奇探头]】 金叶子:【肯定是梦见好吃的了!我猜对了吗?[流口水]】 祁淇:【一半一半!我梦见……我梦见林晓安了![脸红][脸红]】 郑燚:【哦?[吃瓜表情][吃瓜表情]】 陈秋铭:【???】 祁淇:【他梦里送我一大盒蜡瓶糖!就是那种外面是糖壳,里面是果汁软糖的!五颜六色的,可好吃了!我开心得不得了!抱着糖一直笑一直笑!】 林晓安:【!!![震惊][震惊]还有这好事?梦里我这么大方?哪家店买的?现实中去搞一盒!】 祁淇:【但是!我还梦见陈老师了!陈老师骂我!说我不好好学习,就知道吃糖!浪费光阴![哭泣][哭泣]给我吓醒了!醒来心还砰砰跳!】 典晨阳:【哈哈哈哈!这梦也太有画面感了!晓安送糖,铭哥骂人!冰火两重天啊![笑cr][笑cr]】 段雪平:【@林晓安现实中学着点,赶紧给祁淇把梦里的糖补上!@陈秋铭铭哥,现实中就别骂了哈!孩子都要有心理阴影了![狗头保命]】 郑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祁淇是不是最近糖瘾犯了,又怕被老师说?这梦很真实地反映了你的内心冲突哦。[偷笑][偷笑]】 林晓安:【@祁淇收到指示!保证完成任务![敬礼][敬礼]】 陈秋铭:【……我什么时候骂过你?[流汗][流汗]我在你们梦里就是这种凶神恶煞、不解风情的形象?看来我得反思一下我的教学态度了。】 祁淇:【没有没有!陈老师最好了!是梦!是梦啦!梦都是反的![撒娇][撒娇]您平时最多就是瞪我一眼,还是在我打瞌睡的时候……】 群里顿时被“哈哈哈”和各种调侃、看热闹的表情包刷屏,纷纷@林晓安和祁淇,空气里弥漫着欢快又暧昧的气息。林晓安私下赶紧给祁淇发了个哭丧脸的表情,祁淇回了他一个偷笑的表情,两人心照不宣地结束了私聊,心思却都活络起来。 下午,阳光暖暖地透过343教室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祁淇和金叶子正头碰头地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最近追的一部甜宠电视剧,桌上还摊着没写完的作业。 “那个男主真的好帅啊!就是对女主太冷淡了!明明心里在意得要死!”祁淇捧着脸,唉声叹气。 “就是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过看他后面追妻情节我就开心了!”金叶子分析得头头是道,手里还无意识地转着笔。 正说着,教室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条缝,林晓安的脑袋探了进来,目光像雷达一样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迅速锁定祁淇的位置,脸上带着一种故作镇定却又掩藏不住紧张和期待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走进来,手里果然拿着一个包装极其精美、系着丝带的透明盒子,里面是五颜六色、晶莹剔透,像宝石一样的蜡瓶糖。 教室里还有几个其他正在自习或聊天的同学,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被这不同寻常的一幕吸引了过来。林晓安感觉脸上有点发烫,但还是硬着头皮快步走到祁淇面前,把盒子往她手里一塞,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她:“喏,给……给你的。让你……梦想成真。”他特意强调了最后四个字,说完,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迅速转身溜出了教室,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祁淇捧着那盒沉甸甸、凉丝丝、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光彩的蜡瓶糖,整个人都愣住了,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心脏砰砰直跳,像是揣了一只受惊的小鹿。她看着林晓安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怀里真的和梦里一模一样的糖,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惊喜、浓浓羞涩和丝丝甜蜜的情愫,像温热的泉水般在心里悄悄蔓延开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哇——!”金叶子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猛地凑过来搂住祁淇的肩膀,看着那盒明显花了不少心思的糖,故意拖长了声音,语调扬得老高,“某些人的梦想~成~真~了~哦~!还是超额完成!这盒子比梦里还大吧?” 祁淇这才从恍惚中惊醒,又羞又喜,感觉脸烫得能煎鸡蛋,她轻轻推了金叶子一下,声音细若蚊蚋:“哎呀,叶子你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快打开快打开,见者有份!让我们也沾沾喜气,尝尝这‘梦想成真’的糖有多甜!”金叶子不依不饶,笑嘻嘻地催促,还故意朝周围几个同样好奇围过来的同学挤挤眼。 祁淇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激动。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一股混合着各种水果的甜香扑面而来。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颜色的蜡瓶糖,像一件件精致的艺术品。她拿出一颗粉红色的,剥开糖纸,将那颗晶莹的糖果放进嘴里。外层脆甜的糖壳在口中“咔哒”一声碎裂,里面酸甜浓郁的草莓果汁软心瞬间溢满口腔,甜蜜的滋味一直蔓延到心底。 “嗯!真的好甜!好好吃!”祁淇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又连忙拿了几颗分给金叶子和周围的同学。 金叶子接过一颗橙色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促狭地用肩膀撞了一下祁淇,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笑道:“甜是甜~不过嘛,再甜也没有晓安对你的那份‘心’甜吧?跑哪儿去买的这糖?我看附近超市都没有呢。” “啊!金叶子!你要死啊!”祁淇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放下糖盒就去挠金叶子的痒痒,“让你乱说!让你乱说!就是……就是普通的糖!” 金叶子一边笑一边灵活地躲闪:“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实话还不让说了!你看你脸红的!哎哟喂!” 两个女孩顿时在教室里笑着追逐打闹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充满了整个空间。 祁淇追着金叶子绕过一组课桌,光顾着看前面笑得花枝乱颤的金叶子,一不小心,脚绊在了凸出来的桌腿上,“哎呀”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而这时,林晓安因为刚才太紧张,出去转了一圈吹了吹冷风,觉得刚才自己的表现有点傻,又鬼使神差地折返回来,想看看祁淇收到糖的反应。他刚推开教室门,就看到祁淇朝着自己这边倒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下意识地张开手臂,祁淇不偏不倚,正好结结实实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冲击力让他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祁淇的脸颊紧紧贴在林晓安的胸膛上,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同样剧烈如擂鼓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刚刚奔跑过的阳光味道。林晓安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手臂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一动不敢动,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大脑一片空白。 教室里先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一幕惊呆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口哨声和笑声! 金叶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跳着脚拍手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其他几个同学也立刻从震惊中回过神,兴奋地跟着喊起来:“在一起!在一起!抱都抱了!” 还有男生吹起了响亮的口哨。 祁淇和林晓安像触电一样猛地分开,两人都低着头,脸红得几乎要冒烟,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对方。 “我……我不是故意的……”祁淇声如蚊蚋,手指绞着衣角。 “没……没事……你,你没摔着吧?”林晓安结结巴巴地回应,抬手想摸摸后脑勺,又觉得不合适,尴尬地放下。 就在这时,陈秋铭拿着教案本走了进来,看到这异常热闹甚至有点混乱的场面,疑惑地挑了挑眉:“你们这干什么呢?这么热闹?老远就听到声音了。” 金叶子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蹦过去,抢着回答,声音里满是兴奋和揶揄:“陈老师!陈老师!特大新闻!林晓安帮祁淇‘圆梦’了!送了老大一盒蜡瓶糖!然后祁淇感动得直接‘投怀送抱’,准备‘以身相许’呢!”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那个“老大”的盒子。 “金叶子!”祁淇羞得无地自容,跺着脚追过去,轻轻打了金叶子胳膊两下,脸埋得更低了。 陈秋铭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早上群里的调侃和眼前这状况,顿时明白过来,看着两个脸红得像大红布的学生,忍不住也笑了。他看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祁淇,故意板起脸,拖长了声音,模仿着梦里可能出现的语气:“哦——圆梦啊?送糖是圆了一个梦……那是不是……我也应该帮你‘圆’一下另一个梦?比如……严肃地批评你两句?嗯?” 全班同学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笑声。连平时酷酷的李一泽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祁淇连忙双手合十,对着陈秋铭作揖讨饶,脸皱成了一个小包子:“别别别!陈老师!那个梦就不用圆了!求放过!我保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青春洋溢的空气,连窗外的阳光似乎都变得更加明媚了。 晚上,陈秋铭在211宿舍躺着休息,随意翻看着手机。看到洪茂在朋友圈发了一条状态:【晚上八点,国足v澳大利亚,是兄弟就来一起扛![奋斗][奋斗]&bp;402宿舍零食备好,虚位以待!】 陈秋铭笑了笑,在那条下面评论了一句:【支持国足!虽然每次都气得肝疼。】 很快,洪茂回复评论@了他:【铭哥!懂行!要不要来我们402宿舍一起看?电脑大屏!音响给力!零食管够!快乐水无限续杯!】 陈秋铭想了想,回复:【好啊。感受一下你们的热情。】 下面立刻跟了好几条回复。 段雪平:【铭哥去,我也去。】 典晨阳:【+1,带点花生米过去。】 林晓安:【带我一个!我刚回来(买糖去了[狗头])】 晚上八点,陈秋铭准时来到402宿舍。好家伙,小小的宿舍挤得满满当当,几乎挪不开脚。洪茂早已支好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比赛预热画面,激昂的音乐回荡着。桌上、床上摆满了薯片、辣条、可乐、花生米、甚至还有几只真空包装的烧鸡。蒋子轩、段雪平、典晨阳、林晓安都挤在床边、凳子和地上,一个个兴致勃勃,摩拳擦掌。 “铭哥来了!快,给铭哥让个C位!”洪茂赶紧把中间最好的位置让出来。 陈秋铭刚坐下,就听到对面宿舍也传来类似的喧哗声和解说声,似乎也在看球。他透过开着的门看了一眼,果然是两个男生也围着电脑,情绪激动。 “对面是三班的吧?一起叫过来看呗?人多热闹点,还能多点不同的解说视角。”陈秋铭笑着提议。 林晓安伸头看了一眼:“哦,是吴简平和常锦昊!就之前借您足球的那俩!” “那更得叫过来了!都是球友!”陈秋铭笑道。 洪茂立刻朝对面喊了一嗓子:“三班的兄弟!陈老师请你们过来一起看球啊!我们这儿零食多!” 吴简平和常锦昊一听陈老师也在,立刻高兴地抱着自己那边的零食和可乐跑了过来。 顿时,402宿舍更挤了,气温都升高了几度,但也更热闹了,像个小型球迷沙龙。比赛开始,一群男生立刻投入进去,大呼小叫,气氛热烈得能点燃空气。 “哎呦!这单刀球都不进!我都进了!” “防守啊!看人呢!眼神防守吗?” “漂亮!这过人!有点梅西内味了!” “裁判瞎了吧!这都不吹?收钱了吧!” 蒋子轩时不时蹦出几句犀利的吐槽和极其搞笑的比喻,比如“这脚法跟我奶奶擀面条似的”、“守门员今晚梦游去了迪士尼吗?”,逗得大家哄堂大笑,暂时冲淡了场上形势不利带来的郁闷和血压升高。 虽然最终国足还是毫无意外地0:2输给了澳大利亚,终场哨响时,宿舍里一片惋惜哀叹。 “唉,还是差点意思啊……基本功太糙了。”洪茂叹了口气,撕开一包薯片泄愤般地嚼着。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我们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吴简平拍拍他肩膀,一副历经沧桑的老球迷模样。 “下次再来!不信赢不了!”常锦昊倒是斗志不减。 陈秋铭看着这群意犹未尽、为了一场远在万里之外的比赛同喜同悲的年轻人,笑着问:“你们俩也这么喜欢足球?看得很投入嘛。” 吴简平点点头:“是啊陈老师,我们是校足球队的,我是前锋,他是后腰!”他开玩笑地拍了拍胸脯。 常锦昊补充道:“我们三班喜欢踢球的人还挺多的,平时经常约着去操场踢两脚。” 陈秋铭眼睛一亮,一个想法冒了出来:“是吗?那正好!过段时间,咱们两个班约一场友谊赛怎么样?真刀真枪地踢一场!我跟你们娄越老师说一声,她肯定支持。” 吴简平和常锦昊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睛放光:“真的?陈老师!那太好了!一言为定!我们早就想找别的班切磋一下了!” “没问题!场地、裁判什么的我来协调。”陈秋铭爽快答应,然后转头对正在啃鸡爪的林晓安说,“晓安,这事儿交给你牵头,在咱们班也组织一个足球队,统计一下人数,看看谁能踢什么位置,抓紧时间练起来!别到时候被三班踢花了!” 林晓安立刻把鸡爪一放,挺起胸脯,像是接受了重大军令:“保证完成任务,铭哥!绝对不给四班丢人!明天我就发通知!” 第二天,陈秋铭就去找了娄越。娄越一听这个提议,非常支持,拍手称好:“太好了秋铭!这个主意真棒!正好促进一下班级之间的交流,打破隔阂,也能让同学们离开电脑手机,锻炼锻炼身体,丰富课余生活!我这边绝对没问题,三班的足球队组织工作包在我身上!咱们到时候搞正规点!” 得到娄越的全力支持,陈秋铭回到办公室,心情颇佳。他打开电脑,仔细起草了一份足球友谊赛的方案,从时间(暂定两周后的周六下午)、地点(学校东操场)、赛制(八人制,分上下半场)、到后勤保障(饮水、药品)、安全措施、甚至简单的开幕式和颁奖环节都考虑得清清楚楚。他越写越觉得满意,仿佛已经看到了绿茵场上学生们奔跑拼搏的身影和场边热烈的加油声。他将详细的方案发到了“共同进部”群里。 大家纷纷在群里表示支持和期待,已经开始讨论各种细节了。 看着方案,陈秋铭摸着下巴琢磨着,既然是正式比赛,总得有点仪式感和奖励,这样才能更大程度地激发学生们的参与感和荣誉感。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张得民那永远带着点慵懒和戏谑的爽朗声音:“喂?秋铭?稀奇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在学校被学生欺负了,找兄弟我去帮你撑场子?” “怎么?没事不能找你?”陈秋铭笑道,“听你这声音,又在哪儿享受人生呢?” “嗨,别提了,苦命人一个,刚开完一个无聊的会。快说,啥事?你主动找我,准没‘好事’。”张得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里的高兴是藏不住的。 两人互相调侃了几句,陈秋铭切入正题:“得民,还真有个事要找你这位大老板。” “说!只要不是借钱,兄弟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张得民豪气干云。 “我打算给我们班和三班办一场足球友谊赛,你这日理万机的大老板,是不是得表示表示,赞助一下?支持一下教育事业,关怀一下祖国花朵的全面发展?” 张得民一听就乐了:“就这事儿啊?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呢?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需要什么?直接发现金奖金最实在吧?” “俗不俗?你就知道钱!”陈秋铭嫌弃道,“奖杯、奖牌得有吧?做得漂亮点!比赛用球得好点吧?别踢一半泄气了。最好……能给俩队弄套统一的队服,印上班级和号码,孩子们肯定高兴,也有纪念意义。” “小意思!全包了!奖杯要金的还是银的?队服阿迪还是耐克?你一句话!”张得民一口答应,一如既往地痛快,“对了,这比赛起好名没?不能就叫‘四班三班足球赛’吧?太没水平了。” 陈秋铭看着窗外操场上那些奔跑跳跃、充满活力的学生身影,想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那些课堂上的争论、办公室里的谈话、班会上的欢笑、解决矛盾后的欣慰……一股温暖的潮流涌过心间。 他略加思索,缓缓说道:“就叫……‘青春遇见你’足球纪念赛吧。”他的声音变得柔和而郑重,“纪念我们这段难得的师生之情,也纪念他们彼此之间最美的同学情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六章 青春遇见你(一) 法律四班足球队的组建在林晓安的高效运作下迅速完成。消息一出,班里的男生们积极响应,最终李一泽、段雪平、典晨阳、洪茂、王大成、靳皓、袁友三、蒋子轩、梁薄、杨昊等十六名男生组成了四班足球队,几乎囊括了班里所有对足球有兴趣、能跑动的男生。 下午放学后,陈秋铭带着金叶子、郑燚和祁淇来到足球场。夕阳将绿茵场染成一片金色,队员们已经三五成群地等在那里,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陈秋铭将大家召集到一起,围成一个圈。“同学们,”他开门见山,“首先,很高兴看到这么多同学积极参与。我们和三班的这场‘青春遇见你’足球纪念赛,宗旨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踢出我们四班团结拼搏、积极向上的风格和风采来!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小伙子们异口同声,声音洪亮。 “好!”陈秋铭点点头,“接下来,我们需要选一位队长,负责场上指挥和团结大家。大家有什么提议都可以说。” 话音刚落,林晓安就抢先开口:“我推荐段雪平!雪平做事踏实,脚下技术好,脑子也清醒,像那个……那个意大利的‘忧郁王子’罗伯特·巴乔!”他努力搜索着记忆里的球星名字。 典晨阳也附和:“对,雪平靠谱,我同意。” 另一边的蒋子轩却有不同的意见:“我觉得洪茂行!洪茂有激情,跑动积极,脚法也秀,有点像贝克汉姆!那传球,那任意球!”他边说边比划着。 梁薄也点头:“茂哥有号召力!” 杨昊在一旁听得噗嗤一笑:“我还小乔丹呢!” 靳皓立刻戳他:“滚蛋!乔丹那是打篮球的!足球你不懂别瞎掺和!”大家顿时哄笑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这时,平时话不多的袁友三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扔出一枚“重磅炸弹”:“我觉得……李一泽最合适。”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到一直靠在圈边、戴着耳机、一脸酷拽的李一泽身上。 袁友三补充道:“他以前考过足球国家二级运动员证书,是咱们这里最专业的。” 这话一出,刚才还七嘴八舌的争论瞬间熄火了。国家二级运动员?这还比什么?大家的目光里都带上了几分佩服和“那就他了”的意味。 陈秋铭见状,笑了笑:“好,看来大家都没意见了。那就这么定了,李一泽担任第一队长,负责场上战术和指挥。段雪平为第二队长、洪茂为第三队长。大家有没有异议?” “没有!”这次的回答更加整齐响亮。 “好!”陈秋铭继续安排,“下周三下午比赛,我们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训练。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放学后都到这里进行训练。训练就由三位队长负责组织,队员们必须配合好!” 他转向旁边的三位女生:“金叶子、郑燚、祁淇,你们三位负责球队的后勤保障,饮用水、药品、毛巾这些就交给你们了,务必为大家做好服务。林晓安,你是体委,除了自己训练,更要发挥协调作用,服务好大家。” 接着,他宣布了一个好消息:“赞助我已经联系好了,我们的球衣明天就能送到!现在,大家报一下自己衣服的尺码和想选的号码,金叶子和郑燚负责统计。” 队伍立刻又热闹起来,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报数。 “我要10号!我是梅西球迷!”段雪平率先喊道。 “梅西算啥!我是C罗铁粉!7号必须是我的!”王大成不甘示弱。 “嘿!怎么说话呢?梅西就是最牛的!”段雪平不服。 “C罗才是王者!精神属性无敌!”王大成梗着脖子。 两人顿时争得面红耳赤,关于“梅罗谁更强”这个世纪难题的争论从网络蔓延到了四班足球队。 作为铁杆梅西球迷的陈秋铭听着听着,忍不住笑着走上前,轻轻踢了王大成屁股一下:“臭小子,说什么呢?梅西的技术、球品那是公认的!” “铭哥你偏心!C罗更厉害!”王大成捂着屁股跳开,嘴上还不服。 “嘿!还敢顶嘴?”陈秋铭作势又要抬脚,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起哄着“铭哥威武!”“支持梅西!”“C罗牛!”气氛热烈非凡。 金叶子一边抿嘴笑着,一边拿本子认真记录大家报上的尺码和号码。 郑燚走到一直没说话的李一泽身边,问:“一泽,你选几号?” 李一泽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正在低头记录的金叶子,看到她校服胸前那个清晰的学号“2310415”(23代表年级,10代表法律系,4代表4班,15代表学号),他沉默了一秒,开口道:“15号。” 金叶子记录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正好对上李一泽飞快移开的目光,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对他会心一笑。 郑燚看在眼里,故意揶揄道:“咦?一泽,我记得你的学号尾数是51来着吧?怎么选了个15?这数字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李一泽的耳根瞬间红了,别开脸,闷声道:“……随便选的。” 金叶子脸一热,悄悄踩了郑燚一脚,示意她别说了。郑燚得意地偷笑。 第二天下午,由张得民以刘译阳的“90crew街舞班”名义赞助的球衣准时送到了学校。而三班的球衣,则是由张得民协调,以汪铮的“牛叔英语机构”名义赞助的。显然,这哥俩商量好了要借这次机会互相帮朋友打广告。 四班的球衣是仿照阿根廷队的经典蓝白间条衫设计,清新亮眼,胸前印着刘译阳亲自设计的、颇具街头潮流感的“90crew”徽章,背面则印着队员的姓名和醒目的号码。 三班的球衣则是仿照葡萄牙队,上身红色,下身绿色,胸前印着汪铮戴着墨镜、咧嘴笑的卡通头像和“牛叔英语”的字样,背面同样有队员信息和号码。 队员们兴奋地换上崭新的球衣,顿时感觉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互相打量着,嬉笑着评论谁穿得更帅。在李一泽、段雪平和洪茂的带领下,他们来到足球场进行第一次合练。 金叶子、郑燚、祁淇和林晓安早已将后勤阵地布置好。场边整齐地摆放着箱装矿泉水、功能饮料、一叠叠干净的毛巾和纸巾,还有一个打开的急救箱,里面药品齐全。金叶子和祁淇甚至还特意提前去找校医孟文桂学了简单的止血包扎技巧,一脸认真地向大家保证:“受伤了就找我们!” 没多久,吴简平、常锦昊也领着三班的男生们穿着崭新的红色球衣来训练了。看到四班也在,便走过来打招呼。 段雪平和洪茂迎上去,互相开着玩笑。 吴简平打量着四班正在做传球练习的队员,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段雪平,语气带着挑衅:“行不行啊你们?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别到时候输得太难看。” 段雪平也不生气,笑着指了指场上:“喏,你看那个人怎么样?” 只见李一泽正和王大成、袁友三进行快速的接传球配合,他的停球、传球、跑位都显得格外娴熟专业,明显高出周围人一截。 常锦昊点点头:“那是李一泽吧?没想到啊,深藏不露,真的很专业。” 吴简平也收起了几分玩笑,承认道:“确实有两下子。但是……”他话锋一转,扫视了一圈其他四班队员,“除了他,我看其他人也就一般水平,恐怕还不是我们的对手。” 在一旁正在给大家发水的郑燚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了。她走过来,扶了扶眼镜,看着吴简平:“这位同学,口气不小嘛。难道你很厉害吗?” 洪茂在一旁插话:“学委,他还真挺厉害的,是校队的主力前锋呢。” 郑燚闻言,非但没退缩,反而微微扬起下巴:“校队主力前锋有什么了不起的?也就是陈老师不让女生参赛,不然我还真想上场教教你怎么踢球呢。”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吴简平被这话惊到了,在龙城大学,还是第一次有人(尤其还是个女生)敢这么直接地“瞧不起”他的球技。他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趣:“哦?难道你也会踢球?” “略懂一二。”郑燚淡淡道,“敢不敢比一下?” “比什么?怎么比?”吴简平来了兴致。 “就比罚点球。我罚五次,你守门。你罚五次,我守门。看谁进得多。”郑燚说得干脆利落。 吴简平笑了,觉得这女生挺有意思:“行啊!我要是赢了,你给我们三班全体队员一人买一杯奶茶,怎么样?” 郑燚爽快答应:“可以。那你要输了呢?” 吴简平自信满满:“我不可能输。”顿了顿,又说,“如果我输了,我给你和你们四班全体队员一人买一杯奶茶!” 郑燚摇摇头:“不够。还得加上我们陈老师,还有金叶子、祁淇她们两个。” 吴简平大手一挥:“好!没问题!” 这场突如其来的赌约立刻吸引了两班所有队员,大家纷纷围拢过来,自发地站在中场线附近观看。连附近球场的一些其他学生也被吸引了过来。 吴简平戴上守门员手套,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站到门线前,向郑燚做了一个“放马过来”的挑衅手势。郑燚面无表情,仔细地将球摆放在罚球点上,然后后退了几步,丈量着助跑距离。 常锦昊临时充当裁判。 随着常锦昊一声哨响,郑燚开始助跑,步伐流畅,起脚!足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挂球门左上死角!吴简平判断对了方向,但球速和角度都太刁钻,他鞭长莫及! 1:0!金叶子兴奋地翻动了临时找来的记分牌。四班这边一阵欢呼。 吴简平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大意了,没想到你脚法不错。再来!” 第二球,郑燚再次摆好球。哨响,助跑,这次她却踢出了一个看似毫无威胁的正中方向地滚球。这种球对业余门将来说最好扑,但对反应快、习惯预判的专业门将来说,有时反而容易因提前移动而失误。果然,吴简平身体刚向左侧移动,发现球路不对,再想倒地侧扑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皮球缓缓滚入网窝。 2:0!四班再次欢呼,都觉得郑燚太聪明了。 吴简平从地上爬起来,拍着手,脸上有点挂不住:“可以啊,跟我玩心理战?” 第三球、第四球,郑燚心态稳定,脚法精准,分别打了右下角和右上角,全都命中! 4:0!四班同学已经开始提前庆祝了,觉得奶茶稳了。 第五球,吴简平全神贯注,眼神死死盯住郑燚的脚,决心无论如何要扑出这一个。 郑燚助跑,这次却出其不意地用了并不常用的左脚,搓出一记勺子吊射,球轻飘飘地飞向球门右上角。 吴简平几乎在郑燚触球瞬间就判断出这是吊射,他急速后退,奋力起跳,手指尖几乎要碰到皮球了!终于在球即将越过门线的0.01秒,他将球堪堪托出了横梁! “哇——!”三班这边压抑了半天的情绪终于释放出来,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掌声。 郑燚也愣了一下,随即冲吴简平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他的这次扑救。最终比分定格在4:0(郑燚罚球)。 轮到吴简平罚球了。郑燚换上守门员手套,站在门线上,活动了一下手指,目光沉静。 吴简平心想,只要自己把五个点球全部罚进,就能把比赛拖入加罚,他对自己校队头号点球手的身份极为自信。 常锦昊哨响。吴简平助跑,也许是太想发力,也许是心态略有急躁,支撑脚微微一滑,踢出的球又高又正,还是个半高球!这是守门员最容易扑救的类型,郑燚反应迅速,稳稳将球抱在怀里。 四班一阵欢呼雀跃。 郑燚笑了笑,将球抛还给吴简平。 压力完全来到了吴简平这边。接下来的三个点球,他调整心态,全神贯注,分别打了左下角、右下角和中路,力道角度俱佳,郑燚虽然判断对了一次方向,但球速太快,未能扑出。 比分变成4:3。 最后一个球!如果罚进,比分扳平,将进入刺激的一对一加罚。如果罚丢,他就输了!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郑燚心想得用点心理战术,她故意在门线上向左移动了两步,留下右侧巨大的空当,试图引导吴简平打向右路。 常锦昊哨声响起。 吴简平助跑,他显然看穿了郑燚的意图,起脚瞬间仍然坚决地打向球门左上角(郑燚移动后的右侧)!球速极快,角度极刁! 郑燚已经将自己完全扔向了右侧,眼看皮球即将飞入网窝,她已无力回天。 吴简平嘴角已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然而,“哐!”一声清脆的响声击碎了他的笑容!足球狠狠地砸在了球门横梁与左侧立柱的交汇处!弹飞出了底线! 球没进! 最终,郑燚以4:3赢得了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四班这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队员们冲过来围住郑燚,激动地喊着“学委威武!”“郑燚牛逼!”。金叶子和祁淇更是兴奋地冲上去,一左一右抱住郑燚,在她脸上各亲了一口,弄得郑燚哭笑不得。 吴简平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然后无奈地笑了笑,大步走向郑燚,坦然地向她伸出手:“厉害!我输了。心服口服。” 郑燚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真诚地说:“你也很厉害,那个扑救很精彩。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以后能更谦虚一点。” “受教了。”吴简平点点头,看着郑燚认真而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的女生,有种特别吸引人的魅力。 当天晚上,四班的每位队员,以及陈秋铭、金叶子、祁淇都收到了一杯吴简平愿赌服输送来的奶茶。队员们纷纷向郑燚道谢,大呼“跟学委混有奶茶喝!”。陈秋铭在办公室收到林晓安送来的奶茶,听着他绘声绘色描述下午那场精彩的点球大战,只是微微一笑,心里想着:郑燚这孩子,真是个宝藏。 而绿茵场上的第一次非正式交锋,就在这奶茶的香甜气息中,落下了帷幕。所有人都更加期待一周后那场真正的“青春遇见你”足球纪念赛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七章 青春遇见你(二) 距离“青春遇见你”足球纪念赛只剩一周时间。每天下午放学后,足球场就成了法律系最热闹的地方。四班和三班的队员们各自占据半场,挥洒着汗水,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青春拼搏的气息。 四班的训练在李一泽、段雪平和洪茂的带领下进行得有条不紊。李一泽的球技早已彻底征服了所有人。他那精准的长传、犀利的突破、冷静的射门,以及在大局观和战术理解上的突出能力,让原本因为三班校队成员多而略显底气不足的四班队员们,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只要有李一泽在,他们就觉得有一战之力! 更重要的是,李一泽不仅自己能踢好球,更是一个出色的“场上教练”和“场下导师”。他会根据每个队员的特点制定科学的战术跑位,不厌其烦地示范技术动作,耐心地纠正大家的错误。在他的帮助下,短短几天,不少队员的停球、传球和射门技术都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团队之间的传跑配合也显得愈发默契。此刻,他正双臂抱胸站在场边,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场上训练的队友,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如何进一步优化攻防策略。 另一边,三班在吴简平和常锦昊的带领下,正在进行高强度的队内对抗赛。他们认为实战才是最好的练兵方式,红蓝两队你来我往,拼抢激烈,节奏很快,显示出不俗的整体实力和竞技状态。 场边,陈秋铭和娄越并肩坐在长椅上,一边看着学生们训练,一边有说有笑地闲聊着,交流着带班的经验和趣事。娄越还带了自己五六岁的小儿子毛毛在身边。小家伙很乖,自己拿着一个小足球在跑道边的空地上玩耍,不时好奇地看看场上奔跑的大哥哥们。 金叶子、郑燚和祁淇则一如既往地坚守在后勤岗位上,及时为队员们递水、递毛巾,忙前忙后。 娄越和陈秋铭聊得越来越投入,一时没留意到身边的毛毛。小家伙玩着玩着,小足球滚远了,他追着球,不知不觉就跑到了紧邻球场的塑胶跑道上。 就在这时,场上风云突变!三班队内对抗赛中,常锦昊在后场一记大脚解围,球却不幸重重地打在前方背身接应的吴简平身上,发生了一个极其意外的折射,改变了方向,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急速飞向正在跑道上的毛毛! “小心!”、“孩子!”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距离最近的金叶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只矫健的鹿,猛地冲了出去,飞身扑向吓呆了的小男孩,用自己的后背紧紧护住他,准备硬生生扛下这一记重击!那足球正朝着她的后脑勺呼啸而来! 陈秋铭也瞬间弹起,脸色煞白地朝着金叶子和毛毛的方向狂奔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斜刺里杀出!是李一泽!他在球发生折射的瞬间就预判到了危险,启动甚至比金叶子还早!他的目标不仅是孩子,更是要保护那个奋不顾身的女孩! 就在足球即将砸中金叶子后脑的前一刻,李一泽一个飞身鱼跃,极限地挡在了金叶子身前,同时张开双臂,将金叶子和她怀里的毛毛一起紧紧抱住,猛地一个转身! “嘭!”一声闷响! 足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李一泽的后心位置!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抱着两人重重摔倒在草地上。在倒地的一瞬间,他的左脚脚踝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别了一下,钻心的疼痛瞬间传来! 陈秋铭第一时间赶到,眼前这惊险又感人的一幕让他心脏狂跳,呼吸几乎停滞。而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一股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如同电流般击中了他! 七年前,新州市第二中学的排球场上……也是一个穿着校服、眼神清澈又带着倔强的初中生小女孩,为了救一个险些被高速飞来的排球砸中的小朋友,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而当时,那个毫不犹豫跳出来,用身体挡在小女孩身前,被排球狠狠砸碎眼镜、眼角划伤的人……正是自己! 那个救人的小女孩……那个抬起头,惊魂未定却仍努力保持镇定,对他说“我没事,谢谢您”的小女孩……她的眉眼,那眼神深处的善良与勇敢……不正是金叶子吗?! 怪不得……怪不得第一次在系办公室见到她时,会觉得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如此强烈!原来命运的丝线,在七年前就已经悄然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当时他只是简单问了句,确认她没事后,因为眼眶流血,就被同事匆匆拉走去处理伤口了,甚至没来得及问她的名字…… “一泽!叶子!毛毛!”陈秋铭猛地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急切地蹲下身查看。娄越也吓得魂飞魄散,冲过来一把抱住哇哇大哭的儿子,连声道谢,声音都带着哭腔:“叶子!一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太谢谢了……” 两班的队员们全都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 “泽哥!你怎么样?” “叶子,没事吧?” “毛毛吓坏了吧……” 陈秋铭迅速检查了一下,金叶子和小男孩因为李一泽的保护,基本没事,只是受了惊吓。但李一泽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紧紧咬着牙关,手捂着明显肿胀起来的左脚踝。 “快!担架!”陈秋铭立刻对段雪平、袁友三和王大成喊道,“送一泽去医务室!叶子,你也跟我来检查一下。其他人都散开,继续训练,别围在这里!”他保持着镇定,指挥若定,避免场面混乱。 在医务室里,孟文桂医生迅速为李一泽进行检查和处理。“还好,骨头应该没事,”她仔细按捏后说道,“就是踝关节扭伤得很严重,韧带肯定有损伤。需要静养,绝对不能乱动。” “孟医生,那要多久能好?”段雪平着急地问。 “这个不好说,看个人恢复能力和护理情况。恢复好的话,可能一两周能消肿走路,但剧烈运动肯定不行。恢复不好的话,一两个月甚至更久都有可能。” 王大成脱口而出:“啊?那一周后的比赛……” 孟医生摇摇头:“比赛就别想了,肯定参加不了。除非有奇迹发生。” 陈秋铭拍拍李一泽的肩膀,语气坚定:“别想比赛,养好伤最重要。身体是第一位的。” 他拜托孟医生悉心关照,然后安排段雪平、典晨阳、林晓安三位班干部,加上袁友三、王大成两位室友,排班轮流陪护李一泽,负责帮他打饭、打水。 金叶子走上前,眼神坚定地看着陈秋铭和李一泽:“陈老师,一泽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请让我来照顾他吧。” 陈秋铭有些犹豫:“这……不太方便吧?” “没关系,我可以的。”金叶子语气坚决。 看着金叶子眼中的坚持和李一泽微微泛红却移开的目光,陈秋铭沉吟片刻,最终默许了:“好吧,那辛苦你了。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消息传回四班,队员们情绪低落。洪茂挠着头说:“铭哥,要不……咱们跟三班商量一下,把比赛推迟吧?等一泽伤好了再说。” 陈秋铭摇摇头:“快到十一小长假了,假期之后天气转凉,就不适合踢球了。比赛还是不推迟了。” “可是没有一泽,我们这……肯定被三班吊打啊。”洪茂实话实说,语气沮丧。 陈秋铭看着眼前这群瞬间失去主心骨的队员,正色道:“比赛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努力拼搏的过程!洪茂,段雪平,接下来由你们俩带着大家继续训练!带着一泽的那一份,一起努力!打出我们的精神来!” 另一边,吴简平和常锦昊也找到陈秋铭和娄越,诚恳地表示愿意推迟比赛:“李一泽是为了救娄老师孩子受的伤,我们不能占这个便宜。” 陈秋铭却拒绝了他们的好意,认真地说:“谢谢你们的好意。但体育精神很重要,公平竞赛更重要!你们千万不能因为顾及这一点就在比赛中放水,那样才是对我们四班最大的不尊重,是对我的不尊重,更是对李一泽奋不顾身精神的不尊重!请你们一定要全力以赴!” 李一泽舍身救人的事迹很快传遍了班级甚至系里。以往一些对他特立独行、不合群风格有偏见的同学,也纷纷转变了看法,心中充满了敬佩和赞赏。 接下来的一周,成了李一泽和金叶子关系迅速升温的一周。金叶子几乎承包了照顾李一泽的所有事务。每天一日三餐准时送到床头,变着花样带来各种营养品和水果。听说吃猪蹄补筋骨,她特意跑到离学校很远的大市场去买最新鲜的;听说喝鱼汤有利于韧带恢复,她就借来宿管阿姨的锅灶,亲手炖上鲜美的鱼汤端到李一泽面前。她的照顾无微不至,体贴入微。而在金叶子的悉心照料和陪伴下,李一泽的伤势恢复速度快得惊人,连孟医生都连连称奇。两人在病房里的独处时光,也从最初的些许尴尬,变得自然融洽,一种微妙而甜蜜的情愫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一周后的下午,阳光明媚,“青春遇见你”足球纪念赛在学校东操场如期举行! 张得民如约亲自到场,但他谨记约定,只是远远地和陈秋铭交换了一个眼神,装作不认识。听说集团董事来了,董校长也亲自前来陪同。法律系江芸、潘禹会、娄越、温宜、翁斯桐等老师也都坐在了主席台上观赛。 张得民婉拒了董校长请他开球的提议,笑着指向陈秋铭:“今天是孩子们的主场,还是请陈老师来开球最合适。” “哔——!”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果然,缺少了中场核心李一泽的四班,仿佛失去了大脑,进攻组织杂乱,防守沟通也屡屡出错。但队员们牢记陈秋铭的话和躺在医务室的李一泽,拼尽了全力!每一次抢断、每一次封堵、每一次奔跑都倾注了全部的斗志!门将梁薄高接低挡,甚至拼到腿抽筋,被队友搀扶下场短暂处理后又坚持回到场上!三班也遵守约定,没有丝毫放水,凭借整体实力上的优势,不断发动猛攻。上半场结束,三班以2:0领先。 中场休息时,四班的队员们累得瘫坐在地上,汗水浸透了球衣,眼神里有不甘,更有不屈。 下半场,四班依然处于全面被动,但他们硬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力,一次次将三班的攻势化解在禁区之外。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看比赛即将结束。 就在第80分钟时,场边突然出现一阵骚动!只见孟医生和金叶子一左一右,搀扶着拄着拐杖的李一泽,出现在了球场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四班的队员们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 “泽哥!” “一泽!你怎么来了!” 李一泽看着场上队友们疲惫却仍在拼命的身影,看着记分牌上刺眼的0:2,他对陈秋铭坚定地说:“陈老师,我要上场!” 陈秋铭立刻看向孟医生。孟文桂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笑容,点了点头:“陈老师,说实话,一泽的恢复真的可以说是奇迹了!在金叶子同学的精心照顾下,他的肿胀消得特别快,韧带恢复也远超预期。现在,经过检查,他确实具备了参加比赛的条件!只要做好防护,没问题!” 陈秋铭心中大喜,立刻向裁判席申请换人! 当李一泽脱下外套,露出那件熟悉的15号蓝白战袍,小心翼翼地解下拐杖,慢慢走进球场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他的左脚踝上,清晰地系着一根细细的、由红绳精心编织成的幸运绳——那是金叶子亲手为他编的。 李一泽的上场,如同给四班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整个球队的气势瞬间被点燃! 第85分钟,李一泽中场拿球,观察一眼,一脚精准的过顶长传,如同制导导弹般找到插入禁区的王大成,王大成一记有力的头槌攻门!被门将奋力挡出,身后的靳皓补射空门得手!2:1!四班扳回一城! 第88分钟,李一泽送出精妙直塞,段雪平心领神会,反越位成功,面对出击的门将,他冷静地用一个华丽的“马赛回旋”过掉对方,轻松推射空门得分!2:2!四班奇迹般扳平比分! 全场沸腾了!比赛进入伤停补时最后一分钟! 洪茂在后场抢断成功,大脚将球开向前场!李一泽判断好落点,在三名防守队员的夹击下,奋力跃起,在空中做出一个极高难度的倒挂金钩动作! “嘭!”左脚脚背结结实实地抽中皮球!足球如同炮弹般直挂球门死角! 球进了!!!3:2!!!惊天大逆转!!! 进球后的李一泽激动地冲向场边,他忘记了脚踝的疼痛,朝着看台上因为紧张和激动而紧紧攥着双手的金叶子,比出大大的“15”的手势,然后又用力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那一刻,所有的爱意和感谢,不言而喻! “哔—哔—哔——!”全场结束的哨音随即响起!法律四班奇迹般地以3:2逆转战胜了法律三班! 三班的队员们虽然失落,但输得心服口服,他们纷纷走上前,向李一泽和所有四班队员致以真诚的敬意和祝贺。 毫无悬念,李一泽被评为本场比赛的“金球奖”。张得民亲自为他颁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好样的!小子!真棒!不愧是陈老师带出来的学生!”话语中充满了自豪。 随后,张得民、董富贵、江芸、潘禹会、娄越、温宜、翁斯桐、陈秋铭等嘉宾和老师一同为裁判组、亚军三班和冠军四班颁发了奖牌和奖杯。 最后,张得民和陈秋铭一同将那座象征着团结与拼搏的冠军奖杯颁发给四班。李一泽作为队长,代表全队接过了沉甸甸的奖杯。在队友们的簇拥下,他兴奋地模仿起偶像梅西世界杯夺冠后的小跳步,将奖杯高高举起!全队一起狂欢庆祝! 温宜老师看着被队员们抛向空中庆祝的李一泽,又看看身边面带微笑的陈秋铭,由衷地说:“陈老师,真的没想到,四班在你的带领下,能变得这么有凝聚力,这么有战斗力。你确实……有一套。” 金叶子在一旁看着被抛起的李一泽,担心地喊道:“小心点!他才刚好!别摔着!” 陈秋铭召集四班全体队员和到场的所有同学,以那座光芒闪闪的冠军奖杯为中心,拍下了一张无比珍贵的大合影。照片上,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最灿烂、最自豪的笑容。 当晚,陈秋铭将这张合影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很简单:【团结的集体,充满战斗力的集体!】 这条朋友圈瞬间收获了无数点赞和评论。学生们纷纷留言“四班牛逼!”“泽哥威武!”“铭哥带我们飞!”。老师们也纷纷点赞评论,甚至连温宜老师,都默默地点了一个赞。 绿茵场上的奇迹与逆转,不仅仅是一场比赛的胜利,更是一次关于信念、勇气、爱与团结的生动诠释。这个下午,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参与者的青春记忆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八章 洪茂冲突事件(一) 夜深人静,法律系男生宿舍楼沉浸在了一片沉寂之中。只有走廊尽头安全出口那微弱的绿色指示灯和偶尔从某间宿舍门缝下透出的些许光亮,证明着这片空间并非完全沉睡。 211宿舍内,陈秋铭已然入睡。值班的疲惫让他很快进入了梦乡,呼吸均匀。然而,不知为何,接近晚上十一点半时,他猛地一下惊醒过来,心脏毫无缘由地一阵急跳,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一下。他睁开眼,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光晕模糊地映在天花板上。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攫住了他,像是某种直觉在预警,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楼里似乎异常安静,但这种安静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心慌的诡异。 就在他疑窦丛生,准备起身查看一下时,放在枕边的手机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尖锐急促的铃声,屏幕刺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他惊疑不定的脸——是蒋子轩。 这个时间点的来电,让陈秋铭心中的不安瞬间达到了顶点。他立刻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蒋子轩压低了却难掩惊慌焦急的声音:“老师!老师!不好了!你快来看看吧!洪茂被一班的人打了!在四楼洗漱间这边!打起来了!” “什么?!”陈秋铭的心猛地一沉,睡意瞬间被驱散得干干净净。他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按住他们!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陈秋铭脑子嗡嗡作响,也顾不上换衣服,直接套上放在床边的作训鞋,一把抓过外套边穿边冲出了211宿舍,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四楼。 越接近四楼,嘈杂的喧哗声、叫骂声、拉扯声就越发清晰。楼梯口和四楼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被惊醒出来看热闹的学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洗漱间的方向张望。 陈秋铭拨开人群,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气瞬间上涌。 洗漱间门口已然乱成了一锅粥。洪茂正和靳皓、杨昊三人,与以一班班长楼营为首的五六个人扭打在一起。拳头往来,身体冲撞,骂声不绝。洪茂那头显眼的红发在混乱中格外醒目,他脸上似乎已经挂了彩,嘴角带着血丝,却依旧梗着脖子奋力还击。靳皓和杨昊显然更多是在试图隔开对方和保护洪茂,但也免不了被卷入拳脚之中。 典晨阳、林晓安、蒋子轩、王大成等四班的学生正拼命地想将厮打在一起的双方拉开,大声劝说着“别打了!”“都住手!”。自律会的贺万年和纪律部部长郝诚也在一旁,看似在拉架,但动作和站位却显得有些暧昧,拉偏架的意味明显。周围还有更多闻讯赶来的其他班级学生围观看热闹,议论纷纷,场面混乱不堪。 看到自己班的学生被打,尤其是洪茂那狼狈却仍在拼命的样子,一股无名邪火“噌”地一下直冲陈秋铭的天灵盖!或许是深夜被惊醒的混沌,或许是护犊心切的急切,或许是他内心深处那份江湖义气在这一刻压倒了教师的身份——他仿佛瞬间不再是那个沉稳的老师,而是看到了自己小弟被欺负了的组织大哥。 “CTM的!敢动我的人!”陈秋铭眼睛瞬间就红了,大骂一声,想也没想就要往里冲,看那架势竟是真要亲自上手去揍一班那几个学生! 一直密切关注着陈秋铭的李一泽一看这情形,脸色骤变!他知道陈秋铭这一冲上去,性质就全变了!老师参与学生斗殴,这绝对是天大的丑闻和严重不当行为! “老师!不行!”李一泽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双臂猛地从后面死死抱住了陈秋铭的腰,用力将他往后拖,“冷静!你不能动手!” 段雪平和袁友三也立刻反应过来,惊出一身冷汗,赶紧一左一右上前死死拉住陈秋铭的胳膊。“陈老师!使不得!使不得啊!”博川也挤过来用身体挡在前面。 “放开我!M的!反了他们了!”陈秋铭奋力挣扎着,怒火烧得他一时失去了理智。 “老师!你是老师!不可以!”李一泽在他耳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急切而清晰。 “老师”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了陈秋铭滚烫的怒火上。他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理智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猛地撞回了他的脑海。 我是老师……陈秋铭……你是龙城大学的老师……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怕和骤然恢复的清明。他停止了挣扎,身体放松下来。 李一泽感受到他的变化,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臂,但依旧警惕地站在他身边。段雪平几人也松了口气,慢慢放开了手。 陈秋铭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外套,目光再次投向混乱的中心,声音已然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和威严,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猛地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扭打在一起的双方动作都是一顿,下意识地停了下来。所有拉架的、围观的学生也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陈秋铭面色冷峻,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所有人!立刻分开!四班的,回自己宿舍!一班的,也给我回去!看热闹的,立刻解散!谁再聚集,按违纪处理!” 他的命令清晰而强硬,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贺万年和郝诚见状,赶紧趁机将一班的楼营等人连推带拽地弄走了,一边走一边低声呵斥着。四班这边,典晨阳、林晓安他们也赶紧拉着洪茂、靳皓、杨昊等人往宿舍方向退。 “郝诚!”陈秋铭叫住正准备溜走的自律会纪律部部长,“你看住你们一班的人,确保他们不再生事!贺万年,你跟我来211一趟!” “好…好的,陈老师。”郝诚连忙应声。贺万年则眼神闪烁了一下,极不情愿地停下了脚步。 围观的学生见没了热闹可看,又在陈秋铭冰冷的注视下,迅速作鸟兽散。转眼间,刚才还混乱不堪的四楼走廊,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火药味。 陈秋铭冷冷地瞥了一眼一班宿舍的方向,转身带着贺万年的下了楼。李一泽、段雪平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了下去,守在211宿舍门口附近。 回到211宿舍,陈秋铭关上门,指了一把椅子对贺万年说:“坐。说吧,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到的?看到了什么?” 贺万年坐下,脸上迅速堆起那种惯有的、看似恭敬实则敷衍的表情:“陈老师,我也是听到动静刚跑过去没多久,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打成一团了。我赶紧就和郝诚一起拉架了,具体因为什么打起来的,我真没看清,也没来得及问。” 陈秋铭盯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在避重就轻,甚至可能撒谎,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拿出手机:“你把楼营给我叫过来。” 贺万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陈秋铭的目光逼视下拨通了楼营的电话,语气强硬地让他立刻来211宿舍。 不一会儿,楼营来了,脸上也带着些许打斗的痕迹,衣服有些凌乱,但眼神里依旧带着那股惯有的倨傲,只是面对陈秋铭时收敛了几分。 “坐。”陈秋铭指了指另一把椅子,语气平静,“没受伤吧?” 楼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秋铭先问这个,含糊道:“还…还行。” “说说吧,怎么回事?”陈秋铭看似随意地将手边的录音笔按下了录音键,这个他以前工作时养成的习惯,在关键时刻总会发挥作用。 楼营清了清嗓子,开始叙述,语气带着委屈和愤慨:“陈老师,我当时正拿着卫生纸准备上厕所,走到洗漱间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面四班那个红头发的学生在那大喊大叫,又吵又闹的。这都几点了,大家都休息了,我就说了一句‘这么晚了,你喊什么?’,结果他态度特别强硬,冲我就嚷‘我就喊了怎么了?关你屁事!’” 他越说越激动:“然后我就走过去想跟他理论理论,讲讲道理。没想到洗漱间里另外两个四班的人,就那个靳皓和杨昊,直接就把我推了出来!那个红头发的更来劲了,追出来指着我鼻子骂!我一时没忍住,就跟他争执起来,然后他就先动手打了我一拳!我们班的唐昀正好过来,看见我挨打了,才上来帮我。然后四班又有几个人冲上来,我们班也有几个同学过来,有的帮忙,有的拉架,乱糟糟的就打起来了…再然后自律会的贺万年他们就来拉架了,后来您就来了。事情就是这样。” “谁先动的手?”陈秋铭捕捉到关键点。 “红头发的先打我的!我这是被迫还手!”楼营语气肯定,眼神却微微躲闪了一下,“唐昀是看我要吃亏才上来帮忙的。” 陈秋铭沉吟片刻,说道:“如果按你说的,你去制止他深夜喧哗,这个出发点本身是没问题的。但是,楼营,你是班长,是学生干部,遇到问题应该理性处理,上报老师或者自律会,而不是和其他同学发生肢体冲突,甚至发展到聚众斗殴。这一点,无论如何你都是错的,你承认吗?” 楼营低下头,声音低了些:“是…陈老师,我承认我冲动了,错了。但他当时那个态度实在太嚣张了,我…我一下子没忍住…” “行了,你先回去。这件事没完,明天系里会严肃处理。”陈秋铭挥挥手。 楼营如蒙大赦,赶紧起身离开了。 这时,郝诚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陈老师,潘主任刚打电话过来了,知道了这事。他说…说现在太晚了,影响休息,让明天早上再统一处理。” 陈秋铭心里冷哼一声。明天?等到明天,对方早就串好供了,各种细节都会被修饰、篡改甚至推翻,调查取证的难度将大大增加。他多年的侦查员经验告诉他,处理这种突发事件,必须趁热打铁,第一时间固定证据。 “郝诚,今天是我学工值班。根据规定,值班期间发生的一切突发事件,我都有权先行处置并及时汇报。除非学工处领导直接下令暂停,否则我不能拖延。”陈秋铭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潘主任那边,我会亲自说明情况。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确保一班那边不再有人出来生事。” 郝诚张了张嘴,见陈秋铭态度坚决,只好点头:“好…好的,陈老师。”退了出去。 陈秋铭随即让典晨阳去把洪茂叫来。很快,洪茂过来了,嘴角淤青,脸颊上还有几道抓痕,校服外套的扣子都扯掉了一颗。 陈秋铭让他坐下,看了看他的伤处:“怎么样?严重吗?” “没事儿,老师,皮外伤。”洪茂咧了咧嘴,牵扯到伤口又疼得吸了口冷气。 “说吧,怎么回事?一五一十地说。” 洪茂的描述和楼营大同小异,都说是在洗漱间发生口角,但在关键细节上截然相反:“…我就说了一句‘关你屁事’,那楼营上来就踹了我一脚!然后我才还手给了他一拳!然后他就扑上来打我,那个唐昀,对,就是一班那个练拳击的,也冲上来帮他,下手贼狠!靳皓和杨昊本来是拉架的,也被他们推搡了好几把…” “谁先动的手?”陈秋铭再次确认。 “楼营先踢的我!我敢保证!”洪茂激动地说,“靳皓和杨昊可以作证!他们就在旁边!” 陈秋铭点点头,用手机上的水印相机(带有时间、地点、经纬度信息)仔细拍摄了洪茂脸上的伤痕和衣服被扯坏的地方,固定了证据。 接着,他又让当时在场的典晨阳、蒋子轩、靳皓、杨昊等人都进来。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补充着细节,情绪依然激动。 “一班那帮孙子太嚣张了!尤其是那个楼营!”蒋子轩愤愤不平,甚至比划起来,“上来就挠人,跟个女的似的!我在那挡着,看我体格子大,撞我撞不动,嘿,逗死我了!”他憨厚的模样和话语让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典晨阳也苦笑:“子轩刚才拎他们,真跟拎小鸡崽儿似的。” 陈秋铭和周围的同学闻言,都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 杨昊撩起袖子,露出肩膀上一块明显的青紫:“老师你看,我就是拉架的,莫名其妙挨了两拳,真倒霉!” 陈秋铭查看了他的伤势,脸色又沉了下来。他安抚众人道:“好了,情况我基本了解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们先都回去休息。典晨阳,看住大家,绝对不能再有任何冲突了,听到没?” “明白,老师!”典晨阳郑重答应。 洪茂看着陈秋铭,眼神里带着信任和期盼:“老师,我可就听你的了!你可得给我讨回公道!” “放心吧,不会让你们白受委屈。都回去。”陈秋铭挥挥手。 等学生们都离开后,陈秋铭对一直等在一旁的贺万年说:“刚才他们说的,你都听到了吧?尤其是关于谁先动手的。到时候如果需要,你要如实向系里反映情况。” 贺万年眼神游移,嘴上却答应得痛快:“好的,陈老师,没问题,我一定如实说。”陈秋铭心里清楚,这家伙的话能信几分得大打折扣。 “你现在立刻去排查一下,刚才现场有没有人拍照或者录了视频,有的话立刻让他们删除干净!严禁任何影像资料流传出去,造成不良影响!”陈秋铭严肃下令。 “明白!我马上去办!”贺万年巴不得赶紧离开,应了一声就匆匆走了。 陈秋铭关上门,这才按停了始终开着的录音笔。 他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马上又来到了一楼的宿管休息室,敲醒了已经睡下的宿管阿姨,出示了值班教师证件,说明情况,要求调取四楼洗漱间走廊附近的监控录像。 在宿管阿姨积极配合下,陈秋铭仔细查看了事发时间段的监控录像。虽然角度所限且没有声音,但画面清晰地还原了整个过程:洪茂在洗漱间门口与楼营发生口角,楼营率先抬脚踢向洪茂,洪茂还手,随后楼营和唐昀两人围攻洪茂,靳皓、杨昊上前拉架被推开,随后双方更多人卷入……谁先动手,一目了然。 陈秋铭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对准监控屏幕,将这段关键视频完整地录制了下来。他知道,这才是最有力的证据。 回到211宿舍,陈秋铭毫无睡意。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泡上一杯浓茶,开始伏案工作。他要以最快速度撰写一份关于此次深夜斗殴事件的详细调查报告。 报告中,他客观陈述了事发时间、地点、涉及人员,详细记录了分别从楼营、洪茂及多名现场目击学生处了解到的情况陈述(并附有录音文件说明),列出了对洪茂、杨昊等人伤势的拍照取证记录,特别强调了监控视频所显示的“楼营先动手”的关键事实,并附上了自己录制的视频文件。最后,他还基于现有证据对事件性质做出了初步判断,并提出了处理建议。 写完之后,他反复检查了两遍,确认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表述准确无误。此时,窗外天际已经微微泛白。 他将这份详尽的报告连同提取到的录音、视频、照片证据一起,打包发送到了系主任江芸的邮箱。并在绿泡泡上给江芸留言:“江主任,您好。深夜打扰十分抱歉。今晚值班期间,男生宿舍四楼发生一起学生冲突事件,我已第一时间介入处理并完成初步调查。详细调查报告及相关证据已发送至您邮箱,请您注意查收。此事性质较为严重,建议系里尽早研究处理。陈秋铭。”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浓郁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他关闭电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茶水已冷,但他却觉得心头一块大石稍稍落地。 至少,在第一回合的证据争夺战中,他没有落后。剩下的,就是等待天亮的博弈了。他看了一眼窗外微熹的晨光,知道几个小时后,必将迎来一场新的风暴。但现在,他需要抓紧时间,再休息片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九章 洪茂冲突事件(二)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法律系的办公楼里却早已暗流涌动。潘禹会6点就进了办公室,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如何应对陈秋铭,他绝不能让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一坐下,他立刻拿起电话,语气急促地命令贺万年带着楼营和唐昀马上来他办公室。接着,他又让郝诚去通知洪茂过来。 郝诚领命,来到四楼402宿舍门口,敲了敲门。开门的是蒋子轩,睡眼惺忪。 “找谁?” “潘主任找洪茂,让他马上到302办公室去一趟。”郝诚语气公事公办。 蒋子轩一听是潘禹会,立刻警觉起来,回头对屋里喊:“茂哥,潘主任找你!” 洪茂刚爬起来,脸上还带着伤,闻言愣了一下:“潘主任?现在?” 蒋子轩压低声音对洪茂说:“铭哥还没通知呢,这么急叫你过去,会不会有诈啊?别是设好了套等你钻吧?” 洪茂也犹豫了,经过昨晚,他对潘禹会和一班的人充满了不信任。 一旁的梁薄揉着眼睛坐起来:“可是…系主任亲自通知,不去也不好吧?更给人留下话柄了。” 正好典晨阳也洗漱完路过,听到对话,他沉吟了一下,果断说:“洪茂,我陪你去。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一起商量。” 洪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点头:“好,班长你跟我一起去!” 去302的路上,典晨阳低声对洪茂叮嘱:“一会儿看潘主任怎么说,我们占着理,你别冲动,也别被他吓住。一切等铭哥来了再说。”说着,他拿出手机快速给陈秋铭发了条消息:“铭哥,潘主任突然找洪茂到302办公室,我陪他过去看看情况。” 两人来到302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潘禹会的声音。 推门进去,只见潘禹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贺万年、楼营、唐昀三人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几人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说笑后的轻松,见他们进来,才立刻收敛笑容,故作严肃地站起身。 典晨阳心里咯噔一下,这阵仗再明显不过了。潘禹会和自己班的亲信学生早已“统一”了口径,就等着洪茂来自投罗网。这就像自己和林晓安、金叶子他们在铭哥面前一样,是一种天然的、带着庇护意味的阵营划分。 潘禹会看到典晨阳,眉头立刻皱起,语气不悦:“我找洪茂,你怎么也来了?你是?” 典晨阳不卑不亢地回答:“潘主任,我是法律四班的班长典晨阳。昨晚的冲突我也在现场参与了拉架,怕洪茂同学有些细节记不清或者说不好,过来帮他补充一下。” 潘禹会怎么可能让四班这个精明的班长留在这里搅局?他立刻挥手驱赶:“这里没你的事,你出去外面等着。” 洪茂一听就急了,让他一个人面对潘禹会和一班三个人?他立刻梗着脖子说:“不行!潘主任,一班这么多人在这,我害怕!他要是出去,那我也回去,等我们陈老师来了再说!” 潘禹会心里一急,他之所以这么早把洪茂叫来,就是想打一个时间差,趁陈秋铭那个难缠的家伙还没醒(他估计陈秋铭昨晚处理到很晚),赶紧利用自己的权威威逼利诱,让洪茂签下和解书,造成既成事实。等陈秋铭来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他再能说会道也无力回天了。要是洪茂真走了,等陈秋铭来了,那还了得?让自己一个司机出身的人去和他那侦查员出身的人辩论,那不就等于让电影里的小猪妖去挑战如来佛祖一样吗。自己根本讲理讲不过他! “行了行了!”潘禹会赶紧压下火气,故作大度地摆摆手,“那你就一起留下吧!都坐下!” 典晨阳和洪茂交换了一个眼神,在靠门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潘禹会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他先板起脸,目光严厉地射向洪茂:“洪茂!首先,你要深刻认识到你自己的错误!深夜在洗漱间大声喧哗,严重违反就寝纪律,影响他人休息!这是非常严重的行为!追究起来,一个处分是跑不了的!” 他刻意夸大洪茂行为的性质,语气严厉,试图先在气势上压倒洪茂,让他产生恐惧和心理弱势。 接着,他话锋一转,看向楼营和唐昀,语气明显缓和甚至带上了几分赞许:“楼营同学,作为学生干部,你及时发现并制止违纪行为,这个出发点是好的,是履行职责的表现!值得肯定!当然,可能在方式方法上还不够注意,有点急躁,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冲突,这一点也需要反思。” 他轻描淡写地将楼营先动手打人的严重行为定义为“方式方法不注意”和“误会”。 最后,他拿出和事佬的姿态,目光在双方脸上扫过:“这件事情呢,影响很不好!学校领导都已经知道了,还专门打电话过问!(其实根本没有)闹大了,对你们谁都没有好处!我看这样吧,你们双方各让一步。互相道个歉,承认一下自己的错误,这件事就算翻篇了,怎么样?要以大局为重嘛!” 说着,他给楼营和唐昀递了个微不可察的眼神。 楼营和唐昀立刻心领神会,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站起身,面向洪茂,毕恭毕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语气显得异常“诚恳”:“洪茂同学,对不起!昨晚我们太冲动了,请你原谅!” 这番表演果然奏效。洪茂被潘禹会一开始那顶“严重违纪”、“要背处分”的大帽子给吓唬住了,又看到对方如此“诚恳”道歉,心理防线开始松动。他下意识地觉得可能真是自己吵闹有错在先,而且错误更大,对方只是“方式方法”不对。他想起自己还享受着学校的贫困补助,万一真背个处分影响了补助,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他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不少:“我…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潘禹会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冲动难免,知错能改就好!皆大欢喜!”他顺势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份《纠纷和解协议书》,推到桌子中央,“既然都认识到错误了,那就签个字,表示双方互相谅解,不再就此次事件追究对方任何责任。以后还是好同学。” 楼营和唐昀立刻拿起笔,飞快地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洪茂犹豫着走过去,拿起笔,刚在乙方签名处写下一个“洪”字的三点水… “咳咳!咳咳咳!”身后的典晨阳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整张脸憋得通红。 洪茂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班长?你怎么了?” 典晨阳一边拼命咳嗽,一边指着自己的胸口,艰难地说:“没…没事…突然…突然胸口疼得厉害…喘…喘不上气…茂哥你…你快帮我拍拍背…” 洪茂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典晨阳在提醒他!这里有诈!他立刻扔下笔,快步走到典晨阳身边,帮他拍背,同时紧张地问:“怎么样?好点没?” 典晨阳一边咳嗽,一边用力地捏了一下洪茂的胳膊,递给他一个“千万别签”的眼神。 洪茂彻底明白了,背后惊出一身冷汗。他稳住心神,转过头对潘禹会说:“潘主任,我觉得…我觉得还是等我们陈老师来了再说吧。我是他的学生,得听自己班主任的。” 潘禹会眼看就要成功,岂能放弃?他立刻加重语气,半是威胁半是利诱:“洪茂!学校领导等着要结果呢!现在签了字,这事就了了!对你只有好处!要是等你们陈老师来,把事情闹大,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处分可不是闹着玩的!想想你的评优,你的补助!” 就在他喋喋不休地试图继续施加压力时,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系主任江芸站在门口,面色平静却自带威严。她目光扫过屋内略显紧张的众人,淡淡开口:“几位同学,先麻烦你们到外面等一下。” 潘禹会心里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没想到江芸会这么早过来,而且直接介入! 几个学生赶紧鱼贯而出。 等学生出去关上门,江芸走到潘禹会的办公桌前,语气不容置疑:“学生打架的事情我已经详细了解了。潘主任,你是一班的班主任,按规矩需要避嫌。这件事情的调查和处理,就由我来主持。” “江主任,我…”潘禹会还想争辩什么,试图夺回主导权。 但江芸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抬手打断了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材料递给潘禹会,同时目光也看向刚进门、站在一旁的陈秋铭:“陈老师凌晨发我的调查报告,我已经仔细看过了。潘主任,你也看看吧。” 潘禹会心里咯噔一下,接过报告,只扫了几眼,脸色就变得越来越苍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报告里事无巨细:时间线清晰,双方陈述记录完整,伤情照片证据确凿,关键是有监控视频的截图标明了楼营先动手的动作,甚至还有与学生谈话的录音摘要…证据链环环相扣,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江芸根本不听他的任何说辞,也完全无视了贺万年、郝诚可能做的偏袒性汇报。在这样一份铁证如山的报告面前,任何狡辩都苍白无力。他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不甘地放弃抵抗。 原来,陈秋铭因为凌晨才睡,醒来时已经比平时晚了些。他刚睁开眼就看到了典晨阳发来的消息,心道不好,脸都顾不上洗,套上衣服就叫上袁友三,急匆匆赶到了系办公楼。在走廊遇见惊魂未定的洪茂和典晨阳,简单问了几句,安慰洪茂道:“放心,江主任亲自处理了。一会儿肯定会进行调解,你有什么合理的诉求,可以提出来。”洪茂憋着气说:“铭哥,他们把我打成这样,我就要他们赔偿医药费就行,没别的要求!”陈秋铭拍拍他肩膀:“好,这个要求不过分。” “我觉得你可以比你的心理预期多要一些,这样也有回旋的余地。”典晨阳显得很有头脑。 “我想着三千两千的就行,我还要给杨昊分点,毕竟他为了拉架也受伤了。”洪茂挠挠头。 “那就先要这个数”典晨阳略微思考,然后比划了个“8”的手势,“然后看铭哥的态度再说。” 这时,江芸办公室的门开了,江芸出来叫陈秋铭进去。 潘禹会正低着头坐在沙发上,陈秋铭敲门进来后,江芸示意他坐下。陈秋铭没有选择坐在潘禹会旁边的空位,而是坐在了沙发对面靠墙的一张简易单人床上。虽然不如沙发舒服,但这个位置的选择意味深长——他今天和潘禹会不是坐在一起的同事,而是对立双方的代表。 江芸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目光主要看向潘禹会:“潘主任,陈老师凌晨起草的调查报告我看过了,也转给你看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我觉得关于事件经过和责任认定,没有什么争议了吧?” 潘禹会手里捏着那份报告,指尖都有些发白,脸色灰败,极其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没。” “好。”江芸点点头,示意让楼营、唐昀、洪茂三位同学进来。 三人进来后,都有些紧张地站成一排。 江芸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监控视频我仔细看过了,陈老师和你们分别谈话的录音,关键部分我也听了。现在,基于事实,你们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和要求,看看能不能协商调解成功。如果调解不了,那就只能按照校规校纪严肃处理,或者…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选择报警走法律程序。” 洪茂第一个开口,语气坚定:“江主任,我要求他们赔偿我的医药费和衣服的损失。”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和扯坏的衣服。 楼营本来下意识想反驳,但偷眼看到潘禹会那副放弃挣扎、低头不语的样子,又想到那份可怕的报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敢再嚣张。 “你要多少?”楼营闷声问,心里盘算着怎么砍价。 “八千!”洪茂按照典晨阳事先提醒的报了价。 “八千?你怎么不去抢!”楼营立刻跳了起来,这个数字远超出他的心理预期。 陈秋铭这时平静地开口,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和我的律师朋友交流过,根据目前通行的类似人身损害纠纷赔偿标准,包括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八千元并不算多,很多案例最终调解或判决金额都在万元以上。”他的话有理有据,一下子把洪茂的个人诉求拉到了社会普遍标准的框架下,显得合情合理。 楼营慌了,下意识看向潘禹会求助。潘禹会却把头埋得更低,假装没看见——证据确凿,江芸坐镇,他还能说什么? 楼营绝望之下,竟然接收到了潘禹会另一个隐秘的眼神暗示——去求陈秋铭!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冲到陈秋铭面前,竟然“扑通”一声跪下(被陈秋铭立刻皱眉拉了起来),声泪俱下地哭诉:“陈老师!陈老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帮我说句话吧!我家条件特别困难,我爸重病卧床好久了好久了,我妈她…她也没工作,就靠打点零工,家里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啊…呜呜呜…” 唐昀也赶紧跑过来,跟着哭穷:“陈老师,我家是偏远山区的,真的是贫困户,一年都挣不了几千块钱…八千块对我们来说是天文学数字啊…” 陈秋铭看着眼前这两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学生,明知他们话里肯定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父亲重病”、“山区贫困”这些字眼还是触动了他内心柔软的地方。他叹了口气,虽然立场对立,但终究都是自己学院的学生,把事情彻底做绝也非他所愿。当前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平息风波。 陈秋铭沉吟片刻,“正好我有件事要问你。听说你去年在篮球场和袁友三发生冲突,那件事是你的错吧,你还没有道歉,是不是?” “是我的错,我愿意道歉。” “还有前不久查寝的事,你是不是也应该向他道歉。” “是,陈老师,我愿意就这两件事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这个时候,楼营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陈秋铭示意让袁友三进来。 “对不起,袁友三同学。去年篮球场我的球砸中,没有向你道歉,还对你出言无礼,我现在向你道歉。还有之前你陪陈老师查寝的事,你发现我的烟具,我不承认错误,还冒犯你,也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请求你原谅我的错误,对不起。”楼营终于一改往日嚣张的气焰,向袁友三鞠躬道歉。 袁友三显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但感到很是满足,内心暗爽不已。 “好吧,楼营同学,我接受你的道歉。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那样对待其他同学了。”袁友三挺直了腰杆,像是训话般说到。 陈秋铭看向洪茂,语气缓和下来:“洪茂,你看…他们确实也认识到错误了。赔偿是应该的,但金额是不是可以再协商一下?” 洪茂其实本性并不坏,看到对方哭得可怜,又得到铭哥发话,气也消了不少,犹豫了一下说:“那…那就六千?” 楼营还在哭着对陈秋铭作揖。 陈秋铭摇摇头:“再让一点吧。得饶人处且饶人。” 洪茂一咬牙:“那就四千!最低了!老师,我可是看你的面子!” 陈秋铭看向楼营和唐昀:“四千。我这面子已经替你们省了四千块钱了。你们俩,一人两千,没问题吧?” 楼营如蒙大赦,虽然四千块也让他肉疼,但比起八千已经是天壤之别了。他连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谢谢陈老师!谢谢洪茂同学!唐昀的钱我一起出,这事是因我而起的!”他倒是显出几分担当,当场拿出手机,通过微信给洪茂转去了四千块钱。 陈秋铭立刻用办公室的电脑打印了一份新的《和解协议》,明确写明了事由、赔偿金额及责任了结等内容。洪茂、楼营、唐昀分别在协议上签上名字,并按了红手印。 江芸全程见证,最后收起协议,严肃地对三人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以此事为由挑起任何矛盾!回去各自写一份深刻检查明天交给我!听到没有!” “听到了,江主任!”三人齐声答应。 “另外,楼营、唐昀殴打他人,分别给予严重警告处分。洪茂违反就寝秩序,给予批评教育处理。没有异议吧?” “没有。”三人再次齐声答应。 一场险些升级的冲突,终于在江芸的强势介入和陈秋铭有理有据有节的应对下,尘埃落定。潘禹会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像个彻底的局外人,心中对陈秋铭的怨愤却又深了一层。 由于楼营受到了警告以上的纪律处分,潘禹会不得不罢免了他的班长职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章 心药医心病 清晨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秋日的凉意,陈秋铭刚在211宿舍的洗漱间用冷水扑了把脸,试图唤醒还有些混沌的神经,手机就像预警似的尖锐响起。来电显示是郑燚。 他心头莫名一跳,郑燚很少这么早打电话给他。立刻接通,电话那头传来郑燚罕见地带着急促甚至一丝慌乱的声音:“陈老师!不好了!余锐…余锐她心脏病突发!在宿舍里脸色煞白,喘不上气,刚才…刚才昏过去了!范思聪和柳玉希已经把她扶到医务室去了!您快来看看吧!” 陈秋铭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我马上到!” 他话音未落,另一个电话又挤了进来,是潘禹会。他匆忙对郑燚说了句“保持联系”,切了过去。 潘禹会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官僚腔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推责意味:“陈老师吧?刚才自律会报告,说你们四班有个女生,叫余锐,在宿舍突发心脏病,送医务室了?你这个班主任赶紧过去处理一下!弄清楚情况,及时汇报!不要出什么意外!” “我知道了我马上到!”陈秋铭没心思跟他多话,挂断电话,抓起床上的外套就冲出了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校医务室。 医务室里弥漫着比平日更浓的消毒水味,气氛紧张。余锐躺在唯一的观察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更是没有一丝血色,胸口微弱地起伏着,眼睛半睁半闭,意识似乎恢复了一些,但气息依旧微弱得吓人。范思聪和柳玉希两个女孩脸色也不好看,一个正用湿毛巾小心翼翼擦拭余锐额头的虚汗,另一个紧紧握着余锐冰凉的手,不知所措。 孟文桂医生正忙着检查仪器和准备药品,眉头紧锁。 “孟医生!情况怎么样?”陈秋铭冲到床边,焦急地问,声音都有些发颤。 孟文桂看到他,快速说道:“陈老师,你来了就好。初步判断是心脏问题急性发作,刚才有一阵很危险。现在稍微稳定了一点,但校医务室条件有限,必须马上转送医院急救!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了!” 陈秋铭的心揪紧了,他看着余锐那脆弱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出意外一样。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范思聪和柳玉希说:“别怕,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们做得很好。”他又看向孟医生:“我跟车去医院!” 他站在医务室门口,焦灼地来回踱步,不时望向校门方向,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靠近。陈秋铭抬头一看,竟然是校长董富贵。他连忙站直身体:“董校长!” 董富贵点了点头,他身材挺拔,虽已年长但依旧保持着军人的气度,目光锐利地扫过医务室内部:“陈秋铭老师是吧?我看过你的资料,年轻有为。这里怎么回事?” 陈秋铭赶紧言简意赅地汇报:“校长,是我们班一个叫余锐的同学,先天性心脏病,刚刚在宿舍突然急性发作,情况比较危险,孟医生已经叫了救护车,准备转送医院急救。” 董富贵闻言,脸色凝重了些,指示道:“立刻送医,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学生。后续治疗费用和手续,学校会全力支持。你作为班主任,跟紧处理,安抚好学生和家长情绪。跟江芸主任也说一下,让系里多多关照这位有特殊情况的同学。”他的指示清晰果断。 “是!校长!我明白!”陈秋铭连忙应道。 董富贵又看了一眼医务室内部,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他的出现和指示,像是一颗定心丸,也让陈秋铭感到了更大的责任。 很快,远处传来了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车子直接开到了医务室门口。医护人员迅速下车,用担架将余锐小心翼翼抬上车。陈秋铭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上了车,范思聪和柳玉希也要跟去,陈秋铭点了点头。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离学校最近的市农业医院,是一家三甲医院。车上,医护人员在进行简单的监护和吸氧,陈秋铭一边帮忙扶着余锐,一边拿出手机,翻找档案里余锐家长的联系方式。电话接通后,他尽量用平静清晰的语气说明了情况,强调已经送到医院正在急救,目前情况暂时稳定,安抚对方不要过于惊慌,并表示学校和老师一定会负责照顾好孩子。电话那头的家长声音焦急带着哭腔,连连感谢并恳请学校多多照顾。陈秋铭郑重承诺:“您放心,在我们眼里,每一个学生都和自己家孩子一样。” 到了医院,急诊科的医生护士早已接到通知,迅速接手,将余锐推进了抢救室。陈秋铭和两个女孩被挡在外面,只能透过玻璃窗焦急地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陈秋铭忙着办理各种手续、缴费。期间,系主任江芸也打来了电话,详细询问了情况,陈秋铭一一汇报,江芸叮嘱他务必处理好,有需要随时联系系里。 经过一系列紧急救治,余锐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被转入了普通病房观察。看着余锐的脸色渐渐恢复一丝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陈秋铭和两个女孩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快虚脱了。 趁着余锐睡着,陈秋铭将范思聪和柳玉希叫到病房外的走廊,压低声音问道:“今天早上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病?” 柳玉希推了推眼镜,心有余悸地说:“其实…其实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早上宿舍里,不知道谁的闹钟突然响了,声音挺刺耳的,余锐当时可能还没完全醒,就被吓了一大跳,然后立刻就感觉心慌、喘不上气,没多久就…” 陈秋铭眉头紧锁:“只是闹钟响…就被吓到发病?这么脆弱吗?” “对啊,”范思聪接过话,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担忧和无奈,“陈老师,余锐的心脏病就是很严重,受不得惊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学期就有过两次,一次是我们在外面逛街,旁边一辆车突然按喇叭,声音特别大,她当场就捂着胸口蹲下去了,差点没缓过来。还有一次是跑早操,跑着跑着就不行了,脸色发青,后来系里知道了情况,才特批她不用跑早操了。” 陈秋铭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他意识到,余锐的情况远比想象的要复杂和麻烦,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疾病发作,更牵扯到她在集体生活中的脆弱处境。 回到学校已是下午。安顿好余锐休息,并叮嘱范思聪和柳玉希好好照顾她后,陈秋铭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饥饿感袭来。他匆匆去食堂吃了点迟来的午饭。 刚走出食堂门口,就碰见了似乎特意等在那里的郑燚和颜心心。 “陈老师!”郑燚迎了上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秋铭对颜心心说:“心心,你先回宿舍吧,我和郑燚有点事说。” 颜心心乖巧地点点头离开了。 陈秋铭和郑燚并肩在校园里走着,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余锐怎么样了?”郑燚关切地问。 “稳定住了,送回宿舍休息了。幸亏送医及时。”陈秋铭叹了口气,想起早上的惊险,仍然后怕。 “唉,她也真是可怜。”郑燚也叹了口气,“陈老师,您还记得您之前在黑音符上刷到过我的视频吗?还评论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你’。” 陈秋铭愣了一下,点点头:“记得。怎么了?” 郑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狡黠,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是啊,您的眼里好像总是只有金叶子、祁淇她们两个,像我这种文文静静的女孩子,您平时可能就没太关注到吧。” 陈秋铭一时语塞,不得不承认郑燚的话某种程度上戳中了他的盲点。作为班主任,他确实更容易被那些性格外向、经常出现在眼前的学生吸引大部分注意力。 “我想跟您聊聊范思聪、余锐、柳玉希她们三个的事情。”陈秋铭转移了话题,也是真心求教,“你好像和她们关系还不错?能给我详细介绍一下吗?我觉得我对她们的了解太少了。” 两人走到河边的一张长椅坐下。郑燚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娓娓道来: “范思聪在917宿舍,她还是宿舍长呢,但是…说实话,她和宿舍里其他人关系都非常差,基本上不说话,也不和她们一起活动。余锐和柳玉希在915宿舍,就是颜心心、米冠军那个宿舍。她们俩关系特别好,但和宿舍里其他人也基本上是格格不入。” “所以她们三个,就因为都被宿舍孤立,反而形成了一个小团体,抱团取暖。她们在班里几乎不和其他同学来往,只信任彼此。可能…也算得上信任我吧,偶尔会和我说说话。”郑燚的语气带着一丝同情,“917宿舍的人不让余锐和柳玉希去她们宿舍玩,915宿舍的人也不欢迎范思聪来。所以她们三个经常无处可去,不到熄灯时间,是绝对不会回宿舍的,就在校园里晃荡,或者找个没人的角落待着,比如…” “——比如食堂的角落!”陈秋铭猛地想了起来,打断了她,“我上周日晚上从原州回来,就在食堂看见她们三个坐在最里面!” “对,那就是她们经常待的地方之一。”郑燚肯定道,“因为那里没人打扰,又比外面暖和。” 陈秋铭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他之前只是疑惑,现在才真正明白,那三个孤单的身影背后,是如此心酸的处境。所谓的“报团取暖”,是因为她们在正常的集体中感受不到温暖。 就在这时,陈秋铭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一听,竟然是917宿舍的王婕梅,就是那个嗓门很大的女生。 “陈老师!我是917宿舍的王婕梅!我和我的室友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反映!必须现在说!”电话里的声音果然中气十足。 陈秋铭正想了解情况,便说:“我在河边这张长椅这里,你们过来吧。” 不一会儿,王婕梅就带着其他三个室友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王婕梅身高不到一米五五,但气势十足,一来就看到陈秋铭和郑燚坐在一起,立刻大声说道:“哎哟,陈老师和‘爱徒’郑燚坐在一起好和谐啊!给你们拍张照片吧!”说着还真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然后发给了陈秋铭。 “陈老师!”王婕梅切入正题,嗓门更大,“我们要求调整宿舍!我们实在受不了范思聪了!她……!我们强烈要求她搬出去!或者我们搬走!”其他三个女生也在一旁附和,数落着范思聪的种种不是。 陈秋铭被这连珠炮似的抱怨吵得头疼,他大致明白了917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他摆摆手,安抚道:“好了,情况我知道了。宿舍调整是大事,需要系里研究决定。你们先回去,我会处理的。”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917的四个女生,陈秋铭揉着太阳穴,对郑燚苦笑道:“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郑燚却显得很冷静,她思维清晰地说道:“陈老师,您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吗?今天余锐发病,是因为宿舍正常的闹钟声。但我们能要求其他同学不发出一丝声音吗?这不现实,也对其他同学不公平。915宿舍的人,除了柳玉希,谁又会、谁又有义务时时刻刻去小心翼翼地照顾余锐的情绪和身体呢?” “我看,既然她们三个关系这么好,彼此信任,又都和原宿舍的人合不来,不如…就给她们三个单独申请一间宿舍吧!”郑燚的眼睛亮晶晶的,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这样一举三得!既解决了917宿舍投诉范思聪的问题,也解决了915宿舍其他人和余锐、柳玉希相处尴尬的问题,更重要的是,给了她们三个一个真正能安心待着的‘家’!范思聪和柳玉希肯定会格外细心照顾余锐的,比任何室友都可靠!” 陈秋铭听完,猛地一拍大腿!豁然开朗! “妙啊!郑燚!你这个主意太好了!”他兴奋地看着郑燚,眼中满是赞赏,“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真是解决所有问题的最佳方案!太好了!郑燚,你真是我的…我的军师!以后要多帮我出谋划策!” 郑燚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抿嘴笑了。 事不宜迟,陈秋铭立刻找到江芸,详细汇报了余锐的特殊病情、三个学生的实际困境以及郑燚提出的建议,强调这是出于人道关怀和解决实际矛盾的最佳选择。 江芸沉吟片刻,觉得有理,便找潘禹会来一起商量。潘禹会果然跳出来反对:“这不符合规定!单独给三个学生一间宿舍?这是搞特殊化!传出去别的学生会有意见!造成的影响太坏了!” 陈秋铭早有准备,立刻抬出了尚方宝剑:“潘主任,今天早上董校长亲自指示,要求系里‘多多关照’余锐这位有特殊情况的同学。我们认为,提供一个安静、友好、安全的居住环境,避免她再次因环境刺激而发病,就是最重要的‘关照’。这不仅是关心学生,也是消除宿舍安全隐患。” 一听董校长的指示,潘禹会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脸憋得通红,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只能极不情愿地同意了。 最终,系里特批了一间空宿舍——906,给范思聪、余锐、柳玉希三人居住。 陈秋铭亲自找三人谈话。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三个女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瞬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谢谢陈老师!”三人连连鞠躬。 陈秋铭笑着说:“以后906就是你们的小家了。范思聪,你还是宿舍长,你和柳玉希一定要照顾好余锐,确保她休息好,情绪稳定,有问题第一时间报告我。” 范思聪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激动得语无伦次:“陈老师您放心!我们三个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除了对象不能换着用,其他啥都能共享!我范思聪一定带领她俩,相互配合、相互照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肝胆相照!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陈秋铭被她的憨态逗笑了,心里却感到无比欣慰。 他让郑燚帮忙,很快帮她们搬好了宿舍。915和917宿舍的人如释重负,欢欣雀跃;范思聪三人更是喜极而泣,拥有了梦寐以求的独立小天地。晚上,范思聪就给陈秋铭发来了她们三人一起精心布置好的906宿舍照片,照片上她们挤在一起,笑得无比开心和幸福,背景整洁温馨。范思聪配文:“我们幸福的小家!谢谢陈老师!” 忙完这一切,陈秋铭回到211宿舍,疲惫却无比开心地躺倒在床上。一种解决难题、帮助学生后的巨大成就感充盈着他的内心。 他想起白天王婕梅那句脱口而出的“爱徒”,看着手机里和郑燚的那张合照,越看越觉得贴切。郑燚的冷静、智慧、洞察力和那份深藏的善良,确实当得起这个称呼。 他心中一动,打开朋友圈,选中了那张和郑燚在长椅上的合照,配文:“我和我的爱徒。” 点击发送。 很快,朋友圈的点赞和评论就开始飙升。同学们纷纷点赞,金叶子和祁淇更是立刻评论了一连串“吃醋”、“羡慕嫉妒恨”、“铭哥偏心”的表情包。 陈秋铭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刻,所有的疲惫都化为了温暖的满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一章 锦旗 早晨,法律四班的班会在343教室进行。阳光透过玻璃窗,将讲台区域照得格外明亮。陈秋铭站在讲台前,神情严肃,正强调着校园安全的重要性。 “尤其是用电安全和交通安全,绝对不能麻痹大意。宿舍里严禁使用违章电器,出门过马路……”他正说着,教室前门忽然被人毫无征兆地推开了。 一个男生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沓票子,目光在教室里逡巡,直接打断了陈秋铭的话,大声问道:“生活委员在不在?出来领一下澡票!”语气随意,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打断了老师的讲话。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同学的目光都投向门口,又看向讲台上的陈秋铭。没人应答。 那男生是一班学生、系自律会的生活部长,叫聂章。他见没人理他,又提高了嗓门喊了第二声:“生活委员!段雪平!出来拿澡票!” 依旧没人回应他。段雪平坐在座位上,眉头微皱,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但没有动。 聂章有点不耐烦了,第三声几乎是嚷出来的,并且直接指向了段雪平的位置:“段雪平!你不是生活委员吗?耳朵聋了?没听见我喊你?” 这下,段雪平忍不了了。他“嚯”地一下站起身,目光直视聂章,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冷意:“你瞎啊?没看见我们陈老师正在前面讲话?进门不敲门不喊报告不问好,一点规矩都没有!没有陈老师同意,谁搭理你?你们一班的人,就是这么没礼貌没素质的吗?” 段雪平一连串的质问,像冰冷的石子砸在聂章脸上。聂章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脸一下子涨红了,慌忙看向讲台上脸色已然沉下来的陈秋铭,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陈老师!我……我着急发澡票,没注意您在讲话……” 陈秋铭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示意段雪平:“去拿一下吧。” 段雪平这才走过去,从面红耳赤的聂章手里一把拿过那沓澡票,随即毫不客气地“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几乎是将聂章那张尴尬的脸挡在了门外。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解气的笑声。陈秋铭清了清嗓子,教室重新安静下来。他继续刚才的讲话,但经过这个小插曲,学生们似乎更加凝聚了,腰板都挺直了些——这是他们的班级,他们的老师,不容外人随意冒犯。 班会临近结束,陈秋铭布置完后续工作,最后说道:“金叶子,李一泽,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金叶子和李一泽一前一后走进了301办公室。 “陈老师,您找我们?”金叶子问道。 “嗯,”陈秋铭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印着“班会记录本”字样的厚本子,“按照学校要求,每次班会的记录都需要整理成纸质版,手写归档。叶子,你那里有过去班会的电子版记录吧?” “有的,陈老师。”金叶子点头。 “好。一泽,”陈秋铭转向李一泽,把本子推到他面前,“你的字写得好看,工整有力。这次的任务,叶子提供电子版内容,由你来负责誊写到这个记录本上。” 李一泽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接过了本子,简短地应道:“行。” 陈秋铭又看向金叶子,带着点调侃的语气:“叶子,你也好好看看一泽的字,多学着点。别总写得跟小学生一样,歪歪扭扭的,将来当了领导怎么签名?” 金叶子顿时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嘟囔:“陈老师……我哪有……”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李一泽,发现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顿时更窘了。 两人领了任务,回到教室。金叶子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出之前的班会记录。李一泽拉过两把椅子,两人并排坐下。 一开始,气氛还有些公事公办的生硬。金叶子念着电子稿,李一泽低头专注地书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里,‘安全无小事,责任大于天’……”金叶子念着。 “嗯。”李一泽应了一声,笔下行云流水。 偶尔,李一泽会问一句某个字是不是这么写,或者金叶子会提醒他某处格式需要空行。渐渐的,那种公事化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 “哎呀,这个字我又写错了!”金叶子看着自己电脑上打错的一个词,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李一泽侧头看了一眼,难得地没有嘲讽,只是淡淡地说:“没事,我这页快写满了,下页改过来就行。” “你的字真的好好看啊,”金叶子忍不住小声赞叹,“怎么练的?” “随便写的。”李一泽头也没抬,耳根却微微有点热。 中途,金叶子起身去倒水,回来时顺手给李一泽也带了一杯,轻轻放在他手边。李一泽写字的手顿了一下,低声道:“谢谢。”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个并肩而坐的年轻人身上,空气中仿佛有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舞蹈。他们偶尔因为一个词的写法低声交流,偶尔因为回忆起某次班会的趣事而相视一笑。一种微妙而和谐的默契在笔尖和纸张的摩擦声中悄然滋生,某种难以言喻的、略带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安静而莫名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下午,法律系四个班的学生齐聚大阶梯教室,准备上就业指导课。系主任江芸、副主任潘禹会以及各位班主任也都在场,坐在前排。 课程即将开始,教室门被轻轻推开。方圆圆领着一个与她眉眼相似、但更显成熟温婉的年轻女性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主任,陈老师!”方圆圆轻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激动。 江芸和陈秋铭见状,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陈老师!”方姐姐——方圆圆的姐姐——激动地握住陈秋铭的手,眼眶有些发红,“我这次是专程从老家赶来的!我一定要当面谢谢您!” 她声音哽咽却清晰,回荡在安静的阶梯教室里:“圆圆之前……之前情绪很不好,每次回家都哭哭啼啼的,不愿意回学校。我们家里人都担心得不得了……可是自从您接手班级后,这孩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现在常说,在学校比在家里还温暖,还安心!陈老师,您对待学生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认真、负责,我们都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 她顿了顿,从随身带的袋子里取出一个卷轴,刷地一下展开——是一面鲜红的锦旗! “这次来,我代表我们全家,向您表示最衷心的感谢!”她将锦旗双手奉上。 锦旗上,黄色的字迹清晰醒目: 上款:赠龙城大学法律系陈秋铭老师 正中:真情系学子师者父母心 下款:方圆圆家长敬赠 教室里先是极致的安静,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而持久的掌声!同学们的脸上都洋溢着自豪和感动。 江芸主任也深受触动,她接过锦旗的一端,动情地说:“谢谢!谢谢你们对陈老师的认可,对学校的信任!陈秋铭老师确实是我们系非常优秀、非常有责任心的好老师!”她示意和方姐姐各执锦旗一端,让陈秋铭站在中间,三人一起举起这面沉甸甸的锦旗。 “来,合影留念!”江芸说道。闪光灯亮起,定格下这充满荣誉与温情的瞬间。 台下,掌声雷动。娄越和翁斯桐也笑着朝陈秋铭竖起大拇指。只有潘禹会,脸色黑得像锅底,勉强地、极其缓慢地鼓着掌,眼神复杂地避开那耀眼的红色。 合影后,陈秋铭对方圆圆说:“圆圆,好好陪姐姐在学校里走一走,看一看。我们这边还有课,就不能一直陪你们了。” 方姐姐再次千恩万谢,才和方圆圆一起离开。 段雪平快步走上来,小心翼翼地从陈秋铭手中接过锦旗,仔细卷好。 就业指导课结束后,陈秋铭回到301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段雪平和方圆圆就拿着那面卷好的锦旗走了进来。 “陈老师,我们帮您把锦旗挂墙上吧?”段雪平说着,就找地方比划。 陈秋铭连忙摆手:“别别别,挂这不好。这是公共办公室,让其他老师看了,好像我故意炫耀似的。” 段雪平却一脸正色,认真地说:“陈老师,学生和家长的真心认可,这是最值得炫耀的东西!就应该挂起来!” 方圆圆也用力点头:“老师,您就让我们挂吧!” 陈秋铭看着两个学生真诚的目光,心里暖暖的,不再反对。段雪平和方圆圆立刻忙活起来,找钉子,比划位置,互相商量着高低,不一会儿,就把那面鲜红的锦旗端端正正地挂在了办公室一侧的墙上,格外醒目。 挂好后,方圆圆看着陈秋铭,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老师,半个小时后,您来一下班级教室呗?” 陈秋铭疑惑:“什么事?” 段雪平在一旁接口:“您来了就知道了。”两人相视一笑,卖了个关子。 他们刚离开不久,潘禹会就背着手踱进了301办公室。他一眼就看到了墙上那面崭新的锦旗,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陈老师,”他指着锦旗,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这……挂在这里不太合适吧?这是系里的公共办公室,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办公室。你挂这么个东西,让其他老师怎么想?影响多不好!” 陈秋铭正想开口,门口传来了江芸主任的声音:“我觉得挂在这里非常好!” 只见江芸迈步走进来,目光赞赏地看着那面锦旗:“陈老师正是因为自己的努力和付出,才赢得了学生和家长的真心爱戴。这面锦旗,不只是陈老师个人的荣誉,更是我们法律系全体老师的荣耀!是我们系师德师风建设成果的最好证明!” 她转过身,面对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率先鼓起掌来:“来,我们为陈老师鼓掌!” 翁斯桐和娄越立刻跟着热烈地鼓掌,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潘禹会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极其尴尬地、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半小时后,陈秋铭依约来到343教室。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愣。 讲台上放着一个精美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数字蜡烛。方圆圆、段雪平、苗婉婷、许欣倩,还有几个平时和方圆圆要好的女生都围在那里,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陈老师,您来啦!”方圆圆开心地把他拉过去,“我姐姐给我送来的生日蛋糕,我过生日那天没能回家,姐姐说今天给我补上!您快坐下,和我们一起吃!” 原来是这样。陈秋铭心里软成一片,笑着坐下。方圆圆切下第一块蛋糕,郑重地递给陈秋铭,然后大家分着蛋糕。 苗婉婷拿起桌上果盘里一个饱满的柚子,仔细地剥开厚实的外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她细心地将一瓣剥得干干净净的柚子递向陈秋铭,声音温柔:“陈老师,您尝尝这个柚子,很甜的。” 陈秋铭正吃着蛋糕,见状连忙接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谢谢婉婷。” 一旁的段雪平看着这一幕,笑着打趣道:“看看,还是我们婉婷细心懂事,知道给老师剥柚子。” 这话刚落,坐在对面的许欣倩就像被点燃的小爆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颊微鼓,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娇嗔:“段雪平!你这话说的,好像谁不懂事似的!” 她动作麻利地也从柚子上掰下一大瓣,更加仔细地、几乎是精益求精地将上面残留的白色经络也撕扯得干干净净,确保那瓣柚子果肉饱满透亮,毫无瑕疵。然后,她带着一丝小得意,将那瓣剥得极其干净的柚子也递到陈秋铭面前,声音响亮: “陈老师,吃我这瓣!我剥的比婷婷剥的干净多了,她那个边上还有一点点皮呢!我这个保证一点白丝都没有,更甜!” 她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大笑声。陈秋铭看着眼前两瓣几乎一模一样、都饱含心意的柚子,再看看许欣倩那一脸“快夸我”的认真表情和苗婉婷哭笑不得的模样,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摇着头,心里满是暖意。 教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几个年轻人围着陈秋铭,有说有笑,分享着蛋糕的甜蜜,也分享着这份浓浓的、家人般的师生情谊。温暖的氛围笼罩着小小的教室,驱散了窗外傍晚的微凉。 晚上,陈秋铭坐在办公桌前,将下午和江主任、方姐姐合影的那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只有简单的一句:【实在有些愧不敢当。】 很快,手机提示音便接连不断地响起。 金叶子:【老师您就是这样的!您最棒了!】 典晨阳:【+10086!】 郑燚:【实至名归。】 林晓安:【铭哥威武!这锦旗必须挂C位!】 祁淇:【老师最好啦!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心声!】 李一泽:【[点赞]】 王刚:【俺也一样!】 …… 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学生们真挚的评论,陈秋铭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落在那面鲜红的锦旗上。“真情系学子,师者父母心”——这十个字,像一份沉甸甸的嘱托,压在他的肩上,也像一盏温暖的灯,照亮了他前行的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二章 涟漪与静谧 午后的阳光透过401宿舍的窗玻璃,懒洋洋地洒在李一泽的床铺上。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宿舍里弥漫着一种闲散的宁静。朴宇趴在桌上研究他的游戏攻略,袁友三则戴着耳机在看教学视频,王大成不知去了哪里。 李一泽仰面躺在自己床上,一条腿随意地支着,另一条腿搭在床沿。他戴着那副熟悉的蓝色降噪耳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刷着“黑音符”APP上一个接一个短平快的视频。游戏高光、搞笑段子、美女热舞……光怪陆离的画面和嘈杂的音乐像流水般掠过,却并未在他眼中留下多少痕迹,只是打发时间的背景音。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屏幕。视频里,金叶子穿着那件她常穿的紫色卫衣,背景像是在宿舍楼道或者某个空旷的教室。她正跟着一首节奏轻快、略带魔性的流行歌曲,认真地做着一套简单却可爱的手势舞。她的动作算不上多么娴熟流畅,甚至偶尔还有点小小的同手同脚,但表情专注,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一丝努力跟上节奏的认真劲儿,整个人洋溢着一种笨拙又真实的青春气息。 李一泽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躺姿,目光停留在屏幕上。视频不长,只有十几秒,很快就循环播放。他又看了一遍。金叶子那个因为稍微没跟上拍子而微微吐舌的小表情,让他觉得有点……好玩。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指尖一动,在那个红色的爱心图标上点了一下,留下了一个点赞。做完这个动作,他才像是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这举动有点莫名。但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想法,又划回去,把这段短短十几秒的视频反复看了三四遍。背景音乐也挺抓耳,轻松又有点甜,听着让人放松。 他忽然觉得有点困意上涌,干脆把手机放在枕边,调高音量,让金叶子那段手势舞的视频配乐当作催眠曲,准备伴着这个声音小憩一会儿。音乐在耳机里循环,画面里那个努力做着可爱动作的女孩形象似乎还在眼前晃,他闭上眼睛,嘴角无意识地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睡眠的模糊边缘时,枕边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清脆的铃声瞬间刺穿了耳机里的音乐声。 李一泽猛地被惊醒,皱了下眉,略带不耐地抓过手机。然而,当看清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时,他所有的困意和那点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是金叶子。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坐起身,清了清嗓子,迅速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平静:“喂?” 电话那头传来金叶子的声音,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委屈:“李一泽……你,吃饭了吗?” “吃了。怎么了?”李一泽下意识地回答,虽然他的午饭只是在宿舍随便啃了个面包。 “我还没吃……好饿啊。”金叶子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真的饿得没力气了。 李一泽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怎么不吃饭?这都几点了?”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和一丝责备。 “我在北区体育场看台上看书呢,准备英语等级考试嘛。看得太投入了,完全忘了时间,等反应过来,食堂都没饭了……”金叶子解释道,声音越说越小,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北区体育场?离法律系所在的西区可不近。她一个人跑那么远去看书? “你怎么跑那儿去了?”李一泽问。 “这里清静嘛,而且视野开阔,背书感觉效率都高了。”金叶子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祁淇那个重色轻友的,又被林晓安拉去不知道哪儿玩了,也没人提醒我吃饭……其他人,我也不太习惯一起自习……” “等着。”李一泽没再多问,只丢下两个字。 “啊?等什么?”金叶子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等着,别乱跑。”李一泽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利落地翻身下床,套上外套,抓起桌上的校园卡和钥匙就往外走。 “泽哥,出去啊?”王大成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嗯,办点事。”李一泽含糊地应了一声,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他快步下楼,直奔西区的生活超市。站在货架前,他扫视了一圈,脑子里快速盘算着:没吃饭,得顶饿的……还要有点营养……最后,他拿了一个夹心面包,一根玉米肠,还有一盒纯牛奶。想了想,又拿了一小包独立包装的湿巾。结账,装袋,动作一气呵成。 提着简单的食物,李一泽朝着北区体育场走去。午后的校园,路上行人不多,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他步子迈得很快,心里有种莫名的急切,只想快点把东西送到那个饿着肚子看书的傻姑娘手里。 北区体育场的看台很大,他目光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在靠近中间位置的阴凉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金叶子正埋头在一本厚厚的单词书里,嘴里小声地念念有词,专注得甚至没发现他的靠近。 李一泽走到她下一级的台阶,停下脚步。也许是他的影子挡住了光,金叶子若有所觉地抬起头。当看到站在下面的李一泽时,她明显愣住了,眼睛眨了眨,脸上写满了惊讶:“李一泽?你怎么……真的来了?” “不然呢?”李一泽把手中的袋子递上去,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给你的。赶紧吃。” 金叶子接过袋子,看到里面的面包、牛奶和玉米肠,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惊喜和感动清晰地写在脸上:“哇!谢谢你啊李一泽!你太够意思了!”她立刻拿出面包,拆开包装,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饿死我了……” 李一泽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有点想笑,又忍住了。他走上台阶,在她旁边隔了一个座位的位置坐下,看着她吃,随口问道:“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来这儿?西区没地方看了?” 金叶子咽下嘴里的面包,喝了口牛奶顺了顺,才说:“不是啦。就是想来个没人打扰的地方狠狠背一下。这里多好,没人,空气又好。”她叹了口气,“就是忘了吃饭这回事了……还好你救了我一命。”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李一泽看她吃得急,忍不住说了一句。 金叶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速度稍微放慢了些。她吃着东西,眼珠转了转,看向李一泽:“哎,你下午没事吗?” “没有。”李一泽言简意赅。 “那……”金叶子犹豫了一下,声音小了点,“你要是不嫌无聊……就在这儿坐会儿?我一个人也挺没劲的。” 李一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那姿态分明是默认了。 金叶子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三两口把面包吃完,又开始进攻那根玉米肠。吃饱喝足,她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那本单词书:“好了!能量补充完毕!我要继续战斗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大声地背诵起来:“abado,&bp;a-b-a--d-o-,放弃,抛弃!abado,&bp;a-b-a--d-o-……” 李一泽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听着她清脆的背书声。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偶尔有微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球场上运动们的呼喊声。 金叶子背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有点枯燥,又或许是旁边坐着个人让她没法完全集中注意力。她突然停下来,转过头问李一泽:“哎,李一泽,你说这个单词怎么这么难记啊?” 李一泽:“……” 还没等李一泽想好怎么回答这种无厘头的问题,金叶子自己又傻笑起来:“算了算了,不问你,你肯定觉得这问题很白痴。”她甩甩头,像是要把杂念甩开,“不行不行,你坐在这儿,我老想跟你说话,都没法专心背书了!” 她说着,站起身,拿着书噔噔噔地往下走了几级台阶,在离李一泽大概四五米远的地方重新坐下,背对着他,大声说:“我在这儿背!你不准打扰我啊!” 李一泽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有些失笑。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女孩挺直的脊背,随着朗读声微微晃动的马尾,在空旷的看台和蓝天背景下,构成了一幅充满生命力的画面。他几乎是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飞快地调成静音,对着那个背影,“咔嚓”一声,轻轻按下了快门。然后将手机屏幕按灭,若无其事地放回口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叶子似乎心无旁骛地又背了十来分钟单词。忽然,一阵凉风袭来,天色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聚拢了大片乌云,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呀!要下雨了!”金叶子惊呼一声,合上书,抬头看天。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起初稀疏,很快就连成了线,变得密集起来。雨幕迅速笼罩了整个体育场,看台上原本零星的几个学生立刻惊呼着抱起东西四散奔逃,寻找避雨的地方。 “快走!找地方躲雨!”李一泽站起身喊道。 金叶子也赶紧跑回他身边。两人环顾四周,最近的能避雨的建筑也有一段距离,跑过去肯定浑身湿透。 “算了算了,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跑过去也湿了,就在这儿待会儿吧。”金叶子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势,反而冷静下来,重新坐回了座位上。这处看台有顶棚,倒是不至于被直接淋到,只是斜飘进来的雨丝带着沁人的凉意。 李一泽看了看,也只好在她身边坐下。 雨越下越大,哗啦啦的雨声成了世界唯一的主旋律。巨大的体育场很快就变得空无一人,只有密集的雨点砸在塑胶跑道和草坪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形成一片朦胧的水雾。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被雨水冲刷后的清新气息。 他们坐在空旷的看台上,仿佛被隔绝在一个由雨声构建的安静结界里。世界变得很简单,很安静,只剩下彼此和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并肩坐着,看着眼前被雨水模糊了的广阔场地,听着耳畔单调却令人心静的雨声。一种微妙而安宁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驱散了先前那点若有若无的尴尬。不需要刻意寻找话题,就这样安静地待着,似乎也挺好。 金叶子抱着膝盖,微微侧头看着外面的雨幕,眼神有些放空。李一泽则坐得稍微随意些,目光同样投向远处,偶尔用眼角余光瞥一眼身旁安静下来的女孩。 过了不知多久,雨势渐渐变小,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天空也开始透亮起来。 “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金叶子轻声说,打破了沉默。 “嗯。”李一泽应了一声。 雨终于停了。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体育场上,一切都被洗刷得干干净净,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像这雨后的空气一样,变得清新自然起来。金叶子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绿泡泡的消息提示音。她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头疼的表情。 “怎么了?”李一泽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随口问道。 “唉,又是典晨阳。”金叶子把手机屏幕朝李一泽晃了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扰,“发了个搞笑视频过来,说真有意思。” 李一泽瞥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个流行的搞笑萌宠视频。 金叶子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忍不住开始吐槽:“李一泽,我发现典晨阳他最近真的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李一泽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几乎天天给我发消息!”金叶子掰着手指头数,“什么‘早安’、‘晚安’、‘吃了吗’、‘睡了吗’这种,隔三差五就分享一些他觉得好玩的视频或者段子,有时候还会汇报一下他自己在干什么,‘我去打球了’、‘我今天看到一只很胖的猫’之类的……开始我还觉得是同学之间正常聊天,会回他一下。后来发现他发得太频繁了,我就偶尔回一回。再后来,我觉得有点烦了,干脆就不回了,心想我不回他总该明白了吧?” 她摊摊手,一脸困惑:“结果没用!他还是照发不误!我真的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你知道吗?” 李一泽看着金叶子那副纯粹是感到困扰、完全没有往其他方面想的样子,心里顿时了然,甚至有点想笑。这个傻姑娘,神经真是有够大条的。典晨阳这表现得已经不能更明显了,分明就是喜欢她,想方设法地找话题接近她、吸引她注意。可她倒好,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只觉得对方行为诡异,难以理解。 他忽然觉得典晨阳有点……可怜。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窃喜感悄悄爬上心头。 他压下嘴角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故作沉思状,然后一本正经地摇摇头,用他那惯有的冷淡腔调说:“不知道。可能……他比较闲吧。” 金叶子果然被这个答案带偏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吧!我也觉得!肯定是太闲了!”她像是找到了合理解释,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苦恼起来,“那也不能老给我发啊……唉,算了算了,不理他了。” 她收起手机,决定不再为这件事烦恼。 雨后的阳光变得温暖而不灼人,很快就把跑道上的积水晒得半干。临近傍晚,天色开始泛出温柔的橘调。 “坐得有点累了,我们下去走走吧?”金叶子站起身提议道。 “好。”李一泽也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看台,踏上湿漉漉的塑胶跑道。空气格外清新,带着雨后的湿润和凉意。他们沿着跑道慢慢走着,开始随意地闲聊起来。从刚才那场急雨,说到即将到来的英语考试,又说到系里最近发生的一些趣事。 不知不觉,话题变得深入。金叶子踢着脚下的一颗小石子,声音低了一些:“其实……有时候觉得挺累的。” “嗯?”李一泽侧头看她。 “家里的事。”金叶子轻轻叹了口气,“我奶奶……有点重男轻女。她一直不太喜欢我。” 李一泽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而且,好像我刚出生没多久,我爷爷就去世了。”金叶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奶奶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就觉得……觉得是我克死了爷爷。所以对我偏见特别大。” 李一泽皱起了眉。 “我妈妈为了维护我,没少受我奶奶的责备和白眼。我爸爸……他虽然很爱我,但他那个人,有点懦弱,尤其在我奶奶面前,根本不敢顶撞,只能偷偷对我好。”金叶子的眼圈微微泛红,“我弟弟倒是还算懂事,跟我关系也不错,就是……就是有点被惯坏了,零花钱总是不够花,时不时就来找我要……” 她说得有些断断续续,积压已久的委屈和伤心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李一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总是活力满满、像个永动机一样的女孩,此刻却显得如此脆弱和无助。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金叶子先是身体一僵,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那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她没有推开他,而是把脸埋在他胸前的外套里,小声地啜泣起来。李一泽没有说话,只是笨拙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给予无声的安慰。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和外套上传来的湿意。 过了一会儿,金叶子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李一泽怀里退出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鼻音:“对不起啊……把你衣服弄湿了。” “没事。”李一泽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 金叶子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暗下来的天色,摸了摸肚子,试图转移话题:“那个……我又有点饿了。” 李一泽抬手看了看表,确实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想去哪儿吃?” “嗯……”金叶子想了想,“就在北区食堂吧?我还没怎么来过这边吃饭呢。” 于是,两人并肩朝着北区食堂走去。北区食堂的风格和西区不太一样,菜品也更丰富一些。金叶子要了一份她爱吃的杏鲍菇炒肉盖饭,李一泽则要了一份打卤面,还给两人各买了一杯冰镇的酸梅汤。 他们刚找位置坐下,还没吃几口,就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 “咦?叶子?一泽?你们俩怎么跑北区来吃饭了?” 一抬头,只见段雪平和方圆圆端着餐盘,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显然,他们也对这个偶遇感到十分意外。 金叶子笑着招呼:“雪平,圆圆!好巧啊!快来一起坐!” 段雪平看了一眼李一泽,又看了一眼金叶子,脸上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略带调侃的笑容,摆摆手:“不了不了,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慢慢吃,慢慢吃哈!”说着,冲李一泽挤挤眼,拉着抿嘴偷笑的方圆圆飞快地另找座位去了。 金叶子被他说得脸一红,嘟囔了一句:“什么电灯泡……瞎说什么呢……”她偷偷瞟了李一泽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吃着面,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脸颊的热度却一时没退下去。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晚饭。金叶子喝完最后一口酸梅汤,满足地说:“吃饱了!感觉现在头脑特别清醒,我还想再看会儿书。” “回教室?”李一泽问。 “不想去教室。”金叶子摇头,“我背书喜欢念出声,在教室里会影响别人。” “看台那边天黑了,也没灯。” “我知道有个地方!”金叶子眼睛一亮,拉起李一泽的胳膊,“跟我来!” 她带着李一泽穿过几条小路,来到了连接东区和南区的一条相对僻静的林荫道上。这里行人稀少,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路灯,发出昏黄而温暖的光晕。 “看!”金叶子指着路灯,“这里亮堂,又没人打扰!完美!” 李一泽看了看周围,确实是个安静的地方:“就在这儿?” “对啊!”金叶子从书包里拿出英语书,又翻出一本封面有些磨损的英文小说,塞给李一泽,“喏,给你这本《追风筝的人》,我看过,很好看。你看这个吧,免得无聊。” 于是,两人各自选了一盏相邻的路灯,靠在灯杆上,就着头顶洒下的光晕,看起书来。李一泽翻着手里的小说,心思却很难完全集中在书页上。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路灯下的那个身影。 金叶子正低着头,手指点着书上的单词,小声地、认真地诵读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安宁。昏黄的光线温柔地勾勒着她的侧脸轮廓,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不同于白日活力的沉静美感。 李一泽的心跳又一次不争气地加快了。他再次悄悄拿出手机,对准那个沉浸在知识世界里的女孩,偷偷按下了快门。这一次,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微微蹙眉思考的瞬间,还有那被灯光渲染得无比柔和的氛围。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金叶子合上书,长出了一口气:“好啦!今天任务完成!” 她把书塞回书包,走到李一泽面前:“你看到哪里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李一泽合上书还给她。事实上,他根本没看进去多少。 “那我们现在干嘛?回宿舍吗?”金叶子问。 “听你的。” “那……我们再随便走走吧?沿着这条路,我还从来没往南区深处走过呢。”金叶子提议道。 “好。” 两人于是沿着路灯昏暗的小路,慢慢向南区深处走去。学校的南区还在开发建设中,一部分建筑已经投入使用,另一部分则被围挡围着,里面是未完工的楼体和施工材料。白天这里会有工人和机械的嘈杂声,但到了晚上,却格外冷清,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只有路灯孤独地站立着。 他们边走边聊,内容更加天马行空,从未来的打算聊到喜欢的电影,从吐槽某个老师到分享听来的校园怪谈。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一个校园内部公交的摆渡车站点。站点有一个简单的遮雨棚,下面放着一条长长的木质靠背椅。 “走累了,坐会儿吧。”金叶子率先在长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李一泽也坐了下来。 夜晚的南区真的很安静,只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校外车流声和近处的虫鸣。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金叶子忽然转过头,看着李一泽的耳机线,问道:“哎,李一泽,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听歌是吧?平时都听些什么歌啊?” 李一泽怔了一下,实话实说:“没什么固定的。就是……胡乱听。主要是想隔绝外面的声音,图个清静,对歌本身没什么讲究。” “这样啊……”金叶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眼睛一亮,“那你要不要听听我喜欢的歌?保证和你听的不一样!”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和那副白色的有线耳机。她熟练地将耳机插头插入手机孔,然后自己戴上一只耳机,将另一只耳机递向李一泽,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来,试试?” 李一泽看着她递过来的那只白色耳机,犹豫了一秒,然后伸手接过,戴在了自己右耳上。 金叶子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舒缓而悠扬的旋律立刻通过耳机线流淌进来。是西方古典音乐,钢琴与小提琴的协奏,旋律优美而复杂,带着一种宁静而深远的力量。虽然听不懂具体的乐器名称和乐章含义,但李一泽能感觉到那种不同于流行音乐的、沉淀下来的艺术气息。 “怎么样?”金叶子小声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在分享什么珍贵的宝藏。 李一泽仔细听了几秒,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在他而言算是很高的评价:“嗯……挺好听的。很……高级。” 金叶子开心地笑了,像是得到了认可的孩子:“对吧!我心情烦躁或者需要静下来的时候,就喜欢听这些。” 两人不再说话,并肩坐在寂静的南区站台长椅上,共享着同一首乐曲。白色的耳机线像一座细微的桥,连接着两人,也连接着两个不同的世界。优美的古典乐在耳边缓缓流淌,驱散了夜晚的凉意,也模糊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 路灯将他们依偎听歌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旷的地面上,仿佛要就这样,一直延续到温柔的夜色深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三章 星县之行 小长假前夕,龙城大学渐渐弥漫起假期特有的松弛与期待。211宿舍里,陈秋铭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洗漱完毕靠在床头,手机便适时地响起了视频通话的邀请铃声——是黎晓知。 他立刻接通,屏幕那端现出黎晓知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背景是她汉州家中熟悉的布置。 “铭,小长假的安排,想好了吗?”她的声音里透着轻快的期待。 “正想和你商量呢,”陈秋铭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黎晓知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我这段时间妈妈身体好多了,爸爸……嗯,我继父,他也在家照看着。所以,我想……回老家一趟,去看看我爷爷和叔叔。”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陈秋铭的心微微揪了一下。他知道“回老家”对黎晓知意味着什么。她的老家在遥远大山深处的星县农村,那里不仅承载着她的童年,更缠绕着一段沉重而伤感的家族往事。 黎晓知在刚满九岁那年,她的亲生父亲便因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事故不幸离世。那时,她的大姐早已嫁人,并在省城经营着一家小商店;二姐和三姐也基本是由大姐带着在外闯荡。只有年纪最小的黎晓知,跟随母亲离开了故乡星县,改嫁到了原州的继父家中。生活的剧变并非最痛,更深的裂痕源于亲生父亲去世后那笔赔偿金的分配问题。黎晓知的母亲与爷爷、叔叔那边因此产生了难以调和的激烈冲突,关系彻底破裂,几乎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黎晓知的三个姐姐都是跟在爷爷奶奶和叔叔身边长大的,自然与爷爷叔叔这边更亲近,与母亲的关系本就疏淡,母亲改嫁后更是几乎断了联系。就连黎晓知的二姐、三姐结婚时,母亲都未能到场。时光流逝,虽然母亲与三个姐姐的关系有所缓和,但也仅限于年节时回去短暂探望一下,亲情终究蒙着一层淡淡的隔阂。而黎晓知,则成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中唯一的纽带和调和剂。她小心翼翼地维系着三个姐姐与母亲、继父之间脆弱的关系,同时,也未曾断绝与爷爷叔叔那边的联系。 “好啊,”陈秋铭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温和而坚定,“我陪你一起去。正好也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见见你的爷爷和叔叔。” 黎晓知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绽放出明亮而感激的笑容:“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 “傻话,”陈秋铭笑了笑,“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行程细节。决定黎晓知先来龙城与陈秋铭会合,然后一同采购些礼品,再起程前往星县。 “对了,”黎晓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到了龙城,我想先去看看我一个姐姐。” “嗯?哪个姐姐?大姐、二姐还是三姐?”陈秋铭有些疑惑,据他所知,她的姐姐们似乎都不在龙城。 “都不是,”黎晓知轻轻摇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唏嘘,“是另一个姐姐,小时候……因为家里实在太困难,被送出去的那位。她后来辗转到了龙城,在南美新天地商城租了个摊位卖衣服。她给我打过好多次电话,总说想让我去看看,可我以前一直没抽出空来龙城。这次正好,我想去看看她。” 陈秋铭心中了然,点了点头:“应该的。我陪你去。” 假期的第一天,黎晓知便从原州赶到了龙城。两人在火车站碰面后,先去了龙城最大的连锁超市——唐玖超市。陈秋铭问:“给爷爷带点什么好?” 黎晓知想了想,说:“爷爷最爱喝酒。虽然叔叔婶婶总劝他少喝,但他就是戒不掉。自从奶奶走了以后,喝酒大概就成了他唯一的念想和慰藉了。” 陈秋铭闻言,特意挑选了龙城本地最有名、品质上乘的青花汾酒,又为叔叔婶婶精心选购了茶叶、点心和其他一些营养品。给那位未曾谋面的姐姐,也备下了一份见面礼。 采购完毕,他们便打车前往南美新天地商城。商场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按照黎晓知姐姐发来的摊位号,他们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找到了那个小小的服装摊位。 一个看起来比黎晓知年长几岁、眉眼间与她有几分相似、但面容更显沧桑憔悴的女人正在整理衣物。看到黎晓知,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迅速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丢下手里的衣服就迎了上来:“晓知?!真的是你!你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姐,”黎晓知上前拉住她的手,眼眶也有些发红,“我来龙城玩,顺路来看看你。这是陈秋铭,我男朋友。” 黎姐姐的目光立刻转向陈秋铭,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欣慰。当她听黎晓知介绍陈秋铭是龙城大学的老师时,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 “陈老师,快,里边坐会儿,地方小,别嫌弃。”黎姐姐热情地招呼着,一边手脚麻利地给他们拿矿泉水,“晓知这孩子,命苦,但她争气!家里那些事,你大概也知道些……她真的是全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特别不容易,特别坚强。”她拉着陈秋铭,像是要把妹妹托付出去一样,语重心长地说,“我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好。你是个有出息、靠谱的人,姐高兴!请你……一定好好待她。” 陈秋铭能感受到这位姐姐话语里的真挚与嘱托,他郑重地点头:“姐,您放心。我会的。” 在摊位稍坐了一会儿,不便过多打扰姐姐做生意,两人便起身告辞。黎姐姐一直把他们送到商场门口,眼里噙着泪花,不住地挥手。 第二天,陈秋铭和黎晓知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登上了开往星县的绿皮火车。火车慢悠悠地穿行在逐渐起伏的山峦之间,窗外的景色从一望无际的平原渐渐变为连绵的黄土坡和深邃的沟壑。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在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中,停靠在了星县简陋的火车站。 走出站台,一股带着黄土气息的干燥空气扑面而来。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旁边停着一辆满是尘土的破旧小汽车。他是黎晓知叔叔家的堂哥。 “晓知!这边!”堂哥憨厚地笑着,快步走过来接过他们手中沉重的行李,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简单寒暄了几句,便招呼他们上车。 真正的旅程才刚刚开始。小车驶出县城,便一头扎进了莽莽苍苍的吕梁山脉。山路崎岖颠簸,像是一条缠绕在巨大山体上的黄色带子,一边是陡峭的土崖,一边是令人眩晕的深沟。陈秋铭紧握着车门上的扶手,看着窗外完全不同于平原地区的雄浑却又贫瘠的景色,感到既新奇又有些紧张。黎晓知倒是显得很平静,显然对这样的路况早已习惯。 又经过近两个小时令人疲惫的颠簸,小车终于喘着粗气,停在了一个依山开挖出的巨大地坑院边缘。这就是黎晓知叔叔家了。 陈秋铭和黎晓知提着礼品走下车。陈秋铭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他只在书上见过的独特民居——地坑院。如同一个巨大的方形天井嵌入地下,四面土壁上整齐地分布着六孔窑洞。堂哥介绍,正位(北面)的一孔是他们夫妻住,东面是叔叔婶婶的窑洞,西面是爷爷住,南面那孔以前是黎晓知家住的,现在当作客房,堂妹偶尔也住那里。知道黎晓知要来,窑洞里外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沿着陡峭的土台阶走下院子,叔叔和婶婶早已闻声迎了出来。他们都是典型的当地农民模样,脸庞被岁月和风沙刻满了深深的皱纹,手掌粗糙,但笑容无比质朴热情,嘴里不停地用方言说着“快进屋、快进屋”。 走进安排给他们住的南面窑洞,一股阴凉干燥的气息包裹而来。窑洞很深,右手边是一盘占据了几乎半间屋子的土炕,炕上铺着崭新的席子;左手边墙上挂着一台不大的液晶电视,下面摆着一张旧方桌,上面放着暖水瓶和几个杯子。再往里,左边是砌着大锅台的灶火,右边摆着餐桌和几个柜子。陈秋铭环顾四周,陈设虽然简陋,甚至有些贫寒,但处处收拾得井井有条,透着一种踏实过日子的气息。 稍事安顿,喝了口水,黎晓知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陈秋铭去看望爷爷。 爷爷住在西面的窑洞里。老人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背有些佝偻,脸上是刀刻般的深纹,耳朵背得厉害,和他说话必须凑得很近,声音很大才行。但一看到黎晓知,老人浑浊的眼睛立刻放出光来,激动得嘴唇微微颤抖,颤巍巍地从炕头的柜子里摸出藏着的苹果、核桃和点心,一个劲儿地往黎晓知手里塞,含糊地说:“吃,晓知,吃……” 爷爷的窑洞同样简陋,却异常整洁,土炕上的被褥叠得棱角分明,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可见老人是个极爱干净的人。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柜子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三张用相框仔细装好的老照片:一张是爷爷奶奶与黎晓知父亲、叔叔、姑姑的全家福;一张是爷爷和年轻许多的黎晓知的合影;还有一张是黎晓知四姐妹小时候的合照。时光在这些黑白或彩色的影像中定格,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庭的聚散与血脉亲情。 黎晓知拉着爷爷的手,大声地和他聊着天,问他身体怎么样,平时都吃什么。爷爷听得半懂不懂,只是不住地点头,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着,目光几乎一刻也舍不得从孙女脸上移开。 很快,婶婶在外面喊吃饭了。晚餐很丰盛,都是当地的特色:热气腾腾的饸饹面,喷香的小米粥,金黄的炒鸡蛋,还有自家腌的咸菜。他们这里有个特点,餐桌上总会摆着一罐被切碎的韭菜,在他们这里,韭菜和葱花、香菜一样,都好像是基本的调味品一样。爷爷、叔叔婶婶、堂哥堂嫂和堂妹围坐一桌,不停地给陈秋铭和黎晓知夹菜。 席间,叔叔本来不让爷爷喝酒,但黎晓知和陈秋铭来了,老人家高兴,破例允许他喝一点。黎晓知小声对陈秋铭说:“爷爷酒量深不可测,家里没人喝得过他。”陈秋铭笑了笑,端起酒杯敬爷爷:“爷爷,我陪您喝点。” 于是,一老一少便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爷爷喝得高兴,话也多了起来。陈秋铭在新州工作时练就的好酒量此刻派上了用场,既热情陪酒,又把握着分寸。最终,爷爷喝得满面红光,拍着陈秋铭的肩膀连连说“好后生!”,自己却先有了七八分醉意,被婶婶笑着扶去休息了。叔叔一家都惊讶地看着面不改色的陈秋铭,纷纷夸他酒量好。陈秋铭只是谦和地笑笑。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白天,陈秋铭陪着黎晓知去看望村里还健在的几位老人,跟着堂哥去山峁上转悠,看那层层叠叠的梯田和漫山遍野的枣树;黎晓知则去找她小时候的玩伴。那些和他们年纪相仿的青年男女,大多已经结婚生子,留守在这片祖辈生活的土地上,或务农,或偶尔打点零工。他们的皮肤被晒得黝黑,手掌粗糙,但笑容同样灿烂,聊起家里的孩子、地里的庄稼、今年的收成,眼里有着另一种满足和踏实。陈秋铭看着他们,不禁思考,人生或许真的有多种模样,这种扎根于泥土的生活,固然艰辛,却也有着城市难以体会的简单与纯粹。 然而,平静之下也有波澜。一天晚饭时,一向沉默寡言的堂妹突然和叔叔婶婶吵了起来。原因是堂妹马上高中毕业了,预期的高考分数只够上专科院校,她很想继续读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叔叔婶婶觉得读专科没用,浪费钱,还不如早点找个婆家嫁了,或者在家帮着干活。言谈间,似乎更倾向于把有限的积蓄留给儿子(堂哥),觉得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人。 “你们就是重男轻女!只知道把钱都给哥盖窑、娶媳妇,到我这儿就啥都舍不得!”堂妹委屈得直掉眼泪,饭也没吃就跑回了自己房间。 气氛一时变得很是尴尬。叔叔闷头抽着旱烟,婶婶在一旁唉声叹气。 陈秋铭和黎晓知对视一眼。陈秋铭放下筷子,斟酌了一下语气,开口劝道:“叔,婶,我说两句可能不中听的话,你们别见怪。” 叔叔抬起头看着他。 “我觉得,让妹妹去读书,不会是坏事。”陈秋铭语气平和但坚定,“读专科并不代表没出息,现在很多技术类专科毕业的孩子,工资比大学生还高。关键是能学到一技之长,将来能自立。退一步说,上大学最重要的,也许不是学多少技能,而是出去见见世面,开阔眼界,提升自己的想法和认识。就像我和晓知,如果不是当年拼命读书考出去,现在可能也只能一辈子窝在这山沟沟里,面朝黄土背朝天,那样……可能更艰难。” 他看了一眼黎晓知,黎晓知也赶紧附和:“是啊叔,婶,让妹妹出去试试吧。学费要是紧张,我……我和秋铭可以帮忙凑一点。” 叔叔闷着头,一口接一口地抽烟,沉默了许久。婶婶看着陈秋铭,又看看黎晓知,眼神复杂。最终,叔叔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唉……陈老师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说的话在理……是俺们老糊涂了,光想着眼前这点难处……行吧,闺女,你想去……就去吧。” 堂妹在门口偷听,听到这话,猛地冲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又惊又喜:“爸!妈!你们答应了?!” 婶婶抹了把眼角,点了点头。 假期结束,陈秋铭和黎晓知要离开了。爷爷和叔叔一家依依不舍地送到地坑院边上,不停地往他们手里塞红枣、小米、核桃。 堂妹悄悄走到陈秋铭身边,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说:“谢谢你……姐夫。” 陈秋铭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谢。好好努力,给自己争口气。还有……叫姐夫,还早点。” 小车再次颠簸在蜿蜒的山路上,渐渐远离了那个嵌在大山褶皱里的地坑院。陈秋铭回头望去,只见那片黄色的土塬在秋日的阳光下沉默而苍凉,却又因为那里的人们和那份顽强生长的希望,而显得格外深沉动人。他握紧了黎晓知的手,知道这一次星县之行,走进的不仅是她地理意义上的故乡,更是她内心深处那片需要爱与理解去抚慰的故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四章 学督委上岗 小长假的慵懒气息尚未在龙城大学完全散去,法律系的工作节奏便迅速回归正轨。假后第一次学生工作会议在系小会议室召开。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江芸、潘禹会,以及温宜、陈秋铭、翁斯桐和娄越。 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细长的光带,投在深色的桌面上。潘禹会面前摊开一份红头文件,他清了清嗓子,用那惯有的、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腔调开口:“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是传达并落实学校下发的一份重要通知。” 他拿起文件,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为了进一步强化校风学风建设,加强对学生的日常管理和行为规范,学校决定成立‘学风监督委员会’,简称‘学督委’。” “学督委的主要任务,”潘禹会提高声调,强调着,“是在学校指定的主要路口、教学楼入口、食堂周边等重要位置进行定点站岗和流动巡查。重点检查学生的着装规范、言行举止、是否携带早餐进入教学区、是否有吸烟、男女交往过密等违纪行为。一旦发现,立即记录在案,并上报学工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学工处会将每天的检查记录单下发到各系。这些记录,将直接关联到各系的年度目标考核评比。哪个系被记录得多,哪个系的评优评先、甚至年终绩效,都会受到影响!江主任,您看?” 江芸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却同样带着压力:“学校的决心很大,要求也很明确。现在的学生,个性张扬,纪律观念淡薄,是时候狠抓一下了。希望各位班主任高度重视,回去后务必传达到位,严格要求本班学生,必须跟上学校严管严抓的节奏,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给我们法律系抹黑,拖后腿。” 潘禹会补充道:“学督委的成员由学生组成。学校要求各系每周选派两名学生参加学督委工作。人选方面,优先考虑学生干部和团员。这也是对学生干部的一种锻炼,让他们在监督检查别人的过程中,首先严格要求自己,起到模范带头作用。” 他目光转向翁斯桐:“小翁,你平时负责联系学工处,每周上报学督委成员名单的事情,就由你来具体负责协调落实。务必确保人选按时到位,不得有误。” 翁斯桐连忙推了推眼镜,点头应道:“好的,潘主任,您放心。” 散会后,众人回到301办公室。陈秋铭一边给自己泡茶,一边看似随意地问翁斯桐:“小翁,这每周两个学生,你打算怎么派?有没有个章程?” 翁斯桐老实回答:“铭哥,我正琢磨呢。按班级顺序轮换最公平,不容易有争议。我初步想法是按一、二、三、四班的顺序,每周一个班出两名学生,一男一女,这样比较均衡。” 陈秋铭抿了口茶,摇摇头:“你这个想法看似公平,但有个问题。如果一个班同时派出两名主要班干部,这一周这个班的日常管理工作会不会受影响?班长、团支书、学委这些核心干部要是都去站岗了,班里的事谁牵头?” 翁斯桐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对啊!铭哥你说得对!我没想到这层!那……那怎么办?” 陈秋铭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我倒有个主意。男生呢,还按你的正序,一班、二班、三班、四班这样轮;女生呢,就按倒序,四班、三班、二班、一班这样轮。这样错开来,同一周被派出的两个学生来自不同班级,就不会出现一个班同时走两个核心干部的情况了。你看怎么样?” 翁斯桐仔细一想,眼睛亮了:“妙啊铭哥!这个办法好!既保证了公平轮换,又避免了影响班级工作!就这么办!”他由衷地佩服陈秋铭考虑问题周全,完全没意识到陈秋铭这巧妙的设计,其实暗含了为四班争取最先派出女生的意图——按照倒序,第一周派出女生的就是四班。 人选方案定下,陈秋铭心里有了底。他拿起手机,给穆双双发了条信息,让她来办公室一趟。 自从方圆圆和苗婉婷的事情平息后,穆双双像是变了一个人。她摘掉了那副标志性的黑色圆形眼镜框,换掉了蘑菇头,留起了清爽的短发,穿着也朴素简单了许多。在班里,她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像以前那样活跃,甚至有些刻意回避人群。在陈秋铭创建的、包含主要班干部的“共同进部”群里,她也几乎从不发言,只是默默地看着金叶子、郑燚、典晨阳他们有说有笑,讨论班级事务,仿佛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接到陈秋铭的消息,穆双双有些忐忑地来到办公室。 “陈老师,您找我?” “嗯,坐。”陈秋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双双,最近忙什么呢?” 穆双双低下头,声音很轻:“没忙什么……就是帮您整理一下档案,做些零碎的事。” 陈秋铭看着她,放缓了语调:“自从调整了宿舍长,让你主要负责协助我整理档案材料以来,确实没给你安排太多抛头露面的工作。是不是觉得有些失落?” 穆双双连忙摇头:“没有,陈老师,我……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陈秋铭摆摆手,打断她:“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看得到你近期的变化,沉静了很多,也踏实了很多。现在有个新的工作任务,我觉得很适合现阶段的你去锻炼一下。” 他随即把学校成立学督委以及系里的安排告诉了她,并明确表示,第一周系里派出的女生名额,他决定推荐她去。 穆双双惊讶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她没想到,在自己几乎被边缘化的时候,陈秋铭还会想起她,把这样一个看似“得罪人”却也很能体现“信任”的任务交给她。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意外,有感激,还有一丝重新被认可的悸动。 “陈老师,我……我真的可以吗?”她犹豫地问。 “为什么不可以?”陈秋铭反问道,“你是副班长,组织能力和原则性都是有的。只要本着公平公正、与人为善的态度去做,这就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怎么样,愿意接受这个挑战吗?” 穆双双看着陈秋铭鼓励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愿意!谢谢陈老师信任,我一定努力做好!” 学督委上岗第一天,穆双双换上了学校统一下发的学督委制服——一套深蓝色的制式西服,戴着白色头盔,上面写着学督委,胸口别着执勤牌。她站在指定的教学楼路口,身姿挺拔,神情认真,看上去竟有几分英气和精神干练。 陈秋铭特意“路过”她的岗位,拿出手机,笑着对她说:“来,穆双双同学,站好,给你这历史性的时刻留个念。” 穆双双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配合地站直了身体。陈秋铭拍好照片,拿给她看:“瞧,多精神,多干练!加油啊,学督委!” 看着照片里穿着制服、眼神认真的自己,再听到陈秋铭这句半开玩笑的鼓励,穆双双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这是她自那场风波后,第一次对陈秋铭露出真心的、带着点羞赧的笑容。 下午执勤时,穆双双和另一位来自其他系的男学督委同岗。远远地,她看到段雪平和方圆圆手拉着手,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显然,他们还沉浸在小长假的甜蜜余韵里,没太注意周围情况。 同岗的男同学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重大战果”,立刻快步上前拦住他们,严肃地说:“两位同学,请留步。你们刚才手拉手,属于男女交往行为过密,违反校纪了。请出示一下学生证,我需要登记。” 段雪平和方圆圆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段雪平连忙辩解:“没有没有!同学你看错了,我们就是并排走,没拉手!” 方圆圆也脸红了,小声附和:“是啊,你看错了……” 那男同学不信,扭头问穆双双:“穆双双同学,你刚才也看到了吧?他们是不是拉手了?” 段雪平和方圆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向穆双双。以他们和穆双双过去的过节,她肯定会趁机报复,坐实他们的“罪名”。 然而,穆双双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那男同学,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的段雪平二人,语气平淡却清晰地说:“王同学,可能确实是你的视角有问题。我刚才这个角度看去,他们两位只是走得比较近,并没有拉手。你看错了。” 那男同学愣了一下,狐疑地看了看穆双双,又看了看明显松了口气的段雪平他们,似乎不太甘心,但穆双双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坚持,只得挥挥手:“行了行了,下次注意点!走吧!” 段雪平和方圆圆如蒙大赦,赶紧快步离开。走过拐角,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们没想到,穆双双竟然会帮他们解围。 下班后,穆双双换回常服,打开手机,看到“共同进部”群里,陈秋铭发了她穿着学督委制服的照片,还配文:“看看我们四班的穆双双同学,代表系里上岗学督委,英姿飒爽,认真负责![点赞]” 下面立刻跟了一串回复。 金叶子:“哇!双双好帅!” 郑燚:“[强]表现不错!” 祁淇:“好看好看!” 就连段雪平,也默默地点了个赞。 过了一会儿,穆双双看着那些点赞和评论,手指动了动,小心翼翼地也发了一个可爱的笑脸表情出去。这是她沉寂许久后,第一次在群里发声。 学督委上岗第一天,果然“战果赫赫”。大量学生因为各种原因被记录在案:校服拉链没拉、穿着不合规范的鞋子、边走边吃早餐、在非吸烟区吸烟、男女同学并肩行走距离过近……检查记录单很快反馈到各系。 潘禹会把法律系的记录单截图发到了班主任群里,语气严厉:“都看看!第一天就被记了这么多!各班主任加强教育!这些都是要扣分的!下次评比,我们系要是垫底,谁脸上都不好看!” 陈秋铭看着名单上自己班那熟悉的几个名字:洪茂(疑似吸烟)、蒋子轩(教学楼内大声喧哗)、靳皓(着装不规范)、杨昊(携带早餐进入教学区)。他无奈地摇摇头,把这四个活宝叫到了211宿舍。 四个人一进来,就七嘴八舌地开始喊冤。 靳皓扯着自己校服里面的帽衫帽子:“铭哥!我真冤啊!我就里面套了个帽衫,帽子露外面了,那学督委非说我着装不规范!这帽子它自己非要出来的,我能咋办?” 蒋子轩嗓门最大,比划着:“我就是跟靳皓讨论一下周末BA谁赢谁输,声音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激动了嘛!这就说我喧哗?太苛刻了!” 洪茂一脸愤愤:“我更冤!我就是路过小花园,闻着有点烟味,那学督委离老远看见我,就非说是我抽的!我闻味也犯法啊?” 杨昊则哭丧着脸,举着半个没来得及吃完的包子:“铭哥,我起晚了嘛……就咬了这一口,刚进教学楼门就被逮住了……我饿啊……” 看着他们四个夸张的表情和听起来似乎都有那么一点点道理的狡辩,陈秋铭本来想严肃批评的,结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演了!这次就算了,下次都给我注意点!别撞枪口上!尤其是你,杨昊,早起十分钟能饿死你不?” 四个人一看陈秋铭笑了,立刻嬉皮笑脸地保证“下次一定注意”“绝不给铭哥丢脸”,然后一溜烟跑了。 第二天上午,陈秋铭正在办公室翻阅《龙城早报》,手机响了,是郑燚打来的。 “陈老师,”郑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和委屈,“我被学督委记了!” “嗯?你怎么了?”陈秋铭放下报纸,有些意外。郑燚可是班里最守纪律的典范。 “说我校服扣子没扣好。就在女生宿舍门口,已经记上了,要扣分。”郑燚语速很快,“可我那颗扣子是真的坏了,线头松了,我正准备中午就去校门口裁缝店缝上呢!他们根本不听解释!” 陈秋铭皱起眉,他知道郑燚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撒谎。他立刻对郑燚说:“你别急,我先问问情况。” 挂断电话,他直接拨通了章五洲的电话。章五洲在学校学生处帮忙,消息灵通。 “五洲,我记得学督委那边,每天是有带队老师吧?” “是啊铭哥,学工处派人轮流带队的。怎么了?” “我有个学生被冤枉了……”陈秋铭把郑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并把郑燚的班级和学号报了过去,“你看能不能跟带队老师沟通一下,情况属实,这颗扣子确实是坏了,不是故意不扣,能不能通融一下,把记录撤销了?” 章五洲在那头笑了:“行啊,铭哥开口了,这个面子必须给。我这就问问带队的老刘,问题不大。” 过了一会儿,章五洲回信:“搞定了铭哥,记录销了。跟老刘说了,是你班的学霸加爱徒,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陈秋铭松了口气:“谢了,五洲,回头请你吃饭。” 他马上给郑燚发消息:“解决了,记录撤销了。下次注意检查好着装细节。” 郑燚很快回复:“太谢谢陈老师了![感动]” 放下手机,陈秋铭重新拿起报纸,却有点看不进去了。学督委这才刚成立两天,就闹出这么多事端,有学生的问题,也有执行层面的机械和僵化。他隐隐觉得,这个号称为了加强管理而设立的机构,未来恐怕还会带来更多的矛盾和故事。如何在严格执行规定和合理保护学生之间找到平衡,对他和所有班主任来说,都将是一个不小的考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五章 特别训练班 周一的阳光透过法律系小会议室的窗户,却驱不散室内凝重的气氛。椭圆会议桌旁,潘禹会面色铁青,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纸张,仿佛那不是纸,而是烧红的烙铁。他对面坐着陈秋铭、翁斯桐和娄越,三人皆默不作声,静待风暴降临。 “砰!”潘禹会猛地将那沓纸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晃了三晃。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看看!都给我好好看看!这就是我们法律系学生上一周交出的‘成绩单’!” 他挥舞着那沓纸,那是学工处反馈回来的学督委监督记录单:“足足四十二人次!有的甚至一周内被记录两三次!着装不规范、大声喧哗、疑似吸烟、携带早餐、男女交往过密……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之前我们可能还被蒙在鼓里,觉得学生大体还行!现在呢?学督委就像一面照妖镜,把某些人的散漫、无纪、目无规章照得原形毕露!”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三位班主任:“丢人!丢我们法律系的人!再这么下去,我们系年底考核评比就准备垫底吧!到时候,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陈秋铭垂眸看着桌面,翁斯桐不安地推着眼镜,娄越则微微蹙眉,但三人都没有接话。 潘禹会发泄了一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语气变得冷硬而决绝:“为了彻底扭转这种局面,加强法律系的纪律建设力度,经过我和江主任研究决定,即日起,在我们系内部成立‘特别训练班’!” 他环视三人,宣布具体方案:“凡是因违反纪律被学督委记录在案的学生,除了按规定扣除个人和班级考核分数以外,一律强制进入这个特训班!训练内容包括:每天早上六点二十准时集合跑步,中午午休时间进行队列训练,晚上自习时间集中学习《学生手册》!每期训练为期一周,周五晚上组织结业考试,考试内容就是《学生手册》里的校规校纪,必须合格才能‘毕业’!不合格的,自动进入下一期继续训练,直到合格为止!” “这个特训班,由我亲自担任总负责人!”潘禹会挺直腰板,显得当仁不让,“另外,为了起到更好的示范和震慑作用,我特意挑选了两位教官。他们都是大一军训时的优秀个人,军事素质过硬,形象正面!一位是三班的吴简平,另一位是四班的郑燚!” 他看向娄越和陈秋铭:“娄老师,陈老师,通知你们班的学生,配合好工作!” 娄越立刻点头:“收到,潘主任。” 陈秋铭也应道:“收到。”他心下微感诧异,没想到郑燚还有这层“优秀个人”的身份,这姑娘身上的闪光点真是越挖越多。 “就从今天中午开始!”潘禹会一锤定音,“上周所有被记录在案的学生,全部进入第一期特训班!本周再被记录的,加入下周的第二期!绝不姑息!” 中午,法律楼后的小操场上,气氛肃杀。四十二名上周“榜上有名”的学生,穿着五花八门、新旧不一的作训服,稀稀拉拉地列队站好。其中赫然包括了四班的蒋子轩、靳皓、杨昊、洪茂,以及因为周一早上升国旗迟到而被紧急追加进来的王大成。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潘禹会一身崭新的作训服,脚蹬锃亮的作训鞋,亲自到场督阵。他身后,站着同样身着作训服、表情严肃的吴简平和郑燚。吴简平身姿挺拔,带着自信;郑燚则扎着利落的马尾,黑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专注,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飒爽之气。 潘禹会走到队伍前方,双手背在身后,用他那特有的、带着训诫意味的嗓音开始了训话:“成立这个特训班,不是为了惩罚你们,而是为了拯救你们!是为了让你们长记性!深刻认识到遵守校规校纪的重要性!你们是法律系的学生,将来是要维护公平正义的,如果自己都律己不严,散漫无纪,将来怎么指望你们去维护法律的尊严?……”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十分钟,最后隆重介绍了吴简平和郑燚两位教官,强调特训期间一切听从教官指挥。 训话完毕,吴简平和郑燚上前一步,开始整队。吴简平口令洪亮,气势十足;郑燚则细致纠正着每个人的动作,要求严格却并不粗暴。队伍很快变得像模像样起来。潘禹会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了纪律严明的美好未来。 不远处,211宿舍的窗户后,陈秋铭端着茶杯,默默注视着操场上的一幕,眼神意味深长。 训练间隙,吴简平凑到郑燚身边,递过一瓶水,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郑燚同学,没想到我们还有机会一起带训啊。上次点球输给你,我心服口服,你脚法真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 郑燚接过水,淡淡说了声“谢谢”,拧开喝了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训练的学生身上,似乎并不想多聊。 吴简平却不气馁,继续找话题:“这天还挺热的……你平时都喜欢什么运动啊?除了足球。” “随便练练。”郑燚回答得言简意赅。 吴简平锲而不舍,又说了几个自以为有趣的话题,都被郑燚不咸不淡地应付过去。最后,他大概是急了,搜肠刮肚地讲了一个从别处听来的、有点冷的笑话。没想到,郑燚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很快收敛,但那一瞬间的笑颜还是让吴简平看呆了眼,心中窃喜不已。 中午训练一结束,蒋子轩、靳皓、杨昊、洪茂、王大成五人就像逃难一样,拖着疲惫的身躯,哭爹喊娘地直奔211宿舍。 “铭哥!救命啊!”蒋子轩一进门就瘫倒在椅子上,嗓门依旧洪亮,“潘主任这是要往死里整我们啊!这哪是特训班?这分明就是黄埔军校!他是想当军阀过瘾是吧?” 靳皓揉着酸痛的腿肚子,咬牙切齿:“跑圈,站军姿,走队列……我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杨昊苦着脸:“还说晚上要学《学生手册》?还要考试?杀了我吧!” 洪茂唉声叹气:“铭哥,我们可是‘黄埔一期’学员了,这名头听着厉害,罪可真不是人受的啊!” 王大成捂着腰,表情痛苦:“铭哥,我这老腰……怕是撑不到毕业了……” 陈秋铭看着他们五个活宝夸张的表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行了行了,别嚎了。还黄埔军校,你们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既然被抓住了,就老老实实训练,正好治治你们的散漫病。” 五人又是一阵哀嚎,但见陈秋铭没有要“捞人”的意思,也只好认命,互相搀扶着唉声叹气地回去休息了。 下午,陈秋铭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准备下楼。刚走到楼梯口,身后的李一泽快步超过他,简单点了下头问了声“陈老师好”,便率先走出了宿舍楼门。 陈秋铭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刚走出门,就看见李一泽被两名戴着“学督委”红袖标的学生拦在了门口。其中一名大一的新手学督委正一脸严肃地指着李一泽歪斜的领带,另一名大二的学督委站在稍后位置。 李一泽站在那里,既不争辩也不解释,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是一贯的冷淡,但他的目光却越过了两名学督委,直直地望向宿舍楼门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当陈秋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李一泽的视线立刻聚焦过来。 那名大一的学督委还在严格执行规定:“同学,你的领带佩戴不符合规范,根据规定……” 陈秋铭走了过去,两名学督委看到老师,立刻停下话头,敬礼问好。 “怎么回事?”陈秋铭问道。 大一学督委赶紧汇报:“陈老师,这位同学领带戴歪了,属于着装不规范,我们需要记录……” 陈秋铭没等他说完,很自然地走上前,伸手替李一泽把歪斜的领带正了正,整理好,然后对两名学督委说:“好了,我会加强教育的。这个就不要记录了。” 那大一学督委显然很坚持原则,有些为难:“陈老师,这……规定……” 旁边那位大二的学督委经验丰富些,轻轻拉了他一下,对陈秋铭笑道:“好的陈老师,您教育了就行,这次就不记了。”他显然更懂得变通。 陈秋铭点点头,带着李一泽离开了。走出几步,李一泽才低声说了句:“谢谢陈老师。”然后便加快脚步,汇入了人流中。 陈秋铭刚回到办公室坐下,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金叶子。 “铭哥!不好了!”金叶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惊慌,“我被学督委抓了!” “你又怎么了?”陈秋铭揉着眉心,感觉这学督委真是没完没了。 “我……我戴戒指了……”金叶子欲哭无泪,“中午睡过头了,迷迷糊糊跑出来上课,忘了摘了……刚出宿舍楼就被逮个正着!铭哥怎么办啊!我可不想去那个‘黄埔军校’特训班!听说要跑操还要考试!我会死的!” 陈秋铭叹了口气:“叶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校规明令禁止佩戴饰品,你怎么又忘了?” “我知道错了!铭哥!我真的知道错了!”金叶子连声求饶,声音软糯,“就这一次!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千万救救我这次!不然潘主任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陈秋铭被她求得没办法,只好说:“行了行了,我想想办法。但不保证一定能成。” “谢谢铭哥!铭哥你最好了!”金叶子立刻欢呼起来。 挂断电话,陈秋铭想了想,再次拨通了章五洲的电话。 “五洲,再帮个忙。” “铭哥,你又哪个爱徒落网了?”章五洲在那头笑。 “金叶子,戴戒指被逮了。” 章五洲吸了口气:“铭哥,你这……有点为难兄弟了啊。这学督委刚严抓,潘主任又搞了个特训班正在风头上,你这接二连三地捞人,影响不太好啊……” 陈秋铭耍起无赖:“我不管,这个学生你必须给我想办法弄出来。条件你开。” 章五洲沉默了几秒,忽然嘿嘿一笑:“除非……你答应下班后陪我去体育训练馆练俩小时拳击。我最近手痒,找不到合适的陪练。把我陪高兴了,我就冒险给你抹了。” 陈秋铭一听,哭笑不得,但为了金叶子,只好答应:“行!成交!下班体育馆见!” 下班后,陈秋铭如约来到体育训练馆。章五洲早已等在那里,扔给他一副拳套。两个小时后,陈秋铭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章五洲却越打越兴奋。 “爽!太爽了!”章五洲终于心满意足地摘下拳套,“铭哥,够意思!行了,金叶子的事包我身上了,保证记录消失。” 陈秋铭瘫坐在地上,没好气地说:“你小子……就是趁机敲竹杠……” 章五洲凑过来,笑嘻嘻地低声说:“铭哥,其实你不陪我练拳,看咱俩交情,我也会帮你。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重视这个学生。没想到啊没想到……啧啧。” 陈秋铭白了他一眼,喘着气说:“少废话……这丫头,不一样。” “看出来了,”章五洲挤挤眼,“简直就是你的‘大宝’呗?” 晚上,最新的学督委反馈单出来了。陈秋铭仔细看了一遍,长长松了口气——没有金叶子的名字。 他刚把反馈单收好,金叶子的消息就蹦了出来:“天啊!!!铭哥!!!你真的把我救出来了!!!反馈单上没有我!!!太谢谢你了!!!【感动到哭泣】【转圈】” 陈秋铭笑着回复:“没事了。下次注意。你可害我陪章老师打了两个小时拳,老腰都快散了。” 金叶子立刻发来一连串磕头感谢的表情包:“铭哥你受苦了!!!我太感动了!!!无以为报!” 陈秋铭看着屏幕,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没关系,大宝。” 消息发出去,他才觉得有点过于亲昵了。屏幕那头的金叶子显然也愣了一下,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最终,她只回了一个可爱的、带着点害羞表情的兔子笑脸,算是默认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昵称。 陈秋铭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无奈地笑了笑。这学督委和特训班,看来以后少不了要让他和他们斗智斗勇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六章 象牙塔外的天空 傍晚的余晖将龙城大学染上了一层暖金色。陈秋铭在211宿舍刚简单收拾了一下,手机便轻轻一震。是王春雨发来的消息: 【秋铭,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到南区体育场坐坐?那边晚上很热闹,风景也不错。】 陈秋铭笑了笑,回复道:【刚吃完回来。好啊,正好我对南区还不熟,劳烦王老师当回导游了。】 【没问题!那南区体育场见?你可以坐‘小白龙’过来,很方便。】王春雨很快回复,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小白龙”?陈秋铭对这个称呼感到些许新奇。他锁好门,走下男生宿舍楼,按照路牌的指示来到了西区的候车点。果然,不过两三分钟,一辆白色的电瓶车悄无声息地滑行而至。车身圆润小巧,刷着干净的白色油漆,确实像一条温顺的小白龙。车上已经坐了七八个学生,陈秋铭也抬步上车,找了个空位坐下。 “小白龙”一次能载十二三人,内部空间紧凑却并不拥挤。司机师傅熟练地操控着车辆,平稳地启动,沿着校园内的汇文路向南驶去。晚风透过敞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晚霞的味道,十分惬意。学生们低声交谈着,或戴着耳机听歌,或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五分钟左右一班,固定路线,师生直接刷校园卡免费乘坐,这“小白龙”确实极大地方便了师生在校区间的往来。 车子穿过郁郁葱葱的林荫道,驶过横跨在清澈溪流上的沁桥,桥下的屯留河水波光粼粼。过了桥,便算是进入了南区。这里的建筑风格与西区略显不同,多了许多富有现代感和艺术气息的场馆。小白龙沿着万柏林路向东行进,道路两旁是音乐厅、美术馆以及巨大的体育馆。 “南区体育场到了。”司机师傅提醒道。陈秋铭道谢后下了车。 南区体育场不愧是学校最大的体育场,标准的塑胶跑道环绕着宽阔的绿茵场,四周是高高的看台。此刻,华灯初上,体育场内的照明灯将场地照得如同白昼,充满了蓬勃的活力。 王春雨已经等在入口处了。她换上了一身浅色的休闲运动装,长发束成马尾,显得比平时更多了几分青春活力。 “挺准时的嘛,陈老师。”她笑着迎上来。 “王导游好,客随主便。”陈秋铭也开玩笑道。 两人说笑着走进体育场。场内的景象果然热闹非凡:跑道上,不少学生在跑步或快走,挥洒着汗水;场地中央,有人在进行小型足球赛,呼喊声此起彼伏;角落里的羽毛球场上,球拍击球的声音清脆悦耳;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侧的场地上,国旗班的同学们正在教官的口令下练习队列,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如虹;而不远处,一群显然是舞蹈系的女生们正在排练节目,身姿曼妙,动作优美,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他们沿着台阶走上看台,想找个清静点的位置坐下。就在这时,陈秋铭目光一扫,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前排,对着场内——尤其是舞蹈系同学们排练的方向——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什么,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略显夸张的兴奋神情。 是靳皓和博川。 陈秋铭和王春雨走过去,那俩小子看得太入神,竟没察觉老师的靠近。 “看什么呢,这么投入?”陈秋铭冷不丁地开口。 靳皓和博川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是陈秋铭和王春雨,顿时有些慌乱地站起来:“陈老师!王老师!您……您怎么也来了?” “吃完饭过来溜达溜达。”陈秋铭看着他们略显尴尬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你俩怎么跑南区来了?西区没地方乘凉了?” 靳皓挠挠头,嘿嘿一笑:“那个……西区东区都逛腻了,南区……南区视野好,场地大嘛!” 博川在一旁憋着笑,小声补充:“而且南区艺术系的同学们,形象好气质佳,我们来这里……陶冶情操,放松心情,嘿嘿……”说完还朝舞蹈系那边努了努嘴。 陈秋铭和王春雨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年轻男孩的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 “行了,一起坐吧。”陈秋铭示意他们坐下,四人便在看台前排坐了下来。 晚风吹拂,带来了青草和塑胶跑道的独特气味,混合着远处隐约的音乐声和青春洋溢的喧闹声,构成了大学校园夜晚特有的氛围。 陈秋铭看着跑道上不断掠过的人影,忽然指着一个正独自快步走的男生说:“那个男生看着有点眼熟,是咱们班的吗?” 靳皓顺着方向看去:“哦,那是谷江河。他几乎每天都来,就自己一个人绕着外圈快走,雷打不动。” “坚持锻炼是好事。”陈秋铭点点头。 王春雨轻声问:“他总是一个人吗?不太合群?” 博川接话道:“谷江河性格是有点独来独往,不太爱说话,就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或者运动。我们叫他一起打球他都不太来。” 陈秋铭看着谷江河独自坚持、心无旁骛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转而问靳皓和博川:“我看你们倒是挺会找乐子。不过,除了这样看看风景……呃,陶冶情操,就没想过去参加点什么社团活动?大学里社团那么多,找点自己感兴趣的,既能玩又能学东西,还能认识新朋友,不比干坐着强?” 一听这话,靳皓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撇了撇嘴:“铭哥,您刚来不知道。咱们系……唉,潘主任那边卡得死。他不喜欢我们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活动,说那是‘不务正业’,分散学习精力。恨不得我们除了上课就是上自习。” 博川也抱怨道:“就是!系里那个辩论社,还是因为能锻炼专业能力,江主任力保,才勉强留下来的。就这,潘主任还老想着找机会给它缩编或者停掉呢。其他社团想都别想,根本不让成立。” “还有这种事?”陈秋铭的眉头皱了起来,“大学不就是应该百花齐放吗?我记得我上大学那会儿,光院级社团就一百多个,什么话剧社、动漫社、骑行社、航模社……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找不到的。那才叫大学生活,精彩得很!照你们这么说,这大学不上得跟高中似的?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王春雨在一旁赞同地点头,以她专业的口吻补充道:“陈老师说得对。从心理学和教育学的角度看,丰富多彩的课外活动和社团经历,对大学生的人格完善、能力培养和社交拓展至关重要。这被称为‘第二课堂’,其育人功能很多时候并不亚于第一课堂。不能仅仅为了便于管理,就扼杀学生的个性发展和全面成长的需求。一所缺乏活力和创造力的大学,培养出的学生很容易变成只会读书的‘工具人’,这是教育的失败。” 靳皓和博川听得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深得我心”的表情。 “可是潘主任说了算啊……”靳皓无奈地耸耸肩。 陈秋铭望着体育场上生龙活虎的身影,听着耳边充满活力的声响,再对比靳皓、博川话语中透露出的压抑和无奈,心中那股不平之气又升腾起来。这种僵化保守的管理理念,与他所追求的教育图景背道而驰。 第二天一早,陈秋铭就来到了系主任江芸的办公室。 “江主任,我想跟您反映一个情况,也提个建议。”陈秋铭开门见山。 “哦?秋铭老师你说。”江芸放下手中的笔,示意他坐下。 “我最近观察和了解到,我们系学生的课余生活非常单调,几乎被限制在了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之间。除了学习,缺乏必要的文体活动和社团锻炼。这非常不利于学生的全面发展。”陈秋铭语气恳切。 江芸若有所思:“这个问题我也隐约注意到了。最近我翻看《龙城教育报》,恰好看到一位知名教育专家撰文,专门强调了在高等教育中充分发挥学生活动‘第二课堂’作用的重要性,认为这是培养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的关键一环。” “是的,江主任。”陈秋铭见江芸也有同感,立刻趁热打铁,“所以我建议,我们系是否可以牵头,鼓励和支持学生成立一些文艺体育类的社团?比如篮球队、足球队、合唱团、舞蹈队、读书会等等?哪怕一开始规模小一点,先搞起来,把气氛带动起来。” 江芸沉吟了片刻:“你的建议很有建设性。这样吧,下午我召集潘主任、翁老师、娄老师、温老师还有你,我们一起开个会,专门讨论一下这个事情。” 下午的主任办公室里,气氛略显凝重。江芸首先抛出了成立文体社团的议题。 果不其然,潘禹会第一个站出来强烈反对:“江主任,我认为此事欠妥!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搞那么多社团活动,必然分散精力,导致学业荒废!现在的学生本身自律性就差,思维再一活跃,就更难管理了!我们就应该让他们心无旁骛,一心只读圣贤书!这才是对学生负责,对家长负责!” 陈秋铭立刻反驳:“潘主任,我不敢苟同!大学是象牙塔,是培养学生全面能力的地方,不是高考集训营!我们不能为了管理方便,就一味压制学生的个性和兴趣!如果我们培养出来的学生只会死读书,缺乏基本的审美能力、协作精神和创新思维,那我们的教育才是真正的失败!社团活动正是弥补课堂教学不足、锻炼综合素养的最佳平台!” 潘禹会脸色涨红,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说得轻巧!搞活动不需要投入精力监管吗?活动经费从哪里出?安全问题谁负责?出了事谁担责任?这些你想过没有?为了点虚头巴脑的‘素质’,牺牲稳定和秩序,值得吗?我看你就是年轻人,好大喜功,不懂得管理的复杂性和严肃性!” “管理不是为了扼杀活力!”陈秋铭也毫不退让,据理力争,“正是因为可能有这些问题,才更需要我们老师去积极引导、规范管理,而不是因噎废食,直接取消!我们不能因为怕担责任,就什么都不做!学生的成长和发展,才是我们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两人你来我往,争论愈发激烈。翁斯桐和娄越低着头,不敢插话。温宜则面无表情地坐着,偶尔瞥一眼激辩中的两人,眼神复杂。 江芸安静地听着双方的陈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等到争论稍歇,她才缓缓开口:“潘主任的顾虑有其道理,安全与稳定确实是底线。但秋铭老师的观点更着眼于学生的长远发展,也符合现代高等教育的理念。我们不能因为怕出事,就放弃教育的更多可能性。” 她停顿了一下,做出了决定:“这样吧,我们不要在这里空对空地争论。既然是关乎所有学生的事情,就让学生们自己来表达意愿。娄越老师,你马上做一个简单的匿名问卷调查二维码,核心问题就是‘是否支持系里创办文体社团、丰富课余生活’。发到各班级群,收集一下同学们的真实想法。我们依据结果再做最终决定。” 潘禹会还想说什么,但江芸摆了摆手,态度坚决。 娄越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做好了问卷发了下去。接下来的两天,法律系的学生们都在私下热烈讨论着这个问卷,几乎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投下了赞成票。 结果毫无悬念:超过90%的学生强烈支持创办社团、增加课余文体活动。 面对这份沉甸甸的民意,潘禹会哑口无言,脸色难看至极。江芸则一锤定音:“结果很清楚。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秋铭老师,既然提议是你提出的,这件事就由你主要负责牵头组建,娄越老师、翁老师协助你。潘主任,也请你在涉及场地、安全等环节把好关,给予必要支持。” “好的,江主任。”陈秋铭郑重应下。潘禹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回应。 散会后,陈秋铭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心情既振奋又感到压力巨大。王春雨刚好从心理中心出来,遇见他,看他神色就知道结果了。 “恭喜啊,陈老师,争取成功了。” “成功了,但也把潘主任得罪惨了,以后的工作更难开展了。”陈秋铭苦笑着摇摇头,“说实话,我有时候真的不理解,潘主任为什么对搞活动如此排斥甚至恐惧?这明明是对学生有益的事情。” 王春雨和他并肩走着,轻声分析道:“这其实不难理解。潘主任是典型的‘官僚’思维,做事首要原则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社团活动对他个人而言,没有任何显性的好处,反而意味着额外的工作量、经费审批的麻烦、以及难以预料的安全风险和责任。学生发展得好不好,与他何干?他的政绩只在于‘稳定’和‘不出事’。而把学生牢牢按在书本前,用严格的纪律束缚起来,对他来说是最‘安全’、最‘省心’的管理方式。他甚至乐于见到学生被各种形式主义的条条框框折磨得精疲力尽,无暇他顾,这样他才觉得‘好管理’。” 她顿了顿,看向陈秋铭,眼神中带着欣赏和一丝感慨:“而你不一样,我的陈老师。你是真心把学生的成长、成才和全面发展放在第一位,始终尝试站在学生的立场去思考问题,去争取资源,去创造可能。你们的立场和出发点从根本上就是对立的。至于谁对谁错……”王春雨微微一笑,“或许在某些官场逻辑里,潘禹会那样的人更‘成熟’,更‘稳妥’。但在教育这片天地里,毫无疑问,你这样的老师,才是真正为学生着想、真正践行‘教书育人’使命的人。你是在‘服务’,而他,只是在‘管理’,甚至可以说是‘管控’。” 听了王春雨这番透彻的分析,陈秋铭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感到一丝复杂的意味。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他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虽然更艰难,却更贴近教育的本质。 夜幕再次降临,陈秋铭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灯火通明的校园。他想起了南区体育场上那些奔跑跳跃的身影,想起了靳皓、博川张望时眼中的光彩,也想起了谷江河独自坚持的快走背影。 很快,这片校园里,将会出现更多属于法律系学生的欢声笑语和青春色彩。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前方还有无数挑战,但为了象牙塔里那片本该更加广阔的天地,这一切都值得。 他拿起手机,给王春雨发了条消息:【谢谢你的开导。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一起努力。】 窗外,晚风拂过树梢,带来远方的喧嚣,也带来了改变的讯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七章 金韵风华 系里的决定像一阵春风,迅速吹遍了法律系的每个角落。成立文体社团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学生中引起了前所未有的热烈反响。长期处于高压管理和单调学习生活中的学生们,仿佛久旱逢甘霖,压抑已久的热情瞬间被点燃。 报名通知通过各班班委下发后,申请表格像雪片一样飞向陈秋铭的办公室。不仅是大一的新生,连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们也纷纷询问能否加入。而法律四班的学生们,听说社团是由陈秋铭负责筹备,更是表现出了极高的参与度,超过一半的同学提交了报名表,其中甚至包括平时对集体活动并不太热衷的李一泽和几乎从不参与闲事的郑燚——当然,郑燚在提交表格后,特意找到陈秋铭说明:“陈老师,我只是表示支持,具体事务性工作可能无法承担太多。”陈秋铭自然理解这位得力干将的精力分配。 看着桌上厚厚一摞报名表,陈秋铭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意识到了任务的繁重。社团的架子搭起来容易,但要让它真正运转起来、发挥作用,需要一个有热情、有能力、有责任心的核心团队。 这天晚上,他将在211宿舍休息的典晨阳、林晓安、段雪平,以及正好在宿舍的袁友三、靳皓、蒋子轩叫了过来。小小的宿舍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但气氛却很热烈。 “叫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陈秋铭开门见山,“社团报名情况很好,现在关键是选出一个理事会,尤其是社长的人选。你们是班级的班委和宿舍长,了解同学,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他的话刚落,蒋子轩就第一个蹦了起来,嗓门洪亮:“铭哥!这还用推荐吗?现成的人就在这儿啊!社长,我来当!保证给您干得红红火火!” 陈秋铭看着他哭笑不得:“你?蒋子轩,你先说说,你会什么?有什么特长能带领社团?” 蒋子轩被问得一噎,挠了挠头,随即又挺起胸膛:“特长……我……我热情高啊!我嗓门大,能号召人!不会的我可以学嘛!” 众人都笑了起来。林晓安拍了他一下:“得了吧你,社团可不是光靠嗓门就行。要我说,郑燚最合适!她唱歌、跳舞、体育运动,哪样不厉害?简直就是十项全能!而且做事靠谱,大家肯定服气!” 陈秋铭摇摇头:“郑燚不行。她是学习委员,本身任务就重,是我的左膀右臂,离不开她。不能再给她加担子了。” 典晨阳思考了一下,说:“陈老师,我觉得谷江河可以。他以前当过兵,是退伍回来的,身体素质、纪律性都没得说,体育方面也很厉害。就是……”他顿了顿,“他对班级里的事参与度一直不高,有点像之前的李一泽,比较独来独往。” 靳皓附和道:“对,谷江河有能力。队列训练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动作标准,还有点小领导范儿。就是得想办法调动起他的积极性。” 袁友三推了推眼镜,小声说:“其实……一泽挺合适的。他带我们踢足球的时候,挺有领导风范的,安排战术、调动情绪都很有一套。” “一泽也不行。”陈秋铭再次否决,“他在辩论社那边很受翁老师器重,听说有意培养他接任社长。一个人不能身兼两个社团的主要职务,精力顾不上,也不合规矩。” 一直沉默的段雪平这时开口了,声音平稳:“陈老师,三班的常锦昊怎么样?他是学校社团联合会的成员,对社团运作比较了解。球踢得好,组织能力也不错,人也挺仗义。” “常锦昊……”陈秋铭沉吟着,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是吴简平那个班的,好像确实是个活跃分子。“嗯,这是个不错的人选。还有其他推荐吗?” 大家又七嘴八舌地提了几个名字,陈秋铭都一一记下。最后,他总结道:“好,情况我都了解了。过几天我们组织一次竞选大会,让报名的同学自愿上台竞选,由全体社团成员投票决定。公平公开公正。” 会后,陈秋铭特意找来了谷江河。 谷江河很快来到211宿舍,他敲门的声音沉稳有力,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陈秋铭面前,依然是标准的军姿,双手贴于裤缝,目光平视,透着军人特有的干练和严谨。 “陈老师,您找我。”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干脆。 “放松点,江河,坐下说。”陈秋铭指了指椅子。 谷江河依言坐下,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我经常在南区体育场看到你锻炼,很坚持。”陈秋铭笑着打开话题。 “是,陈老师。在部队养成的习惯,一天不活动一下,总觉得缺点什么。”谷江河回答得简短直接。 “听说你以前当过兵?” “是。服役两年,去年退伍回来的。” “感觉和班级同学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应?” “都挺好。同学们都很年轻,很有活力。”谷江河的回答依旧克制,“可能我年龄稍大两岁,经历的事情也多一点,想法有时候不太一样,所以私下玩得少一些。但相处没有问题,集体活动我都会参加。” 陈秋铭点点头,切入正题:“系里要成立文体社团,这件事你知道吧?” “知道,我已经报名了。” “好。我和一些同学聊过,大家都觉得你的组织能力和责任心很强,希望你能成为社团的骨干。这次找你来,也是想问问你个人的意愿,有没有兴趣竞选一下理事会的职位,比如副社长之类的?” 谷江河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答:“服从老师安排。如果需要我为社团出力,我愿意尝试。” “不是服从安排,”陈秋铭纠正道,“社团是同学们自己的组织,要有主动性和热情。如果你自己有这个意愿,就认真准备一个竞选发言,谈谈你对社团管理的想法。过几天会召开大会进行公开竞选。” 谷江河的眼神波动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坚定:“我明白了,陈老师。我会认真准备的。” 几天后,陈秋铭带着初步的筹备情况和一份他起草的《法律系学生文体社团章程(草案)》,来到江芸主任的办公室向她和潘禹会副主任汇报。 “报名情况非常火爆,远超预期。这说明同学们对丰富课余生活有着强烈的渴望。”陈秋铭首先介绍了报名情况。 江芸满意地点点头:“好事啊!说明我们做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潘禹会在一旁哼了一声,没说话。 “关于社团的名称,”陈秋铭继续说道,“我们广泛征求了报名同学的意见,目前比较集中的提议是‘金韵风华文体社’。大家觉得社团成立在这个金色的秋天,‘金韵’寓意秋天的韵味和收获,‘风华’则代表我们法律系学生的风采和才华。我觉得这个名字不错,既有意义,也好听。” 江芸沉吟了一下,笑着点头:“金韵风华……嗯,确实挺好。金色秋天,风华正茂。我同意,就叫这个吧。” 潘禹会似乎想挑点毛病,但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反对的理由,只好默认。 陈秋铭接着拿出那份他花了几个晚上仔细推敲撰写的章程草案,递给江芸和潘禹会:“这是社团章程的草案,明确了社团的宗旨、组织机构、成员权利与义务、活动管理、经费来源等重要事项。请两位主任过目。” 江芸接过草案,仔细翻阅起来。章程条理清晰,权责明确,既保证了社团的自主活力,又规范了管理,强调了安全底线。她边看边点头:“秋铭老师,这份章程写得很专业,很全面,考虑得很周到。” 潘禹会也凑过来看了几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没想到陈秋铭能拿出这么规范的文件,忍不住说了一句:“陈老师到底是在机关工作过的,制定起规章制度来,确实专业,像模像样。” 陈秋铭谦虚地回应:“潘主任过奖了。这只是草案,最终还需要提交给社团成立大会,由全体成员表决通过后才能正式生效。” 一切准备就绪。这天晚上,法律系最大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金韵风华文体社”的成立大会暨第一次全体成员大会在这里举行。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 陈秋铭作为指导老师主持大会。他首先公布了社团章程草案,逐条进行了简要说明,然后提请大会表决。台下手臂如林,全票通过。热烈的掌声标志着金韵风华文体社正式拥有了自己的“根本大法”。 紧接着,进入了大会最重要的议程——竞选首届理事会成员。 “按照章程,我们现在需要组建社团的首届理事会。首先进行社长职位的竞选。请有意向为大家服务的同学上台发表竞选演讲。”陈秋铭的话音刚落,台下稍微安静了一下,随即响起了鼓励的掌声。 第一个走上台的,是谷江河。他步伐稳健,身姿挺拔,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视全场,沉稳开口:“各位同学,晚上好。我是法律四班的谷江河。我曾在部队服役两年,养成了较强的纪律观念和责任意识。如果我当选社长,我的工作思路是:第一,以安全为第一准则,规范组织每一项活动;第二,充分调研大家的需求,开展喜闻乐见、形式多样的文体活动;第三,建立公平、透明的管理和决策机制。我愿意为大家服务,用实际行动兑现承诺。谢谢。”他的发言言简意赅,没有多余废话,但思路清晰,充满力量,赢得了台下不少赞许的目光和掌声。 第二位上台的是一位来自法律二班的女生,名叫张芃,她落落大方,笑容甜美:“大家好,我是二班的张芃。我从小学习钢琴和古筝,通过了十级考试,也是学校合唱团的骨干成员。我热爱艺术,也相信艺术能陶冶情操、凝聚人心。如果我当选,我希望能够充分发挥我们在文艺方面的潜力,组建我们法律系自己的合唱队、器乐队,让金韵风华社真正名副其实!希望大家支持我!”她的发言充满了对文艺的热爱和自信,也吸引了很多同学,尤其是有文艺特长同学的支持。 第三位上台的是三班的常锦昊。他性格外向,充满活力:“兄弟们,姐妹们!我是三班的常锦昊,现在也是校社团联合会的一名干事,对社团运作比较熟悉。我足球、篮球、羽毛球都能玩两下,组织过几次班级间的比赛。我的优势是:第一,有社团工作经验,熟悉流程;第二,认识的朋友多,好‘摇人’,方便组织活动和外联;第三,我精力充沛,不怕麻烦!选我当社长,我保证让大家玩得嗨、玩得安全、玩出我们法律系的威风来!谢谢!”他的演讲充满激情和感染力,现场气氛一下子被点燃,欢呼声和掌声格外热烈。 就在这时,一个让陈秋铭有些意外的身影走上了台——是四班的苗婉婷。这个曾经因为反抗穆双双的欺压而受过处分、一度有些沉默内向的女生,此刻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她握了握话筒,声音起初有些微颤,但很快稳定下来:“大家好,我是四班的苗婉婷。我可能没有前面几位同学那么厉害的经历或特长。我就是从小喜欢跳舞,跳得可能也不是专业水平,但就是热爱。我以前……以前可能不太敢站出来,但陈老师告诉我们,要勇敢地追求自己喜欢的事情。我想为社团出份力,也想挑战一下自己。如果我能当选,我会努力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多组织一些大家都能参与的、简单的舞蹈教学活动,让更多同学能放松心情,动起来。我说完了,谢谢。”她的发言质朴无华,却格外真诚,那种克服内心怯懦、勇敢站出来的劲儿,打动了很多人,包括陈秋铭。他看着她,眼中充满了鼓励和欣慰。 竞选演讲结束后,进行了无记名投票。经过公开唱票,结果出炉:常锦昊票数最高,其次是谷江河、张芃,苗婉婷也获得了一定的票数。 第二天,陈秋铭将竞选结果和建议人选方案报送给江芸和潘禹会。 “根据投票结果和综合考量,我建议由常锦昊同学担任金韵风华文体社首届社长,谷江河、张芃、苗婉婷三位同学担任副社长。常锦昊有经验、有热情;谷江河稳重可靠,能把握安全底线;张芃文艺特长突出;苗婉婷同学的热情和转变值得鼓励,可以负责一些具体的活动组织工作。这样一个组合,我认为比较合理。” 江芸看着名单,点了点头:“嗯,考虑得很周全,老中青结合,男女搭配,各方面能力也互补。我看可……” “我不同意!”潘禹会突然打断,皱着眉头指着名单,“副社长里面两个女生?太多了!女生事情多,情绪化,体力也跟不上,搞活动还是得多用男生,稳重、能扛事!那个苗婉婷,我记得以前还受过处分吧?怎么能让她当副社长?我看就把谷江河提成副社长,再从那几个得票高的男生里选一个就行了。” 陈秋铭立刻反驳:“潘主任,您这话有失偏颇。女生怎么就不能扛事了?张芃同学的艺术组织能力是大部分男生不具备的。苗婉婷同学过去的处分已经撤销,而且她的转变和勇气正是我们教育想要看到的结果,应该给予鼓励和平台。社团管理需要多样性,男女搭配更能照顾到不同性别同学的需求。我认为这个安排非常合适。” 眼看两人又要争论起来,江芸摆了摆手,一锤定音:“好了!秋铭老师的建议是基于实际竞选情况和社团发展需要,考虑得很全面。我认为这个方案很好,就按这个执行吧。潘主任,你的顾虑也有道理,但在用人上,我们要唯才是举,不分男女。就这样定了。” 潘禹会脸色铁青,但见江芸态度坚决,只好把话咽了回去,重重地哼了一声。 就这样,“金韵风华文体社”的首届理事会正式成立。社团很快运转起来,在常锦昊的总协调下,谷江河负责体育活动和安全纪律,张芃牵头筹备文艺兴趣小组,苗婉婷则积极协助各项活动的具体落实。 法律系的课余生活,仿佛一夜之间被注入了绚丽的色彩。篮球赛、羽毛球交流、周末舞蹈课、合唱排练、趣味运动会……各种活动海报开始出现在系楼的公告栏上。往日里放学后便沉寂下来的教学楼和操场,如今充满了欢声笑语和蓬勃朝气。 陈秋铭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三五成群、带着运动器材或说说笑笑赶往活动场地的学生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座象牙塔,正因为这一点点的改变,而变得更加生动,更加接近它应有的模样。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金韵风华的故事,才刚刚写下第一个音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八章 琴声心曲 清晨,阳光透过法律系一楼的玻璃窗,洒下温暖的光斑。金叶子和祁淇提着暖水瓶,说说笑笑地来到开水间打水。等待水开的间隙,她们的目光被旁边公告栏里新贴出的一张通知吸引了。 “咦?叶子快看!”祁淇指着那张纸,“南区钢琴房开放了!” 金叶子凑近细看,通知上写着学校音乐系的钢琴房正式面向全校学生开放,开放时间为每晚六点到九点,需凭学生证登记使用。 “太好了!”金叶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漾开惊喜的笑容,“我终于可以练琴了!好久没碰,感觉手指都快僵了,估计谱子也忘得差不多了。” 祁淇也为朋友高兴,但随即又蹙起了眉:“晚上六点到九点……那时候天都黑透了啊。从咱们西区到南区,就那条小路,路灯还时亮时不亮的,吓死人了。而且音乐系那栋楼,晚上肯定没什么人,空荡荡、黑黢黢的,你一个人敢去吗?” 金叶子脸上的兴奋褪去一些,挽住祁淇的胳膊:“那你陪我一起去嘛!” 祁淇面露难色,小声说:“我……我晚上一般要和林晓安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呢……恐怕没时间陪你。” 金叶子捕捉到她话里的不自然和那一丝羞涩,立刻眯起眼睛,促狭地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哦——?和林晓安一起去图书馆?老实交代,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天天形影不离的。” 祁淇的脸“唰”地红了,扭捏着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哎呀……没……没什么进展……你就别问了……” “还不告诉我!”金叶子笑着去挠她痒痒,“快说快说!” 两个女孩笑闹作一团。祁淇求饶道:“好啦好啦!那你呢?你怎么不找李一泽陪你去?他肯定一万个愿意!” 金叶子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总是麻烦他……有点不好意思。而且……”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 祁淇惊讶地睁大眼睛:“不会吧?你们还没在一起吗?班里好多人都以为你们早就好上了呢!我看李一泽明明就很喜欢你啊,那眼神,藏都藏不住。” 金叶子踢着脚下的石子,有些郁闷:“他是没否认,可也从来没明确说过什么啊。我是女孩子,总不能让我主动去问他‘喂,你是不是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吧?’这样的话吧?” 祁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倒也是……李一泽那个闷葫芦性子……”她忽然反应过来,指着金叶子,“等等!你别转移话题!你和林晓安……是不是已经……?” 金叶子狡黠地一笑,逼问道:“快说!是不是已经确定关系了?好啊你,祁淇!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祁淇的脸更红了,眼神躲闪,最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哇!真的啊!”金叶子开心地抱住她,“恭喜你啊!林晓安虽然看起来憨憨的,但人真的很不错!” 两个女孩正笑闹着,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只见李一泽、袁友三和朴宇一起走了下来。 袁友三看到金叶子,笑着打招呼:“叶子,祁淇,正好碰到你们。今天下午两点,在模拟法庭有一场我们系辩论社内部的交流赛,挺精彩的,你们要不要过来看看?” 金叶子正要下意识地以“还要看书”推辞,旁边的朴宇冷不丁补充了一句:“一泽也上场哦,他是主力辩手。” 金叶子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改口道:“是吗?那……好吧,我去看看。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 祁淇也赶紧说:“我也去我也去!” 李一泽的目光与金叶子短暂交汇,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表情依旧是他那副惯有的冷淡,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 下午两点,模拟法庭里座无虚席。金叶子和祁淇走进去,一眼就看到第一排有两个空位,上面还放着两瓶水。李一泽站在辩手席上,朝她们那个方向示意了一下。两人会意,走过去坐下。 辩论赛过程异常激烈精彩。李一泽作为反方二辩,逻辑清晰,言辞犀利,引经据典,多次在关键时刻扭转局面,赢得了阵阵掌声。金叶子坐在台下,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看着他自信沉着、锋芒毕露的样子,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为他用力鼓掌。 最终,反方获胜,李一泽毫无悬念地被评为本场“优秀辩手”。 赛后,李一泽、袁友三和金叶子、祁淇聚在一起。祁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李一泽和袁友三说:“对了,叶子晚上想去南区新开放的钢琴房练琴,可是那边太偏了,晚上没人,她一个人不敢去,怎么办啊?” 袁友三故意揶揄地看着李一泽,然后对金叶子说:“要不……我陪你去?” 金叶子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让你女朋友知道了,还不打死我?” 李一泽沉默了几秒,目光看向金叶子,声音平静却清晰:“我没有女朋友。我陪你去吧。” 祁淇一听,立刻趁热打铁,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李一泽,小声怂恿:“既然你没有女朋友,那还不赶紧努力啊?某些人可是等着呢!”她的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金叶子。 然而,李一泽像是没听懂她的暗示,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不再接话,将话题转回了刚才的辩论赛。金叶子眼中刚刚亮起的一点期待,又慢慢黯淡下去。 晚饭后,金叶子背上她那个醒目的红色小书包,拿着一个超大的保温水杯,来到西区小广场等李一泽。李一泽准时出现。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水杯给我吧。”接过了那个沉重的大杯子。 金叶子看着他手中的杯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装作不经意地问:“是就今天拿,还是……以后每天都拿啊?”她看似在问水杯,实则小心翼翼地在试探他是否会每天都来陪她。 李一泽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他没有回答,只是移开目光,看向南区的方向:“走吧,天快黑了。” 金叶子心里微微一沉,有些失落,但还是跟了上去。 穿过那条灯光昏暗、时而闪烁的小路,两人来到了南区音乐系大楼。晚上的大楼果然格外寂静,只有零星几个琴房亮着灯,传出断断续续的琴声。他们找了一间空着的琴房走进去。房间不大,只有一架旧钢琴、两把椅子和一张小桌子。 金叶子在钢琴前坐下,拿出琴谱,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悠扬的琴声很快流淌出来,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就变得流畅起来。李一泽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闭上眼,安静地听着。他并不太懂音乐,但觉得她弹得很好听,那旋律让他感到一种难得的平静和享受。练琴的间隙,两人会偶尔说笑几句,气氛轻松而融洽。 练琴结束,已是晚上八点五十。两人收拾好东西,沿着原路返回。路上,金叶子心情很好,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不时用各种方式暗示着自己的心意,希望李一泽能有所回应。但李一泽总是巧妙地避开话题,或者只是简单地“嗯”、“哦”几声,让金叶子既着急又无奈。 第二天晚饭后,金叶子再次背上小红书包,怀着期待的心情来到西区小广场。她没有明确和李一泽约好,但她觉得他应该会明白,会来的。 然而,她在冷风中等了十几分钟,没有等到李一泽,却等来了典晨阳。 “金叶子?”典晨阳笑着走过来,“在等人吗?” 金叶子有些惊讶:“典晨阳?你怎么来了?” “我来陪你练琴啊。”典晨阳说得理所当然。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练琴?”金叶子更疑惑了,随即恍然大悟,“哦——肯定是祁淇告诉林晓安,林晓安又告诉你的!这个多嘴婆!” 她不死心地又朝宿舍楼方向张望了几眼。 典晨阳看着她的样子,语气淡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别等了,叶子。他要是真想陪你,早就来了。我看……他可能根本没那个意思,不然怎么会一直不表态?走吧,我陪你去。” 金叶子心里堵得难受,嘴硬道:“谁等他了!走就走!”说完,赌气似的率先朝南区走去。典晨阳赶紧跟上。 他们都没注意到,在男生宿舍楼的某扇窗户后,李一泽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这一幕,眼神深邃难辨。 去南区的路上,金叶子一直心不在焉,神情失落。典晨阳努力找着话题,从班级趣事说到最新电影,但金叶子只是敷衍地“嗯”、“啊”应付着,根本提不起兴趣。 到了琴房,金叶子坐在钢琴前,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手指频频按错琴键,弹出的曲子支离破碎。而且,和典晨阳独处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远不如和李一泽在一起时那样轻松自然,可以毫无顾忌地说笑。 还不到七点半,金叶子就再也待不下去了,站起身:“算了,今天没状态,不练了,回去吧。” 典晨阳看着她低落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好,我送你回去。” 第二天早上,陈秋铭走进教室,一眼就注意到金叶子不对劲。平时那个活力满满、眼神发光的女孩,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地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连回答问题都有气无力。 下课后,陈秋铭把郑燚叫到了办公室。 “郑燚,金叶子怎么回事?今天状态很不对啊。”陈秋铭关切地问。 郑燚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陈老师,这事……其实班里同学大概都看出来了。李一泽和金叶子,明明互相都有意思,但李一泽就是迟迟不表白,金叶子一个女孩子又不好主动,就这么僵住了。昨天好像又有点不愉快。” 陈秋铭有些意外:“是吗?我一直以为他们俩已经差不多成了。李一泽到底怎么回事?” 郑燚摇摇头:“具体原因,恐怕只有李一泽自己清楚。我们都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犹豫。但是……”她顿了顿,眼神锐利,“我大概能猜到是因为什么。” “哦?因为什么?”陈秋铭追问。 郑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桌上拿过便签纸和笔,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然后折起来,塞进了陈秋铭外套口袋里。 “陈老师,李一泽其实很信任您。您直接去问他,他或许会跟您说实话。”郑燚认真地说,“等您问完了,再打开我写的这个,看看我猜得对不对。” 陈秋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午休时间,他找来了李一泽。 先是随意问了问辩论社和最近学习的情况,然后陈秋铭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一泽,你跟叶子……是怎么回事?我看她今天情绪很低落。” 李一泽低着头,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陈秋铭放缓语气:“怎么?连我也信不过?觉得我不能帮你分担?” 李一泽猛地抬起头,急忙否认:“没有!陈老师,我信任您。”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终于将深埋心底的顾虑说了出来,“我只是……只是觉得配不上她。” “配不上?”陈秋铭皱眉。 “嗯,”李一泽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是局长家的千金小姐,从小衣食无忧。而我……我只是个农村出来的穷学生,学费都靠贷款。我听她说过,她爸爸甚至会因为她买的几千块钱的包包‘太便宜’而批评她。可对我来说,几百块钱的包都已经很奢侈了……如果她真的跟我在一起,我肯定给不了她那种她习惯了的生活。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陈秋铭听完,心中了然,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拍了拍李一泽的肩膀,语气郑重地开导他:“一泽,你听我说。爱情应该是纯粹的,不应该被这些外在的条件束缚。是,你现在可能给不了她富足的物质生活,但你有才华,有潜力,更重要的是你有真心!通过你自己的努力,未来你完全可以亲手创造属于你们的一切。如果金叶子真的爱你,她绝不会在乎这些。她在乎的是你这个人!别被那些不必要的自卑蒙蔽了眼睛,错过了摆在眼前的幸福,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李一泽怔怔地听着,眼神剧烈地闪烁着,似乎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送走李一泽后,陈秋铭从口袋里掏出郑燚那张折叠的纸条,展开。上面只有四个字:“门当户对”,后面还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陈秋铭看着这四个字,忍不住摇头失笑,低声自语:“郑燚啊郑燚,你这丫头……真是个人精。” 从当天开始,李一泽的身影又准时出现在每晚的西区小广场。他依旧沉默地从金叶子手中接过那个大大的水杯,陪着她穿过昏暗的小路,去往南区的琴房。琴声依旧,说笑依旧。 金叶子脸上,也终于重新绽放出了往日那般明亮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那笑容,比琴房里流泻出的任何乐章都要动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九章 玫瑰 周四晚上的401宿舍,弥漫着周末将至的轻松气息。朴宇一边往背包里塞衣服,一边宣布:“这周我回吉州老家!” 袁友三从书里抬起头,笑道:“好啊你小子,又可以和你对象团聚了。” 朴宇热情地邀请:“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玩几天?我爸早就听说我室友们个个是人才,特意嘱咐我好几次,让我带你们回家玩玩呢!” 王大成第一个响应:“行啊!正好带我对象一起去,就当短途旅游了!”他最近和自己外系的女朋友感情升温,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袁友三也推了推眼镜,有些腼腆地说:“那……那我和我对象也去。”他女朋友是龙城另一个大学的学生。 朴宇看向一直戴着耳机靠在床头、看似对周遭漠不关心的李一泽:“一泽,你也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李一泽摘下一边耳机,显得有些犹豫:“我……” 王大成抢着说:“哎呀泽哥,一起去呗!你把金叶子也叫上不就行了?你们俩这磨磨唧唧的,正好借机会出去玩玩,促进促进感情!” 李一泽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说:“她……会愿意去吗?” “这好办!”朴宇是个行动派,立刻拿出手机给金叶子发消息:“叶子,周末我请袁友三、王大成、李一泽他们一起去吉州玩,我和友三、大成都带女朋友,你去不去?一起热闹热闹!” 消息很快回复过来,朴宇看完,憋着笑把手机屏幕递到李一泽面前。只见金叶子回复的是:“那要看李一泽,他让去就去。” 宿舍里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李一泽耳根微红,拿过朴宇的手机,按住语音键,低声说了句:“那就一起去吧。”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金叶子就回了一个可爱的“OK”手势。 正好吴简平从门口路过,听到里面的热闹动静,探头进来:“哟,这么热闹?聊啥呢?” 朴宇把去吉州玩的计划又说了一遍。 吴简平眼睛一亮:“带我一个呗!我也想去玩玩!” 朴宇有些为难:“可以是可以……但我们这都是成双成对的,你去……当电灯泡啊?” 吴简平嘿嘿一笑,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朴宇身上:“我听说……郑燚跟你也是吉州老乡?把她也叫上不就得了?正好我们也有个伴。” 朴宇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把学委给忘了!我问问她!”他立刻给郑燚发消息。 郑燚回复得很快:“正好我这周末也要回家一趟。一起玩吧,没问题。” 王大成在一旁用肩膀撞了一下吴简平,坏笑道:“可以啊你小子!又惦记上我们学委了?是不是上次点球大战被虐出感情了?” 吴简平也不否认,大方承认:“是啊,郑燚多好啊!又聪明又厉害,长得还好看!” 朴宇提醒他:“你小心点吧,郑燚可是我们陈老师的‘爱徒’,眼光高着呢。” 周五下午没课,朴宇、袁友三、王大成和吴简平几人上午上完课就提前请假出发了。袁友三心思细腻,临走时还悄悄把李一泽平时放在宿舍、偶尔会弹几下那把尤克里里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金叶子和郑燚下午要参加自律会组织团支书和学委参加的会议,只能放学后再走,李一泽为了等金叶子也留下了。下午放学后,三人一起赶到火车站,坐上了前往吉州的列车。 车厢里,郑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对面坐在一起的李一泽和金叶子。两人之间气氛似乎比平时更微妙一些,李一泽依旧话不多,但会细心地把靠窗的好位置让给金叶子,帮她放好行李;金叶子则时不时找些话题,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和一点点紧张。郑燚敏锐地察觉出,这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似乎还差最后一点力道才能捅破。 晚上七点,火车准时抵达吉州站。朴宇开着一辆自家的小轿车来接站。郑燚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李一泽和金叶子坐到了后排。 车子启动,驶出市区,很快就开始进入山区。李一泽看着窗外越来越陡峭的山势和狭窄的盘山路,忍不住问:“朴宇,你这技术行不行啊?要不换我来开?”他考了驾照后偶尔也开过车。 朴宇紧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摇头道:“可别!泽哥,不是不信你技术。我们这儿的盘山路,九曲十八弯的,旁边就是深沟,几十年驾龄的老司机都不敢轻易开,只有我们本地人跑惯了才敢开。你们就安心坐着吧!” 果然,山路越来越险峻,灯光昏暗,急弯一个接一个。金叶子显然没见过这阵势,看着窗外黑黢黢的悬崖,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扶手。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她微微一颤,转过头,对上李一泽平静却带着安抚意味的目光。他的手很稳,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别怕,没事的。” 金叶子的心跳忽然加速起来,所有的紧张和害怕仿佛瞬间被这个简单的动作驱散了。她轻轻“嗯”了一声,反手也握住了他的手,一路再也没有松开。 到了吉州市区,朴宇安排大家入住一家干净的宾馆。郑燚和金叶子住一间标准间,袁友三和李一泽一间,王大成和吴简平一间,另外两个女孩住一间。 在宾馆大堂,郑燚看到吴简平,挑了挑眉:“你怎么也来了?” 吴简平笑嘻嘻地凑过来:“怎么?不欢迎我来你家乡做客啊?” 郑燚白了他一眼,没再搭理,拉着金叶子的行李箱上了楼。 第二天一早,一辆宽敞的依维柯商务车停在宾馆门口。朴宇和他女朋友早已在车上等着。大家吃过简单的早餐,兴致勃勃地上了车。 朴宇担任起临时导游:“今天咱们去爬减山!这可是我们吉州最有名的山,不仅风景好,还有历史!春秋战国时著名的‘赵氏孤儿’故事就发生在这里!”接着,他绘声绘色地讲起了程婴救孤、公孙杵臼赴死的忠义故事,听得大家津津有味。“中午咱们就在山上随便吃点带的干粮,晚上回宾馆,我给大家准备了我们这儿最高规格的招待——‘三八席’,据说以前是专门招待新女婿的,大家一定得好好尝尝!” 到了减山,大家开始拾级而上。山势雄伟,林木葱郁,古迹众多。李一泽自然而然地照顾着金叶子,遇到难走的路段会伸手扶她一把,水也一直是他背着。吴简平则想方设法地往郑燚身边凑,一会儿问她累不累,一会儿给她讲蹩脚的笑话,郑燚虽然表面上爱答不理,但偶尔也会被他逗得忍俊不禁。一路上欢声笑语,发生了不少趣事。 下午爬完山回到宾馆,大家都累得够呛,纷纷回房间洗脸休息。 郑燚却把李一泽叫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她看着李一泽,开门见山:“我感觉你和叶子之间还是不对劲。我知道你是因为家庭背景的差距有顾虑,不敢迈出最后一步。陈老师肯定已经和你谈过了吧?” 李一泽有些惊讶于郑燚的敏锐,点了点头:“谈过了。但我……还是有点犹豫。” 郑燚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深沉:“李一泽,你闭上眼睛。” 李一泽疑惑地照做。 郑燚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想象一下,很多年以后,你事业有成,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忙碌了一天。下班后,你开着自己买的车,回到温暖的家。你打开房门,那一刻——你最希望看到谁迎接你?是谁的出现,会让你觉得所有的努力和辛苦都是值得的?” 李一泽的脑海里,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瞬间浮现出金叶子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庞。那一刻,他心中所有的犹豫、自卑和顾虑,仿佛被一道强烈的阳光穿透、驱散。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是的,如果不是她,那么事业成功、物质丰富,又有什么意义?她,才是他所有努力最终想要守护和分享的那个人。 看着他豁然开朗的眼神,郑燚笑了:“看来,你有答案了。” 这时,朴宇来叫大家:“晚饭准备好啦!各位贵宾,请移步餐厅!” 巨大的包间里,丰盛的“三八席”已经摆满了一大圆桌,整整二十四道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极具地方特色。朴宇的爸爸,一位热情豪爽的中年人,坐在主位,和大家喝了几杯酒,说了几句欢迎的客气话,便很识趣地借故离开,把空间完全留给了年轻人。 大家各自挨着自己的女伴坐下。李一泽坐在金叶子旁边,郑燚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被安排坐在了吴简平旁边。 “听说这‘三八席’是你们吉州招待女婿的,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被招待?”吴简平看似自言自语,实则看向了郑燚。 “想得美。”郑燚只是淡淡地回应着。 席间气氛热烈,大家边吃边喝边聊。令人意外的是,平时聚会很少喝酒的李一泽,今天竟然一反常态,无论是谁敬酒,他都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干。 金叶子在一旁既惊讶又担心,不停地小声劝他少喝点,手上却还是下意识地帮他倒着酒。郑燚看到了,对金叶子摇摇头,轻声说:“没关系,让他喝吧。今天……让他喝。”金叶子不懂,但是她想郑燚说的肯定有道理,不再劝阻,只是默默地看着李一泽,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不一会儿,李一泽果然喝多了,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连坐都坐不稳了。袁友三赶紧和王大成一起,把他架回了房间。 郑燚也拉着金叶子回了她们房间。金叶子坐在床边,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担心着李一泽。 另一边房间里,袁友三把李一泽扶到床上躺下,递给他一杯温水,继续鼓动他:“泽哥,机会难得啊!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叶子肯定在等着你呢!” 李一泽醉意朦胧,但脑子却异常清醒。陈秋铭的话语、郑燚的引导、袁友三的鼓劲,还有金叶子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在他脑海里交织盘旋。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友三……把我的尤克里里拿来……”他挣扎着坐起来。 袁友三赶紧从自己背包里拿出那把尤克里里,递给他,然后用力把他搀扶起来:“走!泽哥!我扶你过去!” 两人踉踉跄跄地来到金叶子和郑燚的房间门口。袁友三敲了敲门。 郑燚打开门,看到门口的状况,立刻明白了。她冲房间里的金叶子使了个眼色,然后和袁友三默契地迅速离开,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李一泽靠着门框,抱着尤克里里,手指有些颤抖地拨动了琴弦。他深吸一口气,带着醉意却异常认真地唱起了那首《玫瑰》: “你说你想在海边买一所房子 和你可爱的松狮一起住在那里 你会当一个心情杂货铺的老板娘 随着心情卖着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烈的情感,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敲在金叶子的心上。她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平时冷酷寡言的男孩,此刻用这样一种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方式表达着内心,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曲唱罢,李一泽放下尤克里里,目光灼灼地看着金叶子,声音因为酒精和激动而微微颤抖:“叶子……我……我有话对你说……” 金叶子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先进来再说,你喝太多了……” 李一泽顺势握住她的手,借着酒劲,将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情感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那些关于自卑、关于顾虑、关于未来的担忧,在此刻都化作了最直白也是最动人的告白。 窗外的夜色温柔如水,房间里的灯光温暖而静谧,将两个终于彼此敞开心扉的年轻人紧紧包围。 第二天临近中午,大家才陆陆续续从宿醉和疲惫中醒来。那辆依维柯商务车已经等在宾馆楼下,准备送大家去车站返回龙城。 车厢里,金叶子幸福地依偎在李一泽的怀里,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甜蜜光彩。李一泽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疲惫,但眼神明亮,手臂自然地环着金叶子,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大家上车看到这一幕,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都露出了了然和祝福的笑容。 汽车发动,驶向火车站。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这一车年轻人身上,温暖而明亮,仿佛也在一同见证着这段刚刚开始的、美好的恋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章 渡 周一的清晨,阳光和煦。陈秋铭在301办公室里,拿着小喷壶,细心地给窗台上的几盆绿植浇水。叶片上的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一如他此刻还算平静的心情。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放下喷壶,拿起听筒:"喂,您好,法律系办公室。" "秋铭老师吗?我是江芸,麻烦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电话那头传来江芸主任沉稳而不容置疑的声音。 "好的江主任,我马上过去。"陈秋铭心下微疑,放下电话,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快步走向系主任办公室。 江芸的办公室依旧整洁而肃穆。她看到陈秋铭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然后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 “秋铭老师,刚接到上级单位长治集团发来的正式函件。”江芸开门见山,“集团要抽调你去参加一个为期七天的检查组。长治集团是我们的主管上级,他们的指示,我们必须无条件配合执行。” 陈秋铭接过函件,快速浏览起来。原来是长治集团要对下属企业安顺粮库进行常规检查,需要抽调陈秋铭参加检查组。 “这次检查很重要,集团很重视。”江芸语气郑重,“你这次去,不仅代表你自己,更代表我们龙城大学的形象和水平。一定要认真学习,积极交流,把先进的理念和方法带回来。班级的工作,你抓紧安排一下,确保你离开期间不出乱子。” “请江主任放心,我一定认真工作,不辜负集团和学校的信任。”陈秋铭郑重表态。 陈秋铭随即又给张得慧打了电话,确认这项工作的重要性后,又建议抽调王春雨一起去,具备心理专业知识的王春雨也许会提供一些帮助,张得慧表示没问题。 陈秋铭召集四班班委到办公室开会。 他简要说明了要出差七天参加一个工作任务,需要保密,细节不便多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班里所有事务,由班长典晨阳全权负责。”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班委,“金叶子、郑燚、林晓安、段雪平,你们所有人必须全力配合、支持典晨阳的工作!把纪律抓好,学习抓好,稳定压倒一切!遇到紧急特殊情况,如果联系不上我,可以直接向江芸主任汇报。都明白了吗?” 班委们虽然惊讶和不舍,但都立刻表态:“明白了,陈老师!”“您放心出差吧!”“我们会想您的,您早点回来!” 随后的大班会上,陈秋铭向全班宣布了同样的决定和纪律要求。他特别点了洪茂的名:“洪茂,尤其是你,给我老实点,绝对服从班长管理!” 洪茂把胸脯拍得山响:“铭哥您放一百个心!我保证比谁都听话!谁敢炸刺,我第一个不答应!” 陈秋铭目光威严地扫视全班:“我的话放在这里,这七天,谁敢挑战典晨阳的管理权威,阳奉阴违,等我回来,绝对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是!陈老师!”全班异口同声。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典晨阳、林晓安和段雪平一路把陈秋铭送到校门口。陈秋铭最后用力拍了拍典晨阳的肩膀:“晨阳,班级,我就交给你了。一定给我管好,稳住。” “放心吧,陈老师!保证完成任务!”典晨阳挺直腰板,眼神里充满了被信任的郑重。 然而,陈秋铭离开后的平静,仅仅维持了一个中午。 午休时间,典晨阳在宿舍泡好了一碗方便面,刚吃了几口,二班班长梁宏伟——他关系最铁的朋友——推门走了进来。 “哟,还有心思吃面呢?”梁宏伟语气有点怪。 典晨阳头也没抬:“饿了不吃干嘛?你又吃了?” “我是吃了。不过嘛……有些人怕是吃不下了哦。”梁宏伟拖长了声音,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刚拍的视频,递到典晨阳眼前。 视频里,清晰可见金叶子和李一泽十指紧扣地走在校园里,金叶子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甚至开心地蹦跳了几下,身后还有几个女生在起哄笑闹。 “哐当!”典晨阳手里的叉子掉进了面汤里,溅起几点油花。 他整个人僵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将那画面盯穿。一直以来,尽管班里风言风语不断,但他内心深处总保留着一丝自欺欺人的希望,认为那只是大家的玩笑,认为金叶子最终会看到他的好。此刻,这段视频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瞬间刺破了他所有的幻想和防线。 他觉得喉咙发紧,嘴里的面条瞬间变得寡淡无味,甚至泛着一股苦涩。 “把门关上。”典晨阳的声音沙哑。 梁宏伟关上门。典晨阳默默地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却被呛得连声咳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狠狠抹了一把脸,却又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痛苦而扭曲。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他……”他喃喃自语,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梁宏伟在一旁煽风点火:“妈的,李一泽这小子太不地道了!谁不知道你喜欢金叶子喜欢了多久?他这分明是没把你放在眼里!这口气你能忍?” 典晨阳猛地掐灭烟头,又点燃一根,胸腔被愤怒和嫉妒填满。梁宏伟的话像汽油浇在了火山上。 “我听说陈老师出差了,现在四班你说了算。”梁宏伟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收拾收拾李一泽!不能让他太得意了!得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典晨阳狠狠吸着烟,没有说话,但阴沉的眼神和紧握的拳头,已经表明他认同了梁宏伟的话。 下午一点十分,离午点名还有十分钟,典晨阳就已经板着脸站在了教室门口。他要抓迟到,尤其是抓李一泽的迟到。 一点十五分后,同学们陆续到来。果然,李一泽、王大成他们几个习惯性地踩着点出现。一点二十分整,典晨阳立刻“咔哒”一声锁上了教室后门,自己堵在前门,面无表情地宣布:“现在开始,后到的全部算迟到!”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典晨阳。除了潘禹会,就连陈秋铭平时对迟到一两分钟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班长今天这是怎么了? 王刚和时丽雯慢悠悠地晃进来,典晨阳冷冷道:“你们迟到了,名字记下了。” 王刚瞥了他一眼,没当回事。 紧接着,李一泽、王大成、博川、靳皓也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你们几个,也迟到了。”典晨阳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几个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典晨阳走上讲台,目光扫视全班,严肃地宣布:“王刚、时丽雯、李一泽、王大成、博川、靳皓,午点名迟到。每人写一千字检讨,晚自习前交上来。女生交给穆双双,男生交给我。” 下面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王大成“噌”地站起来:“典晨阳!你没事吧?吃错药了?” 典晨阳毫不退让地看着他:“这是陈老师定下的规矩!迟到了就要接受惩罚!你不服从陈老师的规定?” 王大成一听他把陈秋铭搬了出来,顿时噎住了,气呼呼地坐下:“行行行!写就写!我给铭哥面子!”博川和靳皓也低声抱怨着。王刚想冲上去理论,被旁边的金叶子用力拉住了。 晚上,穆双双通过绿泡泡给典晨阳发来了王刚和时丽雯念检讨的录音和照片。典晨阳则在宿舍通知李一泽他们过来念检讨。 王大成、博川、靳皓轮流进来,敷衍地念了一遍,典晨阳也没多为难,听了听就摆手让他们过了。 轮到李一泽。典晨阳傲慢地靠在床头,甚至没抬眼看他,用下巴指了指空地:“站那儿念。” 李一泽平静地站定,拿出检讨念了起来。念完后,典晨阳冷哼一声:“写得什么东西?敷衍了事,一点都不深刻!一看就是从网上抄的!重写!” 李一泽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没争辩,只说了声“好”,转身出去了。 林晓安和段雪平在一旁劝道:“晨阳,差不多行了,出出气就行了。” 典晨阳仿佛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李一泽拿着新写的检讨又来了。典晨阳听完,依旧刁难:“还是不行!虚情假意,不真实!再重写!” 林晓安偷偷拍了一张李一泽站在宿舍中间念检讨的照片,发给了金叶子。 金叶子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典晨阳!你什么意思?故意针对李一泽是不是?” 典晨阳公事公办的语气:“他违反纪律,检讨写得不认真,按规矩办事而已。我可没有针对谁。” “你混蛋!”金叶子气得挂了电话。 李一泽第三次来念检讨时,林晓安和段雪平都说可以了。典晨阳才勉强道:“行吧,这次先这样。下次再犯,检讨翻倍!” 接下来的两天,变本加厉。典晨阳突击检查宿舍,指着李一泽床铺上一丝几乎不存在的褶皱,说他内务不规范,写检讨!李一泽写了,又是三遍才过关。朴宇都看不下去了,李一泽却只是摇摇头:“没事。” 第三天,典晨阳又挑刺说李一泽着装不规范,再次罚写检讨三遍。李一泽依旧默默忍受。 金叶子找到正在班级上自习的典晨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典晨阳!你别太过分了!你这摆明了就是公报私仇!” 典晨阳拒不承认,两人激烈地争吵起来,最后金叶子摔门而去。 典晨阳看着金叶子那远去的背影,心里许久不是滋味,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食堂角落,典晨阳无精打采地戳着盘子里的米饭,颜心心端着餐盘径直坐到他对面。 “你是不是爷们,人家不喜欢你,你就活不起了。”颜心心出言犀利。 “我……我没有。”典晨阳还在掩饰着。 “你对她爱而不得,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也是别人爱而不得的人。”颜心心意味深长看着他。 “谁啊?”典晨阳追问道。 颜心心红着脸,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典晨阳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拨通了陈秋铭的视频电话。 “晨阳,你最近做的事,我都听说了。”陈秋铭开门见山,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失望和引导,“你喜欢叶子,这没有错。但喜欢一个人,不是占有,更不是伤害她喜欢的人来发泄自己的不满。真正的喜欢,是希望她好,希望她快乐。看到她幸福,哪怕那份幸福不是你给的,也应该由衷地为她高兴。这才是真正的爱,成熟的爱。你现在做的,是在伤害叶子,也是在玷污你自己对她的那份感情。” 视频这头,典晨阳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陈秋铭的话语像重锤一样敲在他的心上,击碎了他那些自私的、扭曲的念头。 良久,他抬起头,眼圈通红,声音哽咽:“陈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没想开……” “想明白了就好。”陈秋铭语气缓和下来,“去跟一泽道个歉。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当天晚自习前,典晨阳主动走到李一泽面前,在全班同学惊讶的目光中,深深地鞠了一躬:“一泽,对不起!是我太狭隘,太混蛋了!故意针对你,给你穿了那么多小鞋……你都不跟我计较,我……我真佩服你!请你原谅我!” 李一泽看着他,片刻后,伸出手:“行了,都过去了。”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教室里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这掌声,既为他们的和解,也为典晨阳艰难的成长。 金叶子看着这一幕,终于露出了释怀的笑容。窗外的夕阳余晖洒进教室,温暖而明亮,仿佛也在为这个经历风波后重归和谐的集体无声地祝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一章 安顺迷雾(一) 晨曦微露,龙城大学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啁啾。陈秋铭和王春雨已提着简便的行李,站在校门口等候。陈秋铭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搭配浅蓝色衬衫,下身是合身的灰色西裤和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既不失教师的儒雅,又带着几分职场人的干练。王春雨则选择了一套米白色的职业套装,裙长及膝,搭配一双低跟皮鞋,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淡妆精致,显得既专业又亲和。 一辆黑色奥迪A6悄无声息地滑至面前。司机下车礼貌地为他们打开车门,车内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清香。一路无话,约莫四十分钟后,车辆驶入位于龙城市中心的长治集团总部大楼地下车库。锃亮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顶灯的冷光,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氛味道。电梯间里,身着定制西装、步履匆匆的白领精英们低声交谈着,手中的咖啡杯和公文包成为标准配饰,与大学校园里的闲适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在专人引导下,他们抵达二十层的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可容纳二十人的红木会议桌,桌上整齐摆放着矿泉水、笔记本和钢笔。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端坐其中,正专注地翻阅着一叠文件。 “广达?”陈秋铭略带意外地唤道,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裴广达闻声抬头,目光闪过一丝惊喜,立刻起身迎来。他今天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律师的专业气质尽显:“秋铭!春雨老师!真巧,你们也在名单上?”他的握手坚定有力。 “你这是?”陈秋铭与他握手问道,注意到裴广达手边放着一本厚厚的《企业合规与风险防控》。 “集团特聘法律顾问,”裴广达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严谨,但眼角带着见到老友的柔和,“这次专项检查涉及不少合同与合规风险,法务部点名让我跟进。没想到能与你们同行,再好不过。”他转向王春雨,礼貌地点头致意。 寒暄未毕,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节奏明快而自信。众人望去,只见张得慧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套裙,珍珠耳钉点缀得恰到好处,步履生风地走入,强大的气场瞬间充盈整个空间。她身后跟着一位年约五旬、发型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 “人都到齐了。”张得慧目光扫视全场,在陈秋铭身上略有停顿,唇角微扬,随即恢复公事公办的神情,“这位是集团监事会副主席蔡建原先生,本次安顺粮库专项检查组的组长。蔡主席经验丰富,主持过多次重大审计监察工作,各位务必全力配合。” 蔡建原上前一步,微微颔首。他穿着一件藏青色夹克,内着浅色衬衫,腕上一块略显陈旧但保养得当的手表,声音平和却自带分量:“大家好,接下来的工作要辛苦各位了。”他的目光沉稳而敏锐,似乎在瞬间就已经对在场每个人有了初步判断。 张得慧继续介绍:“副组长由集团财务部副部长朱构同志担任。”她指向身后一位面带和气笑容、微微发福、眼神却透着一丝精明的中年男子。朱构穿着一件价格不菲的POLO衫,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闪着光,他笑着向众人点头,声音洪亮:“希望大家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其他成员还有财务部的三位同事,以及办公室的小李负责后勤协调。”张得慧最后目光转向陈秋铭这边,“蔡主席,特别向您介绍,这位是陈秋铭老师,现在龙城大学任职,此前在新州有多年纪检监察和侦查工作经验,是难得的专业人才。这位是王春雨老师,龙城大学优秀的心理学老师,洞察力敏锐。希望二位能发挥专长,为检查组提供独特视角。” 蔡建原主动与陈秋铭、王春雨握手。当握住陈秋铭的手时,他稍稍用力,目光中带着审视:“侦查工作经验?很好!这次正需要这样专业的眼光。希望陈老师能协助我们发现问题。”接着转向王春雨,语气缓和:“心理学视角往往能看到账本之外的东西,也很重要。” “蔡主席您客气,我一定尽力,也是学习。”陈秋铭谦逊回应,注意到蔡建原的掌心有茧,似是经常书写所致。 张得慧最后强调:“安顺粮库的检查是集团常规工作,大家客观、公正、全面了解情况即可。务必实事求是,将所见所闻原原本本记录下来,集团需要最真实的信息。”她目光扫过全场,在朱构身上稍作停留,“预祝各位工作顺利!” 简单的启动会后,检查组一行十余人分乘三辆公务车,驶向安顺县。高速公路两侧的城市景观渐次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初秋的农田与远山。田野里,金黄的稻穗在阳光下闪烁着丰收的光芒,远处丘陵层林尽染,已是秋意盎然。 陈秋铭、裴广达与王春雨同乘一辆别克L8。车内气氛起初活跃,大家互相介绍认识。财务部的小赵是个刚毕业两年的年轻人,显得有些紧张;小李则是办公室的老员工,熟练地分发着瓶装水和行程表。 裴广达很快埋头研读起带来的粮库资料与相关法规文件,不时用钢笔在页边做笔记;王春雨起初还看着窗外的风景,不久便略显疲乏,倚窗假寐;陈秋铭望着窗外流转的景色,心下思忖:张得慧特意安排他这个“局外人”参与,此次“常规”检查,恐未必如表面那般简单。他注意到前排的朱构一直在打电话,声音压低但语气恭敬,似乎是在向什么人汇报行程。 近四小时车程后,车队驶下高速,进入安顺县境。县城比想象中繁华,主干道两旁商铺林立,但建筑风格略显陈旧,透着几分闲适。车最终停在本县最好的安顺宾馆门前——栋十二层的建筑,外观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不错。 车刚停稳,一位身材微胖、笑容满面、穿着略显紧绷的藏蓝西服的中年男子便率几人快步迎上,抢先为蔡建原拉开车门,热情伸出双手:“蔡主席!欢迎欢迎!一路辛苦!我是安顺粮库总经理,洪奎。”他身后跟着几位副手,个个神情恭敬。 “洪总太客气,劳你亲自迎接。”蔡建原与之握手,神色平淡官方,“例行检查,配合工作就好。” “领导您言重了!您来指导工作,是我们粮库的荣幸!我们绝对全力配合,毫无保留!”洪奎声若洪钟,笑容饱满,与检查组每位成员逐一握手,递上名片时总是双手奉上。 轮到陈秋铭时,洪奎握手的力道明显加重,笑容也更热切:“陈老师!久仰大名!早就听说集团来了位侦查专家!太好了,务必请您帮我们好好把关,多提宝贵意见!”话语极尽诚恳,陈秋铭却从其过度热情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一丝难以察觉的闪烁与戒备。他注意到洪奎的西服袖口有些磨损,但腕表却是价值不菲的欧米茄。 寒暄完毕,洪奎亲自引导入住。“房间在三楼,条件简陋,委屈各位了。”他言辞谦卑,然而当陈秋铭推开301房门时,却未见半分“简陋”。 房间宽敞,轻奢装修,面积足有三十平米。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占据中央,床上用品显然是高支高密的全棉材质。墙上挂着55寸液晶电视,居然是可旋转设计,方便在床上不同角度观看。客厅区域摆放着皮质沙发和玻璃茶几,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上面已经贴心地准备了台灯、文具和一台新打印机。独立卫浴干湿分离,智能马桶,洗漱台上整齐摆放着欧舒丹的洗浴用品。更显眼的是,客厅的桌子上堆满了各式进口水果、精美零食和本地特产,旁边还立着一个手写的小卡片:“酒店敬赠”。 陈秋铭心下莞尔,深知此中套路。哪来“酒店敬赠”,不过是粮库买单,撕去标价,换个体面说法,既表“心意”,又避嫌送礼。这番小心翼翼的打点,反令他更觉疑窦丛生。他仔细检查了房间,发现在衣柜深处放着两套全新的运动服和运动鞋,尺码正好是他的号码;小冰箱里塞满了各类饮料;甚至书桌抽屉里还备好了常用药品。这种过度的周到,反而显得异常。 晚间接风宴设于宾馆二楼的“聚贤厅”包间。巨大的圆盘餐桌足以容纳二十人,中央旋转玻璃上已经摆满了冷盘。洪奎携粮库领导班子全体作陪,一一介绍:分管业务的副总、财务总监、仓储主任...每个人都是笑脸相迎,但陈秋铭注意到其中几位眼神中的紧张。 菜肴陆续上桌:清蒸鲥鱼、红烧甲鱼、香煎松茸...多是当地特色河鲜和山珍,酒水准备了茅台和进口红酒。洪奎热情地亲自为蔡建原斟酒,说着:“这些都是本地特产,不值什么钱,领导们尝尝鲜。” 酒过数巡,洪奎话渐稠密。他不经意间多次提及:“粮库能有今天,多亏集团领导关怀,尤其钱总——钱本一副总经理!他是我们老领导,当年在此从总经理做起,一手带起粮库!对我们感情深厚,至今常关心指导...去年钱总来视察时还说...” 钱本一?陈秋铭默记此名。集团现任副总,安顺粮库前任总经理。洪奎反复强调这层关系,意欲何为?是单纯表达尊敬,还是借高管名头暗示甚或“敲打”检查组?陈秋铭警觉陡升。他注意到当洪奎提到钱本一时,朱构的嘴角微微上扬,而蔡建原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宴毕,蔡建原即刻召集检查组在宾馆小会议室开短会。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浓茶,显然是会务组提前准备好的。 “明天开始正式工作,”蔡建原开门见山,“业务组由陈老师牵头,重点查仓储管理和合作项目;财务组朱部长负责,全面审计账目;我总协调。每天下午五点开碰头会。”他特别强调,“一切以事实为依据,严守纪律,注意保密。”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扫过朱构,后者正低头摆弄手机。 散会后,陈秋铭与裴广达觉得需要放松紧绷的神经,悄悄邀上王春雨,避开宾馆人员的视线,从侧门溜出,找到附近一个当地人才光顾的小夜市。烟火气扑面而来,各色小吃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们在一个看起来干净的老太太摊前买了些卤味:卤牛肉、豆腐干、鸭脖,又在隔壁小店拎了几瓶本地啤酒,悄悄带回宾馆,在陈秋铭房间的小客厅里边吃边聊。裴广达谨慎地拉上了窗帘。 “没想到出差还能和你俩同行。”王春雨剥着一颗毛豆,笑着说,“秋铭,你和裴律师是大学同窗?” “那倒不是,”陈秋铭用筷子夹起一片卤牛肉,为裴广达斟满啤酒,“我们广达兄可是‘泥屯六友’中学历最高的学霸,而且是唯一一个非榆城大学毕业的。” 裴广达摆手自嘲,眼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什么学霸,蹉跎岁月罢了。我本科读的是环境工程,那时候一根筋想考经济学研究生,而且是认准了复旦,别的学校看不上。”他抿了一口啤酒,继续道,“结果连考五年,都没考上。第五次成绩出来那天,我在黄浦江边坐了一整夜。” “五年?”王春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手中的毛豆差点掉落。 “是,五年。那时候真是年轻气盛,不懂转圜。”裴广达摇头苦笑,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酒杯,“后来没办法了,现实所迫,才转行学了法律,从法院书记员干起,每天抄写文书到手软,熬了几年过了法考,才算勉强站稳脚跟。” “那你们如何相识?”王春雨愈奇,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网友。”陈秋铭接过话头,脸上露出追忆的笑容。他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上面是两个年轻人在一间古色古香的茶馆门口的合影:那时的陈秋铭头发还未灰白,裴广达则更加书生气。“那会儿在一个很早期的论坛上,因为讨论一个社会热点问题吵了起来,后来发现彼此观点虽然不同,但逻辑都很严密,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裴广达补充道,指着照片说:“就在这家‘清心茶馆’,现在好像已经拆了。那天我们聊了整整一下午,从哈耶克谈到凯恩斯,从物权法聊到刑法修正案。”他的语气温暖起来,“而且我还是个武术爱好者。一年寒假,秋铭介绍我认识了榆城一位隐退的武术家,我去跟着学了一个月。老师父说我有天赋,可惜起步太晚。”他说着,下意识地做了个收势的动作,流畅而有力。 王春雨静听,目光流转于二人之间,满是兴味与些许羡意:“原来还有这般故事。你们这友谊,是思想知己,尤为难得。”她注意到陈秋铭小心地将照片收回钱包的夹层。 三人又聊了些大学时代的趣事,啤酒空了几瓶,卤味也见了底。窗外,安顺县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点光亮。 然而陈秋铭心绪深处,洪奎宴间的话语、那超乎寻常的接待、朱构接电话时恭敬的神情,还有钱本一这个名字,如阴云盘旋不去。他走到窗前,微微拉开窗帘一角,看向窗外沉静的夜色。远处,粮库庞大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如同伏踞的巨兽。 他隐觉此次安顺之行,恐难风平浪静。那些堆满桌子的“酒店敬赠”,那些过分热情的笑容,那些看似无意提及的名字,都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裴广达收拾着桌上的残局,突然轻声说:“秋铭,那个合作建仓的协议,我下午粗略看了下,分成比例很不对劲。” 王春雨也点头:“洪奎提到钱副总时,右手小指一直在抖,虽然很轻微。” 陈秋铭转过身,目光深沉:“我知道。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夜色渐深,安顺宾馆三楼某个房间的灯光,很久才熄灭。而在宾馆某个角落,另一个房间的窗帘缝隙中,一双眼睛正注视着那扇刚刚暗下去的窗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发送的消息:“已入住,一切正常。”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二章 安顺迷雾(二) 清晨七点,安顺宾馆的餐厅里已是人影攒动。检查组一行人各自取餐,气氛略显沉闷。陈秋铭要了一碗白粥,几样小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注意到朱构和财务组的几人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见他看来,立刻换上了笑容点头致意。裴广达和王春雨端着餐盘过来坐下,三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张力。 简单早餐后,各组开始工作。宾馆三楼临时征用的小会议室里,裴广达和王春雨正对照清单调阅业务资料,粮库方面派来的工作人员抱来一摞摞文件,态度恭敬却动作迟缓。隔壁房间,朱构带领财务组接收账本,不时能听到他洪亮的笑声和“不急不急”的安抚。 陈秋铭正准备加入裴广达他们的工作,蔡建原的秘书小滕匆匆走来:“陈老师,蔡组长请您去他房间一趟。” 蔡建原的房间是套房,外间临时作为办公室。见陈秋铭进来,蔡建原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揉了揉眉心:“秋铭老师,打扰你了。下午要开检查工作动员会,我这里有个讲话稿,小滕准备的,但我总觉得...”他斟酌着用词,“差点火候。听说你过去做过综合工作,能不能帮我把把关?” 一旁的小滕顿时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地站着。陈秋铭温和地看他一眼,对蔡建原说:“没问题,我看看。” 小滕赶紧递上一份打印稿。陈秋铭快速浏览,眉头渐渐蹙起。稿子通篇套话连篇,什么“高度重视”“精心组织”“扎实推进”之类的空话堆砌,甚至出现了“安顺市粮库”(实为安顺县)、“朱构副主任”(实为副组长)等低级错误,明显是从网上模板生搬硬套来的。 “蔡组长,”陈秋铭放下稿子,语气诚恳,“这份材料修改价值不大。如果您信得过,我重新起草一份?” 蔡建原明显松了口气:“那最好不过!就是要辛苦你了。” “应该的。”陈秋铭看了眼手表,“半小时内给您。” 回到自己房间,陈秋铭打开笔记本电脑。他并没有立即动笔,而是先闭目沉思了片刻。多年侦查员和教师的工作经历,让他养成了先厘清逻辑再动笔的习惯。动员讲话的核心是什么?不是空泛的喊口号,而是要明确传递出检查工作的严肃性、重点内容和纪律要求,同时也要给被检查单位一个端正态度的机会。 思路清晰后,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开篇直接点明此次检查是集团基于加强国资监管的统一部署,意义重大;接着清晰列出检查的三大重点领域:粮食库存真实性、资金使用规范性、合作项目合规性;最后明确提出配合要求:思想重视、资料齐全、沟通顺畅。全文不过三页纸,但结构严谨、用语精准、张弛有度,既体现了权威性,又避免了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不到二十分钟,稿子已成。他打印出来,再次审读一遍,做了两处细微调整,这才送到蔡建原房间。 蔡建原接过稿子,初时只是随意浏览,随即坐直了身体,神情专注起来。他读得很慢,不时颔首,最后忍不住一拍桌子:“好!就是这个感觉!秋铭啊,你这水平,留在学校真是屈才了!结构科学、言简意赅、用语到位!就用这个!” 一旁的小滕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既羞愧又敬佩。陈秋铭拍拍他的肩,温和地说:“小滕,写材料不能光靠模板。要搞清楚开会的目的、领导的想法、下面的情况。以后多琢磨琢磨。”小滕连连点头。 这时,小滕的手机响了,是粮库的车到了。陈秋铭对蔡建原说:“蔡组长,我和小滕先去会场看看,顺便叫上王老师,她心细。” 车上,小滕显得有些沉默。王春雨轻声问:“怎么了,小滕?” 小滕低声说:“王老师,我觉得自己好没用...稿子写不好,会务也安排得一塌糊涂,刚才洪总问我会场要摆多少瓶水,我都没答上来...” 陈秋铭从副驾驶座回过头:“别妄自菲薄。每个人都是从不会到会的。重要的是肯学、肯用心。待会儿你看我怎么做的,多留心。” 车至粮库,洪奎早已带着一班人在办公楼前迎候,笑容满面:“陈老师,王老师,辛苦了!会场都按常规准备好了,就在二楼大会议室。” “洪总客气,我们先看看。”陈秋铭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一进会议室,陈秋铭的目光就像雷达一样扫过全场。能容纳百余人的会议室布置得倒是像模像样,但细节处处是破绽。他首先抬头看向主席台后的会标——红底白字的大横幅:“长治集团检察安顺粮库工作动员大会”。 “洪总,”陈秋铭指着会标,“‘检察’是检察院的‘察’,我们是‘检查’,查找的‘查’。请立刻找人重做,开会前必须换好。” 洪奎一愣,额角瞬间冒汗,急忙对身边秘书吼:“没听见吗?赶紧去!马上!”秘书吓得飞奔而去。 陈秋铭走上组长台。台上摆放着三个桌牌:蔡建原、洪奎、朱构。 “桌牌顺序错了。”陈秋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朱部长是检查组副组长,排序应在洪总前面,坐在蔡组长左手侧。洪总,您是主人,居右。”洪奎连忙亲自调整桌牌,手忙脚乱。 陈秋铭又俯身查看桌上摆放的矿泉水,发现品牌不一,摆放方向随意。“矿泉水请统一品牌,商标一律朝外,整齐摆放。”他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粮库工作人员一片忙乱。 “洪总,”陈秋铭转向擦汗的洪奎,“请将会场座次图电子版发我一份。” 洪奎的秘书一脸茫然:“座...座次图?” “就是标明组长台和台下每个座位对应姓名的示意图。”陈秋铭耐心解释,“我需要确认检查组成员和您方管理层的座次安排是否合理。” 秘书支吾着:“这个...我们没准备...” “现在做,半小时内发给我。”陈秋铭的语气不容商量,又补充道,“另外,请提供一份准确的参会人员名单,要求除必要值班人员外,粮库全体在岗职工参会。我们要核对人数。” 接着,他提出要查看检查公告张贴情况。一行人来到粮库大门口,公告贴在门卫室旁的公示栏里,旁边挂着举报箱。陈秋铭仔细观察片刻,指着上方一个摄像头:“这个摄像头的角度需要调整,不能直接照射到举报箱区域,要保障举报人隐私。” 洪奎连连称是,立刻吩咐人去办。 回宾馆的车上,小滕和王春雨都沉默着,似乎还沉浸在那高效得令人窒息的节奏中。陈秋铭闭目养神,脑中却在飞速运转:洪奎的表现过于紧张,甚至有些慌乱,这不正常。一个多年经营粮库的总经理,应对检查不该如此失态,除非... 回到宾馆,陈秋铭立即向蔡建原汇报了会场情况。蔡建原听完,感慨道:“秋铭啊,你这些细节要求,说实话,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但听你这么一安排,确实感觉不一样了,专业!” 午饭时间,陈秋铭匆匆扒了几口饭,又找洪奎要来了他在会上的表态发言稿和朱构的主持稿。果然,两篇稿子同样是满篇空话套话。他提笔修改:洪奎的发言重点放在“端正态度、全力配合、立行立改”上,要求具体实在,避免空泛表态;朱构的主持稿则简化流程,突出会议严肃性。 修改完毕,他让小滕通知粮库重新打印,然后亲自示范如何准备会议材料袋:一份蔡建原的动员讲话、一份朱构的主持稿、一份洪奎的表态发言、一份清晰的座次图、一个笔记本、一支黑色签字笔,甚至还备了一包纸巾和一片消毒湿巾。“这些细节,体现的是工作的规范和用心。”他对小滕说。小滕认真地看着,眼神发亮。 下午两点半,检查组车队抵达粮库。此时的会场已然不同:崭新的正确会标悬挂中央,主席台桌牌、矿泉水整齐划一,座次图摆放在入口处显眼位置。参会职工已整齐就坐,安静等待。 会议开始。朱构照着修改后的稿子主持,流程简洁明了;蔡建原的讲话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台下不少人认真记录;洪奎的表态发言诚恳具体,不再是大话空话。整个会议节奏紧凑,秩序井然,原定一小时的会议四十分钟就高效完成。 散会后,检查组成员纷纷感叹:“这是我参加过最舒服的会!”“一点都不拖沓,该说的都说透了。”“看看人家这会场布置,这才叫专业!” 蔡建原特别走到陈秋铭身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秋铭,今天多亏你了!开门红啊!你这水平,真让人刮目相看。” 陈秋铭谦逊地笑笑,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人群。他看到洪奎正在角落擦汗,朱构笑着和蔡建原说着什么,但眼神却有些闪烁。他还注意到,粮库职工散场时,几个中层干部聚在一起低语,神色并不轻松。 细节决定成败。这场高效的会议,如同一次精准的亮相,不仅确立了检查组的专业权威,也在无形中给某些人施加了压力。陈秋铭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他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材料袋,对走过来的裴广达和王春雨轻声说:“好了,前台戏已唱完,接下来,该深入后台看真章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三章 安顺迷雾(三) 晚霞将安顺县城染成一片暖金色,结束了第一天紧张的工作,陈秋铭感觉有些疲惫。吃过宾馆提供的自助晚餐后,他提议道:“广达,春雨,出去走走?呼吸点新鲜空气。” 三人信步走出宾馆,傍晚的微风拂面,带来几分凉爽。宾馆门口整齐停放着几排蓝白色的共享电动车,在夕阳下闪着光。 “诶,有这个,”陈秋铭眼睛一亮,“不如我们骑这个兜兜风?我刚跟刘译阳学会的,还挺方便。” 裴广达推了推眼镜,有些犹豫:“安全吗?” “放心吧,有头盔,慢点骑就好。”陈秋铭已经扫码开了一辆,“我知道有个安顺公园,环境不错,咱们去那儿。” 王春雨似乎被这个提议激发了兴致,很快也解锁了一辆车,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扬。裴广达见状,只好也扫码跟上。 三辆电动车缓缓行驶在安顺县的街道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陈秋铭骑在最前面,灰白的发丝在风中微微颤动;王春雨居中,米色的外套被风吹得鼓起;裴广达谨慎地跟在最后,保持着律师特有的稳重。路边的商铺陆续亮起灯,小县城的夜晚宁静而温馨。 “没想到你还会骑这个。”王春雨加速与陈秋铭并行,笑着喊道。 “刘译阳教的,说这是新时代的必备技能。”陈秋铭回头笑道,“其实很简单,比学法律条文容易多了!” 后面的裴广达闻言忍不住笑了:“那倒是实话!” 说说笑笑间,安顺公园的大门已映入眼帘。那是一个略显陈旧的公园,门口挂着“安顺人民公园”的牌子,园内树木葱郁,隐约可见蜿蜒的小路和亭台。 就在三人要骑车进入时,一位身穿保安制服的大爷从门卫室快步走出,挥手阻拦:“哎哎哎,电动车不能进公园!下车推着走!” 陈秋铭刹车停下,礼貌地问:“大爷,公园有几个门啊?” 门卫大爷挺直腰板,自豪地说:“咱们公园可有三个门呢!东门、西门、北门,就我管的这个南门最大!” “那您有几个同事啊?其他门也有人看着吗?” “就我一个!”大爷拍拍胸脯,“其他门晚上都锁了,就南门开着到九点!” 陈秋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给裴广达和王春雨使了个眼色,随即继续与门卫周旋:“大爷,我们就骑进去转一小圈,很快出来...” 就在门卫注意力被陈秋吸引时,裴广达和王春雨心领神会,悄悄调转车头,分别向东西两个方向绕去。不过几分钟,王春雨先从东门骑了进去,门卫大爷一眼瞥见,急忙喊道:“那姑娘!不能骑车!”说着就要追过去。 就在这时,裴广达也从西门悠然骑入,大爷顿时手足无措:“怎么又一个!唉呀!”他看看东边又看看西边,一时不知该追哪个。 陈秋铭看准时机,微微一笑:“大爷,看来您忙不过来了呀?”说罢也轻拧电门,从容驶入公园。门卫大爷眼睁睁看着三人从不同方向进入公园,骑着车在园内小路上遥遥挥手,只得无奈摇头,放弃了追赶。 三人在公园中心的小广场会合,相视大笑,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的恶作剧时刻。夕阳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他们欢笑的脸上。 “秋铭,你这调虎离山之计用得够熟练啊。”裴广达扶了扶被风吹歪的眼镜,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跟侦查对象周旋惯了,”陈秋铭笑道,转头问王春雨,“没吓着你吧?” 王春雨脸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陈老师还有这一面,平时在学校可太正经了。” 三人在公园里悠闲地骑了几圈,直到天色渐暗才返回宾馆。刚到宾馆大堂,一个外卖小哥匆匆走进,确认手机号后递给王春雨一杯包装精致的奶茶。 “哟,这么好啊,还有人送奶茶?”陈秋铭打趣道。 王春雨接过奶茶,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塞到陈秋铭手里:“给你喝了吧,晚上别喝太多甜的,容易睡不着。” 陈秋铭接过温热的奶茶,好奇地问:“谁这么贴心啊?” 王春雨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一个相亲对象...家里介绍的,在政府工作,人其实挺好的...” 陈秋铭挑眉:“政府职员?条件不错啊,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但我有喜欢的人了。”王春雨突然抬头,目光直直地看着陈秋铭。 “谁啊?我认识吗?”陈秋铭吸了一口奶茶,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王春雨凝视着他,缓缓道:“这个人吧,时而聪明无比,时而又愚蠢至极...”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陈秋铭正要继续追问,王春雨却突然转身走向电梯:“累了,先回房休息了。”留下陈秋铭一人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杯甜得发腻的奶茶,晚风从宾馆旋转门吹入,带来一丝凉意。他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姑娘,说话怎么说一半...” 第二天,检查工作继续深入。陈秋铭和裴广达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合作建仓”项目上。那些4:6分成的合同摆在桌上,像是一块块沉重的石头。 “太不合理了,”裴广达指着合同条款,“粮库出地又出钱,却只拿四成收益,这明显违背商业逻辑和国有资产管理规定。” 陈秋铭点头:“我怀疑这其中有权钱交易。需要查他们的财务往来。” 在蔡建原的支持下,陈秋铭和裴广达、王春雨来到粮库实地察看合作建仓项目。洪奎亲自陪同,脸上堆着笑容,但额角不时渗出细汗。 那几个所谓的“合作建仓”实际上是几栋崭新的现代化粮仓,与洪奎描述的“老旧仓库”截然不同。洪奎强作镇定地解释:“陈老师,您看,这些原本都是要报废的旧仓,我们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与合作伙伴共同投资改造...对方出资比例大,所以分成上我们吃点亏也是合理的...” 陈秋铭不动声色地记录着,与裴广达交换了一个眼神。王春雨则仔细观察着洪奎的微表情和小动作,轻声对陈秋铭说:“他在说谎,提到出资比例时右手一直在搓手指。” 回到宾馆,陈秋立即找到财务组,要求查看与合作建仓企业所有的资金往来凭证。财务组的小赵和小李翻找了半天,面露难色:“陈老师,有一部分账册不在我们这里...” “在哪里?”陈秋铭追问。 小赵压低声音:“被朱副组长拿去了,说是要亲自审核...” 陈秋铭径直找到朱构的房间。朱构正在喝茶看报,见陈秋铭进来,笑容可掬地起身迎接:“陈老师,工作辛苦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朱副组长,我需要查看合作建仓项目的全部财务账册,听说在您这里。” 朱构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哎呀,那些账册我正在看,没什么大问题。陈老师,您一个外人,可能不太了解我们企业的实际情况...” 他走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陈老师,我跟您交个底。安顺粮库的老总是钱本一,现在的集团副总!就连张得慧总经理都要让他三分。有些事,差不多就行了,发现些小问题报上去,大家都好交差。何必那么认真,得罪人呢?” 陈秋铭目光坚定:“朱副组长,检查组的工作职责就是查清问题。如果您不配合,我只能向蔡组长如实汇报了。” 朱构的脸色沉了下来,盯着陈秋铭看了几秒,终于不情愿地打开保险柜,取出一叠账册:“好吧,既然陈老师这么坚持...不过出了问题,你可要自己负责。” 账册到手,陈秋铭和裴广达立即投入紧张的分析工作中。夜幕降临,宾馆会议室的灯一直亮到深夜。数字在眼前跳跃,凭证在手中传递,一条隐蔽的资金流向逐渐清晰。 “找到了!”凌晨一点,裴广达突然低呼一声,指着一笔账目,“看这里,集团每年根据储粮数量下拨的保管补贴,有相当一部分流向了合作企业账户!” 陈秋铭俯身细看,眼神锐利:“不仅如此,粮库还将本该自己获得的仓储收入,通过做账方式转移给了合作方。五年时间,这笔数字不小啊...” 第二天上午,陈秋铭找来洪奎谈话。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二人,气氛凝重。 陈秋铭将账册摊开在桌上,直截了当:“洪总,合作建仓企业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洪奎的脸色瞬间苍白,嘴唇哆嗦着,良久,长叹一声:“是我哥哥...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与钱总无关...” 他全盘托出:如何利用职权安排亲属企业参与合作,如何通过做账将集团补贴和粮库收益转移,如何伪造项目资料规避监管...最后,他几乎是在哀求:“所有责任我来承担,请不要再追查下去了...” 陈秋铭凝视着他:“钱本一知道这些事吗?” 洪奎猛地抬头,连连摆手:“不知道!钱总完全不知情!都是我瞒着他做的!” 当陈秋铭将调查结果汇报给蔡建原时,蔡建原沉吟良久,最终拍拍他的肩膀:“秋铭啊,查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洪奎认罪,事情有了交代,就到此为止吧。” 为避免节外生枝,检查组提前一天撤离安顺。 检查组的工作就此结束。最终报告中,合作建仓问题被列为重点,洪奎被撤销职务并移交司法机关,集团副总经理钱本一在董事会上做了深刻检讨。 返程的车上,陈秋铭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安顺景色,眉头紧锁。裴广达轻声问:“还在想钱本一的事?” “太顺利了,”陈秋铭低声道,“洪奎认罪得太干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替罪羊。” 王春雨接话:“而且他提到钱本一时,那种下意识的保护姿态,不像是装的。” 陈秋铭叹了口气,知道这场斗争远未结束。安顺的迷雾虽散一角,但更大的阴影仍笼罩在前方。他拿出手机,看着那天晚上王春雨塞给他的奶茶照片,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车驶入高速,安顺县渐渐消失在视野中。陈秋铭闭上眼睛,知道回到龙城,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待着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四章 忘年之交 结束了为期六天的外地检查工作,陈秋铭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了龙城大学。时值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校园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他没有立刻去办公室,而是径直回到了位于男生宿舍楼211的房间。 推开房门,一股熟悉而又略带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近一周无人居住,房间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陈秋铭放下行李,打开窗户,让傍晚清新的空气流通进来。他仔细地打扫着这个临时的家,擦拭桌子,整理床铺,将培训资料分门别类放好。最后,他郑重地将那个老式闹钟和与黎晓知的合照重新摆回桌面的固定位置,仿佛一种归位的仪式。 一切收拾停当,他冲了个热水澡,洗去旅途的疲惫,换上一身干净的休闲装。刚拿起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了王春雨的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吧?】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笑脸表情。 他快速回复:【好啊,正饿着呢。去哪?】 这几天的相处,陈秋铭和王春雨的关系显然又增进了不少。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没有存储但看着有几分眼熟的号码。他疑惑地接起电话。 “秋铭老弟!是我啊,云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洪亮而中气十足的老人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喜悦。 “云峰大哥?”陈秋铭又惊又喜,“您怎么用这个号码?您还在新州吗?” “哈哈,我搬来龙城了!”云峰大哥笑声爽朗,“就在河西的白家庄这边租了个小院,清净!想着你就在龙城,这不,安顿好了就赶紧给你打个电话。怎么样,什么时候有空?过来聚聚,让你尝尝大哥我的手艺!” “您来龙城了?太好了!”陈秋铭真心为他高兴,“我刚好今天回来。晚上……晚上我和一个同事约了吃饭,要不……” “同事?男同事女同事?”云峰大哥打趣道,“要是女同事,就一起带过来嘛!我这院子虽然简陋,但饭菜管够,空气也好!人多热闹!” 陈秋铭哑然失笑,这位老大哥还是这么热情直爽。他略一思索,便应承下来:“好,那我和她说一声。您把具体地址发给我,我们大概一小时左右到。” 挂了电话,他立刻给王春雨发消息,简单说明了情况,问她是否愿意一起去见一位自己的忘年交。王春雨很快回复,带着好奇和期待:【忘年交?听起来很有意思!我去!】 去往白家庄的路上,陈秋铭开着车,和王春雨聊起了与云峰大哥相识的经过。 “那是三年前,我还在新州工作。有一次下乡检查,结束得很晚,天都黑透了,我开车回城。”陈秋铭目视前方,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在一条特别偏远的县道边上,我看到一个老人站在路边招手,看样子是想搭车。那时候已经晚上八九点了,那边根本没什么车经过。” “你停车了?”王春雨问。 “停了。虽然规定上不太允许,但那种情况,总不能把一位老人扔在荒郊野岭。”陈秋铭点点头,“老人穿着很朴素,甚至有点旧,但特别干净,眼神特别亮,一点没有普通老人的浑浊。他上了车,非常客气地道谢,说等了快一小时了。我问了他地址,是在新州下面的一个乡镇,其实并不完全顺路,但我看他年纪大了,就执意把他送到了家门口。” “到了地方,我才发现他家院子很大,但陈设非常简朴,种满了花花草草,还养着几条狗和一群鸡鸭鹅,特别有生活气息。他非要请我进去喝杯茶表示感谢。”陈秋铭笑了笑,“那天晚上,我们就在他那小院里,喝着粗茶,天南地北地聊。我发现云峰大哥虽然年纪大,但思想特别开阔,看问题一针见血,很有智慧。我那时候工作上正好遇到一些想不通的难题,就顺口和他聊了聊,没想到他几句话就让我豁然开朗。” “后来,我就经常去他那里坐坐,喝喝茶,聊聊天。工作上、生活上遇到困惑,也总爱听听他的意见。别看他年纪大,心态特别年轻,而且经历丰富,看人看事都特别透。我们虽然年纪差了三十多岁,却特别聊得来,就成了忘年交,以兄弟相称。” 王春雨听得入神,眼神发亮:“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位智慧的老朋友。感觉像武侠小说里的隐世高人。” 陈秋铭哈哈一笑:“高人谈不上,但他确实是我非常敬重的一位老大哥。我决定离开新州,考来龙城大学,也有他劝我的因素。他说我性子直,不适合在那种环境里长期待着,校园更纯粹,更适合我。”他心中泛起一丝暖意,想起云峰大哥当初那句“教育是片能相对纯粹地践行理念的土壤”,此刻更深有体会。 按照云峰发来的地址,车子驶离主干道,拐进了一条乡间小路。夜幕已然降临,但月光皎洁,能看清道路两旁是整齐的农田和疏落的农家院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很快,他们在一个挂着红色灯笼的院门前停下。院门敞开着,一个精神矍铄、头发花白、身穿白色棉麻太极服的老者正笑呵呵地站在门口等候,正是云峰。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乡村老人,但眼神中透出的通达与从容,却非寻常老人能有。 “秋铭老弟!”云峰迎上来,用力拍了拍陈秋铭的肩膀,目光随即落到他身后的王春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和了然的笑意,“这位就是你的同事?哎呀,好,好!快请进,快请进!” 小院收拾得干净利落,一角种着蔬菜,一角搭着葡萄架,几只鸡在角落里踱步,屋檐下挂着金黄的玉米和火红的辣椒,充满了浓郁的田园生活气息。正屋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家常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粗茶淡饭,别嫌弃。”云峰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都是自己院里种的,绝对绿色。”他举止自然,毫无架子,仿佛只是一位热情好客的乡下长辈。 席间,云峰看看陈秋铭,又看看王春雨,忽然笑眯眯地问:“春雨老师,我们家秋铭老弟,人不错吧?你们……处得怎么样?”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王春雨的脸“唰”地红了,连忙摆手:“云峰大哥,您误会了。我和陈老师就是同事,也是好朋友。陈老师有女朋友的,在原州呢。” 陈秋铭也有些尴尬,解释道:“大哥,别乱点鸳鸯谱。春雨是我在学校很谈得来的朋友。” 云峰恍然,哈哈一笑,自罚一杯:“哦哦哦,怪我老头子眼拙!那就是红颜知己,红颜知己!也好,也好!秋铭这小子,看着闷,其实身边总能有些真心实意的朋友,这是他的人格魅力!”他话语朴实,却透着看透世情的智慧。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云峰问起陈秋铭在龙城大学的情况。 “怎么样?当初劝你来龙城,来对了吧?”云峰给陈秋铭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如同关心自家子侄。 陈秋铭感慨地点点头:“来对了。虽然比在新州时挑战大多了,事儿更杂,心也更累,但是……”他顿了顿,眼神坚定,“但是感觉更真实,更踏实。每天和学生们在一起,看着他们一点点变化,那种成就感,是以前没有的。我很喜欢。” 王春雨在一旁轻声补充:“陈老师在学校做得非常好,学生们都很喜欢他,敬重他。他为了学生,敢坚持原则,甚至不惜得罪领导。” 云峰赞许地看着陈秋铭,毫不意外:“这点我信。秋铭老弟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春雨老师,你别看他现在是个老师,以前在新州当干部的时候,那也是敢为民请命的主儿。” 王春雨顿时来了兴趣:“哦?还有故事?云峰大哥您快讲讲。” 云峰抿了一口酒,回忆道:“记得有一年冬天,特别冷。秋铭他们检查组到一个很偏远的村子去检查工作。听说那个村子的老水井多年失修,井壁都快塌了,打上来的水全是铁锈,根本没法喝。村民们只能每天走好几里山路去邻村挑水吃。村里其实早就申请打了口新井,可因为施工方和村里有点纠纷,新井打好三年了,就是不通水!你说这叫什么事?” 陈秋铭听着,也陷入了回忆,眉头微微蹙起。 “秋铭听了这事,当时脸就沉下来了。”云峰继续说,“他二话没说,直接去了新井那边看,又去老井看了看,还随机去了几户村民家,看他们水缸里的水。回来后,立刻就把乡里、村里的干部,还有施工方的负责人都叫来了。我记得那天晚上,他们那个临时会议开到了后半夜。” “后来呢?”王春雨追问,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陈秋铭。 “后来?”云峰一拍桌子,“在秋铭的坚持和协调下,三天!就三天!新井就通水了!通水那天,全村像过年一样!那个老村长,快七十岁的人了,握着秋铭的手,眼泪汪汪的,一个劲儿说‘感谢组织,感谢政府,给我们派来了好干部!’……唉,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心里热乎。” 王春雨转过头,看着陈秋铭,眼中充满了由衷的敬佩:“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陈老师,你真了不起。”她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在校园,其内核从未改变——那份深植于心的正直、善良与担当。 陈秋铭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那也是我的本职工作,碰上了,就不能不管。” “这可不是谁都愿意管、敢管的‘闲事’。”云峰意味深长地说,“你啊,走到哪儿都是这样,坚持为你觉得该负责的人‘服务’。当干部的时候是为老百姓,当老师了是为学生。本质上没变。”他这话说得平淡,却仿佛一语道破了某种天机。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学校。陈秋铭说起和潘禹会之间的理念冲突和摩擦,语气中不免带上一丝无奈和愤懑。 云峰耐心听着,叹了口气:“我早就跟你说过,和领导相处,要讲究点方法策略。该坚持的原则要坚持,但该迂回的时候也得迂回,甚至该虚伪一下的时候,也得学会虚伪。你这直来直去的性子,太容易吃亏。” 陈秋铭苦笑着摇头:“大哥,您知道的,我这人,学不会那一套。让我阳奉阴违、溜须拍马,比让我干再累的活都难受。” “我知道,我知道。”云峰给他夹了块鱼,“所以你当初在那个巡检组,就跟那个猪主任处得跟冤家似的。” “猪主任?”王春雨好奇地眨眨眼,“还有姓猪的主任?” 陈秋铭和云峰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陈秋铭拿过一张纸,写下一个“褚”字,说:“是这个褚,但我们都私下叫他猪主任,一是音近,二是……”他撇撇嘴,“人如其姓。” 王春雨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们也太损了。” “哎,这可不是我起的,”云峰赶紧摆手,笑着指向陈秋铭,“是你们陈老师先叫开的。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猪主任……哦不,褚主任,也确实够呛。” 一提到这位前领导,陈秋铭的话匣子就关不上了,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完全没了平时在学校的沉稳矜持:“那个猪主任啊,屁本事没有!原本就是在乡政府打杂的,除了吃吃喝喝、溜须拍马,啥正事不会!也不知道怎么就搭上了市里某个领导的关系,硬是混到了我们巡检组当主任。业务知识为零!简直就是个棒槌!” 他喝了一口茶,开始举例说明:“有一次,我们调查一个案子,和一个外单位的科长谈话。我和另一个同事费了老大劲,已经把事实基本谈清楚了,证据链也差不多能闭合了。谈话结束前,我就是出于礼貌,客气地问了他一句:‘褚主任,您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好嘛,这一问可坏了!” 陈秋铭模仿着那位褚主任拿腔拿调的样子:“他立马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指着那个科长说:‘你这个问题的性质很严重啊!非常严重!根据规定,是要受到严厉处分的!你要认清形势!’好家伙,这一通吓唬,直接把那个科长吓懵了,之前承认的事情全推翻了,死活不认账了,连谈话笔录都拒绝签字!差点把我们前期的工作全给毁了!后来我们又额外补证、固定证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案子重新捋顺!你们说,这不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吗?” 王春雨听得目瞪口呆,忍俊不禁:“天哪……这哪是主任,这简直是对方派来的‘卧底’啊!” “卧底都没他这么坑!”陈秋铭越说越来气,“这还不算完!他要是只是不懂业务、瞎指挥也就算了,还特别喜欢摆官架子,找茬整人。有一次,我们组在一个小区门口执行临时任务,中午轮到我和他一起值守。单位食堂说给我们送饺子当午饭。我就顺口在内部群里说了一句:‘送餐的师傅,麻烦顺便带点小拌菜呗,光吃饺子有点干。’你猜怎么着?” “那个猪主任立马就在群里阴阳怪气地说:‘哎呦,陈大公子吃饭挺讲究啊?吃饺子还得配菜?我们那时候干活,有个馒头咸菜就不错了!’我当时火就上来了,直接在群里回怼:‘褚主任,现在是现在,那时候是那时候。单位有条件让员工吃好点,有什么问题?执行任务辛苦,吃个拌菜就成讲究了?那按您的标准,食堂是不是该只供应窝窝头?’” 陈秋铭说得绘声绘色:“他根本没文化,说又说不过我,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后来居然私下给我打电话,想摆领导架子压我,我直接没接!再后来,听说整个单位的人都在私下笑话他,说他没水平还爱显摆。” 王春雨和云峰早已笑得前仰后合。王春雨擦着笑出来的眼泪问:“后来呢?这位褚主任就这么一直当领导?” “后来?”陈秋铭嗤笑一声,“后来他不知道又走了什么运,居然调走到数据局当副局长去了!当时我就乐坏了,我跟同事说:‘他去数据局?他识数吗?加减乘除能弄明白吗?’” 这话一出,连一向稳重的云峰都拍着大腿笑得不行了,王春雨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笑声渐歇,云峰看着陈秋铭,语气变得有些感慨:“秋铭啊,你这脾气,真是一点没变。眼里揉不得沙子,一点不惯着领导。就是因为这样,你过去那七年,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可就是不会溜须拍马、不会送礼,一直没得到提拔。心里……真就一点不后悔?” 陈秋铭收起笑容,沉默了片刻,眼神清澈而坚定:“大哥,说实话,没什么后悔的。人怎么活还不是一辈子?我就想活得真实点,活得潇洒点,活得心里舒服点。让我卑躬屈膝、阿谀奉承,我不是不会,是实在不愿意。我就佩服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我觉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比什么都重要。” 一番话,说得平静却掷地有声。小院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晚风吹过葡萄叶的沙沙声。 王春雨凝视着陈秋铭在月光下的侧脸,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有敬佩,有欣赏,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这个男人,就像一座山,沉默却坚定,质朴却深邃。 云峰大哥欣慰地点点头,举起酒杯:“好!说得好!不为五斗米折腰!来,为咱们秋铭老弟这份赤子之心,干一杯!”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那是一个真正拥有巨大财富和权力的人,对一种稀缺品质的真心欣赏。 饭后,云峰又泡了一壶浓茶,三人在院中乘凉,继续聊着天南地北。直到月上中天,陈秋铭和王春雨才起身告辞。 回程的路上,车内很安静。王春雨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忽然轻声说:“陈老师,今天真的很高兴。听了你的故事,好像……更了解你了。” 陈秋铭微微一笑:“我那些糗事,你别笑话就行。” “怎么会是笑话?”王春雨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觉得……特别珍贵。” 车子驶入市区,灯火通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氛围在车内流淌。 回到学校,陈秋铭将王春雨送到教职工宿舍楼下。 “谢谢你的晚餐,还有……分享了那么多故事。”王春雨下车前,微笑着说。 “该谢谢你愿意听我唠叨才对。”陈秋铭也笑了,“早点休息。” 看着王春雨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陈秋铭才缓缓驱车离开。他回到211宿舍,推开窗,望着龙城璀璨的夜色,心中一片宁静。培训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力量感。来自朋友的关怀,来自长者的智慧,来自同事的理解,还有那份从未改变的、对得起自己良心的坚持,所有这些,都让他觉得,脚下的路愈发清晰而坚实。 远处的灯火,犹如繁星点点,温柔地照亮着前行的方向。而他并不知道,那位在乡村小院里与他畅谈的“云峰大哥”,其真实身份所能提供的支持,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强大,只是那份力量,始终尊重着他的选择,悄然守护在一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五章 秋的最后一舞 周日上午十点,深秋的阳光透过211宿舍的窗户,在被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刚刚结束安顺之行的陈秋铭,正沉浸在一个难得的懒觉中。他侧身蜷缩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灰白的发丝散在额前,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被眼帘遮盖,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周日上午的宁静。 陈秋铭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被子拉过头顶,试图隔绝这恼人的声响。 “铭哥!铭哥!开门啊!知道你在里面!”门外传来林晓安特有的大嗓门,伴随着几声轻笑。 陈秋铭挣扎着从被窝里探出头,睡眼惺忪地瞥了一眼床头闹钟,嘟囔道:“这群小崽子...”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下床,胡乱套上一件外套,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门一打开,三道身影就挤了进来——林晓安打头,后面跟着文静的诸葛宁静和略显腼腆的孙有志。 “铭哥!你可算回来了!”林晓安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这一周可想死我们了!” 诸葛宁静抿嘴笑着,递上一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铭哥,听说您回来了,我们买了早餐过来。” 孙有志则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后面:“铭哥,打扰您休息了...” 陈秋铭揉了揉眼睛,看着这三个不请自来的学生,又好气又好笑:“你们这几个...周日大清早的,也不让人睡个懒觉。” 林晓安凑上前,笑嘻嘻地说:“铭哥,这都十点多了,不算大清早了。您还没吃早饭吧?我们正打算出去吃饭呢,一起吧!” 陈秋铭摆摆手:“不了不了,我随便吃点就行,你们自己去...” 话还没说完,林晓安和孙有志已经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的胳膊:“走吧铭哥!我们正好跟您讲讲您不在这一周发生的精彩故事!” 诸葛宁静在一旁笑着拿起陈秋铭的外套:“铭哥,天气凉,多穿点。” 陈秋铭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笑容。这些孩子们的热情就像这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容拒绝。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上衣服,被三个学生簇拥着出了门。 校外不远处的一家“好日子铁锅炖”店里,热气腾腾的大锅已经架好。四人选了一个靠窗的包间坐下,窗外是飘落的银杏叶,金黄一片。 “这家味道可正宗了,”诸葛宁静一边帮着摆餐具一边说,“我们几个经常来,排骨炖酸菜是一绝。” 林晓安已经迫不及待地点好了菜,还要了几瓶饮料。 等待上菜的间隙,陈秋铭打量着三个学生,忽然问道:“晓安,今天怎么没去陪祁淇?不像你的风格啊。” 林晓安装傻充愣:“啊?我为什么要陪她啊?” 陈秋铭哼笑一声:“你得了吧,什么事情我不知道?全班谁不知道你俩那点小九九?” 大家顿时哄堂大笑,林晓安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祁淇和金叶子、孙乐乐她们几个女生在一起呢,无非就是买买买、吃吃吃那些事情。” 陈秋铭点点头,又看似随意地问:“那李一泽呢?不陪金叶子?” 诸葛宁静轻声接话:“大概被王大成拉去打台球了吧。” 孙有志惊讶地看着陈秋铭:“铭哥,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明明才回来一天。” 林晓安拍拍孙有志的肩膀:“这你就不懂了吧?全班都是铭哥的眼线!不过嘛——”他故意拉长声音,“很多细节还是得我们亲自汇报才行!” 陈秋铭被逗乐了,夹起一块刚上的小菜:“好吧,那你们就好好汇报汇报,这一周都发生了什么。” 林晓安顿时来了精神,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这一周来的种种:金叶子和李一泽是如何在吉州之旅后正式在一起的;两人回到学校后又是如何甜蜜互动,惹得全班羡慕;典晨阳初时的失落和难过;他是如何处处针对李一泽,闹出不少笑话;最后又是如何在陈秋铭的电话点拨下想通,与李一泽握手言和... 陈秋铭边吃边听,不时提问几句,时而皱眉时而微笑。热气腾腾的铁锅炖在桌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食物的香气与年轻人的笑语交织在一起,温暖了整个包间。 席间,诸葛宁静悄悄拿出手机,凑到陈秋铭身边:“铭哥,我们拍张合照吧?” 陈秋铭笑着点头,配合地凑近镜头。诸葛宁静找了个角度,“咔嚓”一声拍下了一张温馨的师生合照,随即发给陈秋铭,陈秋铭发到了“共同进部”的群里。 瞬间,群里炸开了锅: 金叶子:【铭哥回来了!!!想死您了!!!】 祁淇:【欢迎铭哥归来!诸葛同学真可爱~】 段雪平:【铭哥,下次出差带上我啊】 郑燚:【看来这顿饭吃得很开心嘛】 ...... 看着群里刷刷刷弹出的消息,陈秋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孩子们,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他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 吃完饭,陈秋铭提议回去休息,却被孙有志拦住:“别啊铭哥,天气这么好,秋高气爽的,我们出去逛逛吧!” 林晓安也附和:“是啊,秋天这么美,再不欣赏马上就要过去了。” 诸葛宁静虽没说话,但眼中满是期待。 陈秋铭看着窗外明媚的秋光,再看看三个学生期待的脸庞,终于点头:“好吧,那就逛逛。” 经过简单商议,四人决定去晋阳学院后面的公园走走。这个公园以秋景闻名,是当地人周末休闲的好去处。 公园里,秋意正浓。银杏金黄,枫叶火红,松柏苍翠,构成了一幅绚丽的秋日画卷。群众们在公园里进行着各种活动:有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的中年阿姨,有在空地上练太极剑的老者,还有打着羽毛球的一家三口,处处洋溢着周末的悠闲与活力。 走到一处仿欧式城堡的建筑前,林晓安突然叫住陈秋铭:“铭哥,站那儿!这个角度绝了!” 陈秋铭依言站在城堡前的台阶下,阳光透过石雕窗棂洒在他身上。林晓安找好角度,连拍数张照片。照片中的陈秋铭微笑着,身后是古老的石墙和满地的落叶,既有岁月的沧桑感,又不乏秋日的温暖。 “铭哥你看,是不是很有意境?”林晓安得意地展示着作品。 陈秋铭接过手机看了看,确实拍得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那是!我可是跟祁淇学了好久的摄影呢!”林晓安骄傲地昂起头。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进一片落叶松林。林间铺着木栈道,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松针落了满地,金黄一片,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南方来的孙有志显得格外兴奋,竟然直接躺到厚厚的落叶中,双手扬起一把松针,任由它们如金雨般落下:“太美了!我们那儿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秋天!” 林晓安也来了兴致,跑过去和孙有志一起在落叶堆里打滚玩耍,笑声在林中回荡。 陈秋铭和诸葛宁静则沿着木栈道慢慢走着,享受着林间的宁静。忽然,诸葛宁静轻声惊呼:“铭哥,看!松鼠!” 只见一只毛茸茸的小松鼠从树上溜下来,一点也不怕人,竟然跳到了诸葛宁静的脚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人类。 诸葛宁静又惊又喜,半蹲着身子,既想抚摸这只可爱的小生物,又怕惊扰了它,一时间僵在那里不敢动弹。陈秋铭赶紧拿出手机,录下了这有趣的一幕,随即发到了群里。 群里立刻又沸腾了: 金叶子:【啊啊啊太可爱了!为什么不是我!】 祁淇:【诸葛同学好像森林里的精灵啊!】 典晨阳:【这松鼠肥嘟嘟的,炖了肯定香】(随后被众人围攻) ...... 在公园的凯旋门前,陈秋铭请一位路人帮忙,为师生四人拍了一张合照。照片中,陈秋铭站在中间,三个学生簇拥在他身边,背后是巍峨的凯旋门和满园秋色,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望着眼前的美景,陈秋铭不禁感慨:“我最喜欢秋了,今年的秋格外美,美到我流连忘返、不能自拔,恨不得每一秒都在想着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控制不住。当自己发现如此喜欢秋的时候,已经晚了。” 诸葛宁静轻声说:“可是天气预报说下周有雪,冬天真的要来了,秋马上就要走了。” 陈秋铭蹲下身,拾起一片金黄的落叶,仔细端详着它的纹理:“我已经见过秋最美的样子了,那会永远留在我心里,这就足够了。”他的目光停留在落叶上,若有所思。 林晓安、诸葛宁静、孙有志看着陈秋铭,似乎明白他在说什么。 此刻的陈秋铭心情大好。无论经历了多少困难挫折,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有这些可爱的学生陪伴自己走过这一程,什么都觉得值得了。 他打开黑音符,编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自己在城堡前的照片、在落叶松林中的背影、师生四人在凯旋门的合照、那只可爱的松鼠,还有那片金黄的落叶。配文写道:“今年的秋这么美,奈何停步在我身边的时间如此短暂。” 配乐是“你听啊秋末的落叶,你听它叹息着离别,只剩我独自领略海与山、风和月……” 不一会儿,郑燚就在下面评论了:“铭哥的话总是充满了隐喻。” 陈秋铭看着这条评论,微微一笑,没有回复。他抬头望向远方,秋阳正好,时光安然。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六章 雪落心暖 周一清晨,陈秋铭在宿舍的被窝里蜷缩着,迷迷糊糊中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透过窗户缝隙钻了进来。他不情愿地睁开眼,发现房间里比平时亮堂得多。掀开被子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那一刻,他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窗外,漫天雪花正无声地飘落,整个世界已覆上了一层洁白。 宿舍楼下的空地、远处的篮球架、光秃秃的树枝,全都披上了银装。雪花不大,但下得密集,宛如无数洁白的羽毛从天空缓缓飘落。这是龙城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正当他望着雪景出神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翁斯桐发来的消息:【铭哥,9点到潘主任办公室开会,关于清雪工作的。】 陈秋铭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十分了。他快速洗漱完毕,套上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围上围巾,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入寒冷的清晨。 九点整,潘禹会的办公室里,陈秋铭、翁斯桐和娄越已经就座。潘禹会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张校园平面图,上面用红笔划分了几个区域。 “这场雪下得突然,根据学校要求,今天下午各系要组织学生完成分担区的清雪工作。”潘禹会开门见山,用手指点着图纸,“我已经划定了各班的清雪区域:一班负责法律系教学楼门前,二班负责法律系篮球场,三班负责食堂门前...” 他的手指移到图纸上最大的一块区域:“四班负责西区体育场。” 陈秋铭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潘主任,这个分配不太合理吧?西区体育场那么大,其他三个班的分担区加在一起都不如我们班的大。而且教学楼前、篮球场和食堂门口都可以用铲车推雪,体育场却只能靠人工清理,这...” 潘禹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陈老师,系里这么安排自有道理。体育场是学校的门面,需要清理得格外仔细,交给四班是对你们班的信任。要服从系里大局!” 陈秋铭还想争辩,但看到潘禹会那不容商量的表情,知道多说无益,只好叹了口气:“好吧,我们尽力完成。” 回到教室,303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四班的学生。大家似乎都因为初雪而显得有些兴奋,教室里嗡嗡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陈秋铭走上讲台,敲了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同学们,接到系里通知,今天下午我们要完成西区体育场的清雪工作。” 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一片哀嚎。 博川第一个跳起来:“不是吧铭哥?体育场那么大!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靳皓也附和:“就是!我刚才看见一班二班的分担区了,加起来都没体育场一半大!” 杨昊嘟囔着:“而且他们的区域都能用铲车,我们就得纯人工...” 洪茂更是直接拍桌子:“潘老头这分明是故意整我们!铭哥,这能忍?”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表示不满。陈秋铭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正要说什么,林晓安突然插话问道:“铭哥,清雪的时候能打雪仗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改变了教室里的气氛。一听“打雪仗”三个字,同学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刚才的不满情绪被兴奋所取代。 陈秋铭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只要不受伤,不影响清雪进度,玩一会也没什么。” 段雪平幽幽地接话:“给我们这么大的分担区,不就是让我们好好玩一玩的吗?”全班哄堂大笑。 果然,经过一上午和一中午的持续降雪,校园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下午两点,陈秋铭带领四班的同学们到后勤处领了清雪工具:铁锹、铲子、扫把,一应俱全。 同学们全副武装,戴好了帽子、手套、围巾。祁淇特意戴了一顶鲜艳的红色毛线帽,帽顶上还有个毛茸茸的小球,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陈秋铭看到她,忍不住提醒:“祁淇,你确定戴这个帽子?雪地里红色最显眼了。” 祁淇歪着头,笑嘻嘻地说:“确定啊!这帽子多可爱啊,金叶子说特别配我!” 陈秋铭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你最好别后悔。”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西区体育场。广阔的体育场已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宛如一个巨大的白色地毯,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芒。新鲜的积雪蓬松柔软,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悦耳声响。 同学们将清扫工具整齐地放在看台下方,不知是谁先抓了一把雪捏成球,这场雪仗就在无声的默契中开始了。 第一个雪球从博川手中飞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了靳皓的后脑勺上。雪花四溅,靳皓猛地转身,先是惊讶,随即大笑起来,迅速蹲下身团了一个更大的雪球反击。 这一击如同发令枪响,瞬间,整个体育场变成了欢乐的战场。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笑声、尖叫声、雪球爆裂声此起彼伏。 祁淇那顶红帽子果然成了众矢之的。王大成专门组织了一个“狙击小队”,由段雪平、袁友三、朴宇组成,专门瞄准那抹显眼的红色发动攻击。 “红帽子在那儿!开火!”王大成一声令下,三四颗雪球同时飞向祁淇。 祁淇尖叫着躲到林晓安身后:“晓安救我!” 林晓安立刻挺身而出,张开双臂试图挡住飞来的雪球,嘴上还喊着:“别怕!我保护你!”然而他很快自身难保,一颗雪球正中他的面门,雪花糊了一脸。 金叶子也加入战局,她灵巧地躲过几个雪球,快速团了几个小雪球反击:“敢欺负我们家祁淇!看招!” 李一泽原本站在场边观战,看到金叶子参战,立刻加入保护她的行列。他身手敏捷,不仅帮金叶子挡掉几个雪球,还能精准反击。 祁淇虽然被林晓安和金叶子拼命护着,但还是难以避免地被雪球多次击中。一颗雪球从侧面飞来,正好打中她的红帽子,帽顶那个毛茸茸的小球顿时沾满了雪花。另一颗雪球击中她的后背,冰冷的雪粒顺着衣领滑进去,冻得她一个激灵。 不一会儿,祁淇就变成了一个“雪人”,红帽子上覆盖着一层白雪,羽绒服上沾满了雪渍,睫毛上都挂着细小的冰晶。她红着脸喘着气,跑到看台上的陈秋铭那里告状:“铭哥!你看他们!专门欺负我!特别是王大成和段雪平!” 陈秋铭看着眼前这个满头满身都是雪的女孩,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他细心地帮她拍打头发和肩膀上的雪,又轻轻擦去她睫毛上的冰晶,柔声说:“这下后悔了吧?早跟你说红帽子太显眼。” 祁淇嘟着嘴,冻得通红的鼻子抽了抽:“铭哥,你得帮我管管他们!” 陈秋铭点点头,走下看台,对着正在兴头上的王大成和段雪平板起脸:“谁让你们欺负小宝的?太不像话了!” 王大成和段雪平对视一眼,突然坏笑着向陈秋铭走来。还不等陈秋铭反应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把他架了起来。 “兄弟们!铭哥也要体验一下雪的滋味!”王大成高声一呼,顿时七八个男生围了过来。 “喂!你们要干什么?反了你们!”陈秋铭哭笑不得地挣扎着,但寡不敌众。 大家嘻嘻哈哈地把陈秋铭抬起来,整齐地喊着号子:“一、二、三!”然后把他扔进了一个厚厚的雪堆里。 陈秋铭整个人陷进松软的雪中,瞬间被冰冷的雪包裹。他从雪堆里爬出来,头发、眉毛、外套全都沾满了雪,狼狈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他这副模样,全场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好你们这群小兔崽子!”陈秋铭假装生气,迅速团了一个雪球砸向王大成,正式加入了战局。 这场混战持续了二十多分钟,直到大家都气喘吁吁,浑身是雪,脸上却洋溢着快乐的红晕。 玩耍过后,陈秋铭提醒大家:“玩得差不多了,该干正事了。虽然分担区大,但我们四班有能力做到清雪干净!” 在陈秋铭的鼓舞下,同学们干劲十足。蒋子轩特别卖力,恨不能一个人当十个人用,铲雪的动作快得“轮冒烟了”;郑燚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铁锹用得最顺手,效率极高;就连平时文静的金叶子和祁淇也认真地拿着扫把清扫着跑道上的积雪。 陈秋铭也拿起一把铁锹,和大家一起投入到清雪工作中。汗水渐渐浸湿了他的衬衫,但在寒冷的空气中很快又变得冰凉,这种感觉既疲惫又畅快。 正当大家干得热火朝天时,江芸和潘禹会一起来到体育场查看清雪进度。潘禹会看着场边还没清理的雪堆,皱起眉头:“陈老师,让你们来清雪的,怎么打起雪仗来了?” 陈秋铭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潘主任,同学们先玩了一会儿,这也是促进班级团结嘛。您放心,肯定不会影响清雪进度,保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江芸赞赏地看着正在努力工作的学生们,对陈秋铭说:“陈老师亲自和学生们一起清雪,真是辛苦了。其他老师最好也向陈老师学习。”她瞥了潘禹会一眼,后者表情有些尴尬。 送走两位领导后,陈秋铭看见蒋子轩还在拼命干活,便叫住他:“子轩,过来歇会儿,拍张照片!” 蒋子轩摆出一个夸张的“凶恶”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搞怪。陈秋铭笑着拍下这张照片,又找到正在认真铲雪的郑燚。 “郑燚,看这边!” 郑燚闻声抬头,摘下满是冰霜的眼镜,被冻得通红的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陈秋铭迅速按下快门,抓拍下了这个瞬间。 看着照片中郑燚那罕见的表情,陈秋铭灵机一动,把它做成了表情包,配文“我笑了”,然后发给郑燚。 手机立刻震动起来,是郑燚的回复:【太过分了!太损害我的形象了!】 陈秋铭笑着回复:【保证不发给外人。】 郑燚回了一个无奈的表情:【那好吧...】 天色渐暗,清雪工作也接近尾声。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体育场的跑道和主要区域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雪堆整齐地堆在场地边缘。 典晨阳提议:“铭哥,咱们一起拍张大合照吧!” 同学们纷纷向陈秋铭聚拢过来。段雪平和林晓安自然地站到陈秋铭左右两侧,却被他一人一脚踢开:“去去去,你俩凑什么热闹。” 在大家的笑声中,陈秋铭把金叶子和祁淇拉到自己身边,宣布道:“大宝小宝,以后只要是合照,你俩必须站我旁边!” 金叶子和祁淇相视一笑,齐声应道:“知道啦,铭哥!” 大家拿着清雪工具,面对镜头,身后是四班一下午的劳动成果——干净整洁的体育场。一名路过的同学帮忙拍下了这张大合照,照片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一下午的劳动让大家筋疲力尽,但内心却充满了成就感与温暖。雪花仍在零星飘落,但在四班师生的心中,这个雪天注定会成为大学生活中一段温馨而珍贵的记忆。陈秋铭看着这些可爱的学生们,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无论前路如何,有这样的陪伴,便是最好的时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七章 冬日暖阳 清晨,陈秋铭裹紧羽绒服走出211宿舍,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昨夜又下了一场雪,宿舍楼前的空地上覆盖着薄薄一层新雪,在晨曦中闪着晶莹的光。他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正准备往食堂方向走,却被宿管室的郝阿姨叫住了。 “陈老师!陈老师!快来帮个忙!”郝阿姨从宿管室探出头来,焦急地招手。 陈秋铭改变方向,快步走向宿管室。这几个月住在男生宿舍,他和这位热心肠的郝阿姨已经相当熟络。郝阿姨年近六十,为人亲切,总是把学生们当成自己的孩子般照顾,而陈秋铭也时常帮她解决些小问题。 “怎么了郝阿姨?”陈秋铭推开宿管室的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哎呦,这个电视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看不了节目了。”郝阿姨指着墙上那台老式液晶电视,屏幕上一片蓝屏,“我每天早上都要看央视三套的《歌声飞扬》,今天却调不出来了,急死我了。” 陈秋铭笑了笑:“您别急,我看看。”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仔细检查起来。电视确实打开了,但一直在系统界面徘徊,无法进入直播频道。 “应该是系统软件需要升级了。”陈秋铭判断道,“这种智能电视隔段时间就要更新系统,不然就会出各种问题。” 他在遥控器上按了几下,调出系统设置菜单,果然提示有新的软件版本需要安装。郝阿姨站在一旁,担心地问:“复杂吗?要不要叫维修工?” “小事一桩,马上就好。”陈秋铭熟练地选择升级选项,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等待期间,他和郝阿姨聊起了天:“您这么喜欢《歌声飞扬》啊?” “可不是嘛!”郝阿姨顿时来了精神,“那个主持人杨歌,声音多好听啊!每天早晨听听歌,看看那些年轻人唱歌,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不少。”她说着,眼里闪着光,“有时候还会放一些老歌,听得我都能想起年轻时候的事。” 陈秋铭被她的热情感染,笑道:“那以后电视再出问题,您随时找我。” 正说着,电视升级完成,自动重启后恢复正常。陈秋铭帮忙调出央视三套,正好《歌声飞扬》刚开始,主持人杨歌正在介绍今天的嘉宾。 “好了好了!太谢谢你了陈老师!”郝阿姨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电视前,看得津津有味。 陈秋铭悄悄退出宿管室,轻轻带上门。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他心情愉悦地走向食堂,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消散。 来到办公室,陈秋铭泡上一杯红茶。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他刚坐下准备享受这片刻宁静,潘禹会就推门走了进来。 “都在啊,”潘禹会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陈秋铭、翁斯桐和娄越,“期末考试马上就要到了,系里要求各班开展诚信教育,确保学生在考试中遵守纪律。” 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你们要在班会上重点强调考试作弊的严重后果,一旦发现,绝不姑息。特别是你,秋铭老师,你们班的学生...比较活跃,要更加重视这个问题。” 陈秋铭点头:“潘主任放心,我会认真开展诚信教育的。” 翁斯桐和娄越也纷纷表示会按要求执行。 潘禹会又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办公室。陈秋铭轻轻吹了吹茶杯上氤氲的热气,心想确实该好好准备一次关于诚信考试的主题班会了。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响了几声。陈秋铭拿起一看,是“我们是新来的”群里的消息。 孟文桂:【外面又下雪了!中午一起出去吃饭吧?】 章五洲:【好啊好啊,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羊蝎子,据说特别正宗】 王春雨:【可以呀,正好想出去走走】 陈秋铭笑着回复:【没问题,去哪集合?】 中午时分,四人在学校门口集合。章五洲开着他的SUV准时到达,摇下车窗招呼大家上车。陈秋铭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王春雨和孟文桂则坐在后排。 车子缓缓驶出校门,街道上的积雪已被清扫到两旁,形成两道白色的雪墙。孟文桂好奇地问:“听说你们前段时间出差了?去哪了呀?” 王春雨简单回答:“去了安顺,长治集团下属的一个粮库例行检查。” 陈秋铭补充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正常的业务检查。”他不想过多讨论工作细节,特别是涉及到可能存在的问题。 车内一时陷入沉默,只听见车轮压过积雪的咯吱声。陈秋铭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连接车载蓝牙:“五洲,你这开车太没激情了,来点音乐提提神。” 他找到一首《你若三冬》的DJ版,动感的节奏顿时充斥整个车厢: “你若三冬来,换我一城雪白,相思风中开,轻轻摇曳在,天边的未来,化作眼泪哭着醒来...” 陈秋铭和章五洲随着音乐节奏晃动起来,章五洲甚至一只手放开方向盘,跟着节拍在腿上打拍子。这可把后座的两位女士吓坏了。 “章五洲!你看路!”孟文桂惊恐地抓住车顶扶手,“下雪天路这么滑,你还分心!” 王春雨也脸色发白:“陈老师,你们别闹了!太危险了!” 陈秋铭转过头,笑着安慰她们:“放心,五洲车技好着呢...”话没说完,车子在一个转弯处轻轻打滑了一下,虽然很快控制住了,但还是让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不行不行!停车!”孟文桂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再也不敢坐章五洲的车了!” 最终,四人在路边找了家干净的面馆,简单吃了午饭。席间,章五洲提起:“听说龙城要举办亚冬运,可能要面向大学生招募志愿者,老师当中也会选调一些人参与组织工作。” 孟文桂立刻摇头:“我可不去,上班够辛苦了,假期想好好陪家人。” 章五洲也说:“我已经答应女朋友假期一起去广州了。” 王春雨倒是表现出兴趣:“志愿者?听起来挺有意思的,可以接触不同的人。” 陈秋铭沉吟道:“我还没想好,到时候看情况吧。” 吃完午饭,四人各自返回工作岗位。下午的工作平淡无奇,陈秋铭准备了期末考试的相关材料,又安排了接下来的主题班会。 下班回到211宿舍,陈秋铭刚脱下外套,就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是林晓安和段雪平。 “铭哥!”林晓安笑嘻嘻地说,“下雪天和火锅最配了!咱们整点?” 陈秋铭挑眉:“宿舍里不让使用违规电器,被潘主任发现又得挨批。” 段雪平神秘地压低声音:“我们可以去宿管阿姨那里吃,她那允许使用电锅的。” 陈秋铭想了想,笑道:“好吧,那就麻烦郝阿姨了。” 三人来到宿管室,郝阿姨正在看晚间新闻。听说他们要借地方吃火锅,郝阿姨爽快地答应:“没问题!你们吃着,我去保洁员休息室待会儿,有事叫我。” 陈秋铭叫住她:“郝阿姨一起吧,人多热闹。” 郝阿姨摆摆手:“不了不了,我不爱吃火锅,上火。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吧。”说着拿起自己的保温杯,笑呵呵地走了。 林晓安立即行动起来,打电话叫典晨阳、王大成和诸葛宁静去买食材。不一会儿,几个人大包小包地回来了:新鲜的羊肉卷、牛肉片、各种丸子、豆腐、青菜、蘑菇...还有几大瓶饮料。 李一泽和袁友三也被叫了过来,宿管室顿时热闹起来。电火锅里的水渐渐沸腾,红色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大家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林晓安拍了一张火锅的照片发给祁淇:【我们在宿管室吃火锅呢!】 不到一分钟,祁淇就回复了:【!!!为什么不叫我们!!!】 金叶子也发来消息:【就是!我们要吃!】 陈秋铭拿起手机回复:【男生宿舍,你们进不来的。】 祁淇秒回:【没事!我们可以站在窗户外面吃!】 大家都被这个回复逗笑了。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不到十分钟,宿管室窗外真的出现了两个身影——祁淇和金叶子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围巾,鼻子冻得通红,却笑嘻嘻地敲着窗户。 陈秋铭惊讶地打开窗户:“你俩真来了啊!” 祁淇搓着手,呵出白气:“当然了!火锅的诱惑太大了!” 金叶子补充道:“我们可以在窗外吃,你们递出来就行。” 陈秋铭哭笑不得,但还是拿来两个一次性碗,夹了不少羊肉和蔬菜递给她们。于是,宿管室里一群男生围着火锅大快朵颐,窗外两个女生站在雪地里,隔着窗户和他们一起吃火锅,这奇特的画面引得路过宿舍楼的同学们纷纷侧目。 “你俩进来吧,别冻着了。”陈秋铭最终还是心软了,让她们进到宿管室里来,“就说是来找郝阿姨的。” 祁淇和金叶子欢呼一声,赶紧跑进宿舍楼。宿管室里更加热闹了,大家挤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火锅的热气弥漫在整个房间,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陈秋铭看着这群学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下这温馨的一幕:火锅冒着热气,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窗外是飘雪的冬夜。 这一刻,他感到无比满足。无论工作中遇到多少困难,有这样一群可爱的学生相伴,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冬夜虽寒,但人心温暖,这便是最好的时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八章 铭记与传承 晚上九点,陈秋铭在211宿舍的台灯下整理着《法治思想》课的期末考试题。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宿舍里却温暖而安静。他端起杯里的红茶抿了一口,目光无意间扫过墙上的日历——12月7日。还有两天就是12月9日了。 这个日期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一二九运动纪念日,那个在1935年由北平学生发起的抗日救亡运动,是中国青年爱国情怀的重要象征。作为法律系的班主任,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让学生们铭记这段历史。 他拿起手机,在“共同进部”群里发了条消息:【各位班委,后天就是一二九运动纪念日,需要准备一次主题团课,谁可以负责?】 金叶子很快回复:【铭哥,太晚了吧?现在就准备来不及了啊!】 祁淇也跟着说:【是啊铭哥,时间太紧了,我还要复习呢。】 陈秋铭微微皱眉,正想再说些什么,郑燚的消息跳了出来:【我来准备吧。明早把讲稿和课件发您审阅。】 陈秋铭松了口气,回复道:【好,那就辛苦郑燚了。9日下午讲团课。】他接着安排:【金叶子、祁淇,你们负责做一个展板宣传一二九运动;段雪平,团课后组织一个条幅签名活动。】 群里顿时一片哀嚎,但大家都还是接受了任务。陈秋铭放下手机,心里有些感慨:郑燚这个爱徒,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让人放心。 第二天一早,陈秋铭刚到办公室,手机就提示收到新邮件。是郑燚发来的团课讲稿和课件。他泡上一杯茶,开始仔细审阅。 课件做得十分精美,内容更是全面而深刻:从一二九运动的历史背景、具体经过,延伸到整个抗日战争的全过程;通过历史照片和文献资料,生动再现了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最后将历史与当下对比,阐述了当代青年应有的责任与担当。讲稿更是字字珠玑,既有历史的厚重感,又不乏青春的激情。 陈秋铭越看越满意,回复邮件道:【做得很好,无需修改。明天下午直接使用即可。】 午饭后,陈秋铭路过文科教学楼的下沉大厅,看见金叶子、祁淇、林晓安和李一泽四人正在忙碌地制作展板。李一泽站在梯子上,正在展板顶部书写“铭记一二九,奋进新时代”几个大字,笔力遒劲,结构端正。金叶子和祁淇在下面帮忙递材料,林晓安则在一旁调试着展示用的平板电脑。 “进展如何?”陈秋铭走近问道。 金叶子回头看见陈秋铭,连忙汇报:“铭哥,展板快做好了。李一泽的字写得真好,为我们省了不少事。” 陈秋铭端详着展板上的字,点点头:“这一看就是李一泽的手笔。” 祁淇不服气:“铭哥,您怎么知道不是我们写的?” 陈秋铭笑了:“你们三个人也凑不出一个写字能看的人。”他特别看向金叶子,“尤其是你,小姑娘长得挺好看,也干净利落,但字如其人,写不好字实在太丢人了。” 金叶子委屈地嘟起嘴,却无法反驳。她的字确实潦草得像是医生开的处方,为此没少被陈秋铭批评。 李一泽从梯子上下来,拍拍手上的粉笔灰:“铭哥,我会教她练字的。” 陈秋铭满意地点头:“好,这事就交给你了。” 这时,段雪平和方圆圆拿着一卷红布走来。“铭哥,条幅做好了。”段雪平展开条幅,红底白字写着“弘扬一二九运动精神,勿忘国耻,警钟长鸣——法律四班宣”。 陈秋铭仔细看了看,十分满意:“很好。雪平,你找几个男生,提前在西区食堂门前摆好桌椅,布置好展板,铺开条幅。团课结束后组织签名活动,向路过的同学宣传一二九运动的历史。” 段雪平郑重地点头:“明白,铭哥。” 次日下午,343教室里座无虚席。金叶子站在讲台上主持班会:“同学们,为了纪念一二九运动,团支部指派郑燚同学为大家讲团课。现在欢迎郑燚上台!” 郑燚从容不迫地走上讲台,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深色西装,显得庄重而专业。课件投映在屏幕上,“铭记历史,砥砺前行”八个大字格外醒目。 “各位同学,八十八年前的今天,北平的六千余名学生举行抗日救国示威游行,反对华北自治,反抗日本帝国主义...”郑燚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她不仅详细讲述了一二九运动的经过,还通过大量历史图片和资料,生动再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 教室里鸦雀无声,同学们全神贯注地听着。当郑燚讲到学生们面对军警高压水龙和棍棒毫不退缩时,不少同学握紧了拳头;当她展示抗战时期的苦难照片时,有人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当她将历史与当下对比,阐述当代青年的责任时,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着光。 团课结束后,金叶子和祁淇下发准备好的团课留言簿。同学们认真地在上面写下自己的感悟: 许欣倩写道:“历史二字,神秘又厚重,记载着人类文明的璀璨篇章,也见证了民族的兴衰更替。世人当领悟总盯着过去,你会瞎掉一只眼,忘却历史,你会双目失明的道理,在时代变迁中触碰历史印记。” 时丽雯写道:“爱国是我不变的信仰,祖国,您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心中的圣土,我愿为此奉献所有。” 颜心心写道:“祖国,您像一幅磅礴的画卷,山河锦绣,岁月静好,我对您的爱如同那无尽的江河,奔腾不息,永永远远地滋养着我心中的爱国情怀。” 米冠军写道:“愿以吾辈之青春护卫盛世之中华,铭记历史,不忘初心,砥砺前行,不断创新进取,敢于突破传统思维,积极探索新的发展路径,为国家富强而奋斗。” …… 陈秋铭翻阅着这些留言,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走上讲台,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庞:“同学们,新时代的青年一定要有家国情怀,要有对历史责任的担当。你们就是国家的未来,民族的希望。今天你们写下这些文字,明天要用行动去践行。” 课后,陈秋铭特意和郑燚合影留念,又和金叶子、祁淇一起拍了照,记录下这次成功的团课。 就在这时,段雪平打来电话:“铭哥,食堂前面的场地都布置好了,什么时候开始签名活动?” 陈秋铭带着几个班委来到西区食堂门前,只见展板已经立好,条幅平整地铺在长桌上,旁边准备好了签字笔。典晨阳、段雪平、李一泽、袁友三等男生正在做最后的调整,孙乐乐、梁晓青、穆双双和方圆圆也主动过来帮忙。 陈秋铭迅速分配任务:“金叶子、郑燚,你们负责在展板前为同学们讲解一二九运动的历史;孙乐乐、梁晓青、穆双双、方圆圆,你们在四周引导过往同学观看展板和签名;典晨阳、段雪平、李一泽、袁友三,你们做好服务和保障工作;祁淇和林晓安,你们负责拍照和录像。” 很快,过往的同学们被展板吸引,纷纷聚拢过来。金叶子和郑燚耐心细致地讲解着,她们的声音清晰而富有感染力。听着那段峥嵘岁月的故事,看着展板上那些珍贵的历史照片,不少同学眼中泛起泪光,爱国热情在胸中激荡。 在穆双双等人的引导下,同学们有序地在条幅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表达对历史的铭记和对祖国的热爱。长长的条幅上很快签满了名字,如同一道红色的誓言。 就在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驻足倾听。他身穿旧式军装,胸前挂满勋章,虽然年事已高,但身姿依然挺拔。今天是来看望在龙大读书的小孙女的,偶然听到郑燚的讲解,不禁回想起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峥嵘岁月。 陈秋铭注意到这位老人,立即走上前去:“老先生,您是...” 老人的孙女连忙介绍:“这是我爷爷,他是抗联老战士。” 陈秋铭肃然起敬,紧紧握住老人的手:“向老英雄致敬!” 老人热泪盈眶,声音有些颤抖:“你们这个活动办得好啊!能让年轻人记住那段历史,记住我们当年的不容易...”在陈秋铭的搀扶下,老人走到条幅前。孙乐乐双手递上笔,老人颤巍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刻,时空仿佛交错,历史的厚重与当代的活力在此刻交融。陈秋铭看着眼前的一幕:老战士眼中闪烁的泪光,学生们脸上庄重的表情,条幅上密密麻麻的签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活动持续到傍晚,条幅上已经签满了名字。夕阳的余晖洒在每个人身上,温暖而神圣。陈秋铭让参加组织活动的同学们在条幅前拍了一张大合照。 回去的路上,陈秋铭对身旁的郑燚说:“今天的团课很成功,你做得很好。” 郑燚微微一笑:“是铭哥指导得好。” 陈秋铭摇头:“不,是你们这一代年轻人,让我看到了国家的希望。” 夜幕降临,陈秋铭独自站在211宿舍的窗前,望着满天繁星。他想起了白天的种种,想起了老战士的眼泪,想起了学生们认真的面庞,想起了条幅上那些充满热血的签名。 这一刻,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教育信念:不仅要传授知识,更要传承精神;不仅要关注当下,更要铭记历史;不仅要培养学生的能力,更要塑造他们的品格。 夜风吹过,带来阵阵寒意,但陈秋铭的心中却燃着一团火——那是一团传承之火,一团希望之火,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爱国之火。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九章 期末考试 清晨的阳光透过343教室的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法律四班的同学们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讲台上,郑燚正神情严肃地主持着考试诚信教育班会。 “同学们,期末考试即将来临,在大家紧张备考的同时,我们必须重申考试诚信的重要性。”郑燚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套深色正装,显得格外庄重。 她打开投影仪,屏幕上显示出《龙城大学学生管理手册》中关于考试纪律的章节:“根据学校规定,考试作弊行为一经查实,将给予留校察看处分,该科成绩以零分计,同时取消当学年所有评优评奖资格。” 教室里鸦雀无声,同学们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郑燚继续道:“我给大家讲几个真实的案例。上学期,经管学院一名学生在《高等数学》考试中携带小抄,被监考老师发现,受到了留校察看处分。更严重的是,计算机系一名学生请人替考,不仅被开除学籍,还因此错过了已经签约的工作机会。” 她切换PPT,屏幕上显示出几个因考试作弊而付出惨重代价的案例,每一个都让人唏嘘不已。 “这些同学原本都有大好前程,却因为一时糊涂,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郑燚的目光扫过全班同学,“我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重蹈覆辙。” 这时,陈秋铭从教室后排站起身,缓步走上讲台。他接过郑燚手中的话筒,神情严肃:“郑燚同学讲得很好。考试不仅是对知识的检验,更是对人品的考验。我希望大家记住:诚信比分数更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有些同学可能觉得,偶尔作弊一次不会被发现,或者认为为了好成绩值得冒险。但我告诉你们,这种想法大错特错!一旦被发现,付出的代价将是你们难以承受的。” 陈秋铭的声音变得深沉:“我更希望看到的是,你们通过自己的努力取得应有的成绩,哪怕不是最优秀的,但至少是干干净净、问心无愧的。记住,得不偿失的事情,千万不要做。” 班会结束后,陈秋铭将金叶子叫到办公室。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金叶子的发梢上跳跃。 “叶子,我看了你上学期的成绩单,”陈秋铭开门见山,“总分排在班级第十五名,这个位置很危险,差一点就跌出评奖学金的前30%了。” 金叶子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知道,铭哥。有些科目确实没考好...” 陈秋铭递给她一杯温水:“后面还涉及到评奖学金和评优的问题,你一定要把成绩提上来。我看过你的各科分数,不是能力问题,是复习方法和对重点的把握还需要改进。”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复习计划表:“这是我根据历年考试重点整理的复习建议,你可以参考一下。特别是《法理学》和《宪法学》这两门课,要注重理解而不是死记硬背。” 金叶子接过计划表,眼睛亮了起来:“谢谢铭哥!我会好好复习的。” “有问题随时来问我。”陈秋铭温和地笑了笑,“去吧,抓紧时间。” 下午,陈秋铭又把李一泽叫到办公室。李一泽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耳机挂在脖子上。 “听说翁老师找你谈过,辩论社换届时有意让你当社长?”陈秋铭直接问道。 李一泽点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嗯,翁老师说我这方面有能力。” “但是,”陈秋铭话锋一转,“我听说你的成绩在班级常年是倒数行列,这可不行。虽然社团对成绩要求不高,但你这个样子也太过分了。” 李一泽的表情僵住了,他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陈秋铭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成绩单:“你看,《中国法制史》62分,《刑法学》58分补考才过,《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61分...这些都是专业基础课,这个成绩说得过去吗?” 李一泽抿着嘴,良久才低声说:“我会注意的。” “不是注意,是要下功夫!”陈秋铭的语气严厉起来,“我知道你聪明,辩论赛上逻辑清晰、引经据典,说明你不是不会学,而是不想学。这样吧,从今天开始,每天晚自习来我办公室学习两小时,我监督你。” 李一泽明显想拒绝,但在陈秋铭坚定的目光下,最终还是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周,法律四班的同学们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教室里、图书馆、宿舍楼,处处可见埋头苦读的身影。 郑燚不愧是学习委员,她将自己的复习资料整理成精美的笔记,分享给全班同学。她的笔记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甚至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重要程度,让复杂的法律条文变得易于理解和记忆。 “郑燚,这个‘无权代理’和‘表见代理’的区别我还是有点迷糊...”午休时间,颜心心和时丽雯拿着民法笔记向郑燚请教。 郑燚推了推眼镜,耐心解释:“你看啊,无权代理是根本没有代理权,而表见代理是实际上没有代理权,但外表上看好像有...” 金叶子按照陈秋铭给的复习计划,开始了系统性的复习。她每天早晨六点就起床,到教室背诵法律条文;晚上则整理各科的重点难点,经常学习到深夜。李一泽果然遵守承诺,每晚七点准时到陈秋铭办公室学习。起初他坐立不安,总是找借口想溜走,但在陈秋铭的监督下,渐渐能够静下心来。 “这个地方不对,”陈秋铭指着李一泽的作业本,“诉讼时效中断和中止是两个概念,你不能混为一谈。” 李一泽皱眉思考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中断是重新计算,中止是暂停计算!” “对了!”陈秋铭欣慰地点头,“你这脑子不是很好用吗?” 林晓安和祁淇组成了复习小组,互相抽查知识点。不过他们的复习方式比较特别,经常学着学着就开始讨论晚上吃什么,或者回忆起之前打雪仗的趣事。 “祁淇,你知道‘要约’和‘要约邀请’的区别吗?”林晓安一本正经地问。 祁淇歪着头想了半天:“呃...一个是要约,一个是邀请要约?” 林晓安噗嗤一笑:“错!要约是具体明确的,要约邀请是...哎你别挠我痒痒!” 典晨阳则发挥了班长的带头作用,在教室里组织集体复习。他将同学们分成几个小组,每组负责整理一科的重点,然后和大家分享。这种方式既提高了效率,又增强了班级凝聚力。 段雪平和诸葛宁静则想出了各种奇葩的记忆方法。为了记住《法制史》中各个朝代的法律特点,他们编了一套顺口溜:“夏商神判周礼制,秦律严明汉德治,唐律疏议宋编敕,明清大诰律例多...”虽然方法另类,但效果出奇的好。 穆双双一如既往地踏实,她的复习方法最传统也最有效——反复抄写重点法条,直到烂熟于心。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齐的字迹,让人叹为观止。 方圆圆和米冠军、孙乐乐、梁晓青则在心理咨询室王春雨老师的指导下,学习如何缓解考试焦虑。王老师教她们深呼吸放松法、积极心理暗示等技巧,帮助她们以更好的心态迎接考试。 考试周终于来临。第一天考的是《民法总论》,同学们早早来到考场外,做最后的复习。有人还在默念法条,有人在互相提问,气氛紧张而凝重。 “我好紧张啊,”祁淇抓着金叶子的手,“要是考不好怎么办?” 金叶子拍拍她的肩:“别怕,我们都复习得那么认真了,肯定没问题的。” 李一泽难得地没有戴耳机,而是拿着一本笔记在看,神情专注。 考试铃响,同学们有序进入考场。监考老师宣读完考场纪律后,试卷发了下来。教室里顿时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陈秋铭作为巡考,轻轻走过教室窗外。他看着学生们认真答题的身影,心中既欣慰又紧张。他看到金叶子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一个难题;李一泽则嘴角带笑,似乎对题目很有把握;郑燚一如既往地沉稳,答题速度很快;林晓安抓耳挠腮,显然遇到了困难... 考试结束后,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讨论着试题和答案。 “那道关于诉讼时效的案例分析题好难啊!”一出考场,祁淇就哭丧着脸。 “其实不难,”李一泽难得地主动解释,“你要先判断是不是特别诉讼时效,然后...” 金叶子突然惊呼:“啊!我好像写错了一个点!” 郑燚安慰她:“没关系,大家都可能有点小失误,重要的是大部分都答对了。” 接下来的几天,同学们相继考完了《刑法总论》、《中国法制史》、《宪法学》等科目。每考完一科,大家都会聚在一起简单讨论一下,然后迅速投入下一科的复习中。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彻教学楼,同学们如释重负地从考场走出来,脸上洋溢着解放的喜悦。 “终于考完了!”林晓安大声喊道,一把抱起身边的祁淇转了个圈。 “晚上一起去吃火锅吧!”典晨阳提议,“庆祝考试结束!” 大家纷纷响应,气氛热烈起来。 陈秋铭站在远处,看着这群又活蹦乱跳的学生,忍不住笑了。考试只是大学生活的一部分,无论结果如何,这个过程本身就已经让每个人都有了收获和成长。 夕阳的余晖洒在教学楼上,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期末考试结束了,但这个冬天的奋斗与温暖,将会长久地留在每个人的记忆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章 冬至 冬至前夜,细雪悄然而至,为龙城大学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清晨六点半,陈秋铭被窗外异常的寂静唤醒。他推开211宿舍的窗户,一股凛冽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寒冬特有的干净气息。远处的屋顶、树梢都染上了白色,校园里偶有早起的学生踩着积雪匆匆走过,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薄雾,宛如一幅动态的水墨画。 窗台上的那盆绿植似乎也被寒意惊醒,叶片微微卷曲。陈秋铭轻轻抚过叶片,心想该给它换个暖和的位置了。这时,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日历——冬至两个红字格外醒目。 期末考试结束了,同学们还有三天就要离校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他喃喃自语,一个念头在心中萌生。 陈秋铭站在343教室的讲台前,看着底下或昏昏欲睡或窃窃私语的学生们,故意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安静一下。明天就是冬至了。” 底下响起几声懒散的回应:“知道啦铭哥...”“要吃饺子...” 陈秋铭微微一笑,提高音量:“我已经和食堂沟通好了,明天下午放学后,咱们全班一起去食堂包饺子,聚餐!” 话音刚落,教室里先是寂静了一秒,随即炸开了锅。 “太好了!我最爱吃饺子了!”林晓安第一个跳起来,动作太大差点碰倒桌上的水杯,幸好旁边的段雪平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祁淇眼睛亮晶晶的,双手合十:“铭哥,真的吗?我们可以自己包?我一直想学包饺子!” 金叶子笑着揶揄她:“你会包吗?别包成一锅片汤。我记得上次烹饪课你连面条都煮糊了。” “我可以学嘛!”祁淇不服气地嘟起嘴,脸颊鼓得像个小包子,“再说有铭哥在,怕什么!” 李一泽难得地主动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包饺子我在行。以前每年冬至都要帮家里包好几帘。” 典晨阳立即接话,带着几分挑衅:“巧了,我也是!我奶奶是山西人,包饺子的手艺在老家那是一绝。要不咱们比试比试?” 郑燚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加入战局:“既然如此,我来负责调馅吧。我叔叔家以前开过餐馆,有独门秘方。保证让大家吃了念念不忘。” 班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要什么馅料,谁能包什么形状,仿佛明天不是简单的包饺子,而是一场重要的比赛。同学们热络交流起来,场面好不热闹。 陈秋铭看着这群突然精神百倍的学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拍拍手让大家安静:“好了,具体安排明天再说。现在先上课!谁要是再讨论饺子...”他故意停顿一下,看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就负责明天洗碗!”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但随即又被笑声取代。然而整个下午,课堂上的注意力明显涣散了不少。陈秋铭在讲《法治思想》时,注意到不少同学在笔记本上偷偷画起了饺子的图案;做案例分析时,有人传纸条讨论馅料的选择;甚至在他提问时,有同学脱口而出“韭菜馅的”,引来哄堂大笑。陈秋铭看在眼里,只是无奈地笑笑,没有点破。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刚响起,同学们就迫不及待地涌向食堂。食堂的阿姨们已经准备好了几个长桌,上面铺着干净的保鲜膜,旁边摆放着面团、擀面杖、馅料盆等工具。四大盆馅料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哇!太香了!”林晓安第一个冲到桌前,深深吸了一口气,“郑燚,你这馅调得绝了啊!光是闻着就流口水了。” 郑燚得意地推推眼镜,开始分发一次性围裙和手套:“那是,祖传秘方。我今早五点就起来准备了,肉馅要顺着一个方向搅拌半小时才能上劲,白菜要挤干水分但又不能太干...” 陈秋铭挽起袖子,系上围裙:“来吧,同学们,各自找位置,开始包饺子!会的同学带带不会的同学,今天要保证每个人都能吃上自己包的饺子!” 食堂里顿时热闹起来。会的同学自然成了主力,李一泽手法娴熟,擀面杖在他手中飞快旋转,一张张中间厚边缘薄的饺子皮如雪花般飞出;典晨阳包饺子的速度惊人,一捏一个,整齐划一,每个饺子都如复制粘贴般相似;段雪平虽然话不多,但包的饺子个个精致,边缘褶子细密均匀,宛如元宝。 不会的同学则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祁淇努力地想学着李一泽的样子擀皮,却总是擀出不规则的形状,有的太薄一拎就破,有的太厚像小饼,引得大家哄笑。 “这擀面杖不听使唤啊!”祁淇哭丧着脸,鼻尖上还沾着面粉,像只小花猫。 金叶子尝试包馅,不是馅太多合不拢,就是馅太少包成了“枕头”,好几个饺子都在她手中“露馅”了。 “叶子,你这包的是馄饨吧?”林晓安打趣道,顺手帮她补救了一个快要散架的饺子。 陈秋铭走到她们身边,拿起一张饺子皮:“来,我教你们。馅要适中,差不多小半勺就好。先对折,然后从一边开始捏褶,拇指和食指要这样配合...” 他耐心地示范着,手指灵活地动作着,一个漂亮的月牙饺很快成型,边缘的褶子均匀细腻,立在案板上稳稳当当。 “铭哥,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金叶子惊讶地说,尝试着模仿他的动作。 陈秋铭笑了:“以前在家常帮奶奶包饺子。她总说,包饺子的手艺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急躁的人包得快但容易破,耐心的人包得慢但结实好看。” 慢慢地,不会的同学也开始上手了。虽然包出来的饺子形态各异,有的胖乎乎站不稳,有的扁塌塌像被踩了一脚,有的奇形怪状根本看不出是饺子,但大家都乐在其中。食堂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面粉在空中飘散,不少同学脸上都沾了白粉,互相指着笑作一团。 蒋子轩和洪茂别出心裁,开始创作各种奇形怪状的饺子:有的像小兔子,用红豆做眼睛;有的像向日葵,用玉米粒点缀;甚至还有包成足球形状的,用韭菜汁染成绿色。 “你俩这是要开动物园啊?”陈秋铭打趣道,却也没有阻止他们的创意,“不过这些创意饺子谁包的谁负责吃啊!” 就在大家忙活的时候,潘禹会突然出现在食堂门口。同学们顿时安静下来,手上的动作也僵住了——毕竟在食堂这么“闹腾”是否符合规定,大家心里都没底。几个同学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失败作品”藏到身后。 潘禹会板着脸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上,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走向陈秋铭:“陈老师,这是...” 陈秋铭正要说些什么,郑燚机灵地端着一盘刚刚煮好的饺子走上前:“潘主任,今天是冬至,同学们一起包饺子过节。您尝尝?这是传统猪肉白菜馅的。” 饺子的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潘禹会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接过筷子尝了一个,细细咀嚼。 “嗯...味道不错。”他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些创意饺子,居然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创意也不错。你们继续吧,注意保持食堂卫生。”临走前,他还特意看了看那些造型各异的饺子,摇了摇头,却带着笑意。 潘禹会离开后,食堂里爆发出欢呼声。大家更加放开了,甚至有人唱起了歌来。林晓安偷来了典晨阳的蓝牙音箱,播放起轻快的音乐。在音乐的伴奏下,包饺子的效率似乎也提高了不少。 饺子一批批下锅,在滚水中翻腾,如同白鹅戏水。煮好的饺子捞出锅,白胖胖、热腾腾地摆在桌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同学们围坐在一起,迫不及待地品尝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哇!这个向日葵饺子是我包的!”祁淇惊喜地叫道,小心翼翼地夹起那个造型独特的饺子,虽然煮过后有些变形,但还能看出大致轮廓。 林晓安夹起一个兔子形状的饺子:“这只是我做的!谁都不许抢!”结果饺子太烫,他在手里倒来倒去,惹得大家大笑。 就连平时沉默的米冠军也活跃起来,指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饺子:“这个...这个是我包的...”声音虽小,却带着难得的自信。 陈秋铭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站起身,敲了敲杯子,食堂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同学们,”陈秋铭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冬至是一年中黑夜最长的一天,但从明天开始,白天就会慢慢变长,阳光会越来越多。这就像我们的生活,有时会遇到困难和黑暗,但只要坚持,光明总会到来。” 他举起杯子,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庞:“今天,我们不仅是在包饺子、过冬至,更是在传承一种文化,凝聚一种精神。愿我们法律四班就像这饺子一样,虽然个个不同,但紧紧团结在一起!祝大家冬至快乐!” “冬至快乐!”同学们齐声响应,举杯相庆。杯子碰撞的声音、欢笑声、祝福声交织在一起,温暖了整个食堂。 饭后,大家意犹未尽,开始玩起了游戏。有人提议比赛谁包的饺子最好看,李一泽和典晨阳的饺子难分高下;有人比赛谁吃得多,林晓安当仁不让地拿了第一,吃了整整三十五个饺子;还有同学开始用剩下的面团捏小面人,创意百出。金叶子捏了一个小小的陈秋铭人偶,虽然造型抽象,但那个灰白头发和黑框眼镜的特征抓得极准,让大家捧腹不已。 窗外,夜幕早已降临,寒风依然凛冽。但食堂内温暖如春,欢声笑语不绝于耳。陈秋铭靠在椅子上,看着这群可爱的学生,忽然感到一双双眼睛在看着他。 他转过头,发现金叶子、祁淇、郑燚、李一泽、典晨阳、林晓安...几乎全班同学都在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暖和信任。 “铭哥,谢谢你。”金叶子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这是我过得最温暖的冬至。以前在家都是吃现成的饺子,第一次体验包饺子的过程,虽然笨手笨脚,但是很开心。” “是啊铭哥,”李一泽难得地接话,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以前冬至都是一个人过,第一次这么热闹。感觉...像个大家庭。” 祁淇眼睛湿润,声音颤抖:“我觉得咱们班真的像一个大家庭。铭哥就像我们的...”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词——家长。 陈秋铭感到喉咙有些发紧,他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说:“我也要谢谢你们。是你们让这个冬天不再寒冷。”他看向窗外的飘雪,“你们就像这冬至里的阳光,虽然微弱,但足够温暖。” 活动一直持续到食堂关门的时间。分别时,大家依依不舍,相约明年冬至还要一起包饺子。几个女生甚至已经开始计划要尝试什么新馅料,男生们则相约要比赛谁包得又快又好。 回宿舍的路上,雪又开始下了。陈秋铭独自走在校园里,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他却感觉不到寒冷。耳边依然回响着晚上的欢声笑语,眼前浮现的是学生们灿烂的笑容。那个捏得歪歪扭扭的小面人被他小心地放在口袋里,仿佛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回到211宿舍,他打开手机,看到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各种饺子的照片、包饺子时的糗照、大家的合影...每一张都记录着这个特别的冬至之夜。 郑燚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是我在大学里过得最温暖的冬至。感谢铭哥,感谢四班的每一位同学。原来饺子的味道,就是家的味道。】 下面跟了一长串的“+1”和心形表情。 陈秋铭微笑着打下一条消息:【饺子会吃完,但温暖会一直留在心里。晚安,我的孩子们。】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这个冬至,因为有了这群可爱的学生,变得格外温暖。他知道,这份温暖将伴他度过整个寒冬,成为记忆中永不褪色的一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一章 一路平安 法律系小会议室的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将室内外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窗外,龙城的冬日天空是一片毫无生气的铅灰色,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颤抖,偶尔有几片残存的枯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几个旋儿又无力地落下。 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龙井茶的清香。椭圆形的会议桌上,几只白瓷茶杯口袅袅升起细弱的热气,在灯光下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晕。江芸坐在主位,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她目光缓缓扫过围坐在桌旁的潘禹会、温宜、陈秋铭、娄越和翁斯桐,最后落在面前摊开的文件夹上。 “大家一学期以来辛苦了。”江芸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严。她注意到潘禹会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温宜则低头抿了一口茶。“今天是学生们离校的日子,各班主任一定要做好假期安全教育,特别是交通安全和网络安全。”她顿了顿,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窗外一阵风呼啸而过,与室内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另外,有个重要通知。”江芸抬起头,目光变得严肃起来,“龙城即将举办亚洲冬季运动会,这是我市乃至我省的一件大事。长治集团响应政府号召,决定在龙城大学选拔大学生志愿者参与赛事服务。学校给了我们系20个女生志愿者的名额。”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温宜调整了一下坐姿,娄越轻轻咳了一声,而潘禹会则皱起了眉头:“20个名额?只要女生?这会不会影响学生寒假与家人团聚?春节对中国人来说意义非凡啊。” 江芸点点头,指尖轻轻划过文件上的相关条款:“确实,亚冬运的赛程横跨春节,报名参加志愿者的同学可能无法回家过年。但这也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能够参与国际赛事服务,对学生的成长很有帮助。”她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被充分消化,“系里决定由陈秋铭和翁斯桐老师担任带队老师,负责志愿者的选拔和培训工作。报名志愿者的同学需要留下来参加培训,其他同学今天就可以离校了。” 陈秋铭微微颔首,内心已经开始盘算如何组织这项工作。他注意到翁斯桐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散会后,陈秋铭抱着会议材料走向343教室。走廊里已经能看到拖着行李箱准备离校的学生,轮子与地砖摩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假期即将开始的兴奋与不舍。他透过走廊窗户瞥见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裹紧羽绒服,说笑着向校门走去。 343教室里,法律四班的同学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寒假计划。暖气管子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灰尘和青春气息的特殊味道。看到陈秋铭进来,大家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后排几个女生还在窃窃私语,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同学们,这是本学期最后一次班会了。”陈秋铭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注意到金叶子已经穿上了厚厚的羽绒外套,似乎随时准备离开;祁淇则低头玩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郑燚坐得笔直,笔记本摊开在桌上,钢笔整齐地摆在旁边。“首先请典晨阳给大家讲讲假期安全注意事项。” 典晨阳上台,认真地讲解了交通安全、防火防盗、防范诈骗等注意事项,还特别强调了寒假期间要保持联系畅通。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偶尔与台下同学眼神交流,显得十分专业。 接着,陈秋铭接过话头:“还有一个通知,龙城即将举办亚洲冬季运动会,我们系有20个女生志愿者名额。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参加。”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亚冬运?太好了!我想报名!”一个平时不太起眼的女生突然举手,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 “但是赛程横跨春节啊,那不是不能回家过年了?”另一个女生担忧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机,仿佛已经看到母亲失望的表情。 “志愿者都要做什么工作啊?” “是不是能见到外国运动员?”教室后排两个女生交头接耳,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陈秋铭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掌心感受到空气中微微的震动:“参加志愿服务确实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包括可能无法回家过年。但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对锻炼能力有很大好处。”他的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一圈,最后落在金叶子和祁淇身上。 “叶子,祁淇,你们要参加吗?”他问道。 金叶子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发梢,最终摇摇头:“我家里有事,爸爸让我一定要回去,不能参加了。”她心里其实有些遗憾,想象着在赛场上见到各国运动员的场景,但父亲在电话里的语气不容拒绝。 祁淇接着说,一边将手机放进兜里:“叶子不参加,我也没什么兴趣。”她叹了口气。 陈秋铭点点头,看向郑燚:“郑燚,你呢?” 郑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坚定的光:“我愿意参加。”她几乎没有犹豫,内心已经想象着志愿服务经历将会如何丰富她的简历,更重要的是,这或许是一次摆脱日常单调生活的机会。 “好,”陈秋铭满意地说,“这件事就由郑燚负责,统计好报名的名单。”他注意到郑燚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一个展示能力的机会,而她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中午时分,陈秋铭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挤进来,在桌面上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带。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线中翩翩起舞。敲门声响起,节奏明快而坚定。 “请进。” 郑燚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张名单:“老师,报名情况统计好了。除了我以外,还有时丽雯、颜心心、梁晓青、冯欣钰、韩静五名同学报名。” 陈秋铭接过名单,仔细看着上面的名字。除了郑燚和梁晓青他比较熟悉外,其他几个人只能说是认识,并不十分了解。这些同学平时在班里并不活跃,课堂上总是坐在中后排,小组讨论时很少主动发言,这个时候却积极报名参加志愿服务,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但随即,他心中了然。自己上大学的时候也是那种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人,但内心深处还是如火一样热情。想必这些同学也一样,渴望在亚冬运志愿服务这个舞台上展示自己的价值,打破平日里被贴上的标签。 “给我介绍一下这几个同学吧。”陈秋铭示意郑燚坐下,顺手给她倒了杯水。 郑燚点点头,双手接过水杯:“时丽雯是目前917宿舍的宿舍长,个子挺高挺瘦的一个女生,办事很靠谱,字写得也不错。”她说话时眼神专注,似乎在脑海中勾勒出每个同学的形象。 “颜心心是我的好闺蜜,总是和我形影不离,性格大大咧咧的,但内心很细腻,对人很热心,是个好人。”郑燚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显然与颜心心关系确实很好。 陈秋铭若有所思:“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喜欢典晨阳的女生吧?”他回忆起几次班级活动中,颜心心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典晨阳,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 郑燚惊讶地睁大眼睛:“是啊,没想到您也这么细心。”她从未想到陈秋铭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内心对他的敬佩又添一分。 “梁晓青就是自律会纪律部的那个,工作挺认真,就是有时候不会变通,搞得人际关系有点问题。”郑燚小心选择着措辞,不想显得在背后说人坏话。 “冯欣钰是班里的小网红,慢爪APP上有一万多粉丝,长得挺白,还会跳舞,平时比较沉默。”郑燚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韩静长得有点富态,慢性子,平时也是沉默的那种,过去还帮金叶子管过团支部的事,后来不管了。”郑燚说完,轻轻抿了口水,等待陈秋铭的反应。 陈秋铭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专注的轮廓。“好吧,看来这对于她们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锻炼机会。”他最终说道,“你建个群,把这几个人拉进来,把我也拉进去。然后通知她们先不要离校,等待后续培训通知。” 郑燚点头记下,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这个任务虽然简单,但却是老师信任的体现。 下午,校园里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拖着行李箱,背着背包,陆续离校。行李箱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欢声笑语中夹杂着告别的声音,处处洋溢着假期开始的喜悦。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曳,偶尔有几只不怕冷的麻雀飞过,增添了几分生机。 按照陈秋铭的安排,郑燚替他给每名离校的同学准备了苹果,红彤彤的果实整齐地放在纸箱里,寓意一路平安。这个贴心的举动让很多同学感到惊喜和温暖。 “谢谢郑燚!代我们谢谢铭哥!”许欣倩接过苹果,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哇!还有苹果!太贴心了吧!”蒋子轩夸张地做出感动涕零的表情,引来一阵笑声。 “祝大家寒假快乐!明年见!”郑燚回应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郑燚忙碌地分发着苹果,脸上始终带着微笑。虽然自己不能立即回家,但看到同学们开心的样子,她也感到十分欣慰。阳光照在她脸上,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傍晚,陈秋铭在办公室整理完最后一份材料,给郑燚发了条消息:【女生那边都离校了吗?】 郑燚很快回复:【目前除了志愿者以外,只有家在西南地区的庄荣杰和秦金凤没有离校,她们大概半小时后离开。】 陈秋铭:【我去送一下她们,你也一起吧。】 郑燚:【好的。】 半小时后,陈秋铭来到女生宿舍楼下。寒风中的宿舍楼显得有些冷清,大多数窗户已经暗了下来,只有零星几个还亮着灯。夕阳的余晖在天边留下一抹淡橘色,与逐渐深沉的蓝灰色天空形成柔和的过渡。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很快又消散不见。 不一会儿,郑燚和两个女生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庄荣杰和秦金凤都是来自西南地区的学生,回家要坐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她们的行李箱看起来鼓鼓囊囊,似乎塞满了带给家人的礼物和冬装。 “老师!”两个女生看到陈秋铭,惊讶地叫出声来,脸上同时露出惊喜和不好意思的表情。 陈秋铭快步上前,接过她们手中的箱子:“这么重的箱子,我来帮你们拿。”他掂量了一下箱子的重量,不禁为她们的力气感到惊讶。 庄荣杰连忙说:“不用了老师,我们自己能行。”她试图拿回箱子,但陈秋铭已经转身向前走了。 “跟我客气什么。”陈秋铭不由分说地接过箱子,又从背包里拿出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塞进她们的书包里,“路上吃,平平安安。”苹果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得鲜艳欲滴。 秦金凤眼眶有些湿润:“谢谢老师...我从来没有见过别的老师会这样做。”她想起自己经历过的那些严肃而疏远的老师,与陈秋铭的关怀形成鲜明对比。 陈秋铭笑了笑:“不管他们,我只做我自己。想当年我也是不远万里,去到榆城上大学。我知道你们离家远的不容易,父母不在身边,我就应该像父母一样爱护你们,让你们在学校也能感受到家的感觉。”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温暖。 庄荣杰声音哽咽:“老师,您太好了...”她低下头,不想让老师看到自己感动的表情。 “这没什么,”陈秋铭温和地说,“你们大老远出来上学,很不容易。我只希望你们能感受到,龙城也是你们的家。”他的话简单却真诚,在寒冷的傍晚显得格外有力。 三人拖着行李箱,走在已经暗下来的校园里。路灯光线柔和,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霜已经开始在草地上形成细微的晶体,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走到西门前,郑燚说:“我给你们拍张照片吧。”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庞。 陈秋铭站在中间,庄荣杰和秦金凤站在两侧,三人对着镜头露出笑容。郑燚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个温馨的瞬间。照片中,陈秋铭的笑容宽厚温和,两个女生的眼睛因为感动而微微发亮,背后的西门灯光朦胧,宛如一幅温暖的油画。 西门外的公交站台上,陈秋铭帮她们把行李搬上车,再三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后在群里报个平安。”他的语气中透着真切的关心。 “知道了老师,您回去吧,外面冷。”两个女生连连点头,依依不舍地上了车。 公交车缓缓启动,两人透过车窗不停地挥手。陈秋铭和郑燚站在寒风中,直到公交车消失在街角。街灯陆续亮起,为灰暗的街道添上点点暖黄。 “遇见您是我们的幸运。”郑燚轻声说,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陈秋铭望着公交车远去的方向,微微一笑:“我也是。”简单的三个字却蕴含着深厚的情感。 回到办公室,陈秋铭将刚才的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一路平安,孩子们,明年再见。】照片上,三张笑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背后的西门灯光柔和,为整个场景添上一抹温馨的色彩。 很快,这条朋友圈就收获了大量点赞和评论: 金叶子:【铭哥最好了!想您!】后面跟着三个爱心表情。 祁淇:【呜呜呜铭哥好暖心!】配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典晨阳:【不愧是我们的铭哥!】加上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林晓安:【铭哥,我还想要苹果!】后面跟着俏皮的吐舌头表情。 李一泽:【平安。】简洁如他往常的风格。 郑燚:【有幸见证这份温暖。】配了一张夕阳的照片。 陈秋铭一条条看着评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窗外的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校园里只剩下零星灯火,远处的城市灯光如同落在地上的星辰。但这个寒冷的冬夜,因为有了这些温暖的互动,变得不再寒冷。 他拿起笔,在值班日志上写下:“本学期工作圆满结束,所有学生已安全离校。亚冬运志愿者招募工作已启动,六名学生报名参加。期待下学期...”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与暖气片的微弱嗡鸣形成和谐的伴奏。 窗外,又开始飘起了细雪。雪花在路灯的光束中翩翩起舞,如同无数小小的精灵,悄悄覆盖了白天同学们留下的脚印。这个冬天,对一些人来说,将会与众不同。陈秋铭望着窗外的雪景,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期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二章 寒假实习 夜幕如一块深蓝色的天鹅绒,轻柔地覆盖了龙城大学。寒风掠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轻微的呜咽,但211宿舍室内却温暖如春。陈秋铭刚结束与张得民的电话闲聊——对方又在絮叨泥屯山庄新到的窖藏好酒,催他周末务必去品鉴——挂断电话,他慵懒地倚在床头,就着台灯柔和的光线,随手翻动着那本已被翻得卷边的《法治的细节》。 就在这时,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发出清脆的提示音。他侧目一看,是金叶子发来的绿泡泡消息。 【铭哥,睡了吗?】后面跟了个小猫挠头犹豫的表情包。 陈秋铭嘴角微扬,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那个姑娘此刻微蹙着眉头、略带纠结的模样。他指尖轻点,回复过去:【还没。怎么了,大宝?有事就说。】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发来长长一段: 【我爸刚又打电话来了,催我报名参加这次寒假的大学生返家乡社会实践活动。说是团委组织的,能长见识……我暑假其实已经参加过一次了,参加了一些志愿服务,感觉是学到点东西,但也挺累人的,整天跑腿。这次寒假本来想好好休息一下,看看书,陪陪我妈……而且天这么冷,我真的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去。铭哥,你说我去吗?】 陈秋铭看着这条信息,能清晰感受到字里行间那份夹杂着些许疲惫和依赖的犹豫。他几乎不假思索,坐直了身子,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去!当然要去!】(为了强调,他还特意加了个感叹号) 【叶子,社会实践是锻炼综合能力的绝佳平台,意义远不止于“跑腿”。它能让你跳出象牙塔,真正去接触、观察乃至理解社会的复杂肌理和真实脉搏。这对我们学法律的人尤其重要!法律的生命在于经验,而不仅仅在于逻辑。光抱着法条死记硬背,是成不了优秀法律人的。你必须去了解社情民意,去体会人情冷暖,去明白法律究竟是如何在具体的社会关系中运作的,有时又会面临怎样的困境。这些宝贵的经验,对你未来的职业生涯,无论是走向法庭,还是从事其他法律相关工作,都是无形的财富。】 金叶子的回复很快,似乎被他说动了几分,但仍有顾虑: 【好吧好吧,铭哥你说的总是有道理……我听你的。其实活动本身我倒不怕,就是听说这次负责这项工作的团委领导换人了,不是暑假那位熟悉的高书记了。不知道新领导风格怎么样,要求严不严,好不好相处……有点怕不适应。】 看到“换领导”几个字,陈秋铭眉头动了一下。他立刻回复:【别担心这个,我帮你打听一下。等我消息。】 说完,他退出和金叶子的聊天界面,在通讯录里熟练地翻找起来。指尖在一个备注为“新州-小刘”的名字上停住。那是他当年在新州市侦查委员会工作时的同事,一个机灵能干、跟他跑过不少外勤巡检的姑娘,后来调去了团委系统。他算了下时间,以她的能力和干劲,现在应该有所发展了。 电话拨过去,响了几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爽利又带着惊喜的女声:“哎呦!铭哥?!太阳打西边出来啦?您老人家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还就那样呗,瞎忙乎。” 陈秋铭笑了:“怎么,没事就不能关心一下老同事、老朋友了?听说你高升了,也不主动告诉一声?” “哎呀铭哥,您就别寒碜我了!在您面前我哪敢称‘高升’啊?就是换了个岗位,为人民服务的本质没变嘛。”小刘在那头笑嘻嘻的,“您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快说吧,有什么指示?保证完成任务!” “指示谈不上,”陈秋铭切入正题,“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事儿。现在新州市团委那边,负责大学生寒暑假社会实践这项工作的,是哪位领导分管啊?” 电话那头的小刘闻言,声音里顿时带上了几分自豪:“哈哈!铭哥,您这可问对人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鄙人,刘副书记,现在具体分管青年发展和志愿服务这块,社会实践正好归我管!怎么,铭哥有亲戚朋友家孩子想报名?” 陈秋铭一听,乐了:“哎呦!失敬失敬!原来是刘书记了!恭喜恭喜!我就说嘛,是金子到哪儿都发光。是这样,我有个学生,叫金叶子,就在龙城大学读法律,家是新州的。暑假那会儿就参加过你们组织的实践,还拿了优秀证书呢。这次寒假还想报名,就是小姑娘脸皮薄,听说换了领导,心里有点打鼓。这不,我就想到你了,打个电话,麻烦你这位大书记到时候多关照关照呗?” “金叶子?我知道她!”小刘的语气立刻热情了几分,“暑假社会实践表现特别突出,鉴定评语我看过,踏实肯干,悟性又高,确实是棵好苗子。没想到是铭哥您的学生啊!怪不得这么优秀!您就放一百个心吧,铭哥您的学生,保证各方面都照顾好!绝对亏待不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多谢了,小刘……哦不,刘书记。”陈秋铭笑道。 “铭哥您再这么客气我可挂电话了啊!跟我还来这套!”小刘佯装不悦,随即保证,“放心吧铭哥,包在我身上!” 挂断电话,陈秋铭立刻给金叶子发消息:【打听清楚了。现在负责这摊工作的团委领导是你铭哥我的老同事,以前跟我一个组巡检的,姓刘,现在该叫刘书记了。人特别好,特别热情,我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她答应会好好关照你。你加一下她,我推给你。放心大胆地找她就行。】 金叶子很快回复,文字里透着惊讶和一丝惶恐:【啊?!真的吗?可是……是书记哎,那么大领导,我……我不敢加……加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秋铭仿佛能看到她紧张得直摆手的样子,宽慰道:【没事!别把她想得多可怕。她人很随和,业务能力还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呢,跟我熟得很,经常开玩笑。你就说是陈秋铭的学生,她自然就明白了。放心,没事的。】 过了几分钟,金叶子回复:【嗯嗯,我加上了。小刘姐……哦不,刘书记果然很热情,一点架子都没有,还叫我小叶子呢。她说欢迎我回来实践,还说明天上午就在青年中心有个简单的启动仪式,让我作为大学生代表发言呢!铭哥!我有点紧张!】 陈秋铭鼓励道:【这是好事啊!说明刘书记重视你,给你展示的机会。好好准备,别怕。】 【可是发言稿……我从来没在那种场合发过言,不知道该写什么……】金叶子后面跟了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 【别急,】陈秋铭回复,【你先自己写个初稿,把你的真实想法和经历写进去就行。写完了发给我看看,我帮你把把关。】 【好!谢谢铭哥!我这就写!】金叶子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大约一小时后,金叶子发来了一份文档。陈秋铭点开仔细阅读。稿子整体框架清晰,内容朴实,写了她暑假实践的收获,对家乡发展的观察,以及对新一次实践的期待,字里行间能看出她的认真和思考。 “这丫头,果然有天赋。”陈秋铭欣慰地笑了笑。他拿出当年在机关打磨材料的劲头,开始逐字逐句地润色。调整了部分结构,让逻辑更顺畅;提炼了几个核心观点,让主题更突出;融入了一些最新的政策术语和青年寄语,提升了稿件的站位和时代感;最后还不忘锤炼语言,让表达更精炼、更有力,同时保留了金叶子文字中那份真诚的温度。 反复检查了两遍,确认无误后,他将修改好的版本发了回去:【叶子,看看这个版本。整体思路没变,就是帮你顺了顺语言,加了点料。照着这个念,肯定没问题。】 金叶子很快回复,字里行间充满了惊叹:【哇!铭哥你改得太好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一下子高端大气了好多!谢谢你铭哥![转圈][撒花]】 【小意思。早点休息,明天好好表现。】陈秋铭放下手机,心里对这个得意门生的表现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上午,新州市青年中心的会议室里,暖意融融。主席台上方悬挂着“新州市大学生寒假返乡社会实践启动仪式”的红色横幅。台下,几十名从各地高校归来的大学生坐得整整齐齐,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热情和对实践的憧憬。 金叶子早早到了会场,坐在靠前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打印好的发言稿,嘴唇微动,还在默默熟悉。她今天穿了一件正式的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装裤,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显得格外精神干练,只是微微抿起的嘴角透露出内心的紧张。 这时,小刘书记快步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金叶子,笑着走过来:“你就是金叶子吧?铭哥昨晚可没少夸你,说你是他的得意门生。” 金叶子连忙站起来,有些拘谨地问好:“刘书记好!给您添麻烦了。” “哎,别这么客气,叫小刘姐就行!”小刘亲切地拍拍她的肩膀,“既然是铭哥的学生,那就是自己人。怎么样,发言稿准备得如何了?一会儿仪式开始,你可要代表发言哦。” 金叶子赶紧把手中的稿子递过去:“小刘姐,这是我准备的稿子,我自己写了个初稿,然后陈老师……就是铭哥,他帮我修改了一下。您再帮我最后把关一下吧?” 小刘书记接过稿子,却只是扫了一眼标题和格式,就笑着塞回她手里:“嗨!铭哥亲自改的稿子,那我还看什么?整个新州机关里,谁不知道陈秋铭是出了名的大笔杆子!当年市里研究室想挖他过去专门写材料,侦查委领导死活不放人!后来省里要重要材料,研究室那帮笔杆子都得专门请他过去牵头把关,才能顺利交差呢。他出手的东西,那就是质量的保证,我可不敢班门弄斧。你就放心照念,绝对镇得住场子!” 金叶子闻言,眼睛微微睁大,她知道陈秋铭厉害,却没想到他在文字工作上的名声如此响亮。她低头看着手中这份凝聚了陈秋铭心血的稿子,顿时觉得分量更重了,心里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很快,仪式正式开始。在介绍了出席领导和活动安排后,主持人宣布:“下面,请龙城大学法律系学生、本次社会实践志愿者代表金叶子同学上台发言!” 在热烈的掌声中,金叶子深吸一口气,落落大方地走上发言席。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看到了小刘书记鼓励的眼神。她拿出稿子,开始发言。 清亮而沉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我能站在这里,代表全体返乡大学生发言,感到无比荣幸和激动……” 陈秋铭修改后的稿子果然不同凡响,逻辑严密,层次分明,既有实践感悟的真情实感,又有胸怀家国的高远立意,语言精炼而富有感染力。金叶子本身气质佳,口齿清晰,此刻更是超常发挥,将稿子的精髓表达得淋漓尽致。她的发言时而沉稳大气,时而热情洋溢,充分展现了一名优秀法律学子的思辨能力和精神风貌。 台下,同学们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表示赞同。领导席上的几位负责人也频频投来赞许的目光。小刘书记坐在台下,嘴角带着满意的微笑,心里暗道:“铭哥带出来的兵,果然不一样!” 发言结束,会场爆发出格外热烈的掌声。金叶子微微鞠躬致谢,脸上泛着自信而从容的光彩,缓步走下台。 仪式结束后,小刘书记拉住金叶子,笑着打趣:“叶子,你这发言水平可以啊!稿子好,讲得也好!这高度和深度,都快把我接下来的讲话比下去啦!” 金叶子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刘姐您过奖了,都是铭哥的稿子写得好。” “稿子好,也得人讲得好才行!”小刘鼓励道,“好好干,这次实践就在团委帮我干活,能学到更多东西。” “谢谢小刘姐!”金叶子开心地道谢。 走出会场,金叶子立刻拿出手机,找好角度,拍了一张主席台和会场的照片,又请同学帮自己拍了一张站在青年中心门口的照片,一起发给了陈秋铭。 【铭哥!启动仪式圆满结束!发言很顺利,掌声很热烈!小刘姐还夸你呢!谢谢你![图片][图片]】 陈秋铭很快回复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很棒!看到照片了,很有气势,未来金局长的风范!继续努力!】 放下手机,陈秋铭脸上的笑意久久未散。他想起金叶子父亲的身份,又想起她在台上自信从容的样子,心想这姑娘或许真有一天能成为像她父亲那样优秀甚至更出色的干部。 他心血来潮,打开绿泡泡,搜索并关注了“新州小团团”的公众号。翻开历史消息,果然找到了七八月份关于暑期社会实践的系列报道。他仔细翻阅着,在一篇总结表彰的推送里,找到了金叶子的名字和照片——她站在一群学生中间,手拿“优秀实践者”证书,笑容灿烂而自信。 陈秋铭小心地将那些照片保存到手机相册里,设置为“珍藏”。随后,他又特意将“新州小团团”设为星标公众号,以便及时查看。 往后的日子,只要该公众号更新与实践相关的推送,他总会第一时间点开,仔细翻阅,像一位骄傲的园丁,默默关注着那棵正在茁壮成长的幼苗,并在每一次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报道中时,细心地将图片保存下来。这些瞬间,于他而言,是繁忙工作之余的一份特殊慰藉,也是为人师者最大的快乐与成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三章 冰雪之约 法律系的会议室里,冬日苍白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窗户,在光洁的长条会议桌上投下冷淡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供暖系统低沉的嗡鸣和一种刻意维持的肃静。二十名身着统一深色保暖外套的女生志愿者已然就座,她们的身影在宽敞的会议室里显得既庄重又略带一丝青涩的紧绷。不同班级的面孔交织在一起,低声的交谈如同潮汐般起伏,眼神里交织着对未知任务的期待、对无法归家的淡淡怅惘,以及一份被选中的隐隐自豪。 陈秋铭和翁斯桐提前到了,正低声核对著名单和后续培训安排。门被推开,系主任江芸和副主任潘禹会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江芸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内搭高领毛衣,显得干练而不失温和。她走到主位,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地扫过全场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同学们,下午好。”江芸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打破了最后的寂静,“首先,我代表法律系,衷心感谢大家。在这个本该与家人团聚、享受假期温暖的时刻,你们主动选择留下,投身于亚洲冬季运动会这一国际盛事的志愿服务工作。这份奉献与担当,非常可贵。” 她微微停顿,让赞许的目光在学生们身上停留片刻,会议室里的气氛稍稍松弛了一些,几个女生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本次亚冬运,是展示我们龙城形象、乃至国家形象的重要窗口。”江芸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嘱托的份量,“你们每一位,都将成为这片窗口不可或缺的一抹亮色。你们的言行举止、服务质量,直接关系到外界对我们的评价。希望大家能充分认识到这项工作的重要性,以最饱满的热情、最专业的素养、最友善的态度,投入到服务中去,展现出我们龙城大学学子、尤其是我们法律系学生的最佳风貌。” 接着,潘禹会清了清嗓子,接过了话头。他表情严肃,习惯性地用指尖敲了敲桌面,仿佛要敲打出绝对的纪律性。与江芸的勉励不同,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江主任强调了意义,我再强调几点纪律!”他的声音洪亮,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赛事组委会、我们学校的带队老师,包括你们各个小组的负责人,发出的指令必须坚决执行,不允许打折扣、讲条件!第二,严格遵守各项工作纪律、保密纪律和外事纪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蹦!见到外国运动员官员,不卑不亢,但也绝对不能追星索要签名合照,给人留下不专业的印象!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尤其是安全方面的问题,要瞪起眼来,一丝一毫都不能放松!你们出去,代表的就是龙城大学、代表法律系!谁要是捅了娄子、抹了黑,”他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系里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他的话语像冷风一样刮过会议室,刚刚松弛些的气氛又陡然紧张起来,几个女生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 江芸适时地接回话语权,语气缓和了些:“当然,系里也会全力为大家做好保障。这次,系里指派陈秋铭老师和翁斯桐老师作为你们的带队老师,全程负责大家的组织管理和协调工作。学习生活上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向他们汇报求助。” 她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心理咨询中心的王春雨老师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著浅粉色的围巾,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像是冬日里一缕暖阳,瞬间冲淡了潘禹会带来的冷硬感。 “抱歉,江主任,潘主任,我来晚了点儿。”王春雨的声音温婉柔和。 江芸笑着向她点头示意:“正好。也给同学们介绍一下,学校考虑到志愿服务期间同学们可能面临的心理压力和适应问题,特别指派心理咨询中心的王春雨老师,也加入我们法律系的志愿者带队工作组,为大家提供心理支持。大家欢迎。” 学生们鼓起掌来,目光好奇地投向这位气质与众不同的老师。 王春雨落落大方地走到前面,微微躬身:“同学们好,我是王春雨。未来一段时间,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如果遇到任何紧张、焦虑或者不开心的事情,随时欢迎来找我聊天减压。”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与陈秋铭相遇,两人相视一笑,一种默契在空气中悄然流转。她很自然地站到了陈秋铭身边的空位,低声交流了一句什么。 江芸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赞赏:“另外,特别要提出表扬的是法律四班。本次系里招募的二十名志愿者中,四班就有郑燚、时丽雯、颜心心、梁晓青、冯欣钰、韩静六名同学入选,是各班当中人数最多的。这充分展现了法律四班的集体凝聚力、动员能力和同学们的奉献精神,也侧面反映了班主任陈秋铭老师出色的号召力和同学们的高度信任。” 听到这话,四班的几名女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自豪的笑容,互相交换着眼神。郑燚推了推眼镜,神色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陈秋铭则谦逊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自己的学生,带着不易察觉的欣慰。 “好了,接下来进行具体的岗前培训。”江芸结束了开场白,“我们很荣幸邀请到了本届亚冬运组委会安保组的冯女士,为大家进行专业培训。大家欢迎。” 一位约莫四十岁、身着利落黑色制服、气质干练专业的女性步入了会议室。她手中拿着激光笔和一份厚厚的资料,目光敏锐地扫过在场的志愿者们。 “同学们好,我是组委会安保组的工作人员。”她的声音清晰有力,没有多余寒暄,“很高兴接下来由我为大家进行安检工作的岗前培训。你们法律系的同学,将被分配在本届赛事最重要的主场馆——红灯笼体育场,承担观众入场安检任务。这意味着你们的工作至关重要,是保障赛事安全、顺利运行的第一道防线,直接关系到数千名观众、运动员和工作人员的安全,责任重大。” “安检工作,看似重复枯燥,实则要求极高,需要极大的耐心、细心和强烈的责任心。”冯女士打开PPT,屏幕上显示出各种安检设备的图片和流程图,“接下来,我将详细讲解人身安全检查、物品检查、安检门和手持金属探测器的使用规范、异常情况的识别与处置流程、以及遇到突发情况时的应急预案……” 培训进入了实质阶段。冯女士的讲解条理清晰,专业且严格。她详细拆解每一个动作要领,强调每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比如手持探测器的摆动幅度和速度、遇到敏感部位如何礼貌而有效地请对方配合、不同性质可疑物品的初步判断与上报程序等等。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敲击手机屏幕记录要点的轻响。女生们都听得格外认真,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恍然大悟。郑燚的笔记做得尤为工整详尽,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了重点和疑问点。 理论讲解后,冯女士带来了模拟的安检门和手持探测器。“现在,我需要几位同学上来,配合进行实际操作演示。” 最初的尝试略显生涩。冯欣钰和韩静被点名上台时,明显有些紧张。操作手持探测器时,手臂显得僵硬,摆动不是过快就是过慢,忘记了该有的提示语,面对模拟“可疑物品”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冯女士耐心地一一纠正,但两人脸上还是露出了窘迫的神情。 接着上台的时丽雯、颜心心则冷静许多,虽然动作稍显慢,但步骤清晰,态度认真,很快掌握了基本要领。梁晓青也表现得沉着稳定。 最后上台的是郑燚。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安检门旁。从引导“观众”站定、提示取出随身物品,到使用手持探测器进行扫描,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规范、到位,力度适中,路径准确,语言提示清晰礼貌,甚至连面部表情都保持着专业而友善的微笑。整套演示如行云流水,近乎完美。 冯女士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讶。她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同学,你以前接受过类似的培训?或者在机场、火车站做过志愿者?” 郑燚摘下探测器,谦逊地摇摇头:“没有,冯老师。我只是刚刚按照您讲解的步骤和要点,尽量模仿和记忆。” “真是难得!”冯女士由衷赞叹,“你的领悟力、模仿力和心理素质都非常出色!简直是做这份工作的天才!” 一旁的陈秋铭看着自己的爱徒,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忍不住插话道:“冯女士,这是郑燚,我的学生,也是我班里最聪明、最得力的一个。” 郑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培训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冯女士留下了详细的培训资料和考核标准,又解答了几个问题后便匆匆离开。 散会后,陈秋铭特意将四班的六名志愿者留了下来。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几人。 “刚才的培训都看到了?”陈秋铭的目光扫过六个女生,“尤其是冯欣钰、韩静,感觉怎么样?” 冯欣钰和韩静脸一红,低下了头:“对不起,陈老师,我们有点笨……” “不是笨,”陈秋铭打断她们,语气缓和但认真,“是熟练度不够。这项工作要求的就是万无一失,不能有丝毫侥幸心理。从现在到正式上岗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必须抓紧一切机会反复练习,形成肌肉记忆,做到又快又准又规范,绝不能出任何差错。明白吗?” “明白!”六个女生齐声答道。 “郑燚,”陈秋铭看向她,“这个任务交给你。你负责牵头,组织她们,就用系里现有的模拟器材,到343教室进行强化训练。不要怕枯燥,不要怕辛苦,每一个细节都要抠,直到所有人都达标为止。能不能做到?” “能!陈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带大家练好!”郑燚毫不犹豫地接下任务,眼神坚定。 接下来,原本因放假而寂静的教学楼里,从343教室传来规律的声音:“您好,请抬手。”“谢谢配合,请这边走。”郑燚极其负责,她将冯女士培训的内容分解成一个个小步骤,带着大家反复演练。她耐心十足,一遍遍示范,一次次纠正,时而严肃地点出问题,时而又用轻松的玩笑缓解枯燥和紧张。 在她的带领和帮助下,大家的进步肉眼可见。就连最初最手足无措的冯欣钰和韩静,也逐渐动作流畅、自信起来。冰冷的安检器材在反复摩挲中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温度。 傍晚,陈秋铭和王春雨提着两大袋热乎乎的奶茶,悄然来到了343教室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们看到郑燚正在一丝不苟地纠正颜心心一个手部扫描的细微角度,其他几人则在旁边认真观摩,不时互相交流几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她们专注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陈秋铭和王春雨相视一笑,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同学们,休息一下,喝点热饮暖暖身子。”王春雨温柔地招呼道。 “陈老师!王老师!”女生们惊喜地围拢过来。 “怎么样?练得还顺利吗?”陈秋铭将奶茶分给大家,关切地问道。 “报告陈老师,进展非常顺利!”郑燚代表大家回答,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大家都特别努力,现在已经熟练多了。” “是啊是啊,多亏了郑燚,她教得特别细!”时丽雯吸着奶茶,含糊不清地补充。 “陈老师您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不给四班丢人!”颜心心挥舞着小拳头,信心满满。 陈秋铭看着她们冻得有些发红却洋溢着青春热情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但也别太累,注意休息。” 王春雨在一旁看着陈秋铭和学生们自然亲昵的互动,微笑着说:“你们看,陈老师对你们多好啊,天天惦记着。你们可要好好加油,用出色的表现回报陈老师哦。” “一定会的!”女生们欢声应道。 训练结束后,学生们各自回宿舍休息。陈秋铭和王春雨并肩走在已然沉寂的校园里。往日喧闹的林荫道此刻空旷无人,只有路灯在地上拉出他们长长的影子,寒风掠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下子这么安静,还真有点不习惯了。”陈秋铭望着空荡荡的操场,忽然感慨道。 王春雨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侧头看他:“听说你以前在侦查员岗位上,一年到头除了法定假,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现在当了老师,有了寒暑假,反而觉得不自在了?” 陈秋铭笑了笑,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氤氲开:“也不全是这个原因。主要是……习惯了和那群孩子们在一起。虽然每天鸡飞狗跳,故事不断,操不完的心,生不完的气,但是看着他们在你眼皮底下一点点成长,变得更好、更自信,那种感觉……”他斟酌着词语,“很充实,很快乐。原来在新州,天天盼着周末,盼着放假,能喘口气。可现在当了这班主任,反倒不太喜欢周末和假期了,因为那样就见不到他们了,心里空落落的。” 王春雨闻言,轻声笑了起来,笑声像清脆的风铃划破寒冷的夜空:“我听说啊,喜欢上班的人,大概三种情况:一种是刚上班的新鲜劲儿没过,一种是马上要退休了舍不得,还有一种……”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狡黠地眨眨眼,“大概就是疯了。” 陈秋铭也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寂静的校园里传得很远:“疯了?疯了也挺好。我倒希望自己能一直保持这种‘疯了’的状态,永远对他们有热情,有期待。” 王春雨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欣赏和感慨:“你果然不是一般人。云峰大哥说得对,你心里装着的不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是更广阔的东西。你这种人是真正能做大事的人,教育的火把在你手里,能照亮很远的地方。” 陈秋铭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摇摇头:“我没想那么远,只是觉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那声‘老师’,就行了。”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地沿着结冰的河边漫步。远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与校园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一场盛大的国际赛事即将在这座城市上演,而他们,和那群选择了留下的年轻志愿者们,即将成为这场冰雪盛会幕后,一缕微小却不可或缺的光。 陈秋铭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挑战的期待,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属于师者的幸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四章 牛叔英语 法律系的阶梯教室内,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严肃。冬日的阳光透过高窗,切割出几道斜斜的光柱,尘埃在光中无声飞舞,却丝毫无法缓解现场的紧张氛围。正前方,江芸主任、潘禹会副主任、陈秋铭、翁斯桐四位老师并排而坐,他们的面前摆放着模拟的安检设备和记录本。组委会安保组的冯女士作为特邀考官,坐在江芸身旁,神情专注而锐利。台下,二十名女生志愿者整齐端坐,个个屏息凝神,像即将接受检阅的士兵,空气中能听到羽绒服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压抑的呼吸声。 陈秋铭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学生们——郑燚沉静如水,时丽雯微微抿唇,颜心心下意识地绞着手指,梁晓青坐得笔直,冯欣钰和韩静则明显透出紧张。他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几日的突击训练效果究竟如何,即将见分晓。 “志愿者安检技能模拟考核,现在开始。”江芸的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打破了沉寂,“按之前抽签顺序,两人一组上台进行实操演示。冯女士会进行现场评判。” 考核正式开始。一组组志愿者上台,按照流程进行人身检查和物品检查模拟。操作规范不一,有的流畅自然,有的略显生涩,但大多能完成基本要求。冯女士看得非常仔细,不时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偶尔会出声提示或纠正某个细节。 轮到法律一班的栾丹丹和她同组的女生上台了。栾丹丹作为自律会副会长,平时在学生面前颇有几分威风,但此刻站在模拟的安检门前,面对几位老师和专业考官的目光,她明显有些慌乱。手持金属探测器在她手里显得格外沉重,摆动轨迹生硬而不连贯,提示语说得磕磕巴巴,甚至忘了让“旅客”转身进行背部检查。 最令人咋舌的是,在进行随身物品检查时,她竟然完全忽略了冯女士特意放在检测篮里的一个模拟定时炸弹装置(一个带有闪烁红灯的塑料模型)!她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一个造型可爱的暖手宝吸引了,拿起来还多看了两眼。 “同学,”冯女士不得不出声提醒,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请检查所有物品,不要遗漏。” 栾丹丹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放下暖手宝,胡乱扒拉了几下其他物品,草草结束了检查。她的搭档也被她的紧张情绪感染,表现大打折扣。 台下传来几声极轻微的抽气声。潘禹会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敲着桌面。 陈秋铭微微蹙眉,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相信自己的学生。 接着上台的是法律四班的组合。先是时丽雯和颜心心,两人配合默契,动作规范,语言清晰,虽然速度不算最快,但步骤完整,没有遗漏任何环节,顺利通过了考核。冯女士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然后是梁晓青和另一位女生,梁晓青一如既往地一板一眼,虽然稍欠灵活,但严谨认真,每一个细节都严格按照培训要求完成,也获得了通过。 接下来是冯欣钰和韩静。令人惊喜的是,经过郑燚连日来的“魔鬼训练”和彼此的互相打气,她们克服了最初的胆怯和笨拙。操作虽然称不上行云流水,但每一步都扎实稳当,探测器摆动到位,提示语清晰,物品检查仔细有序,甚至冯欣钰还额外多问了一句“请问您还有其它随身物品需要过检吗?”,表现出了不错的主动性和风险意识。冯女士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赞许。 最后压轴的是郑燚和她的临时搭档。郑燚走到“安检区”,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沉稳。从引导站位、提示配合,到使用探测器进行全身扫描——她的动作精准、流畅、高效,力度适中,路径覆盖无死角,语言提示专业且带着令人舒适的温和。在进行物品检查时,她一眼就发现了隐藏在杂物中的模拟刀具和不明液体,并按照应急预案流程,冷静而清晰地进行上报和隔离处理建议。 整个演示过程近乎完美,无可挑剔。不仅完全复刻了培训要求,甚至在某些细节的处理上,还融入了她自己对效率和人性化服务的理解。 演示结束,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自发性的、克制的掌声,主要来自四班和其他班一些由衷佩服的志愿者。 冯女士忍不住鼓起掌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非常好!郑燚同学,你的表现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规范、冷静、应变能力强。你是我培训过的最出色的志愿者之一。” 陈秋铭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内敛却无比自信的女孩,心中充满了自豪,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时,翁斯桐老师推了推眼镜,开口道:“江主任,潘主任,冯女士,我看志愿者们整体素质都不错,但确实需要更精细化的管理。为了后续工作更高效,我建议从这二十名同学中选出一名队长,协助我们老师进行日常的联络、组织和简单的管理工作。” 潘禹会立刻接话,语气不容置疑:“我看一班栾丹丹同学就很合适嘛!她是系自律会的副会长,有丰富的学生干部管理经验,组织能力、协调能力都是经过考验的!”他试图挽回刚才栾丹丹考核失利的面子,强调着她所谓的“管理经验”。 “噗——”一声清晰的、没憋住的笑声突然响起,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来源——陈秋铭。他连忙握拳抵在嘴边,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但眼里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他实在没忍住,一想到让一个连模拟炸弹都发现不了的人来负责关乎成千上万人安全的安检团队管理,这种荒谬感让他瞬间失态。 坐在他旁边的王春雨悄悄在桌子底下拉了一下他的衣角,投去一个“忍住!别冲动!”的眼神。 陈秋铭收敛了笑容,正了正神色,但语气依然直接:“潘主任,我认为选拔队长,尤其是在安检这种专业性、责任心要求极高的岗位上,首要标准应该是业务能力和现场应变能力,而不是其他的头衔或所谓的管理经验。为了红灯笼体育场的绝对安全考虑,我个人认为栾丹丹同学可能……不太适合这个队长职位。”他的话虽然委婉,但意思表达得清晰无比。 潘禹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狠狠瞪向陈秋铭,眼看就要发作。 “陈老师说得有道理。”冯女士适时开口,她的专业身份让她的话极具分量,“志愿者队长不仅需要管理协调,更需要在业务上成为标杆,关键时刻能顶上去,能判断情况。从刚才的考核来看,郑燚同学无疑是业务能力最突出、最沉稳可靠的人选。我建议由她来担任队长。” 翁斯桐也点头附和:“冯女士的看法很专业。郑燚同学确实各方面都很优秀,能服众,我也认为她非常合适。” 江芸的目光在潘禹会铁青的脸和陈秋铭坦然的表情之间扫过,沉吟片刻,一锤定音:“好了,既然专业人士和带队老师都这么认为,那就这么定了吧。郑燚同学,由你担任我们法律系志愿者服务队的队长,希望你能担起责任,配合好老师,带领队员们圆满完成任务!” “是!江主任!”郑燚站起身,声音清脆而坚定,没有丝毫怯场。 散会后,陈秋铭特意把郑燚叫到一边。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冬日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系里决定让你当队长,压力大吗?”陈秋铭看着她。 郑燚推了推眼镜,眼神明亮而坚定:“陈老师,您放心。既然系里和老师们信任我,我就一定会努力做好。我会积极配合您和翁老师、王老师的工作,及时传达通知,组织好队员,协调好各项事务,更重要的是,我会带头把安检任务完成好,确保不出任何纰漏!” “好!”陈秋铭欣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能行。遇事多沟通,我和翁老师、王老师就是你们的后盾。” 交代完事情,陈秋铭和王春雨并肩往办公室走。校园里的学生已然稀少,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刚走到教学楼拐角,郑燚和时丽雯从后面追了上来。 “陈老师,王老师,请等一下。”郑燚喊道。 两人停下脚步。陈秋铭问:“还有什么事吗?培训考核都结束了,你们也可以暂时离校休息几天,等赛事临近再返校上岗。” 时丽雯和郑燚对视一眼,时丽雯先开口,脸上带着忧色:“陈老师,我们是能走了……但是,我们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哦?哪方面没底?”陈秋铭关切地问。 “是英语……”郑燚接话道,眉头微蹙,“我们这几天训练,光想着安检操作了。可到时候面对的是国际赛事,肯定有很多外国运动员、官员和观众。我们连最基本的口语对话都不会,万一人家问个路、问个设施在哪里,或者我们需要提示他们配合安检,我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不是太丢人,也太耽误事了吗?” 陈秋铭有些意外:“你们大学英语不是都学了吗?我看过成绩单,你们的英语课成绩都还不错啊。” 郑燚无奈地笑了笑:“陈老师,那都是‘哑巴英语’,为了考试死记硬背的语法和单词,真到了需要张嘴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管用。我们需要的是一些非常实用的、现场能立刻用上的口语。” 王春雨在一旁听着,忽然眼睛一亮,插话道:“秋铭,你那个朋友……叫汪铮的,不是特别擅长教英语口语吗?上次吃烧烤的时候,还听他大谈特谈他的教学方法来着。能不能请他给同学们突击培训一下?” “对啊!牛叔!”陈秋铭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怎么把他这尊大神给忘了!他号称没有他教不会的口语,还自创了一套什么魔鬼速成法。” 他立刻掏出手机,翻找汪铮的号码,一边找一边笑着对王春雨和两个学生说:“等着,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来给你们恶补一下,保证三天……不,按他的吹法,可能一天就能让你们脱胎换骨!”他说着,还模仿起汪铮那夸张的语调,来了一句:“&bp;have&bp;a&bp;dream...”,逗得王春雨掩嘴轻笑,郑燚和时丽雯也忍俊不禁。 电话很快接通,开了免提。 “喂?铭总!”汪铮那标志性的、带着点嘻哈风格的活泼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想我了?还是又想吃那家‘正宗’林县小烧烤了?我跟你说,我又发现一家,味道更‘正宗’!” 陈秋铭哭笑不得,看了一眼旁边笑得肩膀直抖的王春雨,对着话筒说:“得了吧你,我对五台河老板卖的‘正宗’林县小烧烤可没什么兴趣了。” 王春雨听到这话,想起那晚的趣事,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说正事,牛叔,”陈秋铭言归正传,“我这儿有几个学生,要参加亚冬运当志愿者,负责安检工作。现在操作没问题了,但英语口语抓瞎,急需突击培训一下,就学点最基本的问候、指引、安检提示之类的日常用语。时间紧任务重,就三天时间,你能不能搞定?” “就这?”汪铮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充满了自信,“o&bp;problem!&bp;M&bp;dear&bp;fred!小cae!根本用不了三天!一天!给我一天时间,我保证让你的学生见到老外能脱口而出,对答如流!让你看看什么叫牛叔英语魔鬼训练营的威力!时间?地点?” “明天就行!地点就在我们学校法律系343教室!”陈秋铭被他逗乐了。 “OK!明天上午九点,牛叔准时到位!保证让你的学生们焕然一新!Remember——&bp;have&bp;a&bp;dream...”汪铮又在电话那头声情并茂地来了一句,才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还不到九点,汪铮就穿着一身格外“洋气”的休闲西装,戴着一顶鸭舌帽,背着个双肩包,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343教室。陈秋铭和王春雨也特意过来看看。 二十名志愿者女生好奇地看着这位风格独特的“英语老师”。 汪铮一点不怯场,把背包往讲台上一放,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自我介绍,什么榆城大学外语系连续四年第一名、英语天才、大学期间创办“牛叔英语魔鬼训练营”轰动校园、和知名英语教育机构创始人俞老师亲切合影、甚至还参加过《非城勿扰》二十四盏灯全亮……说得天花乱坠,下面的学生们听得一愣一愣的,有几个已经开始偷偷交换怀疑的眼神。 就在大家快要失去耐心时,汪铮话锋突然一转,切入正题:“好了,吹牛部分结束!现在开始上课!我知道你们时间紧,任务重,要学的不是莎士比亚,是怎么让老外听懂你的话!所以,忘掉你们课本上那套!跟我学!” 他果然有一套。他自创的“情景沉浸式闪电口语法”极其强调实用和模仿。他把安检可能遇到的情景编成一个个极短的对话模块,比如: “Hello,&bp;wele&bp;to&bp;Loche!”(你好,欢迎来到龙城!) “Pleae&bp;ope&bp;our&bp;ba&bp;for&bp;pecto.”(请打开您的包接受检查。) “Th&bp;wa,&bp;pleae.”(请这边走。) “Thak&bp;ou&bp;for&bp;our&bp;cooperato.”(谢谢您的配合。) “Have&bp;a&bp;ce&bp;da!”(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他先用极其夸张的语调和肢体动作演示,然后让学生们分组疯狂模仿、对话练习,不允许思考语法,只要求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他还教了很多应对突发情况的实用短句,以及一些简单的肢体语言辅助表达。 教室里顿时像炸开了锅,充满了各种口音的、但越来越大胆的英语声。汪铮在小组间穿梭,不停地纠正发音,鼓励开口,气氛异常活跃。 果然,不到一天时间,奇迹发生了。就连最初最不敢开口的冯欣钰和韩静,也能磕磕绊绊但意思明确地说出几句引导语。时丽雯、颜心心、梁晓青已经能进行简单的对话。而郑燚,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语言天赋,不仅掌握了所有教学内容,发音标准,甚至还能举一反三,用一些更地道、更灵活的表达式来替换。 陈秋铭和王春雨在一旁看着,惊讶不已。陈秋铭由衷地对汪铮说:“牛叔,可以啊!没想到你这套野路子还真管用!比他们死学十几年哑巴英语强多了!你这方法要是推广开来,绝对大有市场!” 汪铮得意地一扬下巴:“那是!哥们儿这是打破了传统教育的枷锁!英语就是说出来的!&bp;have&bp;a&bp;dream...哎哟!”他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女生笑着用英语练习册轻轻拍了一下,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夕阳西下,培训结束。看着这群一天前还不敢开口、如今已能自信地进行基本英语交流的志愿者们,陈秋铭心中感慨万千。这些年轻的女孩们,就像一块块璞玉,在经过一次次用心的打磨和淬炼后,正散发出越来越耀眼的光芒。他对即将到来的志愿服务工作,充满了信心,也充满了期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五章 魏次宴会 送走了各位志愿者,陈秋铭站在渐渐冷清下来的校门口,望着那抹身影汇入稀疏的人流,最终消失在街角,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培训结束的短暂喧闹过后,是更深沉的寂静。他转身,慢慢踱回已然空荡的校园。 最后送别的是郑燚。女孩拖着行李箱,步伐依旧沉稳,却在临上车前,回头望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笃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同于其他学生的牵挂。她只是说:“陈老师,您也多休息。我们很快回来。”没有多余的话,却像一枚温暖的印章,轻轻烙在他心上。 人人都说陈秋铭最偏疼金叶子和祁淇,一个像需要他时刻护佑的“大宝”,一个像总能逗他开怀的“小宝”。他自己也承认对这两个女孩有种天然的责任感和亲近欲。但郑燚……郑燚是不同的。她不是需要他时刻遮风挡雨的幼苗,而是能与他并肩眺望、甚至在他迷茫时能递过一盏灯的同行者。那种默契与欣赏,是更深层次的契合,静水流深。 回到211宿舍,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暖气似乎也因假期的到来而懈怠了。陈秋铭脱下外套,将自己扔进冰冷的床铺,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并非身体之累,而是情绪紧绷后的骤然松弛。 就在他眼皮沉重,即将被睡意俘获时,枕边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嗡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是黎晓知。 他划开接听,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小四?我刚忙完,正想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黎晓知低落得几乎带着湿气的声音,与他预想中的欢快截然不同:“秋铭……你放假了吧?” “嗯,刚把学生们送走。培训总算结束了,可以喘口气了。”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心里却隐隐不安,“你怎么了?声音不对。” “……我想去龙城找你。”她的话没头没尾,带着一种急于寻求庇护的仓促。 陈秋铭的心微微一沉,睡意瞬间驱散。他坐起身:“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就是想你了。”她的回避如此明显,语气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小四,”他放缓了声调,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告诉我,怎么了?” 电话那端又是长久的沉默,只有她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最终,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低声说:“见面再说吧。我明天过去,好吗?” “好。”他不再追问,“几点的车?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陈秋铭的心头蒙上一层阴霾。黎晓知的情绪极少如此低落,那强忍的哭腔和回避的态度,预示着她正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第二天下午,陈秋铭在龙城火车站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穿着米白色长款羽绒服、围着红色围巾的熟悉身影。她低着头,脚步不似往日轻快,像一只被雨打湿了翅膀的鸟儿。 “小四!”他迎上去。 黎晓知抬起头,看到他,眼圈瞬间就红了,快步走过来,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叫了一声:“铭……” 陈秋铭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没事了,我在这儿。”他低声安抚,心中的疑虑却更深。 回到温暖的出租车里,黎晓知依旧靠着他,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直到回到211宿舍,捧着陈秋铭给她倒的热水,氤氲的热气似乎才给了她一些勇气。 “我大姐、二姐、三姐……她们……”她咬着下唇,声音艰涩,“她们说我老大不小了,该……该赶紧结婚了。” 陈秋铭心中了然,却又有些意外:“你没告诉她们我们的事吗?” “我说了……”黎晓知的头垂得更低,“可她们……她们觉得不靠谱。她们好像……不太喜欢当老师的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难堪,“她们……还背着我,给我安排了一次相亲……” 陈秋铭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相亲?”他的声音下意识地抬高了些。 黎晓知像是被吓到,连忙解释:“我当时不知道!我妈也说就是去吃个便饭……到了才知道是……是那边一个煤老板的儿子……我、我没什么主见,你知道的,从小都是听姐姐们、听妈妈的……”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慌乱。 失望像细小的冰刺,轻轻扎进陈秋铭的心口。但他看着眼前这个六神无主、满是愧疚的女孩,那点失望很快被更深的心疼所取代。他了解她的家庭,了解她在那复杂关系中的弱势和无奈。他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去了也没什么,我相信你。后来呢?” “就……吃了顿饭,我没怎么说话,后来找借口走了。”黎晓知反握住他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我跟她们说了,我有男朋友,就是你。可她们不听……她们……她们想见见你。” “好啊。”陈秋铭几乎没有犹豫,“什么时候?在哪里?” “她们……说在魏次……”黎晓知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明显的不安,“秋铭,她们可能……说话不会太好听……” “没事,”陈秋铭笑了笑,试图让她放松,“总要见的。难道还能吃了我?” 晚上,魏次市郊一家装潢普通、甚至有些嘈杂的饭馆包间里。陈秋铭和黎晓知到的时候,她的三个姐姐和姐夫们早已到了。圆桌旁坐得满满当当,烟雾缭绕,空气中混合着油烟和香烟的味道。 黎晓知怯生生地挨个介绍。大姐,在青许经营一家皮包店,嗓门洪亮,眼神精明;大姐夫坐在旁边,沉默地抽着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二姐,在魏次开着同品牌的加盟店,妆容精致,打量陈秋铭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二姐夫则忙着倒酒,眼神闪烁。三姐,自称是化妆师,穿着时髦,撇着嘴;三姐夫看上去最年轻,也最坐不住,吊儿郎当地晃着腿。 陈秋铭逐一礼貌地问好,得到的回应却多是敷衍的点头或嗯啊一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感。他平静地坐下,心中已然明了这场“鸿门宴”的主题。同样是农村出身,眼前这些人所展现出的狭隘和市侩,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哀。 菜还没上齐,三姐夫就先按捺不住,嘬了一口牙花子,斜着眼开口:“听小四说,陈老师跟她是在大学好上的?嘿,不是我说,大学里谈对象,那可是最不靠谱的,毕业就分手,多少都这样?”他语气轻佻,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睿智”。 陈秋铭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过去,不卑不亢:“您说的这种现象确实存在。但事无绝对,从校园走到最后的也大有人在。感情的事,终究看的是人,而不是在什么地方开始。” 二姐夫接过话头,假意斟酒,话里藏针:“陈老师,我们家这情况,小四大概也跟你提过,乱得很。你这么好的工作,大学老师,前途无量,怎么就认准我们家小四了?是真心实意想跟她过日子,还是……就图她年轻漂亮?”这话问得极其无礼,几乎是在直接质疑陈秋铭的动机。 桌下的手悄然握紧,陈秋铭的面色却依旧沉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庭关系复杂不是小四的错,更不应该成为阻碍两个人在一起的理由。我看重的是小四这个人,她的善良,她的好,和其他一切都无关。” 大姐夫干咳一声,试图打圆场,话却更显生硬:“陈老师,我们都是大老粗,农村人,没什么文化,说话直,你别见怪。你是高级知识分子,跟我们恐怕也聊不到一块去,这以后要是成了一家人,多别扭?” 陈秋铭微微摇头,语气诚恳:“您言重了。我也是农村走出来的孩子,咱们本质都一样。文化水平不代表素质高低,更不代表不能相互理解和尊重。” 他的回应始终有理有据,态度谦和却寸步不让,像一块温润却坚硬的玉,让几人一时有些语塞。 三姐不耐烦地用指甲敲着桌子,直奔主题:“说那些虚的没用。陈老师,你就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吧?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小四可等不起。” 陈秋铭看向黎晓知,目光温柔,然后转回来说:“我和小四有计划。我们打算等她到龙城安定下来之后,再具体商量结婚的事。现在谈这个,为时尚早。” “等到龙城?”二姐立刻拔高了声音,“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妈妈身体那样,她走得开吗?难道她一辈子不去龙城,你就跟她耗一辈子?你等得起,我妹妹的青春可等不起!” 一直沉默的大姐终于开口了,她摆出家长的架势,语气看似平和,却带着最终裁决的意味:“陈老师,你的情况呢,我们大致也了解了。说实话,我们觉得你和小四并不合适。你是高层次的文化人,我们就是些农民,到城里做点小买卖,两家差距太大。我们已经给小四物色了一个更好的对象,家里是开煤矿的,公子人不错,家境非常殷实,小四过去就是享福的。你看……” 陈秋铭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大姐,我觉得这件事,最重要的还是应该尊重小四本人的意愿。婚姻不是交易,对方家境如何,并不是首要考虑的因素。”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一直低着头、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的黎晓知身上。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黎晓知的身体微微发抖,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细弱却清晰的声音:“姐……我喜欢秋铭……我……我想和他在一起……我不喜欢那个煤老板的儿子……” “你说什么?!”三姐猛地一拍桌子,尖声道,“你懂什么喜欢不喜欢?我们这是为你好!” “就是!跟着个穷老师有什么出息?能给你买大房子还是能给你买好车?”二姐也厉声附和。 “你真是鬼迷心窍了!白养你这么大了!”大姐也气得脸色发青。 指责和咒骂如同冰雹般砸向黎晓知,她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体缩成一团。 陈秋铭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黎晓知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在她和她的姐姐姐夫们之间。他的脸色依旧平静,但眼神已然冷了下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各位,我想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小四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我是她男朋友,我会尊重她、保护她。至于其他的,不劳各位费心了。” 说完,他不再看那几张惊愕而愤怒的脸,紧紧握着黎晓知冰凉的手,转身,毫不犹豫地拉开包间门,带着她大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寒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了他们,却吹不散心头的郁结。黎晓知紧紧抓着他的手,低声啜泣起来。 陈秋铭停下脚步,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小四,没事了。有我在。” 他知道,今夜只是开始。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地理上的距离,还有来自她家庭的重重阻力。那条通往幸福的路,注定布满荆棘。但感受着怀里女孩无助的颤抖和全然依赖的拥抱,他的心中没有退缩,只有更加坚定的决心。 寒夜漫漫,但他们彼此相拥的这一刻,就是最温暖的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六章 寿杨之行 天光初亮,魏次的城市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中都酒店十二层的客房内,陈秋铭早已起身。他静立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市——早班公交开始运行,零星的行人裹紧外套匆匆走过,街角的早餐摊升腾起袅袅白雾。这里是龙城的卫星小城,也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城市,节奏缓慢,却自有其生机。 黎晓知还在睡梦中,眉头微微蹙着,仿佛昨夜的家宴风波仍萦绕不去。她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地探向床的左侧,摸索着期待中的温暖。当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床单时,她猛地惊醒,一下子坐起身来。 “秋铭!”她惊慌地喊道,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睡意和突如其来的恐惧。 陈秋铭闻声立即从窗前转身:“怎么了?我在这儿。” 黎晓知赤着脚跳下床,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趁我睡着走了呢……”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衬衫里,带着轻微的颤抖。 陈秋铭轻轻拍着她的背,能感觉到她心跳得厉害。“怎么会呢?”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我是轻易退缩的人吗?除非你说不要我,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我不会不要你的。”黎晓知仰起脸,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水汽,语气却异常坚决。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照亮了她眼中的不安与依赖。 陈秋铭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好了,赶紧起来洗漱,然后吃饭吧。酒店早餐应该已经开始了。”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酒店二层的自助餐厅。餐厅装修典雅,大面积使用暖色调,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已经有不少住客在取餐,餐具碰撞声和低语声交织成早晨特有的氛围。 他们分头去取食物。陈秋铭为黎晓知拿了她喜欢的煎蛋、培根和酸奶,又细心地挑了几块她爱吃的小西红柿;黎晓知则为陈秋铭取了小米粥、韭菜盒子和几样小菜——多年的相处让她熟知他的口味偏好。 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可以看到魏次的老城,灰墙黑瓦间偶尔穿插着几栋新建的高楼,新旧交融得有些突兀,却又莫名和谐。 “我好多年没来魏次了,”陈秋铭搅动着碗里的小米粥,若有所思,“上次来还是上大学的时候。” 黎晓知小口吃着煎蛋,接话道:“我也差不多。之前来魏次,总是被姐姐们叫来帮忙带孩子。”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这么排斥你……明明你那么好。” 陈秋铭放下勺子,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太简单了,晓知。他们才不在乎你喜不喜欢谁呢。你妈妈和姐姐们觉得让你嫁给有钱人才是好的,至于你的几个姐夫——”他轻轻摇头,“估计只是想借着你攀高枝罢了。你跟了我这个穷小子,别说帮他们了,说不定将来还会和他们争家产呢。你嫁到豪门就不一样了。” 黎晓知急切地抓住他的手:“我才不稀罕什么豪门呢!那些煤老板的儿子,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吃喝玩乐,我看着就烦。” 陈秋铭反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如果你的妈妈和姐姐们逼你一定要嫁入豪门呢?你会怎么办?” 黎晓知愣住了,眼神闪烁了几下,缓缓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那一刻的犹豫虽然短暂,却足以让陈秋铭心中的某根弦轻轻颤动——他意识到,有些根深蒂固的家庭羁绊和期待,或许真的很难轻易改变。 “算了,不说这个了。”陈秋铭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轻松起来,“难得来这里,不如到周边转一转。总是待在酒店里也太闷了。” 黎晓知抬起头,眼中重新泛起光彩:“去哪里呢?” 多年以来和陈秋铭的相处,黎晓知知道自己只要跟着陈秋铭就对了,和他在一起,自己不需要带脑子。 陈秋铭拿出手机查看地图:“我记得这里离寿杨不远,李天帛工作的地方。那地方虽然是个郊区,但听说风景不错,还保留着很多老建筑。”他说着,直接拨通了李天帛的电话,并打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李天帛爽朗的声音:“老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弟啊,我在魏次了,离寿杨不远,想去玩一玩,不知道李队长有没有时间接待啊?”陈秋铭笑着说。 李天帛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老哥,我早就说让你来了,你终于想起来了,快来,我正好尽地主之谊。” 陈秋铭挑眉看了看黎晓知,眼中带着惊喜:“那太好了!晓知也在我身边。” “嫂子也在啊?那就更好了!正好我女朋友小赵也在,你们一起来吧,我带你们尝尝我们这里的特色美食!”李天帛的声音热情洋溢。 约定好见面地点后,陈秋铭挂了电话,看向黎晓知:“怎么样?去寿杨转转?” 黎晓知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点头道:“好啊,我也好久没出去走走了。” 吃过早餐,他们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开车前往寿杨。一路上,北方的初冬景色在车窗外流转——田野已经收割完毕,裸露的土地上偶尔能看到几堆金色的秸秆;远山呈现出灰蓝色,山脊线条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路旁的白杨树叶子几乎落光,挺拔的枝干像一排排哨兵,守护着这条通往郊区的公路。 寿杨说是龙城的一个区,但是实际上并不与龙兴区、河东区这些主城区相连,隔着魏次才能通往龙城大学所在的志合区。寿杨区实际上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小城,这里比魏次小很多,但更显古朴。进入寿杨区中心,可以看到许多老式建筑,灰墙黑瓦,屋檐翘起,有着典型的北方民居特色。街道不宽,但很干净,行人步伐悠闲,与主城区的快节奏形成鲜明对比。 李天帛发来的定位是寿杨区中心的一家老字号餐馆——“清和园”。餐馆门面不大,但古色古香,黑底金字的匾额已经有些年头,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停好车,刚走到餐馆门口,就看到李天帛和一个年轻女孩迎了出来。李天帛穿着休闲夹克,眯着小眼睛,笑容一如既往地阳光。他身边的女孩个子不高,圆脸大眼睛,看起来温婉可人。 “老哥!嫂子!”李天帛大步上前,给了陈秋铭一个结实的拥抱,然后又向黎晓知礼貌地问好。 “天帛,好久不见!这位就是小赵吧?”陈秋铭笑着看向女孩。 李天帛连忙介绍:“对,我女朋友小赵,在区文化馆工作。小赵,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陈秋铭老哥,还有黎晓知小姐。” 小赵落落大方地伸出手:“陈哥好,黎姐好,天帛经常提起你们,今天终于见到了。” 寒暄过后,他们走进餐馆。内部装修保持了传统风格,木质桌椅擦得发亮,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和书画作品,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檀香和食物香气混合的味道。 落座后,李天帛神秘地笑了笑:“老哥,今天请你尝一下我们寿杨的特色美食——头脑。” 陈秋铭闻言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困惑:“头脑?是什么东西?人体器官我可不吃。” 李天帛哈哈大笑:“绝对和人体器官无关!是一种传统小吃!” 陈秋铭仍然皱眉:“动物的头脑我也不吃。” 这下连小赵都忍不住笑出声来:“陈哥,不是那个意思啦!‘头脑’是我们这儿一种特色美食的名字,跟脑袋没关系。” 说笑间,服务员已经端上来四个白瓷大碗。陈秋铭和黎晓知好奇地看去,只见碗里是乳白色的糊状物,用勺子轻轻一搅,能看到里面藏着切成小块的羊肉、山药和莲藕,香气独特而浓郁。 李天帛热情地介绍:“这就是寿杨‘头脑’,据说有三百多年历史了。是用羊肉、山药、莲藕、黄芪、黄酒等原料,经过好几个小时慢火熬制而成的。营养丰富,冬天吃最合适,暖身又补气。” 陈秋铭和黎晓知相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各舀了一勺送入口中。一种复杂而奇特的味道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酒的醇香、肉的鲜美、药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对于第一次尝试的人来说,确实需要些时间适应。 “怎么样?”李天帛期待地看着他们。 陈秋铭斟酌着用词:“嗯……很特别的味道,一言难尽。” 黎晓知也委婉地表示:“可能需要习惯一下。” 李天帛不以为意地笑起来:“正常正常!就跟北京豆汁儿一样,爱喝的爱得不得了,不爱喝的根本咽不下去。不过这东西可是我们寿杨的宝贝,老一辈人没有不喜欢的。” 他继续介绍道:“吃‘头脑’还有讲究呢,要配上一壶温热的黄酒,一碟腌韭菜,还有刚出炉的烧麦。”说着,服务员已经将这些配套的食物一一送上桌。 陈秋铭看着这一桌颇具仪式感的早餐,不禁感慨:“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饮食文化啊。” 尽管努力尝试,陈秋铭和黎晓知还是不太能接受“头脑”的特殊风味。小赵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悄悄示意服务员上了第二个招牌——铜火锅。 当冒着热气的铜火锅被端上桌时,陈秋铭眼睛一亮:“这个看起来不错!” 传统的紫铜火锅,中间烟囱里炭火正旺,周围汤锅中翻滚着浓郁的骨汤,里面已经摆满了各式食材:手打肉丸、小酥肉、狮子头、烧肉、炸豆腐、粉条、白菜……层层叠叠,丰富多彩。 “铜火锅也是我们寿杨的特色,”李天帛一边帮大家调配料碗,一边介绍,“尤其是冬天,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火锅,暖和又热闹。” 这次的食物显然更合口味,四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乎乎的火锅,气氛顿时活跃起来。火锅的蒸汽氤氲上升,在窗前结成细小的水珠,窗外是寿杨老街的景象,仿佛一幅活动的风俗画。 吃着聊着,话题自然转到了陈秋铭和李天帛的相识过程。 “说起来,我和天帛的认识还挺有意思的。”陈秋铭给黎晓知夹了一个肉丸,对小赵说,“那时候我在大学创办历史社团,天帛比我小三届,一入学就对这个社团特别感兴趣,主动来找我报名。” 李天帛接话道:“那时候老哥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特立独行,很多人对他又敬又怕。我鼓起好大勇气才去找他呢!” “结果一聊发现特别投缘,”陈秋铭回忆道,“天帛虽然比我小几岁,但对很多历史事件和社会现象都有独到的见解。我们先是线上交流,越聊越投机,后来我就把他拉到我和译阳、得民、广达的群里,大家慢慢就都成了好朋友。” 李天帛点头:“是啊,那时候我还在犹豫毕业后去哪里发展。老哥跟我说龙城是个大有可为的地方,最后我就考上了龙城寿杨区的城管,虽然是外郊区,但也是享受到了省城的待遇。” 黎晓知好奇地问:“城管工作辛苦吗?听说很多时候会不被理解。” 小赵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自豪:“天帛可是我们区里有名的‘温情城管’。他管理的商业街,商户们都和他处得跟亲人一样。上次王大爷家的招牌坏了,还是天帛帮忙联系修理的。” 陈秋铭赞赏地拍拍李天帛的肩膀:“我这老弟不一样,他很有温情的,对待小商小贩从来都是耐心引导。我们都是一样的人,都想要为民请命,没有大的能耐,但是有多少能耐就用多少。” 李天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老哥过奖了。其实我就是觉得,执法不一定非要冷冰冰的。多站在对方角度想想,很多矛盾就能化解了。就像老哥你当老师,不也是讲究‘因材施教’吗?” 话题又转到陈秋铭的教学工作上,他讲了几个班级里的趣事,引得大家笑声不断。黎晓知也逐渐放松下来,分享了她在钢琴教学中的一些心得体会。小赵则讲述了寿杨的一些民俗文化和小城故事。 四人边吃边聊,火锅添了两次汤,桌上的菜渐渐见底。窗外,阴云散去,阳光已经完全照亮了老街。 这顿午餐吃了近两个小时,最后在满足和愉快的氛围中结束。李天帛坚持要尽地主之谊,陈秋铭也不再推辞。 走出餐馆,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驱散了初冬的寒意。李天帛和小赵又带着他们在老街上走了一段,介绍了一些有特色的老建筑和小店。 分别时,李天帛握着陈秋铭的手说:“老哥,下次带上班里那些孩子一起来寿杨玩玩吧。虽然是小地方,但很有特色,我可以当导游。” 陈秋铭笑着答应:“一定!他们也该多出来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回魏次的路上,黎晓知靠在车窗旁,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轻声说:“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陈秋铭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谢什么。看你心情好起来,我就放心了。” 车驶过一片田野,惊起一群麻雀,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在蓝天下划出自由的轨迹。黎晓知忽然说:“秋铭,不管家里怎么反对,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陈秋铭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好,那我们就一起面对。” 车继续前行,载着两人驶向未来的路。或许仍有荆棘,但此刻的阳光足够温暖,给予他们继续前行的勇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七章 雪镇故人情 陈秋铭和黎晓知从寿杨回到魏次,又一起度过了一晚,他们在一起说了好多好多,面对又一次要到来的分别以及两人将要面对的挑战,黎晓知甚至忍不住哭了起来,陈秋铭耐心地安慰她。 天蒙蒙亮,送黎晓知去火车站的路上,魏次的街景在车窗外缓缓倒退。晨光熹微,为灰墙黑瓦的老城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色,街边卖早点的摊贩已经支起了炉灶,袅袅白雾在清冷的空气里升腾,带着面粉和油脂的暖香。 黎晓知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脸望着窗外,眼眶还带着昨夜哭泣后的微肿,但情绪已然平静了许多。陈秋铭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无声地传递着温度和支持。 “回去之后,别多想,好好陪陪阿姨。”陈秋铭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温和而沉稳,“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黎晓知转过头,看着他线条清晰的侧脸和那双透过镜片依然显得坚定认真的眼睛,心中那片因家人逼迫而生的荒芜之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热的泉水。她轻轻“嗯”了一声,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我知道。你开车回去也要小心,路上雪刚化,可能还有暗冰。” “放心。”陈秋铭对她笑了笑,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火车站不大,人流稀疏。陈秋铭陪着她取了票,一直送到检票口。黎晓知一步三回头,眼中满是不舍与依恋。 “快进去吧,车快开了。”陈秋铭站在线外,朝她挥挥手,脸上是令人安心的笑容,“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秋铭,”黎晓知忽然又跑回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细细的,“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傻话。”陈秋铭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去吧。” 看着那个穿着米白色羽绒服的纤细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陈秋铭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轻轻叹了口气。家庭的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黎晓知身上,也牵扯着他的心。 回到车上,车厢里似乎还残留着黎晓知身上淡淡的馨香。陈秋铭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驶离了魏次小站。独自一人的归程,思绪难免纷杂。他想着黎晓知的泪眼,想着她姐姐姐夫们那些势利而伤人的话语,想着自己与这个复杂家庭可能漫长的“拉锯战”……心情不免有些沉闷。 车载音响里流淌着低缓的钢琴曲,窗外是北方冬季辽阔而略显萧索的田野。积雪未融尽,斑驳地覆盖在褐色的土地和田埂上,远山如黛,在天际勾勒出绵延的灰色剪影。他就这样开着车,任由思绪飘远。 当导航提示即将进入龙城市区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车内的沉寂。陈秋铭瞥了一眼车载屏幕,来电显示是“张得民”。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刻意轻松起来:“哟,张公子,今天怎么这么闲,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得民带着笑意的声音:“少贫!在哪儿呢?回龙城没?” “刚进绕城,马上到市区了。怎么,又要组局?” “组!必须组!”张得民声音扬高了几分,“你还记得咱们大学室友,赵洁俊吧?” 陈秋铭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小眼睛、身材微胖、总是笑呵呵的身影:“记得啊,俊俊嘛!我们几个当年在宿舍玩得挺好。我记得他后来考上了史家庄大学的研究生,毕业就留校了,现在好像……在那边当了教学主任?” “没错!就是他!”张得民笑道,“他来龙城了!出差开会,就两天时间。我这不赶紧逮着他,必须安排上!你也一起过来,老同学聚聚!” 陈秋铭的心绪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充满青春气息的大学时代,那些一起熬夜复习、一起在球场挥洒汗水、一起在宿舍插科打诨的画面纷至沓来,冲淡了之前的沉闷。他立刻应道:“好啊!我也好久没见他了,正好叙叙旧。在哪儿?” “南营区这边,有家店叫‘青花小镇’,环境还不错,菜品也挺有特色。我这就把定位发你。”张得民说着,微信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行,那我直接过去,估计半小时到。” 挂了电话,陈秋铭打了转向灯,车子汇入绕城快速路的车流,直奔南营区。窗外,龙城的高楼大厦逐渐密集,现代都市的脉搏强劲地跳动着,与方才魏次小城的宁静古朴截然不同。 按照定位,陈秋铭很快找到了“青花小镇”。饭店门面装修得古色古香,青砖灰瓦,檐下挂着红灯笼,在傍晚渐起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推开厚重的木门,室内暖意融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和食物香气。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张得民,以及他对面那个有些发福但笑容依旧熟悉的身影——赵洁俊。 “秋铭!这儿!”张得民也看见了他,挥手招呼。 赵洁俊闻声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来:“哎呀!陈老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 陈秋铭也笑着上前,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赵主任!是啊,上次见面还是大学毕业散伙饭的时候吧?这得有……七八年了?” “可不嘛!时光飞逝啊!”赵洁俊感慨着,松开怀抱,仔细打量着陈秋铭,“啧,没怎么变,还是这么精神!就是这头发……更显个性了!”他指了指陈秋铭那半黑半白的头发。 “遗传,没办法。”陈秋铭笑着摇摇头,和张得民也打了个招呼。 三人重新落座。张得民已经点好了几个凉菜和一瓶黄盖汾。“我点了几个咱们上学时常吃的,热菜等着你来再加。” “还是得民想得周到。”赵洁俊笑着拿出烟盒,是软中华,熟练地弹出一根递给张得民,“来一根?” 张得民摆摆手,笑道:“还是老样子,不抽。你也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赵洁俊的手又转向陈秋铭,陈秋铭也微笑着摇头:“我也不抽,谢谢。” 赵洁俊的手顿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随即自然地收回,自己也没点,把烟放回了桌上,自嘲地笑笑:“哎呀,你看我,习惯了。现在这环境,谁都让烟,不接不合适,接了自己不抽浪费……没办法,应酬多。” 陈秋铭和张得民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了然和淡淡的唏嘘。记忆中那个有些憨厚、甚至略带羞涩的赵洁俊,如今言谈举止间已染上了不少社会习气和官腔,那个朴素的青年仿佛被时光悄然改造了。 服务员送上热菜,都是些家常但味道醇厚的北方菜: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熟悉的味道瞬间将记忆拉回大学时代那些在校外小馆子改善伙食的快乐时光。 “来,为我们老同学重逢,走一个!”张得民举起酒杯。 三人碰杯,气氛很快热络起来。话题自然围绕着大学时代的点点滴滴展开。 “还记得吗?那时候咱们仨,老是混在一起。”陈秋铭夹了一筷子锅包肉,笑着说道,“特别是你俩,”他指着张得民和赵洁俊,“上课吃饭打球几乎形影不离,班里好多女生私下还议论,说你俩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呢!” 张得民和赵洁俊闻言哈哈大笑。 聊着聊着,自然聊到了各自的现状和感情。陈秋铭抿了口酒,看着眼前两位老友,忽然感慨道:“记得毕业聚餐那晚,大家都带着自己女朋友去的。得民带着小孙,洁俊你带着小郭,我带着晓知……那时候咱们还傻呵呵地约定,以后结婚谁要是换了人,兄弟可不给面子,不去参加婚礼。” 话音落下,桌上有片刻的安静。张得民低头笑了笑,没说话。赵洁俊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着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结果呢?”陈秋铭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物是人非的怅然,“你们的都分了吧?” 张得民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早分了。毕业后没多久就各奔东西了,距离远了,感情也就淡了。正常。” “是啊,正常。”赵洁俊也附和道,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那时候太年轻,懂什么感情。现实压力大,走着走着就散了。” 陈秋铭看向张得民,故意揶揄道:“我可记得某人那时候喜欢小孙喜欢得不得了,整天在我耳边嘟囔‘我们家小孙这’‘我们家小孙那’,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张得民笑骂一句:“滚蛋!少揭我短!”但眼神里却掠过一丝真实的怀念。 张得民指着赵洁俊:“哎,说到这个,我还记得有一年七夕,这家伙想给小郭送一盒自己买的爱心巧克力,在教室门口转悠了半天,怂得不敢进去!最后还是咱俩看不下去了,一人架着他一条胳膊,硬给他‘押’送过去的!哈哈哈哈!” 三人想起当时赵洁俊那副视死如归又满脸通红的窘迫模样,以及张得民在旁边起哄架秧子的坏笑,都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引得邻桌的客人都侧目看来。那些青春的莽撞、羞涩与热烈,隔着岁月的薄纱望去,显得如此珍贵而美好。 笑过之后,赵洁俊看向陈秋铭,语气认真了些:“说起来,还是秋铭你最长情。和黎晓知……还在一起呢?” “嗯。”陈秋铭点点头,“不容易,但也还没散。” 赵洁俊举起酒杯,真诚地说:“那必须得敬你一个!陈老师,加油啊!咱们兄弟几个,就看你的了!坚守住初心的火种!” 张得民也笑着举杯:“对!就看你的了!争取让咱们兄弟几个还能有机会聚在一起,正儿八经地喝一次喜酒!” 三人再次碰杯。几杯美酒下肚,又聊了许多当年的趣事和同学们的近况,气氛愈发融洽。赵洁俊聊得兴起,甚至当场清唱了一段京剧《空城计》里的“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字正腔圆,颇有韵味。 陈秋铭听得鼓掌,笑道:“我想起来了!你大学时候的网名就叫‘戏比天大’,果然没白叫!这功底可以啊!” 赵洁俊有些得意地摆摆手:“业余爱好,业余爱好,瞎唱瞎唱!” 这顿晚饭吃了近两个小时,直到窗外华灯璀璨,夜色浓郁。走出饭店,寒冷的夜风一吹,方才屋内的暖热仿佛一场美好的幻梦。 “接下来怎么安排?”陈秋铭问道,“洁俊住哪儿?送你回去?” 张得民揽住赵洁俊的肩膀:“送什么送!老同学难得来一趟,必须重温旧梦!我已经订好了酒店,走,咱们仨今晚还住一屋,再当一回室友!” 陈秋铭也笑了:“这个主意好!” 于是,三人又像大学时代那样,挤进了同一间酒店房间。虽然不再是宿舍的上下铺,但那种熟悉的、毫无拘束的感觉瞬间回来了。他们轮流洗漱,穿着睡衣,毫无形象地歪在床上、沙发上,继续着仿佛永远也聊不完的话题。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陈秋铭最先醒来,看着旁边床上还在熟睡的两位老友,脸上不由露出笑容。他轻声起床,洗漱完毕,另外两人才陆续醒来。 “两位少爷,醒了?今天想去哪儿逛逛?”陈秋铭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一边问。 赵洁俊打着哈欠坐起来:“我听你们安排,到了你们的地盘,我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张得民揉着眼睛想了想:“要不……去雪镇?听说那边今年弄得挺像样,冰雕雪雕都有,还能玩雪。” “雪镇?”陈秋铭眼睛一亮,“好啊!就在柴林那边,离我老家林县不远。这个季节去正合适!” 赵洁俊也来了兴趣:“雪镇?听着就冷,但好像挺有意思!走!” 三人退了房,在酒店附近简单吃了早餐,便由陈秋铭开车,向着柴林雪镇出发。车子驶出市区,高楼渐次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覆盖着白雪的田野和远山。冬日的阳光干净明亮,天空是那种北方特有的、高远的湛蓝色。 一路上,三人听着音乐,聊着天,心情如同这天气一般爽朗。大约三个小时后,车子进入了柴林地界。 赵洁俊摸着肚子:“开了这么久,有点饿了。咱找个地方先垫垫?” 陈秋铭看了看路标:“正好,柴林的羊汤挺有名的,咱们去尝尝地道的。” “羊汤?”赵洁俊皱了皱眉,“不会有膻味吧?我有点受不了那个味儿。” 张得民笑道:“那你肯定没喝过好羊汤。真正的上好羊汤,讲究的是肉烂汤鲜,一点膻味都没有,只有香味。” 陈秋铭也点头:“没错。而且我们这边喝羊汤,就是纯汤和肉,顶多撒点香菜葱花,不像有些地方还非得放粉丝,不知道什么吃法,汤的鲜味都给搅和了。” 他在路边找了一家看起来人气不错的老字号羊汤馆停了车。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门口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羊肉香气飘散出来,令人食指大动。 三人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三碗招牌羊汤和几个烧饼。不一会儿,三大碗热气腾腾、汤汁奶白的羊汤就端了上来,上面撒着翠绿的香菜末,香气扑鼻。 赵洁俊将信将疑地舀起一勺吹了吹,小心地送入口中。汤汁入口,温润鲜香,丝毫没有预想中的膻气,只有羊肉特有的醇厚和香料恰到好处的衬托。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赞叹道:“嘿!真神了!一点膻味都没有!好喝!” 张得民得意道:“没骗你吧?这才是正经羊汤!你们那边的,估计羊肉品质就一般,手艺也可能差点意思。” 陈秋铭咬了一口酥脆的烧饼,配着热乎乎的羊汤,满足地叹了口气:“舒服!天冷就得喝这个,暖身又管饱。” 吃饱喝足,三人再次上路。又经过近两小时的车程,绕过几个山头,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终于出现在眼前——雪镇到了。 停好车,走入景区大门,仿佛一步踏入了冰雪童话王国。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洁白无瑕的积雪,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道路两旁,矗立着各式各样巧夺天工的雪雕和冰雕:有憨态可掬的雪人、威风凛凛的冰龙、惟妙惟肖的城堡宫殿……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令人目不暇接。 “哇!这也太壮观了!”赵洁俊像个孩子一样兴奋起来,掏出手机不停地拍照。 张得民也啧啧称奇:“今年这规模可以啊!比去年强多了!” 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雪的气息,以及游客们欢快的笑语声。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铃铛声,是狗拉雪橇项目。几只健壮的雪橇犬套着鞍具,精神抖擞地拉着载满游客的雪橇在专门的雪道上飞奔,留下一串串欢快的脚印和惊呼声。 三人仿佛一下子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瞬间抛开了所有成年人的矜持和烦恼,回到了大学时代那种无忧无虑的状态。 他们先去坐了狗拉雪橇,感受着冷风扑面而过的刺激和雪橇犬奔跑的力量感。接着又去玩了雪地摩托,在宽阔的雪场上驰骋,溅起阵阵雪浪。甚至还童心大发,租了雪圈从高高的雪坡上尖叫着滑下,摔得人仰马翻,却笑得无比开怀。 “来来来!咱们玩个刺激的!”张得民抓起一把雪,坏笑着提议,“轮流躺雪坑里,把自己埋起来,只露个脑袋在外面,拍照留念!大学时候不就老想这么干吗?” 赵洁俊和陈秋铭立刻响应。三人找了个积雪深厚的僻静处,轮流躺进各自刨出的雪坑里,另外两人则七手八脚地用冰冷的雪将他埋起来,只留下一颗脑袋在外面。 “哈哈哈!赵洁俊你这样好像一颗刚出土的胖人参!”张得民一边奋力埋雪一边大笑。 陈秋铭也被埋得只剩一张脸,睫毛上都沾了雪花,却笑得格外开心,指挥着赵洁俊:“给我拍帅点!要体现出一种被冰雪封印的帅气!” 赵洁俊一边哆嗦着拍照一边回怼:“拉倒吧你!就你现在这样,像极了电影里被冻僵的反派!” 三人互相埋、互相拍,手冻得通红,脸笑得发僵,却玩得不亦乐乎,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可以肆意疯闹的青春年华。 玩累了,他们跑到热饮站,一人买了一根当地特色的鲜奶冰棍。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吃着冰棍,那种冰爽刺激的感觉别有一番风味。 “嘶……好冰!但是真好吃!”赵洁俊龇牙咧嘴地吸着气,却舍不得放下。 陈秋铭咬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在口中化开:“这叫以毒攻毒,以冰克冰。” 张得民三下五除二吃完一根,又去买了一根:“过瘾!这才是冬天该有的样子!” 夕阳西下,为这片冰雪世界染上了温暖的橘红色。游客渐渐稀少,雪雕冰雕在暮色中显得更加静谧梦幻。三人并排坐在一个巨大的雪屋旁,看着天边绚丽的晚霞,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欢愉。 一天的疯玩,驱散了所有阴霾和隔阂。虽然岁月改变了彼此的容貌,也在他们身上刻下了不同的印记,但此刻,那份沉淀在心底的同窗情谊,如同这冰雪般纯粹,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今天真开心。”赵洁俊望着晚霞,由衷地说,“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是啊,”张得民点点头,拍了拍身边的陈秋铭和赵洁俊,“感觉就像回到了大学,咱们一起逃课出去瞎逛的时候。” 陈秋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两位好友被夕阳勾勒出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暖意。生活的烦恼或许永不会停止,但能有这样的朋友,能在纷扰世事中偷得这样一日闲,重回赤子之心,便是莫大的慰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八章 冰雪哨位 龙城冬日的清晨,天色未明,寒气却已凛冽如刀。凌晨五点半,城市尚在沉睡,法律系的女生宿舍楼却已亮起了几盏灯。郑燚轻轻敲响917宿舍的门,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丽雯,心心,该起床了。”她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门内传来窸窣的响动,不一会儿,时丽雯揉着眼睛开了门,颜心心也挣扎着从被窝里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 “郑燚,几点了?”时丽雯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睡意。 “五点半了,二十分钟后楼下集合,陈老师会在校门口等我们。”郑燚看了看表,“早餐我已经帮大家领了,在楼下,车上吃。” 颜心心哀嚎一声倒在床上:“天哪,我感觉刚闭上眼睛……” 郑燚走进宿舍,一把掀开她的被子:“快起来,今天可不是普通的日子。想想我们训练了多久,就为了今天。” 这句话像一剂清醒剂,颜心心猛地坐起来,时丽雯也迅速开始换衣服。是的,今天不是普通的日子——亚洲冬季运动会今天正式开幕,而她们,龙城大学法律系的志愿者,将负责最重要的红灯笼体育场观众安检工作。 二十分钟后,二十名女生志愿者整齐地站在宿舍楼下,身着统一的深蓝色羽绒外套,胸前贴着亚冬运志愿者标识和龙城大学校徽,每个人都精神抖擞,尽管眼底下还带着些许睡眠不足的阴影。 陈秋铭和王春雨已经在校门口等候,旁边停着一辆中巴车。陈秋铭也穿着一件类似的志愿者外套,看起来更像是个领队而非老师。 “大家都到了?很好。”陈秋铭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紧张的面孔,点了点头,“上车吧,路上抓紧时间休息,今天会是很长的一天。” 车厢内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在闭目养神,或是小口吃着郑燚分发下来的包子和豆浆。陈秋铭坐在前排,偶尔回头看看他的学生们,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王春雨坐在他旁边,轻声说:“别担心,她们准备得很充分。” “我知道,”陈秋铭微微颔首,“但这是她们第一次面对如此大规模的国际场合,难免会紧张。” 车行驶在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街道上,路灯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越接近红灯笼体育场,安保越发严密,沿途已经可以看到政府和安保人员设立的检查点。 当红灯笼体育场那宏伟的弧形顶棚出现在视野中时,车厢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女生们纷纷睁开眼睛,望向窗外——即使是本地人,也少有机会从这个角度、在这个时间看到这座为亚冬运新建的标志性建筑。 体育场外已经布置起了整齐的安检通道和隔离栏,各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虽然离开幕式还有好几个小时,但工作人员和早期抵达的志愿者们已经让场地充满了忙碌的气息。 冯女士——组委会安保组的那位专业教官——已经在那里等候她们了。她依旧是那身利落的黑色制服,表情严肃。 “同学们,欢迎来到红灯笼。”冯女士的声音清晰有力,没有任何寒暄,“你们将被分配到东区和北区的观众入口,负责人身安检工作。记住,你们是确保这场国际赛事安全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有没有问题?” “没有!”女生们齐声回答,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很好。各小组按预定计划就位。郑燚,你负责总体协调和应急处理。” “明白,冯老师。”郑燚点头,转身开始指挥各组前往指定位置。 陈秋铭和王春雨作为带队老师,不能直接参与安检工作,但可以在安检区域外围巡视和提供支持。陈秋铭看着郑燚沉着地分配任务,组织队员们做最后的设备检查,心中涌起一股自豪。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越过地平线,为红灯笼体育场巨大的顶棚镀上了一层金边。观众开始陆续抵达,最初是三三两两,很快就变成了络绎不绝的人流。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不同国家的旗帜被热情的粉丝们挥舞着,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 时丽雯和颜心心被分配在同一安检通道。最初的几个小时,她们配合得有些生涩,时丽雯的英语提示语说得略显僵硬,颜心心操作手持探测器的动作也稍显急促。 “Hello,&bp;pleae&bp;rae&bp;our&bp;arm.”(您好,请抬起手臂。)时丽雯对一位外籍观众说,声音有点发紧。 那位高大的北欧观众友善地笑了笑,配合地抬起手臂:“Sure!&bp;Frt&bp;tme?”(当然!第一次做这个?) 时丽雯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与她闲聊,顿时有些慌乱。颜心心赶紧接话:“e,&bp;but&bp;we&bp;are&bp;well&bp;traed!”(是的,但我们训练有素!) 两人相视一笑,紧张感顿时消散不少。 就在这时,颜心心手中的探测器在一位观众腰部响起警报。她心里一紧,按照培训流程,礼貌地说:“Excue&bp;me,&bp;r,&bp;could&bp;ou&bp;pleae&bp;how&bp;me&bp;what''&bp;&bp;our&bp;pocket?”(先生,请问能给我看看您口袋里有什么吗?) 那位中年男士皱了皱眉,不太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其中有一个多功能军刀。 “''m&bp;orr,&bp;r,&bp;th&bp;tem&bp;&bp;ot&bp;permtted&bp;de.”(抱歉,先生,这个物品不能带入场内。)颜心心努力保持语气平稳。 “What?&bp;t''&bp;jut&bp;a&bp;mall&bp;kfe!&bp;&bp;alwa&bp;carr&bp;t!”(什么?这只是把小刀!我一直带着它!)观众明显不悦,声音提高了几分。 时丽雯见状,立即按照应急预案,向站在不远处的郑燚发出信号。郑燚快步走来,先对同事点头示意她们做得对,然后转向观众,用流利而坚定的英语解释:“Sr,&bp;accord&bp;to&bp;the&bp;ecurt&bp;reulato&bp;of&bp;the&bp;Aa&bp;Wter&bp;ame,&bp;a&bp;harp&bp;object&bp;over&bp;6cm&bp;are&bp;prohbted.&bp;We&bp;provde&bp;free&bp;torae&bp;ervce&bp;at&bp;the&bp;couter&bp;over&bp;there.&bp;our&bp;cooperato&bp;&bp;hhl&bp;apprecated.”(先生,根据亚冬运安保规定,任何超过6厘米的锐利物品都禁止带入。我们在那边柜台提供免费寄存服务。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她的语气专业而不失礼貌,态度坚决却又不咄咄逼人。那位观众看了看郑燚胸前的队长标识,又看了看旁边几位注意过来的安保人员,终于嘟囔着同意去寄存物品。 小危机化解后,郑燚对时丽雯和颜心心竖了个大拇指,低声说:“做得很好,坚持原则,及时求援。” 随着中午临近,人流达到了高峰。每个安检通道都排起了长队,志愿者们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冯欣钰和韩静那一组也遇到了挑战——一位带着两个孩子的母亲,背包里装满了各种婴儿用品和食品。 “''m&bp;orr,&bp;ma''am,&bp;outde&bp;food&bp;ad&bp;beverae&bp;are&bp;ot&bp;allowed.”(抱歉,女士,外带食品和饮料不允许带入。)韩静温和地解释。 “But&bp;thee&bp;are&bp;for&bp;m&bp;kd!&bp;The''ll&bp;et&bp;hur!”(但这是给我孩子们的!他们会饿的!)母亲焦急地说。 冯欣钰查看了一下规定,然后提出解决方案:“We&bp;udertad,&bp;ma''am.&bp;ou&bp;ca&bp;br&bp;&bp;the&bp;bab&bp;formula&bp;ad&bp;ome&bp;mall&bp;ack,&bp;but&bp;the&bp;drk&bp;ad&bp;larer&bp;food&bp;packae&bp;eed&bp;to&bp;be&bp;tored.&bp;There&bp;are&bp;food&bp;tad&bp;de&bp;offer&bp;chld-fredl&bp;opto.”(我们理解,女士。您可以带入婴儿配方奶粉和一些小零食,但饮料和大包装食品需要寄存。场内有提供适合儿童选择的食品摊。) 她们耐心地帮助这位母亲分类物品,指引寄存处,还贴心地告诉她场内母婴室的位置。母亲最终感激地表示感谢,带着孩子们顺利入场。 陈秋铭在不远处观察着这一切,心中满是欣慰。他看到梁晓青一丝不苟地检查每一个包裹,连最细微的疑点都不放过;看到冯欣钰和韩静从最初的紧张变得从容自信;看到时丽雯和颜心心配合越来越默契;更看到郑燚如鱼得水般地处理各种突发情况,俨然一位经验丰富的现场指挥。 中午短暂轮休时,志愿者们终于有机会坐下来吃口饭。休息室里,女孩们互相分享着上午的经历。 “我的天,我刚才居然用英语帮一位韩国老奶奶找到了她的座位区!”时丽雯兴奋地说,脸上泛着红光,“她说的英语带口音,我一开始没听懂,后来连比划带猜的,居然明白了!” 颜心心揉着酸痛的小腿:“我检查了一位好像是什么国家代表团官员的包,他夸我英语好专业呢!” “我这边遇到个棘手的,”梁晓青皱着眉说,“有个人想带专业相机和长焦镜头进去,坚称自己是媒体人员,但证件又不齐全。最后还是郑燚过来,叫来了真正的媒体联络官才解决。” 郑燚笑着接过陈秋铭递来的热水:“大家都做得很好。记住冯老师说的,既要坚持原则,又要灵活处理,最重要的是始终保持礼貌和专业。” 王春雨在一旁悄悄对陈秋铭说:“看吧,我说过她们能行。尤其是郑燚,简直是为这种场合而生的。” 陈秋铭点头,目光落在郑燚身上——她正耐心地听冯欣钰讲述遇到的一个难题,然后给出建议。那一刻,她不像个大学生,更像是个经验丰富的管理者。 下午的观众更多,但志愿者们已经逐渐进入状态,操作越发熟练,应对也更加自如。当最后一批观众通过安检,开幕式即将开始时,志愿者们终于得以稍作喘息。 站在安检区的后方,她们能够听到体育场内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音乐声。巨大的屏幕上映出场内精彩的表演,虽然无法亲眼目睹,但能成为这场国际盛会的一部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豪与成就感。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红灯笼体育场在灯光映照下宛如一颗巨大的红色明珠,熠熠生辉。开幕式结束后,观众如潮水般涌出,志愿者们又投入到疏散引导工作中。 当最后一位观众离开,安检设备关闭,已是深夜十点多。二十个女孩累得几乎站不稳,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冯女士走过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同学们,今天你们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专业、冷静、应变能力强。尤其是几个突发情况的处理,非常得当。你们为龙城大学争了光,也为亚冬运的成功举办做出了贡献。” 这番赞扬让所有疲惫一扫而空,女孩们互相看着,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回程的车上,再没有人闭目养神。大家兴奋地交流着一天的所见所闻,比较着遇到的各种有趣观众,模仿着不同国家的口音,车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陈秋铭和王春雨坐在前排,听着身后的热闹,相视而笑。 “想起她们一个月前的样子,真是难以置信。”王春雨轻声说。 “是啊,”陈秋铭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若有所思,“有时候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舞台,她们就能展现出你想象不到的光芒。” 车停在龙城大学校门口时,已是午夜。女孩们依依不舍地告别,相约明天继续奋斗。 郑燚最后一个下车,走到陈秋铭面前:“陈老师,谢谢您。” “谢我什么?”陈秋铭有些惊讶,“是你们自己的努力和付出。” “谢谢您相信我们,给我们这个机会。”郑燚认真地说,镜片后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今天是我大学以来最有意义的一天。” 陈秋铭看着她,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这是你们应得的。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更多挑战。” 看着郑燚远去的背影,陈秋铭站在寒冷的夜风中,久久没有移动。红灯笼体育场的喧嚣已然远去,但他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确信——教育的意义,就在于见证并助力这样的成长与绽放。 夜空中有零星的雪花开始飘落,轻柔地覆盖着白日里的喧嚣。陈秋铭抬头,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感受着这份宁静与满足。明天,冰雪之约还将继续,而他相信,他的学生们已经准备好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九章 新州之行(一) 龙城冬日清晨的寒意,似乎已深深沁入骨髓。接下来的日子,便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在一种高速、精确且不容差错的节奏中飞旋而过。每一天,当天边还蜷伏着浓得化不开的墨蓝,城市依旧沉浸在最深沉的睡梦中时,法律系女生宿舍楼的几扇窗户便会准时亮起微光。 凌晨四点半,郑燚的闹钟如同一声精准的军号,将她从短暂的睡眠中唤醒。她迅速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驱散最后一丝困意,然后便开始逐个敲响917及其他志愿者宿舍的门。这几乎成了她每日清晨最艰巨的任务,尤其是在经历了一天高强度的工作后,女孩们的睡眠往往深沉得如同昏迷。 “丽雯,心心,起床了。”她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晰而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门内起初总是死寂,继而传来窸窣的翻身和模糊的呻吟。颜心心哀嚎“再睡五分钟”的声音几乎成了固定背景音。但郑燚从不妥协,她会耐心地、一遍遍地敲,直到门打开,露出时丽雯睡眼惺忪的脸,或是听到颜心心挣扎着坐起来的动静。 “快,二十分钟后楼下集合。早餐在车上。”她的话语简洁高效,目光扫过腕表,计算着每一分钟。她知道,多给一分钟的赖床时间,就可能意味着整个流程的延误。 五点钟,深蓝色的身影便会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排成整齐的队列。寒风吹过,她们忍不住跺脚、呵气,但眼神却越来越清醒,闪烁着一种被重任淬炼出的光彩。陈秋铭和翁斯桐、王春雨通常也已等候在一旁,中巴车准时驶来,载着这群年轻的“守夜人”驶向仍在沉睡的城市,驶向那座巨大的、即将苏醒的红色体育场。 日子便在安检门的嗡鸣、手持探测器的摆动、无数次“您好,请抬手”、“谢谢配合”的重复中流淌。从晨光熹微到夜幕深沉,观众的人流如潮汐般涨落。站得小腿酸麻,说得口干舌燥,笑得脸颊僵硬,但每一个女孩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她们知道,自己守护的是这场盛大冰雪之约的第一道关口,也是最后一道屏障。 陈秋铭穿梭在各个安检通道之间,观察、协调、处理突发状况。他的目光锐利,总能及时发现细微的疏漏或潜在的问题,并上前温和而坚定地指正。他看到郑燚已完全进入了队长的角色,不仅自身操作无懈可击,还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及时补位,化解小摩擦,用流利的英语安抚焦急的外国观众。她甚至能敏锐地察觉到队员情绪和状态的低谷,适时地递上一颗糖,或是一个鼓励的眼神。有她在,陈秋铭确实省心不少。 高强度的工作榨干了每个人的精力。返程的车上,常常是一片沉寂,大多数人一上车便陷入昏睡,直到车子停在校门口才被同伴推醒。但每个人的脸上,除了疲惫,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自豪。零失误的记录,像一枚无形的勋章,挂在每个人的胸前。 这天中午,难得的轮休间隙。阳光透过车窗玻璃,带来些许虚弱的暖意。陈秋铭独自坐在中巴车后排的座位上,利用这宝贵的几十分钟闭目养神。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远处体育场隐约传来的喧嚣和车内空调的低鸣。他刚有些睡意,口袋里的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名字——小豪。陈秋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按下接听键。 “豪总?最近又发财了吧?”他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调侃道,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在新州时和兄弟们插科打诨的时光。 电话那头传来小豪爽朗又带着几分抱怨的笑声:“铭哥你就会开我的玩笑!我发什么财啊,对付活着呗!这年头,买卖不好做啊!” “怎么样?传媒公司那边还顺利?”陈秋铭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 “铭哥,今天就是因为这事找你!”小豪的语气兴奋起来,“小弟那传媒公司,折腾了这么久,总算又支棱起来了!明天开业!怎么样,必须得来喝杯酒吧?给兄弟撑撑场面!” 陈秋铭闻言,眼前瞬间浮现出新州那些熟悉的街道,还有和这群兄弟一起喝酒谈天、畅想未来的日子。一股强烈的怀念涌上心头。他几乎要脱口答应,但目光扫过车窗外忙碌的体育场,看到远处几个穿着深蓝色志愿者外套的女生正利用休息时间凑在一起核对流程表,他的理智立刻占了上风。 “小豪,我真特别想去!”陈秋铭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歉意,“但是兄弟,我这边实在走不开。亚洲冬季运动会,你知道吧?我带着学生们在这边做志愿者,每天从早忙到晚,一刻也离不了人。明天更是关键日,观众流量最大……” 小豪的声音顿时有些失落:“啊……这样啊……铭哥,你这跑龙城去了,哥几个可想你了。宇哥、新哥、南哥,天天念叨你。你这一走,感觉都没主心骨了。回来看看吧,就一天,哪怕露个面呢?” 小豪的话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陈秋铭心底那根最柔软的弦。体育场的喧嚣似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新州夜晚街头嘈杂而亲切的人间烟火气。 沉默了几秒钟,陈秋铭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好吧!我会去的。” “太好了!铭哥!明天等你啊!”小豪的声音瞬间雀跃起来。 挂了电话,陈秋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翁斯桐的电话。 “翁老师,现在方便吗?得拜托你一件事。”陈秋铭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翁斯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敬重:“铭哥你说啥呢,太见外了,有事吩咐就是了。” “我新州那边有个挺要好的朋友,公司明天开业,我得过去一趟,大概需要一两天时间。志愿者这边,这几天就得辛苦你多费心,全权负责带一下。”陈秋铭语速加快,清晰地交代着。 “就这事啊?包在我身上!”翁斯桐答应得极其爽快,“铭哥你就放心去忙你的,这边你完全不用操心。我和王老师会盯好的,再说还有郑燚那么得力的队长在呢,出不了岔子!” “太好了,多谢!”陈秋铭松了口气,由衷地道谢。 “铭哥你跟我还客气啥,一路顺风!” 结束和翁斯桐的通话,陈秋铭立刻把目光投向车外,寻找那个最让他放心的身影。很快,他看到了正在和冯欣钰交代事情的郑燚。 他下车,朝郑燚招了招手。郑燚小跑过来,额角还带着一丝忙碌后的细汗:“陈老师,有什么安排?” “郑燚,我临时有点私事,需要去一趟新州,大概一两天回来。”陈秋铭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这几天,这里的工作由翁老师全权负责,你要多配合翁老师,协助他管理好队伍,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及时向翁老师或者王老师汇报。” 郑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明白,陈老师您放心去办事。这里有我们,一定会严格按照流程操作,不会出任何问题的。”她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陈秋铭欣慰地点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郑燚忽然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带着点八卦意味的笑容,压低声音问道:“陈老师,您这么急着去新州……该不会是……特意去给‘大宝’过生日的吧?” “生日?”陈秋铭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金叶子?” “对啊!”郑燚一副“你果然不知道”的表情,“就是明天啊,叶子没跟您说吗?” 陈秋铭这才恍然,心里顿时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像是疏忽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像是被点破了某种潜藏的心思。他摇了摇头,坦诚道:“她没跟我说。我这次去是因为别的事情,一个朋友公司开业。”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眉头微微蹙起,“不过……既然正好赶上她生日,那我……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送个礼物?” 他像是在问郑燚,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对于如何给女学生送生日礼物,这个尺度让他有些拿捏不准。送得太贵重不合适,太普通又显得没心意。 “当然应该啊!”郑燚的回答斩钉截铁,眼神里闪烁着肯定光芒,“您是老师,更是我们的‘铭哥’,学生过生日,送份礼物很正常,叶子肯定会很高兴的!” “可是……送什么好呢?”陈秋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他那头标志性的灰白头发,仿佛这样就能挠出点灵感,“这可比处理安检突发事件难多了。” 郑燚看着他这副罕见的、带着点茫然和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俏皮地说:“我不是你的军师吗,你怎么不请教我呢?” 陈秋铭也被她逗乐了,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他配合地摆出虚心求教的姿态:“好,军师!快帮我出出主意!” 郑燚笑嘻嘻地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一个购物APP,一边滑动屏幕一边说:“你看,我认为这个礼物就很适合送给她。”屏幕上出现各种精致可爱的毛绒玩偶,“这个玩偶看起来很普通,但是很有意义,价格适中,既不显轻浮,又足显心意。我看,金叶子同学肯定会喜欢的。” 陈秋铭凑过去仔细看着,屏幕上那些憨态可掬的小动物确实让人心生好感,他喃喃道:“原来女孩子喜欢这些东西……我倒是从来没送过这样的礼物。” “您没给小师母送过礼物吗?”郑燚好奇地问,问出口才觉得似乎有些唐突,悄悄吐了下舌头。 陈秋铭笑了笑,并未在意:“送过啊,不过都是些花啊、口红啊、包包之类的东西。不过金叶子是学生,又不是……嗯,情况不一样。”他及时收住了话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玩偶上,“军师你看,送个什么动物的好?这狗、这猪、这熊……看着都挺可爱。” 郑燚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语气笃定地说:“老师,您不觉得……金叶子她本人,就很像一只可爱又机灵的小白兔吗?眼睛亮亮的,平时安安静静,关键时刻又很勇敢果断。” 陈秋铭闻言,微微一怔。郑燚的描述瞬间击中了他内心某种模糊的感觉。是啊,金叶子那双总是带着点忧郁却又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那偶尔害羞抿嘴、偶尔又倔强不服输的神态,可不就像一只纯净又灵动的小兔子吗?这个比喻贴切得让他忍不住点头:“像!还真像!好,就听军师的!” 于是,在郑燚的参谋下,陈秋铭最终选中了一款造型特别柔软可爱的白色兔子玩偶,那只兔子怀里还抱着一根橙红色的胡萝卜,表情憨萌又带着点羞涩。他迅速下单,收货地址则直接填了小豪公司的地址。 “搞定!”陈秋铭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由衷地对郑燚说,“多谢了,军师!关键时刻还是你靠谱!” 郑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为您出谋划策,我义不容辞!” 第二天,陈秋铭登上了开往新州的高铁。列车飞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龙城的冬日景致逐渐被抛在身后。他拿出手机,对着车票和窗外的风景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金叶子,配文很简单:【路上。龙城→新州西。】 消息很快回了过来,金叶子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铭哥?!你要来新州?怎么不早说呀!】 陈秋铭笑着回复:【临时有事,过来一趟。】 金叶子的回复紧接着而来,语气却变得懊恼:【啊……太不巧了铭哥。我昨天……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把脚崴了,现在肿得跟馒头似的,根本出不了门了[哭脸]。】 陈秋铭的心立刻揪了一下,关切地追问:【怎么回事?严不严重?去看医生了吗?】眼前仿佛看到金叶子忍痛皱着眉、单脚跳动的样子。 金叶子回复道:【嗯嗯,看了。就是为了躲一个在楼道里乱跑的小男孩,没注意台阶,踩空了……医生说是韧带拉伤,挺严重的,让我尽量少走动,好好休养。】 陈秋铭算了一下时间,眉头蹙起:【这……离开学也没多久了,能赶得及吗?会不会影响下学期上课?】 金叶子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医生说完全好利索起码要一个月以上呢……看看吧,应该不会影响太大。就是现在只能在家待着,好无聊啊。】 【好好休息,别乱动。】陈秋铭叮嘱道,心里却因为这份不期而知的伤情和她无法出门的遗憾,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那份已经寄出的兔子玩偶,此刻似乎又多了一层安慰的意味。 列车准时抵达新州西站。小豪果然早早就在出站口等候,一见到陈秋铭,便冲上来就是一个结实的拥抱。 “铭哥!可想死我了!”小豪用力拍着陈秋铭的后背,情绪激动。 “你小子,劲儿还是这么大!”陈秋铭笑着挣脱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小豪,“嗯,没瘦,看来对付活着活得还挺滋润!” 两人说笑着坐上小豪的车,驶向市区。车上,两人聊起了分别后的种种,聊起其他兄弟的近况,聊起生意场的起伏,笑声不断,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陈秋铭暂时将龙城的冰雪哨位和新州的伤脚女孩都搁在了一边,沉浸在这久违的兄弟情谊中。 叙旧暂告一段落,陈秋铭想起正事:“对了,小豪,我有个快递,寄到你店里了,大概下午或者晚上能到,你帮我留意着点。” “没问题!铭哥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小豪爽快地答应着,方向盘一打,车子汇入新州熟悉的车流中。车窗外,是陈秋铭曾经无比熟悉的城市街景,此刻看来,既亲切,又带着一丝物是人非的淡淡怅惘。他知道,龙城的责任和伙伴们还在等着他,这番新州之行,只是一次短暂的怀旧与休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章 新州之行(二) 车子驶出新州西站,汇入通往主城区的车流。陈秋铭望着窗外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景,目光掠过一座气势恢宏的跨河大桥。桥面宽阔,车流如织,崭新的护栏在冬日阳光下闪着银光。 “哟,这座‘百年工程’终于修好了?”陈秋铭略带调侃地指着大桥,“我记得七年前我刚到新州的时候,它就在打地基,围挡立得到处都是,天天堵车。我离开的时候,桥墩好像才刚冒出水面没多久。” 小豪一边开车一边嗤笑一声:“可不嘛!就这,还算是快的了!您是不知道,后面又因为资金、拆迁各种问题,停工了好几次。新州这地方的办事效率,您还不清楚?就一个字,磨!能拖就拖,能磨就磨。要不是后来换了领导,下了死命令,估计现在还在那儿杵着呢!”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本地人特有的、既抱怨又习以为常的无奈。 陈秋铭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这种效率,他深有体会,也曾是让他感到无力和厌倦的原因之一。 “开业典礼几点开始?”陈秋铭换了个话题。 “半小时后。”小豪看了眼时间,“时间刚好来得及。” “你这大老板,开业当天千头万绪的,还亲自跑来接我,随便派个员工来不就行了。”陈秋铭说道。 小豪立刻侧过头,表情夸张又认真:“铭哥!您这话说的可就太打我脸了!今天来的宾客再多,谁还能比您更重要?您是我小豪最敬重的哥,是我请都请不来的贵宾!接您,必须我亲自来!别人来,那是对您不尊重!”他说得情真意切,不容置疑。 陈秋铭心里一暖,笑了笑,没再推辞。这份兄弟间的看重,他感受得到。 车子拐进一条装饰一新的街道,远远就看到一处门面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巨大的彩虹门矗立着,上面写着“豪迈传媒盛大开业”的字样,两侧排列着密密麻麻的花篮,红地毯从马路牙子一直铺进公司大门。音响里播放着激昂的迎宾曲,空气中弥漫着鞭炮过后淡淡的硫磺味和喜庆的气氛。公司员工们都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洋溢着笑容,忙碌地迎接着早已到场的宾客。 小豪的车刚停稳,立刻有工作人员小跑着过来开门。小豪率先下车,然后亲自为陈秋铭拉开车门,用手护着车门顶,姿态做得十足。 “铭哥,请!”小豪的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陈秋铭整了整衣襟,在小豪的引导下走上红毯。小豪的父母和妻子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叔叔,阿姨,弟妹!”陈秋铭快走两步,热情地伸出手。 “秋铭来了!好,好!看着更精神了!”小豪的父亲,一位退休的老科长老任,用力握着陈秋铭的手,上下打量着,眼中满是赞赏。 “小铭啊,听说你去大学当老师了?真好!比在这边轻松吧?”小豪的母亲慈爱地拉着他的另一只手,关切地问道。 “阿姨,操心的地方不一样,但心里更踏实些。”陈秋铭笑着回答,又和小豪的妻子寒暄了几句。 小豪匆匆进屋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显得格外精神。他重新出来后,开始安排剪彩的位置。令人意外的是,他执意将陈秋铭安排在了最中间、最重要的位置,甚至排在了自己父母和妻子的前面。 “小豪,这不合规矩,让叔叔阿姨站中间。”陈秋铭连忙推辞。 “铭哥,今天听我的!”小豪态度坚决,几乎是把陈秋铭“按”在了那个位置上,“没有您当初的指点和支持,就没有我小豪的今天,更别提这公司了!这个位置,您必须站!”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的宾客都听到了,纷纷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陈秋铭推辞不过,只好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了那里。镁光灯闪烁,记录下这一刻。剪彩时,小豪把最大的那把金剪刀递给了陈秋铭,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红绸应声而断,彩花漫天飞舞,掌声雷动。 接下来的庆典仪式,小豪致辞时又多次提到感谢“生命中的贵人陈秋铭先生”,几乎将陈秋铭捧成了公司的精神导师。陈秋铭坐在台下,听着那些略显夸张的赞誉,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有些哭笑不得,又为小豪的这份赤诚和念旧而感动。 庆典结束后,小豪安排所有来宾到公司对面一家新开业的高档饭店用餐。大厅里摆了十几桌,熙熙攘攘,气氛热烈。小豪穿梭其间,招呼着各路朋友、客户、合作伙伴。 他特意将陈秋铭安排在了一桌都是公司年轻女员工的席位上,本意或许是觉得陈秋铭是大学老师,和年轻人更有共同语言,能放松些。然而,这却让陈秋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 这一桌女孩,看上去年纪确实和他的学生金叶子、郑燚她们相仿,最小的恐怕刚成年,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二三岁。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她们画着略显成熟的妆容,穿着时髦甚至有些暴露的衣服,言谈举止间毫无象牙塔里的青涩和拘谨,反而透着一股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已久的“老练”和“江湖气”。 几个女孩熟练地拆开香烟盒,互相递让,点燃,动作娴熟老道。吞云吐雾间,聊的是夜场、提成、哪个大哥又换了新车。啤酒瓶盖“砰砰”地打开,她们拎着瓶子对口就吹,划拳行令的声音比旁边男人那桌还响。陈秋铭甚至瞥见一个女孩挽起袖子露出的手腕上,纹着一朵妖艳的玫瑰,另一个女孩低头时,后颈露出一小段诡异的纹身图案。 她们似乎对这位被老板格外敬重的“陈老师”既有点好奇,又有点疏离,客气地敬了他一杯酒后,便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嬉笑怒骂。陈秋铭完全插不进话,只能默默地吃着眼前的菜,感觉自己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看着她们,陈秋铭的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龙城大学那些学生的面孔:金叶子在班会上认真发言的样子,郑燚在培训时一丝不苟的神情,甚至颜心心、时丽雯她们叽叽喳喳讨论功课的样子……同样是青春年华,却仿佛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他心中不禁感慨万千,暗自摇了摇头:“知识改变命运,老话果然没错。不同的选择,真的就是不同的人生轨迹。”这并非居高临下的评判,而是一种带着些许惋惜和庆幸的复杂情绪。 小豪虽然忙着应酬,但眼观六路,很快注意到了陈秋铭在这桌的尴尬处境。他赶紧走过来,拍了拍陈秋铭的肩膀,笑着对那群女孩说:“你们自己吃好喝好啊!陈老师我得借走了,我爸那边非得找他喝两杯!” 说完,不由分说地把陈秋铭拉到了主家亲友这一桌,安排他坐在了自己父亲老任旁边。这一桌都是长辈和至亲,气氛顿时变得完全不同。家常菜的味道,温和的谈话声,让陈秋铭瞬间自在了许多。 老任给陈秋铭斟上一杯酒,笑呵呵地说:“秋铭啊,别跟那帮小丫头一般见识,她们呐,野惯了。来,咱爷俩喝一个!小豪这孩子,能有今天,多亏了你当年没少提点他!” 陈秋铭连忙举杯:“任叔您太客气了,是小豪自己争气,肯干,脑子也活络。” 两人边喝边聊,从过去的工作聊到现在的经济形势,从家庭教育聊到社会百态。老任虽然退休了,但看问题依然透彻,和陈秋铭很有共同语言。坐在长辈和熟悉的人中间,陈秋铭终于找到了舒服的节奏,这顿饭也吃得越发有滋味。 午餐过后,小豪把陈秋铭请到公司楼上的休息室。“哥,你在这歇会儿,看看电视,喝点茶。晚上别安排事儿,咱哥几个好好聚聚,我约了大宇、新仔、阿南他们了。” “好啊!”陈秋铭欣然答应,“确实好久没见他们了,挺想的。”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新州的夜生活开始苏醒。小豪开车载着陈秋铭,来到新州市最高档的海鲜饭店之一——“老司机饭店”。名字起得调侃,但装修极其气派,门口停满了豪车。 推开一个名为“帝王厅”的大包间门,里面已经是一片欢声笑语。三个男人闻声转过头,立刻兴奋地叫嚷起来。 “铭哥!” “我靠!真是铭哥!” “想死你了!” 大宇、新仔、阿南三人立刻围了上来,和陈秋铭用力地拥抱、捶打着肩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大宇还是那么膀大腰圆,声如洪钟;新仔戴着金丝眼镜,显得精明干练;阿南则瘦削一些,眼神里透着机敏。 “可以啊兄弟们,一个个红光满面的,看来日子都过得挺滋润!”陈秋铭笑着打量他们。 落座后,精致的海鲜大餐流水般端上桌,龙虾、帝王蟹、象拔蚌……琳琅满目。酒杯一次次斟满,话题也迅速打开。 新仔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陈老师到底是为人师表了,看着更稳重了,但风采不减当年啊!” 陈秋铭端起酒杯,感慨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在外面漂久了,还是觉得跟老兄弟在一起最舒服,不用端着,不用藏着。”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陈秋铭谈起离开新州后的感受:“说实话,刚离开那会儿,确实有点失落。想想过去在这边,大小也是个侦查员,出去检查工作,哪个单位不是客客气气、前呼后拥的?感觉挺体面,挺气派。”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自嘲和凉意:“但这一走啊,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人走茶凉。前不久,学校那边需要我过去的一份证明材料,得从这边原单位寄过去。我想着这事简单,就找了个以前关系还挺不错的同事,就是原来给那个‘猪主任’开车的那个小衣,你们还记得吧?我觉得这点小忙他肯定会帮。” 桌上的人都点头,表示记得那人。 “他倒是给寄了。”陈秋铭喝了一口酒,摇了摇头,“结果呢?你们猜怎么着?寄了个到付件。” “到付?”阿南愣了一下,“十几二十块钱的事儿?” “是啊,”陈秋铭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说实话,哥们真不差那十几块钱。他就算不寄到付,我收到后也肯定会把邮费转给他,这是人情世故。但他就这么急吼吼地寄了个到付过来……这感觉,真是……一言难尽。好像生怕跟我再扯上一点关系,生怕吃一点亏。” 大宇闻言,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一跳:“哈哈!就这点出息!铭哥,这破地方就这德行!你还不清楚?眼里就只有那点眼前利,一点人情味儿都不讲!你走了真走对了!我们这是拖家带口的,根儿都在这儿了,没办法。要不然,早跟你去龙城发展了!” 新仔和阿南也纷纷附和,痛斥着这种现实与凉薄。这番话,既是为陈秋铭抱不平,似乎也夹杂着他们自己身处其中的某种无奈和牢骚。 这顿晚饭在一种怀旧、感慨又略带愤懑的气氛中持续了很久。结束时,几个人都已带了七八分醉意,晃晃悠悠的,意犹未尽。 “走!下一场!”大宇大手一挥,舌头有点打结,“我安排!必须给铭哥接风洗尘到位!去‘伊丽莎白女王’!新州最好的场子!”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打车前往一家装修得金碧辉煌、宛如宫殿般的KTV——伊丽莎白女王KTV。要了一个豪华大包,果盘、小吃、啤酒很快摆满了茶几。 音乐响起,气氛瞬间被点燃。新仔率先嚎了一首《朋友的酒》,跑调跑到姥姥家,但气势十足。阿南点了首情歌对唱,非要拉着一个陪酒的营销经理一起,惹得大家哄笑。大宇则偏爱豪迈的草原歌曲,嗓门震得麦克风嗡嗡作响。 陈秋铭也被气氛感染,接连唱了几首他偏爱的、带着古风或故事感的歌曲。《弱水三千》的悱恻,《牵丝戏》的苍凉,《美周郎》的英姿与悲情…他唱得投入,嗓音不算顶尖,但情感拿捏到位,竟也博得满堂彩,尤其是那些闻声进来的营销经理们,纷纷鼓掌叫好。 小豪看着气氛火热,拿起麦克风,动情地说:“今天!我最开心的,就是铭哥能回来!啥也不说了,一首《朋友》,送给铭哥,送给在座的每一位兄弟!一辈子兄弟!”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熟悉的旋律响起,所有人都跟着大声合唱,勾肩搭背,摇晃着身体。这一刻,酒意、歌声、情谊混杂在一起,将气氛推向了高潮。就连刚才那点因为“到付件”而引起的不快,似乎也被这浓烈的兄弟情谊冲散了。 唱完《朋友》,陈秋铭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拿过麦克风,对正在录像的小豪说:“小豪,等一下,帮我录一段。” 他在点歌台上操作了几下,熟悉的《生日快乐歌》的旋律响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陈秋铭对着镜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认真地唱着,虽然简单,却充满了真诚的祝福。 唱完后,他对着镜头又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然后,他拿出手机,将小豪录好的这段视频,直接发给了金叶子。 几乎没过多久,金叶子就回复了,是一个惊喜又开心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话:【谢谢铭哥!!!你还记得呢啊![感动到哭]】 看着屏幕上的字和那个可爱的表情包,陈秋铭仿佛能看到金叶子捧着手机、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包间里的喧嚣似乎瞬间远去,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龙城的冰雪哨位,那个崴了脚在家休养的姑娘,那份已经寄出的、抱着胡萝卜的小兔子玩偶……这一切,让他这场新州的怀旧之旅,忽然有了一个温暖而柔软的落脚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一章 新州之行(三) 新州的夜,繁华未歇。伊丽莎白女王KTV那炫目的霓虹招牌下,一场喧闹的聚会终于散场。陈秋铭和小豪站在微凉的夜风里,陆续送别那些醉意醺醺的老友。 场面颇有些“惨烈”。大宇是被他媳妇开着车来接走的,人高马大的他几乎整个瘫在娇小的妻子身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嚷嚷着“铭哥…下次…再喝…”。新仔则是由代驾搀扶着塞进了出租车,临走前还紧紧抓着陈秋铭的手,反复说着“一定常回来”。阿南更甚,直接被他两个表弟一左一右架着,脚都快离了地,却还在努力回头对陈秋铭比划着打电话的手势。 陈秋铭和小豪看着兄弟们这般模样,相视苦笑,无奈地摇头。他们两人虽然也喝了不少,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脚步略显虚浮,但神志尚且清醒,算是这群人里最后还能站住的“胜利者”。多年的酒场历练,早已让他们练就了远超常人的酒量。 “这帮家伙,战斗力还是不行啊。”小豪揉了揉太阳穴,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也有一丝疲惫。 “年纪都不小了,还以为是从前呢。”陈秋铭呼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望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心中有些感慨。狂欢过后,总难免有一丝落寞。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SUV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小豪妻子温和的笑脸:“两位胜利者,上车吧?庆祝活动结束了,该回家醒醒酒了。” “辛苦豪夫人了,这么晚还麻烦你来接。”陈秋铭连忙上前一步,带着歉意说道。 “铭哥您太客气了!”豪夫人笑着摆手,“接你们不是应该的嘛!快上车,外面冷。” 两人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内开着暖风,放着轻柔的音乐,瞬间将外面的喧嚣和寒意隔绝开来。豪夫人透过后视镜看了看他们,忽然想起什么,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快递盒,递到后面:“对了铭哥,下午送到店里的,是你的快递吧?看着像玩偶之类的。” 陈秋铭的心轻轻一跳,接过来一看,果然是他期盼又有点不知如何处置的那个包裹。他拆开一看,那只抱着胡萝卜的、毛茸茸的白色小兔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旁边还有一张空白的贺卡。玩偶的柔软触感和憨态可掬的模样,与他此刻略微混乱的心情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嗯,是。”陈秋铭低声应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兔子玩偶的长耳朵。 小豪凑过来看了一眼,嘿嘿一笑:“哟,铭哥,这……送给谁的?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陈秋铭轻咳一声,掩饰住一丝不自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豪夫人说:“妹子,麻烦你个事,先不急着回去。开车去锦绣河畔小区,离这儿应该不远。” “锦绣河畔?”豪夫人有些惊讶,那是新州有名的豪宅区,但她没多问,熟练地设置好导航,“好,坐稳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不多时,一片规划整齐、环境幽雅的高档住宅区便出现在眼前。即便是夜晚,也能感受到这里的与众不同:宽阔整洁的道路,精心修剪的绿化,设计别致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一栋栋小高层和洋房错落有致,安保人员24小时值守,显得格外静谧私密。这里被称为新州的“富人区”,居住者非富即贵。 按照陈秋铭提供的楼号单元,豪夫人将车停在了一栋楼下的访客停车位。陈秋铭拿着那个装有兔子的快递盒下车,正准备走向单元门禁,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的一排一楼带小院的住宅。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击中了他。这环境……太熟悉了!尤其是对面那个挂着“卧龙岗”小木牌的车库兼活动室!这不就是他以前经常跟着云峰大哥来的地方吗? 那时,云峰大哥的一位老友在这里拥有这么一间改造过的车库,成了他们一群人的秘密据点。外面看起来其貌不扬,里面却别有洞天,茶台、书籍、字画一应俱全。云峰大哥常笑着说这里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聚集的多是一些有见识、有故事的同道中人。陈秋铭作为里面最年轻的一个,却总能被平等相待,聆听高论,畅谈古今,那段时光让他获益匪浅,无比怀念。 他万万没想到,金叶子的家,竟然就在“卧龙岗”的对面!曾经,他离那个女孩的日常生活,仅仅相隔一条几十米宽的园区路!这种时空交错般的巧合,让他一时间怔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他抬头望向金叶子家所在的楼层,其中一个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在那扇窗后,那个像小兔子一样的女孩正因脚伤而困在家中。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柔软可爱的玩偶,一份想要送达心意的心情越发急切,但随之而来的却是现实的困扰。 怎么送上去? 深更半夜,他一个男老师,贸然上门拜访女学生?这太不合适了。 金叶子脚伤了,肯定没法自己下楼拿。 打电话让她家人下来取?以什么理由?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陈秋铭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又看看手里的兔子,平生第一次觉得送个礼物竟如此棘手,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在原地犯起了愁,他那头灰白的头发在路灯下似乎都更显凌乱了。 无奈之下,他摸出手机,给远在龙城的“军师”发去了求救信号:【军师,睡了没?】 郑燚的回信快得惊人,仿佛一直在等着似的:【我刚下岗,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把礼物给金叶子送过去了?】 陈秋铭简直要佩服得五体投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快,军师,有何妙计?】 郑燚:【这事简单,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用我的名义送不就好了,我们是同学,送礼物完全合情合理。】 陈秋铭瞬间豁然开朗:【妙啊!不愧是军师,足智多谋!此计大善!】 他立刻拿出那张空白贺卡,借着手机的光亮,认真地写下祝福语:【祝金叶子同学生日快乐,学业有成,未来可期,永远开心快乐!】落款处,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工工整整地写上了“郑燚”的名字。 他将贺卡小心地塞进玩偶的怀里,然后将盒子递给豪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妹子,还得再麻烦你一趟。你把这个送上去,就按这个门铃,说是送快递的,是同学送给金叶子的生日礼物。别提我。” 豪夫人是聪明人,立刻心领神会,接过盒子,笑着点点头:“明白,铭哥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豪夫人转身欲走时,陈秋铭的目光忽然被不远处绿化带旁一个徘徊的身影吸引住了。那身影高大瘦削,穿着深色外套,不停地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金叶子家的窗户,行为颇为可疑。 陈秋铭皱了皱眉,定睛细看,心中一惊:那身影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立刻对豪夫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快步走了过去。靠近了,借着微弱的光线,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判断。 “李一泽?”陈秋铭带着惊讶和一丝不确定叫道。 那身影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倏地转过身来。路灯的光照亮了他的脸——果然是李一泽!他脸上写满了慌乱和被抓包后的窘迫,眼神躲闪,完全没了平时那副狂放不羁的样子。 “陈…陈老师?!”李一泽的声音都变了调,“您…您怎么在这?!” “这话该我问你吧?”陈秋铭上下打量着他,“我记得你家不是新州的吧?大半夜的,跑这高档小区来‘随便走走’?还专门对着人家窗户走?” 李一泽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支吾了半天,最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低下头小声道:“我…我听说…金叶子脚受伤了…我…我就是来看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的担心和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如何表达的焦虑。 陈秋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然明了,故意板起脸:“哦?来看望同学?那怎么不上去?在这楼下转悠能治好她的脚?” “我…我一个男生…这么晚了…上去不合适…”李一泽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理由,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那个亮灯的窗口。 陈秋铭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感动。这小子,平时看着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原来心里藏着这么细腻的关切。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行了,别装了。是来找金叶子的,对吧?担心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对吧?” 李一泽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猛地抬起头,看了陈秋铭一眼,又迅速低下,轻轻“嗯”了一声,手指紧张地抠着手里一个礼品袋。 陈秋铭目光落在他手上的袋子上:“这是什么?” “是…是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李一泽的声音像蚊子哼哼,“也不知道…怎么送上去…” 陈秋铭看着他这副笨拙又真诚的模样,忽然想起了自己和郑燚刚才的“密谋”,灵光一闪,笑道:“这个好办。你可以学学我…呃…你可以借鉴一下别人的经验。比如,你可以用祁淇的名义送上去。” “祁淇?”李一泽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指路明灯,“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慌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卡片,又向豪夫人借了笔,蹲在路边,借着昏暗的光线,认真地写了起来。内容无非是“生日快乐,早日康复”之类,但落款处,他工工整整地写上了“祁淇”的名字。 豪夫人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对陈秋铭投去一个“你们这些男人啊”的无奈眼神,然后接过李一泽那份同样“署名不实”的礼物,笑着说道:“好啦,这下我真成专职快递员了。一次送俩,还是代不同人送的,我这业务范围还挺广。” 她抱着兔子和李一泽的礼物,走向单元门禁,按响了金叶子家的门铃。陈秋铭和李一泽则默契地迅速退回到更远处的车旁阴影里,屏息凝神地看着。 隐约能听到豪夫人和门禁对讲机里的对话声,似乎是家里大人接的。豪夫人从容地回答着,很快,单元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李一泽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踱步。陈秋铭表面镇定,心里也有一丝忐忑,生怕哪个环节出纰漏。 几分钟后,豪夫人空着手出来了,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笑容,远远地就对着他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陈秋铭和李一泽同时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释重负和一种恶作剧成功般的窃喜。一种奇妙的、属于男人之间的默契在这一刻悄然达成。 “任务完成!顺利交付!”豪夫人走过来,笑着汇报,“开门的是她家大人,我说是同学送的生日快递,她就收下了,还说了谢谢。” “太好了!谢谢妹子!”陈秋铭由衷感谢。 “多谢…”李一泽也赶紧道谢,语气有些别扭。 豪夫人哈哈大笑:“行了行了,赶紧上车吧,两位‘幕后主使’,该送你们回去了。” 车子缓缓驶离锦绣河畔小区。陈秋铭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扇依然亮着灯的窗户,想象着金叶子收到两份“意料之外”的礼物时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李一泽也安静地看着窗外,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的笑意。 夜色温柔,将这场发生在高档小区楼下的、充满善意与小小“诡计”的送礼物行动,悄然掩藏。只有那份被成功送达的关心与祝福,在寒冷的冬夜里,散发着持久的暖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二章 新州之行(四) 白色的SUV缓缓行驶在深夜的新州街道上,窗外的霓虹渐渐稀疏,取代的是安静的路灯和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后座上,小豪早已歪倒在一边,发出均匀而沉重的鼾声,显然酒精的后劲彻底征服了他。 陈秋铭看着身旁熟睡的小豪,无奈地笑了笑,对开车的豪夫人低声道:“这小子,刚才还吹嘘自己是海量,结果倒得比谁都快。” 豪夫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也笑了:“铭哥,就您这酒量,千杯不醉似的,几个人能比啊?他也就是在您面前硬撑场面罢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对丈夫的嗔怪,也有一丝对陈秋铭酒量的由衷佩服。 陈秋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转向窗外,忽然看到一家熟悉的招牌——“宏艳烧烤”。虽然已近午夜,店里依然人头攒动,烟火气十足。 “妹子,就在这儿停吧。”陈秋铭开口道,“我和我学生再下去吃点东西,聊聊天。麻烦你先把小豪送回去好好休息,照顾一下他。” 豪夫人依言靠边停车,有些担心地问:“铭哥,你喝了不少了,还能行吗?要不我先送你们回酒店?” “没事儿,”陈秋铭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李一泽,“我还没喝到量,主要是想找个地方说说话。这家店我熟,吃完溜达着就回酒店了,不远。” 他又对似乎有些犹豫的李一泽说:“怎么样?一起整点烧烤,聊聊?” 李一泽看着陈秋铭真诚的目光,又瞥了一眼热闹的烧烤店,点了点头:“好。” 陈秋铭和豪夫人道了别,看着车子载着熟睡的小豪汇入车流,这才和李一泽一前一后走进了“宏艳烧烤”。 一进门,混合着炭火、孜然和肉香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人声鼎沸,每张桌子都几乎坐满了人,划拳声、笑闹声、碰杯声不绝于耳。一个系着围裙、风风火火的老板娘正端着巨大的托盘穿梭在各桌之间,一眼瞥见进门的陈秋铭,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哎呦喂!这不是陈科长吗?!”老板娘的大嗓门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真是稀客啊!多少日子没见着您了!今天怎么有兴致来我这小店了?” 陈秋铭被这熟悉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笑道:“王姐,可别叫科长了。我早就不在新州干了,现在去龙城大学当老师了,叫陈老师就行。” 老板娘王姐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说呢!这么老长时间不见,原来是高升了!去大学当老师了?哎哟,这可是大好事!祝贺您啊陈老师!这可是积德行善的好工作!”她的祝贺真心实意,声音洪亮,引得旁边几桌客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陈秋铭谦逊地笑笑:“什么高升,王姐您可别捧我。在哪还不是一样搬砖,换个地方而已。”他说着,指了指身后的李一泽,“这是我学生,带他来尝尝您的手艺。” “好好好!欢迎欢迎!您常用的那个小包间正好空着呢!清净!快里边请!”王姐热情地引着他们穿过喧闹的大堂,走进一个用帘子隔开的小包间。虽然简陋,但确实安静不少。 两人坐下,王姐麻利地递过菜单。陈秋铭也没细看,随口点了一些经典的烤串和凉菜,又对王姐说:“先来两箱啤酒吧,凉的。” 王姐愣了一下,看看陈秋铭,又看看看起来年纪不大、表情酷酷的李一泽,迟疑道:“陈老师,这……两箱?您二位……” “没事,王姐,喝不了存着。”陈秋铭笑道。 王姐也不再劝,爽快应道:“得嘞!马上就好!送您一盘毛豆一盘花生米,算我欢迎陈老师荣归故里!”说完便风风火火地出去张罗了。 包间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啤酒和小菜很快端了上来。陈秋铭用开瓶器熟练地打开两瓶啤酒,递给李一泽一瓶,自己拿起一瓶,轻轻和他碰了一下:“来,先走一个。” 冰凉的啤酒下肚,带走了一些疲惫和燥热。陈秋铭剥着毛豆,看似随意地问道:“我记得你家是……扬曲的?离龙城不算远的一个县城。” 李一泽点点头,拿起一根羊肉串,低声道:“嗯,扬曲的。其实……也不是县城,是扬曲下面一个小村子的。”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陈秋铭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地说:“地方小不小,村子不村子,不重要。人不能被出身和地方局限住。英雄不问出处。” 李一泽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沉默了片刻。酒精似乎软化了他平日里坚硬的外壳,也或许是陈秋铭营造的这种坦诚而不带评判的氛围让他感到安全。他喝了一大口酒,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陈老师……其实我的档案,您应该也看过一些。我家里的情况……是有点复杂。” 陈秋铭点点头,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我从小就在农村长大,”李一泽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桌面的某一点,仿佛在回溯遥远的过去,“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去打工了,一年也回不来一两次。我是奶奶带大的。” 他顿了顿,又灌了一口酒,似乎在积蓄勇气:“后来,大概我上初中的时候吧……他们离婚了。我妈……改嫁到隔壁镇子了,那家人条件也不好,基本上……也就顾不上我了。我爸一个人在外面打工,挣钱养活自己,还得寄钱回来养我,赡养奶奶……挺难的。” 他的话语很简洁,没有过多的渲染,但那种刻在成长经历里的孤独、缺失和沉重感,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陈秋铭默默地听着,心中了然。他之前从档案和日常观察中猜到一些,但亲耳听到李一泽平静的叙述,感受更深。他轻轻叹了口气:“怪不得……你这性格,看起来又冷又倔,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是这么来的。是一种自我保护吧?” 李一泽猛地抬起头,看了陈秋铭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震动,随即又飞快地垂下眼帘,默认了。 “其实……小时候更糟。”李一泽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久远却并未完全愈合的伤痛,“上小学那会儿,同学们都欺负我,笑我是没爸没妈的野孩子……我那时候小,不会反驳,就只能忍着。” 他忽然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心酸和一丝孩童式的倔强:“有一次,我妈难得回来看我一次。我……我牵着她的手,特意从村头走到村尾,去学校转了一圈。我就想让他们都看看……我是有妈妈的……我妈妈回来了……” 他说不下去了,拿起酒瓶,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口,仿佛要用冰凉的液体压下喉咙间的哽咽和眼底泛起的微热。 陈秋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完全能共情那种感受。他能想象出那个小小的、敏感的李一泽,牵着母亲的手,努力挺直腰板,在同学们的目光中行走,只为了证明自己并非“野孩子”的那份心酸与卑微的骄傲。这也彻底解释了他那副看似狂拽冷漠的外表之下,为何藏着如此深的自卑和极度缺乏的安全感。他更加理解了,为何李一泽在面对金叶子那样明媚、家庭条件显然优渥许多的女孩时,会那般犹豫和退缩,那份感情背后,可能还横亘着许多现实和心理的障碍。 陈秋铭拿起酒瓶,再次和李一泽碰了一下,语气郑重而真诚:“一泽,每个人的出身和家庭,我们没得选。它能给我们的是有限的,甚至可能是拖累。但越是这样,我们才越要靠自己。你已经很优秀了,真的。能从那样的环境里考出来,走到今天,说明你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头。现在需要的,是继续打磨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更自信。未来的路,终究是靠你自己走出来的。” 李一泽认真地听着,这些话从陈秋铭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明白,陈老师。谢谢您。” 就在这时,陈秋铭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新消息的提示音。他拿起来一看,是金叶子发来的。 一张图片,是他送的那个抱着胡萝卜的小兔子玩偶,还有那张他模仿郑燚笔迹写的贺卡。 紧接着文字消息跳了出来:【铭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不是你送的?![菜刀][菜刀]】 陈秋铭忍不住笑了一下,手指飞快回复,故意装傻:【你说什么啊?什么是不是我送的?】 金叶子:【还装!还装!我刚睡醒一睁眼就看到了!这时间点,这玩意儿,除了你还能有谁![翻白眼]】 陈秋铭继续逗她:【那不是写着呢嘛,郑燚送的。看来还是你们感情深啊,生日礼物都惦记着。】 金叶子发来一个“鄙视”的表情包:【陈老师,您的字迹!我能不认识吗?!虽然你刻意想写工整点,但那个‘期’字的钩和‘快’字的捺,分明就是你的笔锋!我刚问郑燚了,郑燚回了我一个‘你猜?’,然后就不理我了!绝对就是你!快承认!】 陈秋铭看着手机,哑然失笑。他没想到金叶子观察如此细致,更没想到郑燚这个“军师”居然用这种方式“出卖”了他。他只好“投降”:【好吧好吧…火眼金睛啊你…字迹确实是伪装不了的。喜欢吗?】 金叶子立刻回了一个疯狂点头的兔子表情:【超级喜欢!!!谢谢铭哥!太惊喜了![转圈][转圈]】 几乎是同时,李一泽的手机也叮咚响了一声。他拿起一看,也是金叶子发来的消息,是一张阿根廷队10号球衣的照片——正是他送的那件。 金叶子:【李一泽同学!老实交代!这是你干的好事吧?还敢冒充祁淇![哼]】 李一泽心里一慌,强装镇定回复:【为什么不能是祁淇送的?】 金叶子发来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祁淇是个连越位都搞不明白的伪球迷!她怎么会知道送我阿根廷队的10号球衣?还正好是我的尺码?全世界只有你这个梅西死忠脑残粉才会干出这种事!而且!球衣上绣着L..Z!当我瞎吗?![叉腰]】 李一泽看着手机,脸瞬间有点发烫,没想到破绽这么多。他无奈地回复:【好吧…是我。和陈老师学的…想给你个惊喜。】 金叶子回了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包,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你们俩真是……不愧是亲师生!送个礼物都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笑哭]】 过了一会儿,金叶子又发来一条消息,这次是一张照片。照片里,她已经换上了那件蓝白间条衫10号球衣,对着镜子拍了一张。衣服略显宽大,却更衬得她身形纤细,脸上带着甜甜的、有点羞涩的笑容。 【还挺合身的!好看吗?】她问。 李一泽看着照片,喜欢得不得了,几乎是屏着呼吸回复:【太好看了!简直是绝配!】他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又加了一句:【尤其是…你穿着印有我名字的球衣。】 发送成功后,他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感觉脸颊有些发烫,拿起酒瓶猛喝了一口,试图掩饰内心的悸动。 陈秋铭将李一泽这一系列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他对着手机时而紧张、时而傻笑的样子,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大概能猜到对面那个女孩发了什么。 “怎么?收到‘好评’了?”陈秋铭笑着打趣道。 李一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手机屏幕亮给陈秋铭看,正是金叶子穿着球衣的那张照片。 陈秋铭仔细看了看,由衷地赞叹:“嗯,是不错!眼光可以啊小李同学!这份礼物送到心坎里去了。” 他又拿起酒瓶,和李一泽碰了一下:“来,为了你们的‘绝配’,走一个!” 小小的包间里,气氛变得更加轻松和融洽。炭火的香气,啤酒的泡沫,年轻人隐秘而甜蜜的心事,以及师长温和的关怀,交织在这个新州的深夜里,构成了一幅温暖而生动的生活画卷。窗外的寒意似乎也被隔绝开来,只剩下满室的烟火人间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三章 新州之行(五) 宏艳烧烤的烟火气渐渐散去,桌上的竹签和空酒瓶堆叠如山。陈秋铭和李一泽的谈话从最初的拘谨,到后来的推心置腹,再到此刻的酒意微醺下的惺惺相惜,时间在杯盏交错和坦诚言语间飞速流逝。结束时,窗外夜色已深如墨染,街上的行人与车辆愈发稀少。 两人互相搀扶着,脚步都有些虚浮,踉踉跄跄地走回陈秋铭下榻的酒店。幸好订的是个标准间,两张单人床正好解决了住宿问题。一进房间,李一泽似乎终于卸下了所有力气,甚至没来得及脱鞋,就直接面朝下倒在了靠门的那张床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发出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 陈秋铭看着这个平日里冷峻不羁、此刻却毫无防备像个大男孩一样的学生,无奈地笑了笑。他帮李一泽脱掉鞋子,费力地把他身体摆正,盖好被子。做完这些,他自己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酒意上涌。 他走进卫生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几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他又烧了壶热水,泡了杯浓茶,靠在窗边慢慢地喝着。茶水的温热驱散了体内的一些酒精,望着窗外新州沉寂的夜景,他的思绪反而越来越清晰。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床上熟睡的李一泽。那张年轻却总带着一丝郁结的脸上,此刻在睡眠中显得平和了许多。陈秋铭看着他,仿佛真的看到了十多年前,那个刚刚从农村考上大学、踏入陌生城市的自己。 一样的出身寒微,一样的靠着埋头苦读才挣脱了土地的束缚,成为家族乃至村子里凤毛麟角的大学生。那份光宗耀祖的背后,是初入繁华都市的格格不入与深藏心底的自卑。上大学时,他也曾像李一泽一样,用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甚至略带叛逆的姿态来伪装自己,保护那颗敏感而脆弱的心。 只是,那时的自己,远没有李一泽幸运。他没有遇到一个像“陈秋铭”这样的老师,愿意去洞察他坚硬外壳下的柔软,愿意在深夜的烧烤摊与他平等对饮,听他诉说成长的创痛。他记得当时的辅导员,那位叫惠珍的阿姨,似乎更偏爱那些围着她说好话、帮她处理杂事、甚至帮她接送孩子的学生干部。而对于他这种沉默寡言、从不主动凑近、甚至显得有些孤僻的学生,惠珍阿姨几乎是视而不见,连一句多余的关心和询问都吝于给予。那种被忽视的感觉,曾让年轻的他更加封闭。 想到这里,陈秋铭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过往的淡淡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他要成为自己当年未曾遇到的那种老师。 窗外的夜色浓重,但他的睡意却已被茶水和思绪驱散。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想出去走走,独自再看看这座他生活了七年、承载了他无数挣扎与成长的城市。 他轻轻带上房门,走进了新州深夜的怀抱。 初冬的夜风带着沁人的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爽。街道空旷而安静,只有路灯尽职地洒下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对这座城市的每一条主干道、每一个岔路口、甚至那些不起眼的小店都了如指掌。七年的时光,足以将陌生变为熟悉,甚至烙印成本能。某种程度上,他对新州的熟悉程度,远超过那个生他养他、却只待了不到二十年的林县老家。 他曾觉得自己被困在这座城市里。这里的官场文化、人情世故、那种无形的压抑和倾轧,都曾让他感到窒息,拼命想要逃离。如今,他真的做到了,抽身离去,在龙城找到了另一片能喘息、能践行理念的天地。此刻走在这熟悉的街道上,他的步伐竟是前所未有的轻快,甚至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嚣张”和得意,像一个终于通关的游戏高手,以胜利者和俯瞰者的姿态,重新审视着这个曾经的“战场”。 不知不觉间,他的脚步停在了一栋庄严肃穆的大楼前——新州市教育局。深夜里,大院的门紧锁着,办公楼一片漆黑,只有门口值班室的灯还亮着,显得格外冷清。陈秋铭仰头望着这栋熟悉的建筑,想起七年前刚被分配到这里时的自己,那个青涩、懵懂、带着一点书生意气和惶恐不安的年轻人,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曾在这里的办公室待过近一年。处理文件、撰写报告、筹备会议、整理党务……那些文字和统筹工作对他而言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但他内心深处厌恶的,是那些琐碎的事务性工作,是那种需要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甚至带点“伺候”意味的人际往来。那些没有太多技术含量,却充满了微妙潜规则的日常,让他感到无比的疲惫和厌倦。后来,一有机会调到侦查委员会,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离开了。 思绪飘荡间,他的双脚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又将他带到了另一个更熟悉的地方——新州市侦查委员会。与教育局的一片漆黑不同,侦查委的大楼里,竟然还有好几个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醒目。 陈秋铭的心微微一动,目光精准地找到了四楼那个熟悉的窗口。没错,那间办公室的灯也亮着。他曾在那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办公室里,度过了整整六年的时光。那里不仅是他白天奋战的工作间,无数个夜晚,当整栋大楼陷入沉寂,那里又变成了他的临时卧室和书房。一张折叠床,一盏台灯,一箱箱卷宗,陪伴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攻坚克难的夜晚,品尝过孤独,也收获过成就感。 如今,那间办公室想必已经换了新的主人,灯下坐着的大概是另一个充满干劲或同样被任务压得喘不过气的年轻人。“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啊。”他心中感慨,一代新人换旧人,历史的车轮从不因个人而停留。 他拿出手机,对着办公大楼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登录了那个他许久不用的“黑音符”短视频账号,将照片发了出去,配文只有一句:【如果我还在这里,这深夜亮着的灯,必定也有我的一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和淡淡的骄傲。 他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来到了新州市中心最大的广场——九星广场。这个广场规模极大,气势恢宏,据说当年是按照不逊于天安门广场的标准设计的。广场两侧,矗立着两座极其现代化的庞大建筑——新州体育馆和新州音乐厅。流线型的屋顶,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夜色和灯光的装点下,确实显得美轮美奂,气势磅礴。 陈秋铭站在空旷的广场中央,望着这两座庞然大物,却不禁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记得当年他第一次来新州报到,路过这个广场时,就被这两座宏伟建筑深深震撼了,当时还天真地以为这个城市文化体育设施如此先进,自己真是来对了地方。结果后来才知道,这不过是劳民伤财的面子工程。对于新州这样一个经济体量并不大的城市而言,根本没有足够多的高水平体育赛事和音乐会来支撑这两个巨型场馆的运营。一旦启用,巨额的维护费用就是个无底洞。所以它们从建成那天起,大部分时间就只是静静地矗立在这里,如同两个华丽的摆设,沉默地诉说着决策的荒谬和资源的浪费。 最后,他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酒店附近的老火车站广场。相比于新城区的冷清,这里反而还残留着一些人气,晚归的旅客,等候的出租车,零星的小摊贩。 他站在广场的中心,静静看着眼前的景象,让记忆越发清晰。 他想起了大学毕业那会儿的迷茫。同学们考研的考研,签约的签约,各自都有了明确的方向。而他自己,却对未来一片茫然,根本不知道路在何方。灰溜溜地回到家里,看到朋友圈里同学们晒录取通知书、晒新工作环境,他觉得无比刺眼,最后干脆把所有人都屏蔽了。甚至有些亲戚也在背后议论,说他大学真是白读了,连个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在家闲着。 那段时间是他人生最低谷的时期之一。为了有点事做,也为了挣点钱,他甚至去了一家彩票店当打票员。工作本身很简单,就是把客人要买的号码敲进机器里。他能把号码打得又快又准,但老板还是对他不满意,觉得他不会来事儿,不会跟那些老彩民聊天扯话,拉拢不住客人。干了一段时间,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就不干了。那段经历让他明白,自己真的不适合那种纯粹服务性、需要八面玲珑的工作。 后来,在一位网友的劝说下,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名参加了公务员考试。也许是运气,也许是底子还在,他居然一次就考上了。然后,就像被命运的大手随意一推,他拿到了分配通知,来到了这个之前从未听说过的地方——新州。 他还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踏上新州的土地,就是在这个老火车站。那时候还没有高铁,他坐着一辆慢悠悠的绿皮车,带着简单的行李和对未来的忐忑不安,走出了这个出站口。那一刻,他怎么会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度过如此重要的七年?怎么会想到,七年后,他会以另一种身份,在深夜里重新站在这里,回首往事? 他在想如果自己回到七年前,还会选择来这里吗。如果下一秒,七年前那个少年走出车站,自己会对他说些什么呢。 想到这里,陈秋铭心中涌起无限感慨。他再次拿出手机,对着眼前这座略显陈旧却承载了无数人来来往往的火车站,拍下了一张照片。然后,他打开朋友圈,将照片发了出去,配上了一行文字: 【我站在这里,想要等到七年前的我,但却怎么也等不来。原来他就是他,我下一秒便不再是我。】 夜风拂过,带着远方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他独自坐在长椅上,仿佛置身于时间河流的岸边,看着过去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隔岸相望,既熟悉,又陌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四章 新州之行(六)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陈秋铭如同生物钟般准时醒来,洗漱,下楼吃早餐,一切如常。回到房间时,李一泽依然深陷在沉睡之中,呼吸均匀,眉宇间昨日醉酒的郁结似乎消散了不少,只剩下年轻人特有的、毫无防备的酣畅。 陈秋铭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不禁莞尔。真是年轻人啊,睡眠都如此沉酣有力,仿佛能吞噬掉所有疲惫和烦恼。想想自己上大学那会儿,似乎也有过这样“一觉睡到下午四点,醒来不知今夕何夕”的豪迈。如今却再也做不到了,心里装着太多事,肩上有太多责任,像一根无形的弦,总在清晨将他轻轻绷醒。 就在他感慨之际,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愣——小康。这是他七年前刚考入新州市教育局时,同一批入职的同事,一位性格爽朗的女同志。不同的是,他早已离开,而她,似乎一直留在了那里。 接通电话,小康那熟悉又带着点嗔怪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陈大老师!听说你回新州了?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就偷偷摸摸回来,也不说来老单位看看我们这些老同事?是不是现在高升了,去了大学,就把我们这些旧人给忘啦?” 陈秋铭连忙笑着解释:“哪能啊康姐!我昨天下午才到,被几个朋友拉着折腾了一晚上,今天刚得空,正说收拾利索了就联系你们呢!” “这还差不多!”小康的语气立刻阴转晴,“那正好,中午别安排别的了,一起吃饭!就单位旁边那家老地方烧烤,小宋和小田也在!” “行!没问题!我可想死新州这一口烧烤了!”陈秋铭爽快答应。 挂了电话,他看了看床上依旧沉睡的李一泽,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便留了张字条压在床头柜上,写明自己去趟原单位,很快回来,让他醒了别乱跑。然后轻轻带上门,下楼打了辆车,直奔那座既熟悉又已有些陌生的市教育局大院。 车子驶入大院,一种复杂难言的感觉扑面而来。格局依旧,但细节已变。门口站岗的保安换了新面孔,不再是那个总是笑呵呵问他“小陈吃了吗”的老大爷。陌生保安严格地让他登记、询问事由、联系确认,一套流程走完才放行。这种按章办事的疏离感,清晰地提醒着他,这里已不再是他的“地盘”。 走上楼梯,找到小康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传来女声的谈笑。他敲了敲门,探身进去。 “哎呦!陈老师!您可算大驾光临了!”小康第一个看见他,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热情地迎上来。办公室里另外两位女同事——小宋和小田也笑着站起身打招呼。 “康姐,宋姐,田姐!好久不见!”陈秋铭赶紧进去,和三位老同事一一寒暄。七年光阴,似乎并未在她们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依旧是机关里那种温和而略显程式化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或多或少添了些许被岁月和琐事磨砺后的平淡。 大家站着聊了好一会儿,互相询问近况,感叹时间飞逝。话题大多围绕着身体、孩子、单位里无关痛痒的八卦,亲切,却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到了午饭时间,小康张罗着:“走了走了,吃饭去!边吃边聊!” 四人来到教育局旁边那家他们过去常光顾的烧烤店。中午时分,店里没什么客人,显得有些冷清。老板还是那个老板,见到他们这群老主顾,尤其看到陈秋铭,很是惊喜,热情地引他们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陈秋铭拿起桌上小筐里的小毛葱,熟练地剥了起来,感慨道:“就馋这一口!新州的小毛葱,甜辣适中,水分足,真是烧烤的绝配!这东西,出了新州地界,还真就吃不到这个味儿了!” 小宋接过话头,语气带着点怀旧:“都说初代同事的感情不亚于发小,是最特殊的。就像咱们几个一样,一起考进来,一起培训,一起懵懵懂懂开始工作。” 陈秋铭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这种一起‘开荒’的情谊,确实不一样。”他说着,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龙城大学我们是新来的群里的那几张面孔——章五洲、孟文桂、王春雨。看来,无论在哪里,“初代同事”这个词,都承载着一段独特而珍贵的记忆。 烤串和啤酒上桌,气氛更加放松。陈秋铭咬着一串烤牛肉,随口问道:“这都七年了,你们就一直在这……没想着动动地方,换个环境?” 小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往哪动啊?各单位都喜欢要男干部,能跑外、能应酬、能熬夜。我们女同志,事儿多,家庭孩子牵绊着,领导用着嫌麻烦。能在这个岗位上稳稳当当的,就不错啦。” 陈秋铭默然。小田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痛了某个心照不宣的现实。体制内隐形的“重男轻女”,这是一个没有明文规定却处处存在的规则,他过去身处其中时感受不深,如今跳出来看,却格外清晰。 接下来的聊天,自然而然地围绕着教育局那“一亩三分地”展开。哪个副局长和科长又明争暗斗了,哪个主任靠什么关系上位的,食堂的菜价涨了味道却差了……偶尔她们也会聊到县里的一些人事变动或政策,但陈秋铭发现,她们获取信息的渠道似乎很滞后,甚至有些消息还不如他这个“外人”知道得清楚和深入。 陈秋铭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目光扫过三位老同事聊得投入的面庞。他忽然想到,如果当年自己没有抓住机会调离教育局,没有后来的种种选择,今天的自己,是不是也会和她们一样,目光被局限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每日关心的就是这些单位里的细微波澜,谈论的就是这些鸡毛蒜皮?一种庆幸感油然而生,庆幸自己当年有勇气跳出来,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尽管过程充满挣扎。 午饭在一种怀旧而略带感慨的氛围中结束。三位女同事要回单位上下午班,陈秋铭与她们在教育局门口道别,看着她们说笑着走回那栋熟悉的大楼,身影渐渐融入其中。 他独自回到酒店,推开房门,发现李一泽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着太阳穴,眼神还有些惺忪。 “醒了?感觉怎么样?”陈秋铭把手里打包回来的疙瘩汤、烤饼和几串还温热的烤肉放在桌上,“给你带了点吃的,赶紧垫垫肚子。” 李一泽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下床洗漱,然后坐下来狼吞虎咽起来:“谢谢铭哥……头还有点晕,不过好多了。” 正吃着,房间门被敲响了。小豪探进头来,脸上还带着点宿醉的疲惫:“铭哥,醒了吗?休息得咋样?” “早就起了,上午还出去逛了一圈。”陈秋铭笑道,“你呢?看样子还没完全回魂?” 小豪揉着肚子走进来,一脸苦相:“哥,我是真服你了!你喝的比我只多不少,现在跟没事人一样!我中午才挣扎起来,勉强扒拉了两口饭就赶紧过来了。大宇、新仔、阿南他们……据说还在昏迷中,电话都打不通!” 陈秋铭哈哈一笑:“练出来了。今天怎么安排?” 小豪立刻来了精神:“咱去九星峰吧!新州这破地方,也没啥别的好玩的了。” “九星峰?”陈秋铭有些意外,“那不是森林公园吗?这大冬天的,树秃了,水也冻了,去看什么?” “嘿!铭哥你这就out了吧!”小豪得意地说,“九星峰夏天是公园,冬天就改成滑雪场了!还挺火的!哦对了,这主意当年不就是你去林业公司检查工作时给人季总提的建议吗?你忘了?” 陈秋铭一愣,记忆的闸门被打开。好像确实有那么回事,当时只是觉得九星峰冬季资源闲置可惜,随口提了句可以搞滑雪项目,没想到…… “他们还真采纳了?”陈秋铭有些惊讶。 “何止采纳啊!搞得风生水起!走,带你去看看你的‘成果’!”小豪兴致勃勃。 陈秋铭转头问李一泽:“一泽,难得来一趟,一起去玩玩?顺便看看金叶子家乡的风景。” 李一泽听到“金叶子家乡”,眼神动了一下,点点头:“好。” 小豪开车,载着两人前往位于城郊的九星峰。冬天的山峦显得苍劲而肃穆,墨绿色的松柏点缀着未化的积雪。快到景区时,果然看到路牌指引着“九星峰滑雪场”的方向,沿途车辆也明显多了起来。 到了景区大门,小豪下车准备去买票,却被工作人员告知:“这几天搞新年促销活动,免门票,直接进去就行。” “嘿!咱们来得真是时候!”小豪高兴地说。 陈秋铭也笑了:“看来运气不错。” 三人走进景区。昔日的登山步道和溪流旁,已经被开辟出数条宽阔的雪道。缆车缓缓运行,输送着游客上山。雪场上,穿着各色滑雪服的游客们或飞驰而下,或蹒跚学步,欢笑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给冬日寂静的山谷带来了勃勃生机。 正当他们准备去租雪具时,一个穿着黑色滑雪服、戴着雪镜的中年男人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似乎正在视察雪场运营情况。那人目光扫过陈秋铭,愣了一下,随即摘下雪镜,露出惊喜的笑容,大步走了过来。 “陈老师?!真是您啊!我说看着这么眼熟!”来人热情地伸出手,“您怎么大驾光临我们这小地方了?” 陈秋铭也认出来了,正是新州市林业公司的总经理季总。他连忙握手笑道:“季总您好!我这可是不请自来,看看您把这九星峰经营得越来越红火了!” 季总用力握着陈秋铭的手,语气真诚:“陈老师您这话说的!我们这滑雪场能搞起来,第一功臣就得是您啊!当年要不是您来检查工作时给我们提那个醒,说我们不能光盯着夏天那点门票钱,得把冬季旅游做起来,我们哪能想到这条路子?” 他指着热闹的雪场,感慨道:“听了您的建议,我真是豁然开朗!赶紧找市领导汇报,争取政策支持,这才有了这个项目。现在您看看,不仅盘活了冬季的景区,拉动了消费,还解决了附近不少村民冬季就业问题!效益和社会效益双丰收啊!” 陈秋铭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季总您太客气了!我当时就是随口那么一说,纸上谈兵。真正能把想法落地,做成这么大事业,是您和公司上下努力的结果,是您领导有方!” “哎呀,陈老师您还是这么谦虚!”季总哈哈大笑,“相逢不如偶遇!既然来了,必须得体验体验!走,我陪您几位一起滑一会儿!设备我让人去准备!” 盛情难却,陈秋铭、小豪和李一泽在季总的陪同下,换上了滑雪装备。陈秋铭过去在侦查员岗位时,偶尔也会被朋友拉去滑雪,技术还算娴熟。小豪则是咋咋呼呼,胆子大技术糙,摔了好几个跟头。最让人意外的是李一泽,这个来自扬曲的男孩,似乎是第一次接触滑雪,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平衡感和运动天赋,在初级道上试了几次后,竟然就能稳稳地滑行,甚至尝试起了简单的转弯,学得飞快。 陈秋铭看着他专注而矫健的身影,在雪地里自由滑行,仿佛看到了他身上另一种被隐藏的活力。阳光照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欢声笑语在山谷间回荡。陈秋铭踩着雪板,从坡道上缓缓滑下,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望着这片因自己多年前一句无意建议而焕发新活力的土地,心中充满了一种奇妙的成就感和欣慰。 也许,改变并非总要轰轰烈烈。有时,一颗偶然播下的种子,也能在时光的滋养下,悄然生长,最终成为一片意想不到的风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五章 新州之行(七)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酒店窗户,将房间照得透亮。陈秋铭和李一泽早早醒来,开始默契地收拾行李。陈秋铭将叠得整齐的衣服放入行李箱,李一泽则帮忙整理着洗漱用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即将启程的平静。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小豪探进头来,脸上还带着睡意,一见屋内的景象顿时瞪大了眼睛:“铭哥!你…你这是干啥?收拾东西干嘛?” 陈秋铭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抬头笑了笑:“得回去了。龙城那边亚冬运的事情还一堆等着我呢,翁老师他们顶了两天,不能让人家太辛苦。” 小豪一下子急了,冲进房间:“别啊铭哥!你这满打满算才来了两天!哥几个还没好好聚聚,还没给你正经送行呢!再说宇哥他们昨天都没爬起来,今天肯定得埋怨死我!”他说着就要去抢陈秋铭的行李箱。 陈秋铭无奈地按住箱子:“小豪,真得走了。那边都是学生,责任重大,不像咱们哥们儿聚会,晚点就晚点。” “不行不行!”小豪态度异常坚决,几乎要耍起赖来,“铭哥,你就再多待一天!就一天!我保证,今天绝对不灌你酒了,你说去哪咱就去哪,好好逛逛,然后明天一早,我亲自开车送你去高铁站,绝不拦着!” 两人一个要走,一个硬留,在房间里拉扯起来。李一泽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陈秋铭看着小豪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又想到昨天那几个确实还没见上面的兄弟,心里一软,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别拽了,箱子带子都要让你扯断了……我再留一天,就一天!明天一早必须走!” “得嘞!谢谢铭哥!”小豪立刻眉开眼笑,仿佛打了个大胜仗。 陈秋铭转头问李一泽:“一泽,你呢?多留一天没关系吧?” 李一泽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没事,假期很长。铭哥你在哪我在哪。”经过昨晚的深谈和今天的所见,他对陈秋铭的信任和依赖又深了一层。 “那好,”陈秋铭对小豪说,“今天就看你的安排了。你说,想去哪儿?” 小豪挠了挠头:“铭哥,今天不看我的,看你的!你说你想去哪,我们就陪你去哪!重温旧地也行,探索新景也行,都听你的!” 陈秋铭沉吟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似乎穿越了城市的高楼,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那就……去星九村看看吧。” “星九村?”小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没问题!咱这就出发!” 半小时后,小豪的车子驶离市区,开上了通往郊县的公路。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繁华变为开阔,冬日的田野显得有些萧索,却也别有一番旷达之美。 车子驶入星九村村委会的小院。刚停稳,村委会里闻声走出来一位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干部,正是村里的谭主任。他一见从车上下来的陈秋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陈科长?!哎呀呀!真是您啊!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这啥也没准备!”谭主任双手紧紧握住陈秋铭的手,用力摇晃着,语气激动。 陈秋铭笑着抽出手:“谭主任,别这么叫了。我早就不在新州工作了,现在去龙城大学了,叫陈老师就行。” “龙城大学?当老师了?”谭主任更是高兴,“好事!大好事!像您这样的好干部,早就应该高升了!去大学好,培养人才,比在我们这穷乡僻壤有出息!” 寒暄过后,陈秋铭关切地问:“谭主任,小屯那边……村民的饮水问题,后来彻底解决了吧?” “解决了!彻底解决了!”谭主任连连点头,感慨万分,“多亏了您啊陈老师!那年您来检查,发现我们打的井三年不通水,当场发火,把乡里、村里、施工方的人都叫来,盯着他们整改!不到三天,清亮亮的自来水就通到每家每户了!现在村民们再也不用走几里山路去挑水吃了,家家户户都念您的好呢!都说您是真正给老百姓办事的好官!” 陈秋铭欣慰地点点头:“解决了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走,去村小学看看。” 谭主任领着他们走向村子的另一头。曾经的村小学,如今校舍已经废弃,但院子里却立起了一排排深蓝色的光伏板,在冬日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这是……”陈秋铭看着这片光伏阵列。 “这就是光伏发电项目!”谭主任介绍道,“每年能给村集体创收差不多五万多块钱呢!” “五万?”小豪插嘴道,“听起来不多啊。” “哎,这位老板,您可别小看这五万块!”谭主任认真地说,“对我们这小村子来说,这就是一笔活钱!有了它,我们就有钱请人打扫卫生、清运垃圾、栽花种树,改善人居环境了!现在咱村里环境搞得可好了!冬天看着还差点意思,等夏天您再来,绿树成荫,花草遍地,美得很!好多原来搬去城里住的村民,现在都愿意回来了!” 陈秋铭看着这片将阳光转化为财富的光伏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小豪在一旁对李一泽低声道:“看见没?这村小学的地基,当年也是铭哥帮他们要回来的。原来被一个退休的老领导长期占着当仓库,村里想搞这个光伏项目,死活要不过来。铭哥那年来检查,知道了这个事,不到两天,就让那人乖乖把地方腾出来了。厉害吧?” 谭主任也听到了,连忙附和:“对对对!要不是陈科长当年雷厉风行,主持正义,这项目早就黄了,哪有现在这光景!” 陈秋铭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了,应该做的。” 拒绝了谭主任极力挽留吃饭的提议,三人继续上路。小豪按照陈秋铭的指引,将车开往一个叫太平屯的自然村。 车子在一条平整的水泥路上稳稳行驶。陈秋铭特意让车停下,他下车,用脚踩了踩坚实的路面,又望向路边整齐的排水沟,脸上露出满意和安心的神情。 正准备上车离开,一个骑着三轮车、载着农具路过的村民停了下来,盯着陈秋铭仔细看了几眼,突然惊喜地叫道:“哎!你不是…陈科长吗?!” 陈秋铭转过身,看着这位面容朴实、带着些风霜的村民,一时没认出来:“您是?” “我是屯子里的张老大啊!”村民激动地跳下车,“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认得您!要是没有您,就没有我们屯子这条致富路啊!” 李一泽好奇地问:“这条路和陈老师有关系?” “有大关系!”张老大声音洪亮,仿佛要让所有人都听见,“当年陈科长来村里检查工作,找我爹老张头谈话,问咱老百姓衣食住行有啥困难。我爹是个直性子,就说咱屯子最大的困难就是没条像样的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粮食运不出去,娃娃上学都难!陈科长一听,二话不说,当场就让我爹带路,亲自开车来咱屯子看那条烂泥路!”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看完路,陈科长立马就把交通局、发改局和乡里的领导全都叫到屯子里,就在路边开现场会!当场制订修路方案,要求限期开工!不到一个月,施工队就进来了!我当时还跟着出了好多天义务工呢!瞧瞧,现在这路,多好!又宽又平!就因为这条路,原来嫌我们交通不便、不愿意来的厂子也来了,乡亲们种的瓜果蔬菜也能运出去卖上好价钱了!大家都说,这就是我们的致富路啊!” 张老大热情地拉着陈秋铭往家里走:“走!陈科长,去我家坐坐!我爹天天念叨您呢!” 来到张家院子,张老大的父亲,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闻声迎了出来。一见到陈秋铭,老人激动得眼圈都红了,颤颤巍巍地握住陈秋铭的手,久久说不出话。半晌,他才转身进屋,拿出一个用相框精心裱起来的照片——照片上,正是当年陈秋铭蹲在田埂上,和老人亲切交谈的场景。 “陈科长……好干部啊……”老人声音哽咽,“看见您,真好,真好……” 陈秋铭扶着老人的胳膊,温和地说:“老人家,您保重身体。看见屯子好了,大家日子好了,我就放心了。” 再次婉拒了留饭的恳切邀请,陈秋铭的心情却愈发沉重而充实。小豪默默地开着车,按照陈秋铭的指示,驶向了第三个目的地——风洛村。 车子在一处略显偏僻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农家院前停下。陈秋铭深吸一口气,走下车。 刚进院子,一位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妇人闻声迎了出来。她看到陈秋铭,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啊啊”叫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快步上前,一把紧紧抓住陈秋铭的手,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用力地摇晃着,用这种方式表达着积攒了多年的感激。 屋里的儿子听到动静,拄着拐杖,用最快的速度挪了出来。他一见陈秋铭,情绪更是激动,竟然扔掉拐杖,就要往下跪:“陈科长!恩人呐!” 陈秋铭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托住他的胳膊,将他扶稳:“小马!使不得!快起来!万万使不得!” 小马被扶起来,依然激动得浑身发抖,和母亲一起,将陈秋铭三人让进屋里。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异常整洁温暖。 陈秋铭仔细询问了小马和母亲的身体、生活情况,听到他们说“一切都好”,脸上才露出欣慰的笑容。 李一泽在一旁,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心中充满疑惑和震撼。小豪低声向他解释道:“当年我和铭哥来这个村检查,走访到小马家。他母亲是哑巴,本来没孩子,小马是她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弃婴,天生小儿麻痹,腿脚不好。就这样,哑巴母亲硬是把残疾儿子拉扯大,日子过得……唉。铭哥知道了情况,年年自己掏钱买米面油来看他们,后来还协调民政局,给老太太申请了长期补助,又在村里给小马找了个编筐的手艺活,联系企业收购,这才让他们娘俩有了稳定的生活来源。” 小马听到了,用力点头,眼中含泪:“是啊!陈科长,要不是您,我和我娘真不知道咋活下去……现在我能编筐挣钱了,我觉得自己不是废人,我能养活我娘了!” 陈秋铭拍拍他的肩膀:“这就好,靠自己的双手,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中午,小马母子执意要留饭,但他们家实在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只有自家烙的煎饼和地里种的大葱,还有一碗自家下的大酱。陈秋铭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一张煎饼,抹上大酱,放上葱段,熟练地卷起来,大口咬了下去,连连称赞:“嗯!香!就是这个味儿!好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煎饼了!” 小豪和李一泽也学着他的样子,卷起煎饼吃了起来。小马的母亲看着陈秋铭吃得香甜,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开心又朴实的笑容。 一天的行程结束,车子行驶在返回市区的路上。夕阳西下,给冬日的田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李一泽坐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波涛汹涌。这一天,他仿佛跟着陈秋铭,踏过了一条由实打实的政绩和民心铺就的道路。他看到了一口井、一条路、一片光伏板、一个谋生的手艺,如何真切地改变了一个村庄、一群人的命运。他看到了基层百姓最朴素的感激,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为人民服务”。 他之前佩服陈秋铭,是因为他的学识、他的担当、他对学生的爱护。而此刻,他对陈秋铭的佩服,已经升华为一种敬仰。原来他们的陈老师,不仅是一位好老师,更曾是一位真正扎根泥土、造福一方的优秀干部!他有着如此伟大的人格和实干精神! 能做他的学生,何其有幸!李一泽望着前排陈秋铭的侧影,心中默默地想。这一刻,陈秋铭在他心中,不再只是一位老师,更是一座值得用一生去仰望和学习的丰碑。车窗外的夕阳,仿佛也为了映照这座丰碑,而显得格外辉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六章 新州之行(八) 车子在乡间公路上平稳行驶,车窗外是冬日傍晚苍茫的田野和远山。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与车内略显沉重的气氛形成对比。 李一泽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眉头微蹙,似乎思考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看向副驾驶上的陈秋铭,语气充满了困惑和不平: “陈老师,我……我还是不太明白。您在过去的工作岗位上,明明做了那么多实实在在的好事,解决了老百姓那么多难题。像星九村的水井、太平屯的路、风洛村小马家的生计……这些都是天大的恩德啊!为什么……为什么像您这样的干部,反而得不到提拔呢?”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不等陈秋铭回答,开着车的小豪嗤笑一声,接过话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经历过后的了然和些许嘲讽:“兄弟,你啊,还是太年轻,把这事想简单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李一泽一眼,继续说道:“哥当年刚进社会的时候,也跟你一样,觉得只要埋头苦干,把活干好,把事办漂亮,领导自然能看到,提拔重用那是水到渠成的事。后来混久了才明白,根本TM不是这么回事!” 小豪的语气激动起来:“你干多少活,做多少好事,和你能不能提拔晋升,屁关系都没有!你在老百姓眼里是天大的恩人,但在领导眼里呢?你干的这些,可能全是‘没用’的事,甚至还是‘麻烦’事!” “为什么?”李一泽更加不解。 “为什么?”小豪哼了一声,“因为提拔谁,是领导说了算,又不是老百姓投票选!领导看重什么?看重你会不会来事儿,会不会揣摩上意,会不会把他伺候舒服了,能不能给他带来‘显性’的、能写进报告里的‘政绩’!你吭哧吭哧给老百姓修条路、打口井,领导会觉得你是给他惹麻烦——动用资源、协调关系、甚至可能触动某些人的利益。他会觉得你只会给自己添乱,不给你穿小鞋、不找茬整你就不错了,还指望他提拔你?” 小豪的话像一盆冷水,赤裸裸地泼在李一泽一直以来对“公平”和“努力必有回报”的认知上,让他瞬间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一种冰冷的现实感攫住了他。 沉默了许久的陈秋铭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仿佛能穿透那些世俗的浑浊:“小豪说的……是现实,一种很普遍的现实。” 他转过头,看向李一泽,目光清澈而深邃:“但是,一泽,尽管世道艰难,人心复杂,我始终相信一句话:‘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像是在诉说一个扎根于灵魂深处的信念:“也许在很多人看来,我这种想法很傻,很天真,不懂变通,注定吃亏。但我就是这么个人。只要公权力有一刻在我手上,我就必须用它来做我认为对的事情,来做为人民服务的事情。” “‘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陈秋铭的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在有些人那里,可能只是一句口号,一个笑话,甚至是一块遮羞布。但在我这里,它必须是一句需要切实践行的誓言,是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如果做不到,我会看不起我自己。” 李一泽怔怔地听着,看着陈秋铭平静而刚毅的侧脸,心中仿佛被一道强烈的光照射着,先前那种冰冷的现实感被一种滚烫的崇敬所取代。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陈秋铭在面对潘禹会那样的领导时,能够毫不畏惧,敢于坚持原则,甚至正面冲突。因为他内心有远比官职、利益更重要的东西——一种为民请命的信仰和坚守。这种信仰,足以让一个人拥有无穷的勇气,足以让他在面对任何压力和诱惑时,都能岿然不动。这是一种足以让人为之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的力量。 就在李一泽心潮澎湃,试图消化这巨大冲击时,开车的小豪突然降低了车速,疑惑地望向窗外:“嗯?那边地里怎么红彤彤一片?不像晚霞啊……” 陈秋铭也循声望去,只见公路右侧的大片农田深处,隐隐有火光窜动,浓烟滚滚而起! “不对劲!是着火了!”陈秋铭脸色一凛,“小豪,靠边停车!过去看看!” 车子迅速停在路边,三人跳下车,快步朝着冒烟的方向跑去。越过田埂,眼前的景象让人心惊:一大片收割后的玉米茬地正燃着熊熊大火,火借风势,正在迅速蔓延,噼啪作响,热浪扑面而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民正站在地头,急得团团转,满脸黑灰,手足无措。 “老乡!怎么回事?!”陈秋铭大声喊道,压过火场的噪音。 那农民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喊道:“领导!俺…俺就想烧点荒,沤点肥……没想到这风突然这么大,一下子没控制住,就…就烧成这样了!这可咋办啊!” 陈秋铭眉头紧锁,迅速观察火势。火焰正在向四周快速扩散,更危险的是,火场下风向不远处,就是一个巨大的秸秆存储点,里面堆放着如小山般的干燥秸秆!一旦火势蔓延过去,引燃那个存储点,后果将不堪设想!巨大的爆燃和难以控制的火灾随时可能发生! “这是哪个村的地?归哪个乡镇管?”陈秋铭冷静地快速询问。 农民慌忙回答:“这…这儿是壶关镇的壶关村地界,但俺这块地……是俺们毛家岗乡的地,是俺们乡在壶关镇的‘飞地’!” 情况复杂了!陈秋铭立刻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姜书记!我是陈秋铭!你们壶关镇的壶关村这边,有村民烧荒引起大火,火势很大,请你们立刻组织力量来救火!” 电话那头的壶关镇姜副书记听起来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客气:“哎呦,陈科长?您怎么……您说具体在什么位置?” 陈秋铭详细描述了位置和地块特征。 姜书记听完,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为难起来:“陈科长啊……这个……您说的那个地方,那块地我知道,它虽然是在我们壶关村的地界上,但产权和管理权都属于毛家岗乡啊!这不归我们壶关镇管,我们不好越权去处理啊……” 陈秋铭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姜书记!都火烧眉毛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火势一旦失控,后果有多严重你不知道吗?!” 姜书记的声音依旧透着官僚式的推诿:“陈科长,您别急,规定就是规定嘛……这块地确实不归我们管,我们擅自过去救火,名不正言不顺,后续很多问题说不清啊……您还是赶紧联系毛家岗乡吧!” 陈秋铭强压怒火,冷声道:“好!地是毛家岗的,我且不说!我问你,火场下风向那个秸秆存储点,是不是你们壶关镇的?!那个存储点要是被点燃了,烧起来,这个责任,你姜书记担得起吗?!”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了,似乎能听到姜书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显然,他只顾着划分地盘责任,忽略了近在咫尺的巨大风险。 “呃…这个…陈科长您别急!我…我马上带人过来!马上!”姜书记的语气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到十分钟,几辆挂着壶关镇标志的消防车和面包车呼啸而至。姜书记带着一群消防队员和乡镇干部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陈秋铭立刻迎上去:“姜书记!快!组织救火!重点防止火势蔓延到秸秆垛!” 姜书记看到陈秋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被现场的紧急情况掩盖:“陈科长,您…您不是听说去省城高就了吗?怎么今天到这来了……好好好,先救火!先救火!”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姜书记指挥消防队员,只让他们在外围和靠近秸秆垛的方向设置水枪阵地,阻止火势向外蔓延,却坚决不下令扑灭地块内部的主体火源! “姜书记!火源不扑灭,光在外围喷水有什么用?这叫隔靴搔痒!”陈秋铭急道。 姜书记一脸为难,低声道:“陈科长,这……这地块内部确实是毛家岗的……我们在这救火已经算是……再深入进去,名不正言不顺啊……要不,您再催催毛家岗那边?” “毛家岗乡离这几十公里!等他们过来,黄花菜都凉了!”陈秋铭几乎是在怒吼了。他看着那些消防队员只在外围洒水,而地块内部的火魔依旧肆虐,眼看就要逼近秸秆垛,心急如焚。 “M的!”陈秋铭骂了一句,再也顾不上许多。他一个箭步冲到一辆消防车旁,对一名消防队员喊道:“兄弟,给我件衣服!给我支水枪!” 不等那队员反应,陈秋铭已经抓起一件备用的消防服套在身上,抢过一支水枪,对着身旁的小豪和李一泽喊道:“跟我上!” 小豪和李一泽被陈秋铭的果敢和担当瞬间点燃,豪气顿生,二话不说,也冲过去套上衣服,扛起水带,紧跟而上! “铭哥!我来帮你!”小豪大吼着。 “陈老师!我跟你去!”李一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三人组成的临时救火小队,迎着炙热的火浪,毅然冲入了地块内部,将凶猛的水龙对准了燃烧最猛烈的地方!周围围观的村民们被这一幕深深震撼和感动,不知谁喊了一声:“乡亲们!不能光看着!帮领导们一起救火啊!” 顿时,几十个村民拿着铁锹、扫帚,甚至脱下自己的外套,冲进火场,奋力扑打外围的火苗,或用土掩埋,为陈秋铭他们开辟道路,协助拖拽水带。 现场顿时变成了一场军民联合的救火战斗。只有姜书记和他带来的几个乡镇干部,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上去帮忙不是,站着看也不是,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选择了沉默旁观。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奋力扑救,在陈秋铭三人的带领和村民们的全力协助下,地块内部的火源被彻底扑灭,险情得以排除,那个巨大的秸秆存储点安然无恙。 战斗结束,陈秋铭、小豪、李一泽三人累得几乎虚脱,脸上、身上全是黑灰和泥水,消防服也被烤得发烫。陈秋铭的左臂衣袖被烫破了一个洞,露出的皮肤上起了一个明显的水泡。 姜书记这才讪讪地走上前,想说什么:“陈科长,今天真是多亏了您……” 陈秋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脱下沉重的消防服,扔在地上。小豪和李一泽也学着他的样子,脱下衣服。三人无视了姜书记,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身后的村民们围了上来,纷纷激动地向陈秋铭道谢:“谢谢领导!谢谢您啊!要不是您,今天可就出大事了!” 陈秋铭只是对村民们点了点头,便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重新发动,小豪看着陈秋铭手臂上的水泡,担心地问:“铭哥,你手没事吧?得赶紧去医院看看!” 陈秋铭低头看了看,摇摇头:“没事,小伤,回去涂点烫伤膏就好了。先去找大宇他们,别让他们等急了。” 当三人灰头土脸、带着一身烟火气赶到市郊的石家饭庄时,宇哥、新哥、南哥早已等在包间里。一看到他们的模样,新哥就夸张地叫了起来:“我靠!你们仨这是干啥去了?挖煤也没这么埋汰啊!还是掉沟里了?” 小豪一屁股坐下,灌了一大口凉茶,这才喘着气把刚才惊心动魄的救火经历说了一遍。 宇哥几人听完,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宇哥端起酒杯,朗声道:“来!啥也别说了!第一杯,敬我们的救火英雄!秋铭还是那个秋铭,一点没变!走到哪儿,哪儿就安生不了!哈哈哈!” 众人大笑着干了一杯。 南哥看向脸上还带着些疲惫和烟灰、眼神却格外明亮的李一泽,笑着问:“秋铭老师,你这学生这次跟着你来新州,可是开了眼界了吧?不仅学了咋跟领导斗智斗勇,还实地参与了灭火救援,收获不小啊!” 李一泽重重地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陈秋铭,内心的激动和敬佩无以复加。经过这一天一夜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刚才那场不顾自身安危、带头冲入火海的行动,他对陈秋铭的认识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欢快的酒桌氛围很快席卷了所有人,兄弟们推杯换盏,笑声不断,用最热情的方式为陈秋铭送行。 酒过三巡,李一泽再次端起酒杯,走到陈秋铭面前,他的表情异常郑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陈老师……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一天,我看到的、听到的、经历的,比我过去十几年学到的都多,都深刻!您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大写的人!什么叫做信仰和担当!” 他深吸一口气,无比真诚地说:“能成为您的学生,是我李一泽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我要一辈子做您的学生!向您学习!” 陈秋铭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的青年,看着他眼中那簇被点燃的、名为“信仰”的火焰,欣慰地笑了。他拿起酒杯,与李一泽重重一碰: “好!一辈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七章 小年夜 清晨的新州,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寒意中。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清冷,街道上行人稀疏,只有早起的清洁工挥动着扫帚,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宾馆房间里,陈秋铭和李一泽早已收拾妥当。简单的行李放在床边,仿佛也沾染了离别的静默。陈秋铭站在窗边,望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市,目光有些深远。这次新州之行,像一场短暂而浓度极高的梦,混杂着兄弟情谊的喧腾、现实冰冷的触感、烈火炙烤的考验,以及那份深植于心的为民初心所带来的复杂回响。 敲门声轻轻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宁静。李一泽打开门,小豪一脸不舍地站在门口。 “哥,车在楼下等着了。”小豪的声音不像往日那般洪亮,带着一丝低沉。 陈秋铭转过身,笑了笑:“好,这就下去。” 小豪抢着提起陈秋铭的行李,动作间满是不愿他们离开的留恋。下楼,办理退房手续,一切都沉默而迅速。坐进车里,小豪握着方向盘,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哥,”他转过头,眼神里带着最后的挽留,“真不能再多待几天?兄弟们都没聚够呢!这才哪到哪啊?” 陈秋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小豪,你的心意哥明白。但真的不能再待了。翁老师他们替我顶了这么多天,亚冬运那边一刻也离不了人,我再不回去,就太不像话了,也放心不下那帮孩子。” 他顿了顿,换上轻松些的语气:“你把公司经营好,越做越红火,这就是对哥最好的回报。以后有机会到龙城,一定记得找我,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聚。” 小豪知道无法再挽留,重重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行!哥,那你可记着这话!等我去了龙城,咱们再聚!” 车子驶向新州西站,一路上的景物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离别的灰色。到了车站入口,小豪停好车,执意要送他们进站。 “就送到这儿吧,”陈秋铭接过行李,阻止了他,“外面车不好停。回去吧,豪总,公司刚开业,一堆事呢。” 小豪不再坚持,用力地拥抱了一下陈秋铭,又拍了拍李一泽的肩膀:“兄弟,跟着铭哥好好学!这样的老师,一辈子难遇!” “我知道,豪哥。”李一泽郑重地点头。 目送着小豪的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陈秋铭和李一泽才转身走进车站。候车大厅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与方才门外的清冷形成对比。 入口处,几个穿着红色马甲、身披绶带的青年志愿者正微笑着为旅客提供指引服务。陈秋铭的目光掠过他们年轻热情的脸庞,忽然定格了。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仿佛透过时空,看到了另一个画面——金叶子也曾站在这里,穿着或许类似的志愿者服装,也可能是一件他想象中的、特别衬她的白色羽绒服,小脸被冻得或忙得红扑扑的,像一只认真又可爱的小白兔,眼睛里闪烁着服务他人的专注与光亮。 这个念头让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泛起一丝温柔的涟漪。他侧过头,问身边的李一泽:“对了,一直没顾上细问,金叶子那脚怎么样了?严不严重?会不会影响开学?” 李一泽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情,他摇摇头:“我这也没能去看看她。不过之前问过,她说肿消了一些,但走路还是疼,挺严重的。开学……估计能赶上,但肯定多少会有点影响,至少刚开始行动会不太方便。” 陈秋铭的眉头微微蹙起,叹了口气:“唉,这丫头……好吧,回去了你多关心关心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及时跟我说。” “嗯,应该的。”李一泽简短地应道,目光移向别处。 广播响起,开始检票进站。两人随着人流通过闸机,登上开往龙城的高铁。 列车平稳地飞驰,窗外的田野、村庄飞速后退。两个半小时的车程,陈秋铭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断闪过新之行的种种片段,以及即将面对的龙城的一切。李一泽则戴着耳机,看着窗外,似乎也在沉思。 列车准时抵达龙城站,陈秋铭随着人流下车。 “我就到这儿了,”陈秋铭提着行李,对李一泽说,“你继续坐到扬曲西再下,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寒假别光顾着玩,抽时间看看书,特别是薄弱环节,开学补考的同学还得你帮忙呢。”他不忘叮嘱,语气里是老师特有的关怀。 “知道了,陈老师。您放心吧。”李一泽点点头,“那我走了,老师再见。” “再见,一路顺风。” 陈秋铭走出站台,打了辆车径直回到龙城大学。 熟悉的211宿舍,离开几天,竟有种淡淡的陌生感。他刚放下行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翁斯桐。 “喂,小翁。” “铭哥!你回来了吗?”翁斯桐的声音带着关切。 “刚进屋。这些天,辛苦你了,多谢。”陈秋铭由衷地说道。 “哎呀铭哥你太客气了,这有啥!应该的!”翁斯桐忙不迭地说,“那个,江主任通知半小时后在小会议室开个短会,关于期末考试的一个小小总结分析。” “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陈秋铭快速洗了把脸,换下沾着旅途风尘的外套,匆匆赶往法律系的小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的门,江芸、娄越和翁斯桐已经在了。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秋铭老师回来了?”江芸抬头,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刚回来,主任。”陈秋铭点点头,在翁斯桐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他刚落座,就忍不住低声问旁边的翁斯桐:“亚冬运那边这几天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 翁斯桐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挺顺利的,我回来开会,王老师还在那边盯着呢。说实话,铭哥,有郑燚在,我基本没操什么心,那孩子太靠谱了,调度、协调、处理突发状况,井井有条,比很多老师都强。” 陈秋铭听到这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但他敏锐地注意到翁斯桐语气里还有一丝未尽之意。 “就是……?”他挑眉追问。 翁斯桐忍不住笑出声,压低声音:“就是你班那六位女同学,尤其是颜心心、时丽雯她们,整天嚷嚷着想你,念叨‘铭哥什么时候回来啊’,‘没有铭哥在总感觉少了主心骨’,哈哈,听得我都要吃醋了!” 陈秋铭也笑了起来,心里暖融融的,笑骂了一句:“这帮小兔崽子……” 正说笑着,潘禹会端着那个不离身的保温茶杯,面色沉静地走了进来,在江芸另一侧坐下。会议室里的说笑气氛顿时收敛了些。 江芸见人已到齐,便开口了:“好,人都齐了,我们开个小会。期末考试成绩已经全部出来了,总体来看还不错。娄老师,把成绩分析表给大家发一下。” 娄越将几份打印好的成绩单分发给每人。陈秋铭接过那份属于法律四班的成绩单,目光急切地向下扫去。 当看到最顶端的那个名字和分数时,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金叶子?!第一名?!全专业第一名?!” 这声惊呼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潘禹会正端着茶杯要喝,闻言动作猛地一滞,茶水差点洒出来。他皱紧眉头,扶了扶眼镜,凑近自己手里的成绩单,仔细看向四班的那一列,当确认那个名字和排名时,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嘴角向下撇着,从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自从上次金叶子与一班女生冲突事件后,他对这个“不服管教”、“个性太强”的女生就没什么好印象,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成绩,像一根刺,让他心里极不舒服,却又无法发作,只能憋着一股闷气,重重地把茶杯顿在桌上。 陈秋铭无暇顾及潘禹会的反应,他的目光继续向下浏览,内心被巨大的喜悦和自豪填满: 第二名:米冠军(进步显著!) 第三名:郑燚(稳定发挥!) 第四名:穆双双(基础扎实!) 第五名:诸葛宁静 第六名:典晨阳(班长带头作用!) 第七名:颜心心(志愿者也没耽误学习!) 第八名:宣萱(不太了解,但是好像和金叶子玩得不错,回头问问她) 第九名:方圆圆(走出阴霾,越来越好!) 第十名:梁晓青 第十一名:孙乐乐 第十二名:段雪平 第十三名:祁淇(小宝还需努力啊) 第十四名:林晓安 第十五名:时丽雯 看到这里,陈秋铭已经非常满意了。班级前十五名里,班委和主要干部占了绝大多数,这说明她们不仅工作负责,学习上也起到了模范带头作用。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当看到并列第十五名时,他再次惊住了,甚至比看到金叶子第一名时更觉意外—— 并列第十五名:李一泽! 那个曾经长期在及格线边缘徘徊、对成绩满不在乎的李一泽?虽然期末复习阶段看到了他的努力和进步,但陈秋铭万万没想到,他的提升幅度竟然如此巨大!直接从下游跃升到了中上游!这简直是飞跃! 陈秋铭盯着那个名字和分数,看了好几秒,才缓缓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撼和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这比他自己取得任何成就都更让他高兴。 这时,江芸开始做总结发言:“从全系来看,这次期末考试总体成绩较上一学期有显著提高,不及格率大大降低,值得肯定。特别是法律四班,”她看向陈秋铭,目光中带着赞赏,“总体成绩提升最为明显,平均分进步幅度最大。而且,李一泽同学的进步,可以说是全系的一个典型案例,值得好好总结。各位班主任要鼓励同学们向这些进步快的同学学习。同时,也要督促不及格的同学利用假期时间做好复习,准备开学参加补考……” 会议在江芸的总结中结束。潘禹会第一个站起身,板着脸,一言不发地端着茶杯走了出去。 陈秋铭则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将成绩单拍照,裁剪掉其他班级信息后,发到了“法律四班共同进部”的群里。 顿时,放假以来略显沉寂的微信群像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叶子牛逼!专业第一!请客!】——这是林晓安。 【叶子太强了!@金叶子收下我的膝盖!】——这是祁淇。 【学委还是这么稳!】——这是典晨阳。 【哇!我居然第七!谢谢铭哥!】——这是颜心心。 【泽哥???第十五名?!我没看错吧?!@李一泽你被哪个学霸附体了?!】——这是王大成。 【@李一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不是作弊了?(狗头)】——这是袁友三。 【@李一泽泽哥,以后考试就靠你了!】——这是朴宇。 男生们纷纷冒泡,对李一泽的成绩进行了各种夸张的调侃和“膜拜”,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陈秋铭看着飞速刷屏的留言,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特意找到金叶子的头像,私发了一个大大的【赞!】的表情过去。 很快,金叶子回复了,是一个害羞又开心的表情:【谢谢铭哥!是您带得好![转圈]】 陈秋铭笑着回复:【是你自己争气!好好养伤,回来给你庆功!】 放下手机,陈秋铭对翁斯桐说:“小翁,这几天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去红灯笼那边盯着。” 翁斯桐确实一脸疲惫,点点头:“行,铭哥,那这边就交给你了。” 陈秋铭没有回宿舍,直接驱车前往红灯笼体育场。到达时,华灯初上,体育场宛如一颗巨大的红色宝石,镶嵌在龙城的夜幕中。 他刚停好车,早已得到消息的王春雨就笑着迎了上来:“秋铭!你可算回来了!好几天不见!” “是啊,回来了。这几天多亏有你和小翁。”陈秋铭笑道。 这时,正在临时休息区轮休的郑燚、时丽雯、颜心心等四班的女生们也看到了他,立刻欢呼着围了上来。 “铭哥!” “铭哥你可回来了!” “想死我们了!” 女孩们七嘴八舌地叫着,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仿佛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长。 陈秋铭被她们围在中间,看着一张张虽然带着疲惫却兴奋雀跃的脸,心里被填得满满的。他笑着举起手里一直提着的几个大保温盒:“别吵别吵,都没吃饭呢吧?看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他打开保温盒,里面是满满当当、各种馅料、还冒着热气的饺子。 “今天是小年,”陈秋铭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别人都在家团圆吃饺子,你们还坚守在这里,辛苦了。来,尝尝,也算过个年!” “哇!饺子!”梁晓青惊喜地叫起来,“陈老师你太好了!一回来就给我们带好吃的!” “那是!”陈秋铭故意板起脸,眼里却满是笑意,“我回来了,你们就不再是没人疼的孩子了!都有份,管够!” 颜心心感动得几乎要跳起来:“铭哥!你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没有之一!” 时丽雯、冯欣钰和韩静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默契地一起朝着陈秋铭,用手指比出了三个大大的爱心,脸上笑开了花。 王春雨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也跟着笑了起来,打趣道:“看来我这个临时带队老师,终究是比不上正牌班主任受欢迎啊!” “春雨你也吃!”郑燚笑着夹起一个饺子递给她。 寒冷的冬夜里,体育场角落的这片小小休息区,却充满了饺子的香气和家一般的温暖欢声。陈秋铭看着这群可爱的学生,旅途的疲惫和新州之行的复杂心绪,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治愈了。他知道,这里才是他心之所向,根之所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八章 春节(一) 回到龙城的陈秋铭,仿佛鱼儿重新游回了熟悉的水域。红灯笼体育场志愿者工作的节奏已然步入正轨,一切井然有序。郑燚果然不负“爱徒”之名,将安检小组管理得井井有条,时丽雯、颜心心等几位女生在她的带领和感染下,工作热情空前高涨,原本还有些生涩的动作如今已变得流畅专业,脸上也多了几分自信沉着的风采。她们身着统一的志愿者服装,宛如冰天雪地里一簇簇跃动的火焰,成为场馆外一道靓丽而可靠的风景线。 午后的阳光勉强穿透冬日的云层,洒下稀薄却温暖的柔光。陈秋铭站在志愿者休息区的角落,背靠着一根冰冷的金属立柱,短暂地闭目养神。连日奔波和新州之行的复杂心绪尚未完全平复,此刻浸入在熟悉的工作氛围和学生们蓬勃的朝气中,他才感到一种真正的松弛。耳边是远处传来的赛事广播模糊的回声、志愿者们换岗时轻快的交谈声、以及寒风吹过场馆缝隙的呜咽声,交织成一片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他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跳跃着“奶奶”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按下接听键。 “奶奶。”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温暖。 电话那头传来奶奶熟悉而慈祥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缓慢和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秋铭啊……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刚忙完一阵,歇会儿呢。您说。”他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哦,好,好……”奶奶顿了顿,声音里揉进了更多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就是……快过年了呀。街坊邻居都在置办年货了,腌的腊肉、灌的香肠都挂出来啦……你……你什么时候能回家来呀?” 陈秋铭的心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他听出了奶奶话语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想念,那份生怕影响他工作却又按捺不住盼他归家的心情。他甚至能想象到奶奶此刻一定是坐在老家那张磨得发亮的藤椅上,望着窗外萧瑟的冬景,手里无意识地捏着电话线,计算着他可能到家的日子。 他喉咙有些发紧,犹豫了一下,含糊地应道:“快了,奶奶,手头的事一处理完就回去。”这话说得底气不足。他早已做好了留在龙城、和志愿者们一起过年的打算,亚冬运的服务工作贯穿整个春节,他作为带队老师,实在难以抽身。可这话,他对着电话那头殷切期盼的老人,怎么也说不出口。 从小到大,每一个春节都是和奶奶一起过的。老房子里那顿永远丰盛的年夜饭、奶奶亲手包的元宝形饺子、午夜十二点准时在院子里点燃的鞭炮、还有守岁时奶奶絮絮叨叨讲了一百遍的他小时候的糗事……所有关于“年”的记忆,核心都是奶奶。若是今年自己不回去,偌大的老屋里就只剩她一人,对着冰冷的电视机,那除夕夜该有多冷清,多孤独? “真的快啦?”奶奶的声音瞬间明亮起来,像是一盏被拨亮的灯,那毫不掩饰的欣喜透过电波传来,反而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陈秋铭的心上,“好好好!不着急,不着急,工作要紧!奶奶就是问问,问问……你好好吃饭,多穿衣服,别冻着……奶奶等你回来啊!” “嗯,知道。您也照顾好自己。”陈秋铭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又絮叨了几句家常,奶奶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仿佛已经看到了孙子推门而入的情景。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陈秋铭缓缓放下手机,先前那点松弛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甸甸的愁绪。他望着远处在场馆入口一丝不苟执行安检程序的郑燚的身影,眉头不自觉地锁紧。 “铭哥,想家了吧?”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翁斯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纸杯,递给他一杯,“快过年了嘛,正常。喝点热奶茶,刚买的。” 陈秋铭接过纸杯,温暖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他叹了口气,勉强笑了笑:“还好。”他试图掩饰内心的纠结。 翁斯桐推了推眼镜,了然地笑了笑:“我明白的。铭哥,要我说,你就回家过年去吧。这边有我在呢,你放心。” “你一个人怎么行?”陈秋铭摇头,“春雨明天也要回临店县过年了。我们都走了,把你一个人扔这儿撑这么大摊子?” “真没事!”翁斯桐语气诚恳,带着一种本地人的笃定,“我是龙城本地人,家就在跟前,放假也没别的什么事。再说志愿者们现在都上手了,郑燚又能干,基本就是常规管理,出不了岔子。我完全撑得住。你就安心回家陪奶奶过年,老人家盼一年了。” 他见陈秋铭还在犹豫,又劝道:“工作永远做不完,但年一年就一次,奶奶年纪大了,盼的不就是这个时候团团圆圆吗?你回去待几天,初几再赶回来都行。这边真没问题!” 陈秋铭看着翁斯桐真诚而可靠的眼神,心中挣扎的天平终于倾斜了。是啊,奶奶一个人……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你了,小翁。太谢谢了。” “哎呀铭哥你跟我还客气啥!”翁斯桐见他答应,憨厚地笑起来,“你就放心回吧,踏踏实实过年!这边包在我身上!” “好,”陈秋铭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涌起对翁斯桐的感激,“我肯定尽快回来。有事随时电话。” 和翁斯桐分开后,陈秋铭找到了正在临时办公点整理心理辅导记录的王春雨。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低头书写的侧影显得安静而专注。 “春雨。”陈秋铭轻声唤道。 王春雨抬起头,见是陈秋铭,脸上立刻绽开温和的笑意:“秋铭老师?有事?” “嗯,来跟你道个别。我准备回林县过年了,刚和小翁说好了,这边暂时交给他。” 王春雨笑着说:“那是好事呀!奶奶一定高兴坏了!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的车。” “真好,能回家团圆。”王春雨说着,弯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递给陈秋铭,“喏,正好,这个给你。” 陈秋铭接过一看,里面是两袋包装质朴的黄瓜籽粉。“这是?” “给奶奶带的临店特产,黄瓜籽粉,对老人骨骼好,补钙。”王春雨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手之举,但眼神里的关切却细腻温柔。 陈秋铭心里一暖,这份心意超出同事范畴,显得格外贴心。“谢谢你,春雨,太周到了。” “客气什么。”王春雨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陈秋铭关切问道:“家里叔叔阿姨都还好吧?” “还好。家里开了个小超市,我妈忙是忙点,但收入还行。我爸是村里的老会计,平时住县里,冬天村里没事,就清闲猫冬。”王春雨笑着答道。 “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陈秋铭点头。 “嗯,再见。”王春雨应着,忽然抬眼看向陈秋铭,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明亮眼睛微微眨了一下,抛来一个清晰而带着几分俏皮的媚眼。 陈秋铭猝不及防,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耳根。他几乎是仓促地移开视线,勉强维持着镇定:“再……再见。” 转身离开时,他的心跳仍有些紊乱。不对劲,这感觉不对劲。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女友黎晓知,虽然两人关系近期有些微妙的不稳定,但那份感情依然存在。王春雨的关心和刚才那个眼神,显然超出了普通同事的界限,而自己那一瞬间的心悸……陈秋铭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深想,将这归咎于一时错觉和临近过年的复杂心绪。 第二天一早,龙城火车站笼罩在黎明将至的灰蓝色天光中。空气中弥漫着寒意和远行的气息,旅客们拖着行李行色匆匆,广播里播放的车次信息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陈秋铭背着简单的行囊,随着人流走向安检口。 “陈老师!” 一个清亮而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传入他耳中。陈秋铭诧异回头,只见郑燚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红色的围巾,站在不远处的柱子旁,正笑盈盈地看着他。晨光熹微中,她呵出的白气像轻纱一样飘散,脸颊冻得微微发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郑燚?”陈秋铭万分意外,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你轮早班吗?” “我跟颜心心换了个班,过来送送你。”郑燚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她走上前,将一个印着可爱图案的保温袋塞到陈秋铭手里,“师傅,早上起来赶车肯定没来得及好好吃饭吧?这是我昨晚自己做的饭团和豆浆,还热着呢,你路上吃。” 陈秋铭接过袋子,指尖触及到温热的保温层,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他注意到郑燚对他的称呼变了,不禁笑道:“爱徒,如果我没记错,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叫我师傅?”以前她总是规规矩矩地叫“陈老师”。 郑燚的脸似乎更红了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靴尖蹭了蹭地面:“金叶子、祁淇她们都叫你铭哥,我总是叫陈老师显得太疏远了,想了想还是叫师傅吧,”她重新抬起头,眼中闪着狡黠而明亮的光,“毕竟我是您的‘爱徒’嘛,那您自然就是我的‘爱师’了!” “爱师?”陈秋铭被这个新奇又亲昵的称呼逗乐了,朗声笑起来,“好,那‘爱师’就谢谢‘爱徒’的爱心早餐了!” 两人相视而笑,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暖流在空气中荡漾,冲淡了清晨的寒冷和离别的愁绪。广播再次响起,催促着陈秋铭所乘车次的旅客检票进站。 “好了,我真得进去了。”陈秋铭指了指安检口。 “嗯,师傅一路顺风!替我们向奶奶问好!”郑燚用力点点头,挥手告别。 陈秋铭转身走向安检通道,通过闸机后,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郑燚还站在原地,红色的围巾像一团温暖的火苗,在灰蒙蒙的火车站广场上格外醒目。她看到他回头,用力地挥了挥手,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那一刻,陈秋铭的心弦仿佛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迅速转身汇入人流。 坐在飞驰的列车上,窗外是不断后退的北方冬景,辽阔而苍凉。陈秋铭打开郑燚给的保温袋,里面是几个捏得圆润可爱的饭团,散发着米香和肉松的香气,还有一瓶温热的豆浆。他咬了一口饭团,软糯适中,馅料调配得恰到好处。 吃着“爱徒”亲手准备的早餐,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陈秋铭的思绪渐渐飘远。奶奶欣喜的笑容、翁斯桐可靠的承诺、王春雨那个意味深长的媚眼、还有郑燚在站台上挥别的身影……各种画面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复杂而温暖的情感图谱。 此刻,他允许自己沉浸在这份复杂的温暖里,向着家的方向,一路飞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九章 春节(二) 两个小时的高铁车程,在窗外流转的北方冬景中悄然流逝。当广播里传出“林县南站到了”的提示音时,陈秋铭从浅寐中醒来,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列车缓缓停稳,他拎起简单的行李,随着人流走下站台。 一出车厢,凛冽而熟悉的山区寒气瞬间包裹了他,带着一种故乡特有的、混合着煤炭燃烧和干燥土壤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能将这份熟悉感吸入肺腑。走出站口,第一眼便望见对面山体上那五个硕大的红色字体——“林县欢迎您”。历经风雨,颜色虽有些斑驳,却依然透着朴实的热情。 “总算到家了。”他低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拿出手机,对着那五个字拍了一张照片。镜头一转,又对准了车站停车场。那里停着几辆车,清一色挂着“龙C”开头的车牌——林县的专属代号。他按下快门,将这幅景象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又回到了到处都是龙C车牌的城市。” 几乎是瞬间,朋友圈就热闹起来。学生们在评论区玩起了“车牌接龙”。 【金叶子】:老师!我们这是龙J(新州市)!【俏皮】 【祁淇】:我们是龙K(五台河市)哦老师~【可爱】 【王春雨】:(点赞)龙E(大邑市临店县)路过。【微笑】 【李一泽】:龙A(龙城市扬曲县)。【简洁依旧】 【王大成】:铭哥!看我大集!(邻省伯城市)【得意】 【朴宇】:集H(邻省吉州市)在此!【握手】 【杨昊】:浣K(南方某省某市)……感觉输了【泪奔】 陈秋铭看着屏幕上蹦出的各地车牌代号和学生们各具特色的评论,仿佛看到了他们鲜活的笑脸,忍不住对着手机屏幕笑了起来。这份跨越空间的连接,驱散了旅途的孤寂。 正看着手机,不远处传来一声带着浓重口音的吆喝:“县城!县城!绿色小公交!差一位!上车就走嘞!” 陈秋铭抬头,看见一位穿着军大衣的司机正站在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绿色小巴车旁,朝着散客方向喊着。他收起手机,正准备朝那辆车走去,目光却瞥见车后方不远处,一位老奶奶正拄着拐棍,步履蹒跚地朝着小巴车走来。她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穿着厚厚的棉袄,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有些吃力,那慈祥而带着岁月痕迹的面容,让他一瞬间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司机也看到了那位老人,但显然更着急发车,对着陈秋铭催促道:“同志,快上车吧!就等你一个了,你上来咱立马就走!” 陈秋铭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看车上仅剩的那个空位,又回头看看那位还在努力赶路的老人,几乎没有犹豫,便对司机说:“师傅,我不急,最后一个位子让给后面那位老奶奶吧。她腿脚不方便。” 说着,他快步迎向那位老人,搀扶住她的胳膊,温声道:“奶奶,您慢点,不着急,车等着您呢。” 老人抬起头,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感激和惊喜:“哎呦,谢谢你了,小伙子……人老了,腿脚不中用了……” 陈秋铭小心地搀扶着老人,慢慢走到车边,又扶着她踏上踏板,在唯一的空位上坐稳。老人坐好后,连连向他道谢:“谢谢啊,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司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摇了摇头,发动了车子。车上的几位乘客纷纷向陈秋铭投来赞许的目光,甚至有人轻轻鼓了鼓掌。陈秋铭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车里挥挥手,后退一步,看着小巴车喷出一股白烟,晃晃悠悠地驶离了车站。 虽然没赶上这趟车,需要再等二十分钟坐下一班,但陈秋铭站在寒冷的站前广场上,心里却觉得异常温暖和踏实。这种举手之劳带来的充盈感,远比抢到一个座位更为珍贵。 二十分钟后,他坐上了下一班绿色小公交。车子同样晃晃悠悠,沿着熟悉的省道驶向县城。窗外的田野覆盖着未化的积雪,显得辽阔而静谧。 到达县城的老火车站广场,陈秋铭下了车。相比高铁站的略显冷清,这里才是林县真正热闹的交通枢纽。各种班车、出租车、三轮车混杂在一起,人声鼎沸,充满了生活气息。 时近岁末,年味已然悄悄浸润了这座小城。陈秋铭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转乘回乡下的班车,他决定先在县城里逛一逛,感受一下这久违的、带着年味的故乡街景。 他将行李寄存在车站旁一家熟悉的小旅店里——老板还是那个爱看报纸的大爷,只是皱纹更深了些。然后轻装上阵,沿着站前大街缓缓向东走去。 越往东走,过年的气氛越发浓郁。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像是突然长出来的蘑菇,售卖着年节必备的物什。卖冻鱼冻鸡的摊子前围满了人,整条的大白鱼、肥硕的土鸡被冻得硬邦邦,整齐地码放在塑料布上;卖豆包、烧饼、粘豆包的摊位热气腾腾,面点的香甜气味在冷空气中格外诱人;还有卖“粘耗子”(一种用糯米面包裹豆馅、用苏子叶包裹蒸熟的特色小吃)的,那独特的清香勾起了陈秋铭童年的味蕾记忆。此外,卖春联福字的、卖干果炒货的、卖烟花爆竹的……琳琅满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幅鲜活生动的县城年集图。 陈秋铭饶有兴致地边走边看,不时停下脚步,看看这,问问那,仿佛要将这份热闹和烟火气深深地吸入记忆里。 走到站前大街的中段,是一座横跨铁路的立交桥。陈秋铭信步走上桥面。寒风顿时凛冽了许多,视野却豁然开朗。 向西望去,不远处就是林县火车站的站台和轨道,几列绿皮火车静静地停靠着,像蛰伏的钢铁长龙。向东望去,铁路线在此分岔,一条向东延伸,通往坤西、东方红等方向;另一条转向北方,指向五台河,以及更远的新州。 就在这时,一列绿皮火车缓缓从林县站驶出,汽笛长鸣,沿着向北的轨道加速离去。陈秋铭的目光追随着那列火车,心中微微一动。 “这是去新州的火车……”他低声自语。这条线路,他再熟悉不过。刚分配到新州工作的那五年,经济尚不宽裕,他每次回家探亲,往返乘坐的都是这趟又慢又挤的绿皮车。车厢里混杂着泡面、烟草和汗液的味道,哐当哐当的节奏能摇晃一整夜,但每次看到窗外出现“林县”站牌时,那份归家的急切和喜悦便会冲淡所有疲惫。后来有了高铁,快捷舒适,他却偶尔会怀念绿皮车那种缓慢而真实的旅程感。 看着列车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远方的铁轨尽头,他忽然想起金叶子就是新州人,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轻声嘟囔了一句:“这趟车,可是能坐到金叶子家门口的。” 在桥上站了一会儿,感受着寒风掠过脸颊的刺痛,陈秋铭才继续前行。他从立交桥的另一侧走下,通过一个旋转式的台阶,来到了桥下的区域。这里就是曾经赫赫有名的“金桥商城”。 站在商城入口,陈秋铭眼中闪过一丝感慨。眼前这栋建筑已然陈旧破败,墙面斑驳,大部分窗户都用木板封死,入口处拉着警戒线,挂着“危楼禁入”的牌子。与他记忆中人头攒动、喧嚣鼎盛的模样判若两地。 小时候,奶奶经常牵着他的手来这里。那时的金桥商城是全县的商业中心,里面灯光永远明亮,摊位挤挤挨挨,卖衣服的、卖玩具的、卖日用杂货的……应有尽有。奶奶会仔细地比对价格,给他买新衣服、新文具,偶尔还会狠心买下他眼巴巴望了很久的玩具手枪或铁皮青蛙。商场里总是回荡着讨价还价声、喇叭里的促销声,空气里满是布料、塑料和糖果混合的复杂气味。对他而言,这里就是童年眼里最繁华的世界。 而如今,随着县城里一座座现代化超市拔地而起,这座曾经的地标早已风光不再,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陈秋铭默默站了一会儿,仿佛能透过冰冷的墙壁,听到里面传来的旧日喧哗。 桥下不远处,那家他小时候总吵着要奶奶带他去吃的“老字号热面馆”,也早已寻不见踪影,原址铁门紧锁,窗户被破木板封得严严实实。 他沿着记忆中熟悉又陌生的小路缓缓踱步,不经意间,一栋造型独特的建筑映入眼帘——云海市场。这是一个以批发水果为主的市场,建筑风格在林县独树一帜:六边形的三层楼体,中间是镂空的天井,阳光可以直接照射到一楼中央的交易区。虽然外立面也显出了岁月的痕迹,但这里显然仍在运营,不时有人拉着小推车进出。 陈秋铭信步走了进去。市场内部分为三层,环形的走廊连接着一个个批发档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各种水果混合的香甜气息,其中又以柑橘类的清香最为突出。虽然不像金桥商城那样彻底没落,但客流量也远不如他记忆中那般摩肩接踵。 他沿着环形走廊慢慢走着,目光掠过一箱箱橙子、苹果、香蕉、砂糖橘……思绪却飘回了遥远的过去。仿佛看到年轻的奶奶,牵着自己,在这嘈杂的市场里,费力地挤在人群中,只为给他挑几个最水灵的苹果,或是称上一点昂贵的香蕉。那时的奶奶,脚步有力,背影挺拔…… “小伙子,买点啥水果啊?看看我这赣南脐橙,刚到的,甜得很!”一个热情的招呼声打断了他的回忆。一位围着围裙、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老板娘,正站在一家档口前笑着朝他招手。 陈秋铭回过神来,歉意地笑了笑:“谢谢,我先看看,不买什么。” 老板娘打量了他一下,看他不像来批发的,便好奇地问:“不买东西?那你这东张西望的,是找啥呢?” 陈秋铭顿了顿,目光扫过空旷了些的市场大厅,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回答:“我找人。” “找人?找什么人?这市场里我熟,你说说看,没准我认识。”老板娘更好奇了。 陈秋铭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脑海中勾勒那个模糊的画面,轻声说:“找一个……健步如飞的慈祥老奶奶,手里还牵着个走不稳路的小孙子。” 老板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她狐疑地朝市场里望了望,摇摇头:“没看见啊……这会儿市场里都是来进货的,没见着带小孩子的老太太。” 陈秋铭闻言,嘴角牵起一丝复杂而了然的微笑,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帷幕,轻声说:“是啊……他们啊,已经走了很远了。” 老板娘似乎没太听清,也没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只是茫然地点点头。 陈秋铭不再多言,对着老板娘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缓缓走出了云海市场。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栋六边形的建筑。 时光无法倒流,记忆中的场景和人物终将逝去或改变。但那份留存于心底的温暖与眷恋,却如同这冬日里的阳光,虽不炽烈,却足以照亮归家的路。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班车站点的方向,迈开了脚步。奶奶还在家等着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章 春节(三) 在县城里漫无目的地逛了半晌,感受着愈发浓厚的年节气息,陈秋铭的心也渐渐被一种安宁而期待的暖意填满。他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回乡下的班车差不多该发车了,便踱步回到老火车站广场,从寄存处取回了自己的行李。 刚走到班车停靠点附近,一群原本聚在一起闲聊、缩着脖子跺脚取暖的出租车司机便像嗅到猎物的鬣狗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招呼着: “哥们儿!去哪儿啊?坐车走不?又快又暖和!” “下乡是吧?哪个屯子的?我这车新,舒服!” “上车就走,不用等!” 陈秋铭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摇头,拎着行李径直朝着那辆熟悉的、漆皮有些剥落的蓝白色乡村班车走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年关将近,这些跑出租的指望着狠狠涨价捞一笔呢,从县城到三队那点路程,平时也就十几块钱,这会儿怕是敢要五六十。他才不当这冤大头。 就在他快要走到班车门前时,一辆半新的银色捷达出租车却“吱嘎”一声,精准地停在了他面前,挡住了去路。车窗摇下,露出一张被风吹得粗糙、带着憨厚笑容的中年男人的脸。 “秋铭!上车吧!”司机很是熟络地喊道。 陈秋铭愣了一下,打量着司机。这人看着约莫五十岁上下,眉眼间确有几分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确切是谁。出于礼貌,他还是拉开了后车门,先把行李塞了进去,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车里开着暖风,比外面暖和多了。 “师傅,去三队。”陈秋铭说道,心里还保留着一丝警惕。 司机一边熟练地挂挡起步,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笑:“秋铭啊,这是放寒假了,回家过年来了?” 陈秋铭心里“咯噔”一下,这人不仅认识自己,还知道自己在外面工作?他仔细看着后视镜里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努力在记忆库里搜索,却还是没对上号,只好略带歉意地问:“您是……?看着面熟,一时有点想不起来了,不好意思啊。” 司机闻言,笑声更爽朗了,带着点乡野的豁达:“嘿!你小子!在外面当了这么多年干部,后来又去省城当了大学老师,眼界高了,就不认得咱这乡下老邻居了?我!三队老楚家,你楚三叔啊!住南坡的那个!” “楚三叔!”陈秋铭猛地一拍大腿,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一股熟悉的暖流涌上心头,“哎呦喂!您看我这记性!真是的!三叔,好些年没见了,您这变化也挺大的,我一下子真没敢认!怪我怪我!”他顿时卸下了所有防备,语气变得亲热而自然。记忆中那个精壮爱说笑的楚三叔,和眼前这个鬓角已染霜丝、脸上刻满风霜的出租车司机渐渐重叠在一起。 “哈哈,没事没事!你离家年头多了,不怪你。”楚老三摆摆手,很是豁达,“秋铭啊,你可是咱屯子里飞出去的金凤凰!听说你在外面干得特别好,先是当干部,为人民服务,后来又去大学里当老师,教书育人,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咱们三队这些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孩子里头,就数你最有出息,最有正事!” 陈秋铭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谦逊地笑笑:“三叔您可别这么说,我就是个普通老师,没什么特别的。” “哎!这可不是普通!”楚老三语气肯定,“你可是你奶奶最大的骄傲!老太太平时不怎么出门,但只要一提起你,那精神头立刻就上来了,眼睛里都有光!逢人就说‘我家秋铭在省城大学里当老师呢’,那自豪劲儿,啧啧,我们都替她高兴!” 车子驶出县城,拐上通往乡下的柏油路。路两旁是覆盖着白雪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林,远处村庄的炊烟袅袅升起,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勾勒出宁静的轮廓。楚老三熟练地开着车,和陈秋铭聊着屯子里的家长里短,谁家孩子考上学了,谁家搬到城里住楼房去了,谁家盖了新房子……朴实的话语里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乡路不长,很快车子就减速,停在了陈秋铭家那熟悉的黑色对开木门前。 “到了秋铭!”楚老三熄了火。 陈秋铭一边道谢,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递过去:“三叔,给您车费,这一路辛苦您了。” 楚老三一看,脸色立刻板了起来,推开他的手:“干啥呢秋铭!你这是打你三叔脸呢?咱们一个屯子住着,乡里乡亲的,顺路捎你一段还能要钱?平日里你奶奶可没少照顾我们这些邻居,自家鸡鸭鹅下的蛋,没少给我们这家送几个那家送几个,人情比钱金贵!快收起来!再这样三叔可生气了啊!” 说着,不等陈秋铭再坚持,楚老三已经探过身子,一把拉开副驾的车门,示意他赶紧下车。陈秋铭知道这是老乡的真性情,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只好无奈地笑着把钱收起来,拎着行李下了车,连连道谢:“那就谢谢三叔了!回头让我奶奶给您送点粘豆包过来!” “行嘞!快进屋吧,老太太肯定等急了!”楚老三笑着挥挥手,一脚油门,车子掉头开走了。 陈秋铭目送出租车消失在村路尽头,心里暖融融的。这就是乡情,朴实,厚重,不掺杂任何功利。 他推开虚掩的木门走进院子。听到动静,拴在角落的大白狗“汪汪”地叫了两声,但当它看清是陈秋铭后,立刻停止了吠叫,只是摇了摇尾巴,又把身子蜷缩回那个用几块砖头简单垒砌的窝里,那窝看起来四处透风,根本无法抵御冬日的严寒。 陈秋铭看着大白狗蜷缩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放下行李,先进屋跟奶奶报了平安。 奶奶正坐在炕头缝补着什么,见他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脸上笑开了花,上下打量着他:“回来了?冷不冷?饿不饿?脸都冻红了!快上炕暖和暖和!奶奶这就给你擀面条去!” “奶奶,我不饿,在县城吃了点东西。”陈秋铭连忙说,“您先歇着,我出去看看那狗窝,大白缩在那儿太冷了。” 说完,他转身来到院子里,仔细看了看那个简陋的狗窝。然后径直走向院子角落的仓房,从里面翻找出几块合适的木板、一把旧锯子、一把锤子和几颗钉子。 冬日的午后,阳光斜斜地照着,虽然没什么温度,但干起活来也不觉得太冷。陈秋铭挽起袖子,量尺寸,锯木头,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他做起这些手工活来很是利落,毕竟小时候没少帮家里干农活。大白狗似乎知道他在为自己忙活,从旧窝里探出头,黑溜溜的眼睛一直跟着他转,尾巴偶尔轻轻扫一下地面。 不过半个多小时的功夫,一个崭新的、带着倾斜顶棚、三面密封、只留一个出入口的木制狗窝就做好了。陈秋铭又钻进仓房,从一堆旧衣物里翻出一件自己早年穿破了的厚棉衣,仔细铺在狗窝里面。 “大白,来,试试你的新家!”陈秋铭拍了拍狗窝顶棚。 大白狗犹豫地走过来,凑到新窝门口嗅了嗅,然后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它在里面转了两圈,很快就适应了,舒舒服服地趴了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惬意地摇动着,再也不是之前那副瑟瑟蜷缩的模样了。 陈秋铭看着,满意地笑了。 这时,奶奶在屋里喊:“秋铭!面好了!快回来吃吧!” “哎!来了!”陈秋铭应道,拍拍手上的木屑,起身回屋。 一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下肚,浑身都暖透了。旅途的劳顿和刚才干活的些许疲惫涌了上来,陈秋铭跟奶奶说了一声,便回到自己那间熟悉的小西屋,倒在烧得热乎乎的炕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他是被院子里一阵激烈的狗叫声和大白狗似乎带着欢迎意味的哼哼声吵醒的。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大嗓门在院里响起来:“秋铭!陈秋铭!在家没?” 陈秋铭揉着眼睛坐起来,透过窗户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羽绒服的汉子正站在院里,笑嘻嘻地跟摇尾巴的大白狗打招呼。不是别人,正是小时候的玩伴,楚老三的侄子——楚大国。 陈秋铭赶紧下炕穿鞋迎了出去:“大国?你怎么来了?” “嘿!听说你回来了,我能不来吗?”楚大国上来就捶了他肩膀一拳,力道不小,带着久别重逢的熟稔,“走啊!别猫屋里了!上我家聚聚去!大家都等着你呢!” “大果子(楚大国的外号),都有谁啊?”陈秋铭笑着问,一边回屋套上外套。 “还能有谁?咱们那帮伙计呗!”楚大国掰着手指头数,“陈婕、彭乐俩女生,还有小兄弟姜旭,加上咱俩,五个人!齐活了!都从外面回来过年了,听说你这位大教授衣锦还乡,非得让我把你揪过去不可!” 陈秋铭有些惊讶:“都回来了?这么巧?”他心里也泛起一阵激动。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承载着他一段珍贵的童年记忆。 “那可不!快走吧!”楚大国搂着他的肩膀就往外拽。 陈秋铭跟奶奶打了声招呼,便跟着楚大国出了门。夕阳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村庄里弥漫着炊烟和晚饭的香气。 楚大国家离得不远,也是普通的农家院落,但屋里显然为了聚会特意收拾过,中间摆着一张炕桌,上面已经放好了瓜子、花生、糖果和几个凉菜。三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正围坐在炕上,见他们进来,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哎呦!陈老师回来了!” “陈秋铭!你可算来了!” “快快快,上炕上炕!就等你了!” 陈婕比以前丰腴了些,烫了卷发,显得成熟干练;彭乐还是那么爱笑,眼睛弯弯的;姜旭则瘦高了不少,眉宇间多了些社会打磨的痕迹。虽然岁月在每个人脸上都留下了印记,但那份源自童年的亲切感却瞬间消除了彼此的陌生。 陈秋铭脱鞋上了炕,盘腿坐下,笑道:“姜旭,你小子,我回来还得跟你汇报啊?” 姜旭给他倒上茶水:“那必须的啊!陈老师现在是大人物了,回来不得召见一下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去你的!”陈秋铭笑骂了一句,“我是真不知道你们都回来了。” 楚大国拿起一瓶啤酒,用牙利落地咬开瓶盖,给每人倒上:“来来来,先走一个!庆祝咱们三队F5……不对,是五虎上将,时隔多年,再次胜利会师!” “哈哈哈!干杯!”五只酒杯(或茶缸)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欢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起来。大家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各自的近况。 陈婕摆摆手,语气爽利:“我啊,早就嫁人了,嫁到青岛去了。在那跟老公开了个小店,做点小生意,糊口呗。”她语气里透着满足和踏实。 彭乐接着话头,笑道:“我也结婚啦,在鹤山开了家小饭店,累是累了点,但日子还算过得去。” 姜旭灌了口啤酒:“我跟你们比不了,我就瞎混,南边北边到处跑,打工呗,哪儿钱多去哪儿。” 楚大国搂着陈秋铭的肩膀:“我在春城那边,一家汽车4S店卖车。秋铭,你啥时候换好车,找我啊,给你成本价!” 最后大家都看向陈秋铭。楚大国代表大家说:“还是咱陈老师厉害!正经八百的大学老师!给咱们三队长脸了!是咱们的佼佼者!” 陈秋铭连连摆手:“可别这么说,就是份工作而已。大家都不容易,都在努力生活,都一样。” 话题很快转向了更有趣的童年回忆。陈秋铭看着楚大国,笑道:“大果子,还记得咱俩小时候不?天天腻在一块,玩扑克、玩象棋、玩军棋,不管玩啥,那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有时候为了一步棋谁输谁赢,能争得面红耳赤,差点打起来!” “咋不记得!”楚大国眼睛放光,“你这家伙,从小就一肚子心眼!记得有一次不?咱俩在屯子路边看见几个空矿泉水瓶子,那时候瓶子还能卖钱呢。咱俩都想要,我说我先看到的归我,你说你先拿到的归你,争了半天没结果。” 他顿了顿,指着陈秋铭对大家说:“你们猜这小子后来咋说?他一脸正经地说:‘捡到东西要交公!’我一想,对啊,老师是这么教的!然后咱俩就真把那几个瓶子捡起来,屁颠屁颠拿回家交给他姑姑了。我还觉得自己特高尚!” 楚大国一拍大腿:“结果过了好几年我才琢磨过味儿来!交给他姑姑,那不就等于变相交给他了吗?他姑姑转头把瓶子卖了钱,肯定给他买糖吃了!好家伙,我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陈秋铭忍不住哈哈大笑,承认道:“没错!我想起来了!我姑姑后来真给了我一毛钱还是两毛钱,我买了根冰棍儿,还分了你一口呢!” “哈哈哈!”满屋子的人笑得前仰后合,陈婕笑得直捶炕席。 陈婕笑够了,擦着眼角笑出的眼泪,看着陈秋铭:“秋铭,你还记得我不?不会当了大学教授,就把小时候的玩伴忘了吧?” 陈秋铭赶紧说:“哪能啊!陈婕,你这话说的,你和小时候一样漂亮,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旁边的彭乐立刻起哄,假装吃醋:“哟哟哟,就她漂亮?那我呢?陈秋铭你说,我和陈婕小时候谁更漂亮?” 陈秋铭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打圆场:“都漂亮!都漂亮!你们俩那时候是咱们三队的金花!” 陈婕得意地瞥了彭乐一眼,对陈秋铭说:“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乐乐你可别捣乱,我跟秋铭那交情可不一般,我们可是从小光着屁股一起玩到大的!” 楚大国正在喝酒,一听这话差点呛到,瞪大眼睛:“啥?光着屁股?陈婕,你俩……这……这不太合适吧?” 陈秋铭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连忙摆手:“没有的事!陈婕你可别瞎说!我什么时候……” “怎么没有!”陈婕言之凿凿,眼睛瞪得圆圆的,“六岁!就六岁那年夏天!在你家后面那个铁路桥洞里玩过家家,你非要当医生给我检查身体,把我裤子给脱了!你敢不承认?” 陈秋铭顿时语塞,记忆的角落里似乎还真有那么一点模糊又尴尬的影子,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不是你让的嘛。” “这下承认了吧,还说你不记得?”陈婕继续说着。 陈秋铭连连求饶:“好好好……我承认,我承认有那么一点点印象……打住!求你别说了……” 众人又是一阵爆笑。 没想到彭乐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加入了“爆料”行列:“这算什么!陈婕你那都是小儿科。陈秋铭,七岁那年,在我叔叔家仓房里,趁着大人们都不在,你是不是偷偷亲过我?你敢说没有?” 陈秋铭彻底崩溃了,双手捂着脸,倒在炕上,发出无力的呻吟:“我的天……完了……我的一世英名……姜旭!快!给我拿个枕头让我闷死算了……” 姜旭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羡慕地说:“唉,小时候就知道秋铭哥你人缘好,特别招女生喜欢,没想到这么好!真是羡慕死我了。我记得那时候你们几个玩得好好的,每次我一凑过去,就没人搭理我了,嫌我太小太淘气。” 陈婕毫不客气地戳穿他:“你那是淘气吗?你那是手欠!看见我们堆的沙堡你要一脚踢塌,看见我们跳皮筋你要把皮筋抢走,谁愿意带你玩?人家秋铭小时候多老实懂事,长得又白净,我们当然都爱逗他玩!” 小小的农屋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欢声笑语。那些尘封的、带着泥土气息和稚嫩情感的童年往事,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仿佛从未随着时光流逝。五个早已步入社会、为生活奔波的中年人,仿佛又变回了那些在田间地头、桥洞巷尾追逐打闹的无忧无虑的孩子。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庄里星星点点的灯火依次亮起,映照着屋内一张张笑得通红、洋溢着纯粹快乐的脸庞。这顿不需要山珍海味的晚饭,因为有了最珍贵的佐料——回忆与真情,而显得格外温暖丰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一章 春节(四) 陈秋铭在西屋烧得暖烘烘的土炕上睡得正沉。乡村的夜,寂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光秃树梢的细微呜咽,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这种深沉的、几乎凝滞的宁静,是城市里永远无法企及的。 突然,一阵尖锐而持续的电子铃声蛮横地撕破了这片寂静。是微信视频通话的请求音。 陈秋铭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脏怦怦直跳,大脑一片混沌。他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枕边的手机,刺眼的屏幕光在漆黑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眯着眼看了下来电显示——颜心心。 这丫头,大半夜的……他嘀咕着,手指划向接听键。 屏幕瞬间亮起,映入眼帘的不是颜心心一个人,而是一张张挤在镜头前、带着疲惫却兴奋笑容的年轻脸庞——颜心心、时丽雯、梁晓青、韩静、冯欣钰,五个女孩的脑袋凑在一起,背景似乎是宿舍,灯光通明。 “陈老师!!” “老师!猜猜我们在哪!” “老师你看谁来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如同清晨的雀群,瞬间从手机听筒里喷涌而出,吵得陈秋铭脑仁疼。他费力地睁大眼睛,适应着光线,注意到在这群活泼的女孩身后,郑燚正安静地站着,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沉稳的微笑,与前面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是你们啊……”陈秋铭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沙哑而含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凌晨1:07。“小祖宗们啊,半夜一点!我不睡觉还能干什么?挖地道吗?” “老师你还睡觉呢!”颜心心的嗓门最大,带着夸张的委屈,“我们才刚下岗好不好!” 韩静在一旁点头附和,脸上带着真实的疲惫:“是啊老师,今天结束得晚,现在才回到宿舍,明天……哦不,今天早上五点就又得上岗了。” 陈秋铭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睡意瞬间驱散了大半,涌上一阵真切的心疼:“这么辛苦吗?天天都这个点儿?”他想象着这群温室里长大的孩子,在北方寒冬的深夜里坚守岗位,凌晨才能休息,天不亮又要爬起,这份苦,她们怕是人生头一遭吃。 冯欣钰把脸凑近镜头,语气倒是轻松:“哎呀没事啦老师,我们年轻,扛得住!主要是……大家都想你了,非得这个时候拉你视频不可!” “对啊对啊,老师你想我们没?”时丽雯也抢着问。 陈秋铭心里暖融融的,对着镜头笑了笑:“想,当然想。你们再坚持坚持,我过几天就回去了。一定要好好表现,注意安全,千万千万别出任何岔子,知道吗?” “放心吧老师!绝对没问题!”梁晓青挺起胸脯,脸上带着一丝小骄傲,“今天我们还被市长表扬了呢!” “什么?”陈秋铭一下子完全清醒了,撑着胳膊从炕上坐了起来,靠住冰冷的墙壁,“被市长表扬?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 这一问如同捅了马蜂窝,五个女孩立刻又七嘴八舌地抢着说了起来: “就是卢市长!” “来检查工作!” “夸我们英语好!” “还说我们认真!” “都是学委带头说的!” 场面瞬间又陷入一片混乱的叽喳声中,陈秋铭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好几个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根本理不清头绪。 “停!停!都闭嘴!”陈秋铭不得不提高音量,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一个个说!不对——郑燚!郑燚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镜头晃动了一下,手机似乎被递了出去。很快,郑燚那张冷静清晰的脸庞占据了屏幕主体,她稍微走开几步,找了个相对安静点的角落,声音平稳地开始叙述: “陈老师,是这样的。今天下午,龙城市分管文化、体育和旅游的卢副市长带队到红灯笼体育场检查亚冬运开展情况。在视察到我们安检口时,看到我们操作规范,态度认真,而且还能用英语和几位外籍技术官员进行简单的交流沟通,卢市长就很高兴,当场表扬了我们。” 她语速不快不慢,条理分明:“卢市长特别问起我们英语口语是怎么学的,说是听起来很流利实用。我就汇报说,是为了这次志愿服务,由您介绍的汪铮老师给我们进行了一天的高强度速成培训,掌握了一些安检和引导服务中最基本、最常用的句型。” “我就如实说了是一天速成的。”郑燚点点头,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卢市长听了很惊讶,说一天能达到这样的沟通效果非常了不起,还开玩笑说教你们的老师一定更厉害。” 陈秋铭忍不住笑了,他能想象出汪铮被间接夸奖后那自大的样子。 郑燚继续道:“我就告诉卢市长,是您介绍的汪铮老师,他是‘牛叔英语魔鬼训练营’的创始人,教学方法很独特高效。然后卢市长就让随行的秘书记下了汪铮老师的联系方式,说市政府正在探索提升公共服务窗口人员的国际交流能力,觉得汪老师的这种教学模式很有推广价值,对未来龙城举办更多国际活动、发展旅游文化事业会有很大帮助。最后,卢市长再次表扬了我们志愿者团队,表扬了龙城大学组织有力,也……也特意表扬了您,说您这位班主任培养得好。” “好!太好了!”陈秋铭由衷地感到高兴,这不仅是对学生们努力的肯定,对汪铮来说,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巨大机遇,“这真是意外之喜!看来你们牛叔这次真要走出小巷子,走向大舞台了!” 郑燚汇报完,手机又被颜心心等人抢了回去,又是一阵叽叽喳喳的喧闹,兴奋地补充着细节。陈秋铭虽然被吵得有点头疼,但心里却充满了欣慰和自豪。 “好了好了,我看你们一个个精神头足得很,一点也不像熬到凌晨的人!”陈秋铭笑着打断了她们,“赶紧都去洗漱睡觉!抓紧时间休息,明天……今天早上还要早起上岗呢!要是谁明天顶着黑眼圈打瞌睡,被我发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女孩们这才依依不舍地对着镜头挥手告别,七嘴八舌地说着“老师再见”“老师早点回来”,然后挂断了视频。 屋子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屏幕暗下去,只剩下窗外渗进来的微弱月光。陈秋铭握着尚有余温的手机,回味着刚才的喧闹和好消息,嘴角带着笑意,良久才重新躺下,心里琢磨着得赶紧给汪铮发个消息“通风报信”。 这一折腾,他后半夜睡得反而更踏实了。 第二天下午,日头已经偏西,陈秋铭才从酣睡中自然醒来。炕早已凉了,但被窝里还留着暖意。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泰,多日积累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奶奶听到动静,在外屋扬声道:“秋铭醒啦?锅里有热着的羊蝎子汤,快起来喝一碗,暖暖身子!” 陈秋铭应了一声,披衣起床。一碗热气腾腾、汤色奶白、香气浓郁的羊蝎子汤下肚,额头上微微冒汗,通体舒泰。他一边啃着骨头,一边和奶奶唠着家常。 奶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秋铭,你还记得老严家那个小子不?就是小时候总跟你屁股后头玩,他妈管得忒严那个,严冬。” 陈秋铭放下手里的骨头:“记得啊,怎么了奶奶?” “他呀,前段时间搬县里住去了,听说……结婚了呢。你不知道?”奶奶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多间新闻。 陈秋铭愣住了,十分惊讶:“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小子!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一声!”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失落和不解。严冬是他真正的发小,虽然和楚大国、王婕他们都是一个屯子的,但严冬性格更内向些,只和陈秋铭玩得最好。因为陈秋铭学习成绩好,严冬那望子成龙却方法粗暴的母亲才勉强允许儿子跟他来往。 记忆的闸门打开,关于严冬的片段纷至沓来。他想起了严冬妈妈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想起了她因为儿子成绩不好而发出的刺耳责骂,甚至想起了有一次,严冬因为考试作弊被学校警告,被他妈用皮鞭抽得浑身是伤,还被吊在房梁上整整一下午……那是他童年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带着阴影的画面。严冬勉强读完初中就说什么也不肯再上学了,后来听说去学了电焊,但似乎也没学出什么名堂,又在县里四处奔波送快递,日子过得似乎并不轻松。陈秋铭在外求学工作这些年,回老家次数有限,偶尔在街上碰见过严冬几次,严冬总是很热情,还有好几回硬是用他那辆破摩托车把陈秋铭捎回村里。 想到这里,陈秋铭立刻拿过手机,找到那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略显低沉和迟疑的声音:“……喂?” “冬子,是我,秋铭。”陈秋铭直接说道,“在哪呢现在?” 电话那头的严冬似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秋…秋铭啊?我……我在县里呢。你回来了?” “嗯。晚上五点,老渔翁大锅台,见面说。”陈秋铭语气不容拒绝。 “啊?晚上?我……”严冬的声音有些犹豫,似乎想推辞。 “少废话!”陈秋铭打断他,“就这么定了,不见不散。”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傍晚五点,陈秋铭先到了“老渔翁大锅台”。这家炖鱼馆子在县城里有些年头了,价格实惠,味道地道,是他们小时候偶尔能打牙祭的地方。他刚点好菜,要了瓶本地白酒,就看到严冬有些拘谨地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行啊你小子,还挺给我面子。”陈秋铭笑着招呼他坐下。 严冬扯出一个笑容:“秋铭你说哪儿的话……”他脱下身上那件看起来沾了些油污灰尘的棉外套,里面露出的装扮让陈秋铭微微一怔——那是一套显然不合身的、质感廉价的黑色西装,里面是件熨烫得倒还平整的白衬衫,甚至别扭地系着一条红色的化纤领带。虽然尽力打扮了,但这一身与他常年户外劳作形成的粗糙皮肤、略显佝偻的身形格格不入。 陈秋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舒适的蓝白色羊毛衫和深蓝色休闲裤,再看看严冬这身仿佛要去参加重要面试或婚礼的行头,心里顿时明白了。严冬是把压箱底、可能真是结婚时才舍得穿的最好的一套衣服穿了出来,只为来见他这个“省城回来的大学老师”。 陈秋铭心里一阵酸涩,面上却故作轻松地调侃:“严冬,你这……是刚去见完客户,还是要去相亲啊?穿这么正式?” 严冬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没……没啥。就是……你好不容易从省城回来一趟,见你这高级知识分子,我总得……正式一点,不能给你丢人不是?”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痛了陈秋铭。他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名为“身份差距”的鸿沟横亘在了这对昔日的发小之间。一个是大学教师,一个是快递小哥,社会世俗的眼光早已将他们划分到了不同的阶层。这份刻意为之的“正式”,背后是严冬无法掩饰的自卑和小心翼翼。 陈秋铭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地看着严冬:“严冬,你看着我。你跟我说实话,咱俩还是发小不?还是光屁股一起玩到大的哥们不?还是最好的伙伴不?” 严冬被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是……是啊,当然是。” “那好!”陈秋铭语气加重,“那我今天就在这儿跟你说清楚,在你严冬面前,我陈秋铭不是什么省城的大学老师,我就只是你的发小陈秋铭!仅此而已!不存在其他任何身份!你也一样,你就是我哥们儿严冬!听懂没?”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诚恳:“送快递怎么了?靠自己一双手,风里来雨里去,挣的是干干净净的血汗钱,不比任何人低一等!谁也没资格看不起你!你今天这样,反而是你看不起我陈秋铭!难道我读了几年书,换了份工作,就不是以前那个和你一起偷玉米、下河摸鱼的陈秋铭了?啊?” 严冬被这一番话说得低下了头,脸颊有些发烫,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陈秋铭趁热打铁,语气带着一丝真正的难过:“你连结婚这样天大的喜事都不告诉我,不请我喝杯喜酒……我看你啊,是打心眼里就没把我当哥们了,是真的看不起我啊!”说着,他猛地拿起面前的酒杯,将里面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然后“啪”地将杯子顿在桌上,抓起外套,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别!秋铭!别走!”严冬急了,慌忙站起身拉住陈秋铭的胳膊,脸上满是懊悔和急切,“我错了我错了!秋铭,是我想岔了!是我不对!”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说实话,自从你考上大学,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后来又当了干部,当了大学老师……我就觉得……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差距太大了,我……我就是个送快递的,咋高攀得起你啊。结婚的时候,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手机拿出来又放下,就是没敢给你打那个电话……我怕你早就把我这号人给忘了,怕你嫌我烦,怕给你丢人……” 严冬的声音有些哽咽:“没想到……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还主动找我……你说得对,是我不对,是我想多了!咱们之间,不该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他说着,有些粗暴地一把扯下那条让他憋气的红领带,扔到旁边的空椅子上,又解开了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仿佛挣脱开了一层无形的束缚。 然后,他拿起酒瓶,给自己面前的空杯满满倒上白酒,端起来,看着陈秋铭:“秋铭,是哥们儿不对!这杯,我干了!给你赔罪!”说完,一仰头,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他却喝得无比痛快。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严冬!我的好哥们儿!”陈秋铭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重新坐了下来。 空气中那层尴尬和拘谨的薄冰瞬间消融殆尽。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恢复了应有的自然和亲密。锅里的炖鱼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来!冬子,别光喝酒,吃鱼!这家的味儿一点没变!”陈秋铭夹起一大块鱼肉放到严冬碗里。 “好!吃!秋铭,你也吃!”严冬脸上的笑容变得自然而又放松,那份久违的、只在最亲近的发小面前才会流露的随意和熟稔终于回来了。 “说说,嫂子是哪的?怎么认识的?啥时候办的事?一点风声都不透!”陈秋铭开始“兴师问罪”。 严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始娓娓道来。话语间,没有了之前的卑微和闪烁,只剩下老友重逢的喜悦和分享生活的自然。 小小的包间里,烟雾缭绕,酒香混合着鱼肉的香气。两个童年伙伴,一个大学老师,一个快递小哥,抛开所有世俗的标签和衡量,只是作为纯粹的“陈秋铭”和“严冬”,推杯换盏,畅叙旧情,笑声不时从门缝中传出,融入外面渐渐浓郁的夜色里。 那身别扭的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搭在了椅背上,仿佛一个被卸下的、本就不该存在的沉重外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二章 春节(五) 大年三十的清晨,阳光透过老式木格窗棂,在炕席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秋铭蜷缩在温暖厚重的被窝里,正享受着难得无需惦记工作的懒觉,身心都沉浸在老家特有的、令人安心的静谧之中。 门外传来奶奶轻快的脚步声,接着门帘被掀开,奶奶带着一身冷冽而清新的空气走进来,声音里满是宠溺的笑意:“秋铭啊,还睡呢?快起来吧,太阳都晒屁股喽!咱家对联还没贴呢,左右邻居可早就红彤彤一片啦!” 陈秋铭把脑袋往被窝深处埋了埋,声音瓮声瓮气地撒娇:“奶奶……让我再睡会儿嘛……晚上还得守岁呢……” “守岁是晚上的事儿,现在得起!贴对联迎福气,可不能拖到下午!”奶奶笑着,作势要掀他被子,“快起来,浆糊我都熬好了,就等你这个主力了!” 一听浆糊都熬好了,陈秋铭知道这懒觉是睡不成了。他磨磨蹭蹭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也懒得换衣服,就在睡衣外面随便套了件厚厚的旧棉袄,趿拉着棉鞋去洗漱。 冰凉刺骨的井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所有残存的睡意。他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回到屋里,奶奶已经从炕柜最上层抱出一个大大的纸袋,里面是她早早就去集市上精心挑选回来的一整套春联。有大门的对子、房门的对子、里屋门的对子,还有各式各样的福字、门神、以及“出门见喜”、“六畜兴旺”、“金鸡满架”等小联,林林总总,铺了半炕,满眼都是喜庆的红纸和金灿灿的字迹。 “瞧瞧,多喜兴!”奶奶摩挲着光滑的红纸,脸上笑开了花,皱纹都舒展开来。她最喜欢过年贴对联这项活动,仿佛只要把这些红纸金字贴上去,新的一年就真的会被福气、吉祥和兴旺填满。 陈秋铭把炕桌搬过来,奶奶端来一小盆热气腾腾、散发着麦香的白面浆糊,放在桌子中央。 “来,先请门神!”奶奶拿起那对威风凛凛的门神画像——秦叔宝和尉迟恭。她仔细地将画像背后的托纸撕掉,然后用小刷子蘸上浓稠的浆糊,均匀地刷在画像背面,动作熟练而专注。 “好了,去贴上吧。两边大门,一边一个,可得贴正喽!”奶奶叮嘱道。 陈秋铭拿起刷好浆糊的秦叔宝画像,走到院门口。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呵气成霜。他比划着位置,小心翼翼地将画像贴在一扇门板中央,退后两步,抱着胳膊端详,自觉贴得极正,颇为得意。 然而,下一秒他就愣住了——画像上的秦叔宝面朝门轴方向,这要是把另一边的尉迟恭也这样贴,两位门神岂不是要背对背,谁也不理谁,还怎么合力守护家门? “哎呀!贴反了!”他低呼一声,赶紧上前,趁着浆糊还没完全干透,小心地将画像揭了下来,暗自庆幸奶奶熬的浆糊粘度恰到好处,重新贴过也没留下什么痕迹。他将秦叔宝贴到另一扇门上,调整好方向。又赶紧回屋拿了尉迟恭的画像,仔细比对后,贴在了对面,确保两位门神是面对面站立,共同御敌于门外。 “差点闹笑话……”陈秋铭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重头戏——贴对联。奶奶一边刷着浆糊,一边不放心地念叨:“上下联可得分清楚喽,右边贴上联,左边贴下联,仄起平收那个规矩你懂吧?你这大学老师要是贴反了,让人笑话,咱家可丢人丢大喽!” “奶奶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包在我身上!”陈秋铭拍着胸脯保证,经过门神事件,他不敢再大意。拿起每一副对联,他都先小声念一遍,仔细分辨平仄和尾字的声调,确认无误后才郑重其事地贴上去。大门对、房门对、里屋门对……一一贴好,红纸金字映衬着老旧的木门,过年的气氛瞬间浓郁起来。 接着是粮仓的对联。陈秋铭拿起一看,轻声念道:“上联:粮满仓中储富贵;下联:谷盈囤里聚嘉祥;横批:五谷丰登。” “写得多好,”他感叹道,“这才是最实在的期盼,农民一年到头,不就图个仓廪实、衣食足嘛。” 他仔细将粮仓对贴好,推开仓房的小木门看了看,里面金灿灿的玉米棒子堆得冒了尖,散发着干燥温暖的谷物香气,心里涌起一股踏实而满足的幸福感。家里那只肥硕的大橘猫悄无声息地跳上玉米堆,悠闲地舔着爪子,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陈秋铭笑着摸了摸它油光水滑的皮毛:“好家伙,你就是咱家的粮食小卫士,有你在,老鼠肯定不敢来。” 然后是“出门见财”的小联。奶奶特别嘱咐:“这个可得贴好了,贴对地方,保佑咱家新的一年出门就遇好事,多赚钱!” 陈秋铭拿着小联,在院子里找了个闲置的小木板,仔细贴好。他拿着木板走到院门外,看着路两边的雪堆,琢磨着插在哪边更合适。“按理说龙城在西边,插西边?”他自言自语,随即又摇摇头,“不对,去龙城得先到县里坐火车,县城在东边。嗯,插东边,一出门就能看见,讨个吉利!”于是,他将写着“出门见财”的小木板稳稳地插在了东边的雪堆上。 接着是“六畜兴旺”的小联。陈秋铭一眼就相中了自己给大白狗新做的那个温暖狗窝。他把小联端端正正贴在狗窝的入口上方。大白狗似乎明白这是好东西,从窝里探出脑袋,看看小联,又看看陈秋铭,尾巴摇得像拨浪鼓,张开嘴哈着气,那模样竟像是在开心地笑。 最后是“金鸡满架”的小联。陈秋铭拿着它朝院子角落的鸡窝走去。还没靠近,鸡鸭鹅们就仿佛感知到了喜庆,立刻“咯咯嘎嘎”地叫嚷起来,声音嘈杂却充满了生机,仿佛在合唱一首迎接新年的欢快歌曲。 剩下了一大堆大大小小、字体各异的“福”字。奶奶摆摆手:“行了,剩下的不用你了,你去洗洗手,把大红灯笼和那串彩灯挂上吧。这些福字,我自己来贴。” 陈秋铭依言去洗手。奶奶则端着浆糊盆,拿着福字,开始在房前屋后、屋里屋外忙碌起来。窗户上、水缸上、灶台上、柜子上……甚至拖拉机的轮胎上都贴上了圆润饱满的福字。而且,奶奶特意把每一个福字都倒着贴。 陈秋铭搬来梯子,先在院门两侧挂上了两个硕大的、写着“福”字的红灯笼。然后又爬上梯子,将一串长长的彩色LED灯带,仔细地缠绕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接通电源,彩灯立刻闪烁起五彩的光芒,即便在白天也显得格外喜庆。 他跳下梯子,看着奶奶刚刚倒贴在堂屋门上的一个大福字,笑着打趣:“奶奶,福倒了!” 奶奶回过头,脸上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大声应和:“对喽!福到了!” 祖孙俩相视而笑,浓浓的年味和亲情在空气中流淌。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家家户户的灯笼和彩灯逐一亮起,将整个村庄点缀得温暖而梦幻。奶奶端出了一大盆翠绿喷香的韭菜鸡蛋馅——这是陈秋铭最爱吃的饺子馅。 陈秋铭洗净手,围坐到炕桌边,和奶奶一起包饺子。奶奶擀皮儿,他包馅儿,动作默契。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街坊四邻的趣事,陈秋铭笑着应和,不时插科打诨,屋里充满了温馨的欢声笑语。 正包着饺子,院里的大白狗突然叫了起来,伴随着熟悉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门帘一掀,叔叔和婶婶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走了进来。 “叔叔!婶婶!回来啦!”陈秋铭连忙起身。 “哎!回来了!路上车还挺多!”叔叔笑着放下东西,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嚯,饺子都包上啦!我来我来!”他洗了手,立刻加入包饺子的行列。婶婶则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开始叮叮当当地炒菜。 不一会儿,饺子包好了,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盖帘上。婶婶的炒菜也陆续出锅:红烧鲤鱼寓意年年有余,油炸蚕蛹金黄酥脆,油焖大虾红亮诱人,酱香排骨香气扑鼻……一道道硬菜被端上炕桌,摆得满满当当。 奶奶负责煮饺子,滚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胖的饺子下进去,翻滚几下就肚皮朝上,熟透了捞出来,热气腾腾,像一个个元宝。 这时,叔叔抱着一大卷沉甸甸的红鞭炮来到院子里,拆开包装,那鲜红的鞭炮像一条长龙。叔叔笑着将鞭炮从院子里一直铺展到院门外,甚至延伸到了马路边上。 “秋铭!出来点炮!”叔叔喊道。 陈秋铭兴奋地跑出去,接过叔叔递来的香。他看着那长长的鞭炮,深吸一口气,大声倒数:“三!二!一!新年快乐!” 话音未落,他将香头对准引信。“刺啦”一声,引信迅速燃烧,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炸响开来!“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声音密集如擂鼓,响彻整个村庄,鲜红的纸屑四处飞溅,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浓的火药香,那声响和光芒仿佛将黑夜都映成了白昼。足足响了四五分钟,鞭炮声才渐渐歇止,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红纸屑,像是铺就了一条喜庆的红毯。 陈秋铭走进屋里,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对着奶奶、叔叔婶婶郑重地说:“新年好!祝您们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好!好!新年好!”大人们笑着回应,脸上满是幸福和满足。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了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也准时开始,欢快的开场歌舞瞬间将节日气氛推向高潮。大家一边吃着丰盛的年夜饭,一边看着晚会,点评着相声小品的笑点,吐槽着歌舞节目的编排,其乐融融。 吃过晚饭,炕桌上的残羹冷炙还未完全撤下,电视里春晚的歌舞正热闹,陈秋铭靠在温暖的炕头,享受着酒足饭后的慵懒。窗外,零星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更衬得屋内暖意融融。 就在这时,放在炕桌上的手机“嗡嗡”振动起来,屏幕随之亮起。陈秋铭拿过来一看,是“共同进部”的微信群有了新消息。 【金叶子】:[@陈秋铭]铭哥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可爱】【撒花】 看着金叶子那活泼跳跃的头像和祝福语,陈秋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那丫头笑嘻嘻的模样。他手指轻点,想着这大过年的,得给这群可爱的班干部们发个红包热闹一下。 他点开红包功能,熟练地输入金额和个数,正准备选择“群聊红包”时,目光扫过金叶子的头像,一个促狭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他坏笑一下,手指一划,将发送对象从“群聊”改成了“指定人”,然后单独选中了金叶子的头像。 红包发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专属于金叶子的红包封面。 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炸开了锅! 【金叶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谢铭哥!专属红包!我抢到啦!】后面跟着一个得意扭动的小人表情。 其他原本摩拳擦掌准备开抢的人顿时傻眼。 【林晓安】:????啥情况?点不开?【疑惑】 【段雪平】:啊啊啊!为什么我不能抢?【大哭】 【典晨阳】:显示“仅限[金叶子]领取”……铭哥,你这操作……【汗】 【祁淇】:叶子你居然独吞!【羡慕嫉妒恨】铭哥偏心!【捶地】 金叶子更加得意了,发了一连串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金叶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铭哥,你这叫“雨露独沾”!不对,你应该雨露均沾!【狗头】】 陈秋铭看着群里瞬间刷屏的“哀嚎”和“抗议”,乐得不行,慢悠悠地打字回复: 【陈秋铭】:[@金叶子]没关系,看来其他人都没有意见。【微笑】 这话简直是往滚油里滴冷水。 【林晓安】:没有【微笑】……才怪!【炸弹】【炸弹】【炸弹】 【段雪平】:意见很大!【委屈】 【祁淇】:铭哥你变了!你不是最爱我了吗!【心碎】 …… 群里顿时被各种“炸弹”、“地雷”、“锤子”表情刷屏,热闹非凡,纷纷声讨陈秋铭的“偏心”和金叶子的“可恶”。 陈秋铭笑看着手机屏幕,被这群活宝逗得不行。他当然不会真的只给一个人发。划出“共同进部”群,他点开了那个成员更多的“法律四班”大群。此刻群里略显安静,大概不少人都在忙着吃年夜饭或者看春晚。 陈秋铭手指翻飞,设置了一个大大的拼手气红包,个数设成50个,金额也颇为可观,然后果断发了出去。 果然,红包的威力是巨大的! 原本沉寂的群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庙”了! 【杨昊】:我靠!红包! 【袁友三】:铭哥发红包了!新年快乐! 【孙乐乐】:啊啊啊谢谢铭哥!新年好! 【梁晓青】:抢到了!谢谢陈老师!祝老师新年快乐! 【米冠军】:+1!新年快乐! 【方圆圆】:谢谢铭哥红包!祝您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屏幕上瞬间被“谢谢铭哥”和“新年快乐”的祝福刷屏,同时,也立刻开始了喜闻乐见的“攀比”环节。 【博川】:我去!我才抢到5块2!谁手气那么好! 【靳皓】:哈哈哈我18块8!谢谢铭哥! 【许欣倩】:啊啊啊我是手气最佳!28块6!谢谢铭哥!【转圈】 【林晓安】:@许欣倩分点运气给我! 热闹了一阵,不知是谁先起的头: 【???】:班长!@典晨阳该你了! 【!!!】:对!班长发一个! 【@@@】:班长像样点! 典晨阳很快现身,也没推辞,一个红包紧随其后发出。 【典晨阳】:一点心意,大家新年快乐。 下面又是一片欢呼和“班长真像样”的夸赞。 刚夸完班长,矛头立刻转向: 【###】:团支书!@金叶子别装看不见!你刚独吞了一个大的! 【$$$】:就是!叶子姐快发!弥补我们受伤的心灵! 【%%%】:支持叶子姐发红包! 金叶子大概还在得意,很快也发了一个红包出来: 【金叶子】:【哼】发就发!祝大家新年都像我一样幸运!【得意】 群里又是一阵“哇塞”“谢谢叶子姐”的欢呼。 接着,不用人起哄,大家很自然地把目标对准了学习委员: 【^^^】:学委!@郑燚燚姐!该你啦! 【&&&】:燚姐大气!燚姐发个大的! 郑燚似乎一直在默默关注,几乎是秒回,一个红包干脆利落地出现在屏幕上,金额看起来还不小。 【郑燚】:新年快乐,学业进步。 【冯欣钰】:燚姐威武! 【韩静】:谢谢燚姐! 就在这一片欢乐的海洋中,平时不太冒泡的博川突然跳出来搞事情: 【蒋子轩】:我提议!让@华清宝也发一个!宝哥可是我们班教室后面窗户窗帘管理员!必须发一个! 【华清宝】:???你滚啊!这特么也算官?! 【朴宇】:怎么不算!宝哥发一个! 【王大成】:支持宝哥!窗帘管理员也是干部! 【袁友三】:宝哥别小气!快发! 群里顿时笑成一团,纷纷刷屏“窗帘管理员发红包”,气氛热烈到几乎要溢出屏幕。 陈秋铭靠在炕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祝福、玩笑、红包和表情包,仿佛能看到那群年轻人在网络另一端嬉笑打闹的模样。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温暖而放松的笑意,除夕夜的团圆饭香似乎还未散去,而这跨越空间的线上团圆,同样充满了欢声笑语,将这份新年的喜悦和温暖,传递到了远方。 收拾完碗筷,叔叔提议:“来来来,玩会儿扑克!守岁!” 奶奶第一个响应:“好!玩升级!我和秋铭一家!” 四个人重新围坐在炕桌旁,拿出扑克牌。玩的是东北常见的“升级”。奶奶和陈秋铭一伙,叔叔和婶婶一伙。奶奶玩起来像个老小孩,时不时偷偷给陈秋铭使个眼色,或者比划个手势,暗示自己缺什么牌。叔叔那边也不老实,偶尔想趁人不备给婶婶扔张好牌,结果被眼尖手快的陈秋铭一把抓住:“哎哎哎!叔!耍赖可不行!罚分罚分!”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叔叔只好乖乖“缴械投降”。 窗外,偶尔还有零星的鞭炮声传来,夹杂着远处传来的欢声笑语。屋内,灯光温暖,扑克牌摔在炕桌上的声音、计算分数的争论声、还有不时爆发出的开怀大笑声,交织成一曲最温馨动人的除夕夜交响。 在这个北方普通的农家小院里,亲情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传统的年俗承载着最朴素的祈愿,陪伴着他们,度过了一个平凡却又无比温暖、充满欢声笑语的除夕之夜。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三章 归途暖意 春节的余温还暖融融地熨帖在心口,离别的时刻却已悄然而至。院子里,奶奶拉着陈秋铭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舍,一遍遍地叮嘱着:“到了就给家里来个电话……一个人在外头,吃饱穿暖,别舍不得花钱……工作别太累着……” 陈秋铭耐心地应着,心里也酸酸的。奶奶转身又钻进屋里,不一会儿,拎着他那个半旧的双肩包出来,包里明显沉甸甸、鼓囊囊的。 “给你装了俩苹果,路上吃,平平安安。” “这兜里是你爱吃的粘豆包,我蒸好了,冻得硬邦邦的,带回去慢慢热着吃。” “这罐子是新下的鸭蛋,腌好的,早上配粥吃最好……” “还有这……” 奶奶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他塞进包里。陈秋铭看着奶奶佝偻着身子,还在努力地想往包里再塞点什么的模样,眼眶有些发热,连忙接过背包:“够了够了,奶奶,再多我就背不动了。这些够我吃好久呢。”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家家户户亮起了温暖的灯火。陈秋铭在家吃了奶奶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是他最喜欢的味道,此刻却吃出了几分离愁。 叔叔推出那辆略显破旧的电动三轮车,拍了拍后车斗:“秋铭,上来,叔送你去车站。” 陈秋铭把沉重的背包放进车斗,自己也跨坐上去。奶奶一直送到院门口,倚着门框,不停地挥手,寒风吹起她花白的头发。 “奶奶,快回屋吧!外头冷!我到了就打电话!”陈秋铭大声喊着。 三轮车“突突突”地启动,驶离了温暖的院落,驶过寂静的村路。冬日的晚风凛冽,刮在脸上生疼,陈秋铭裹紧了棉衣,回头望去,奶奶的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不见。只有那盏门口的红灯笼,还像一只温暖的眼睛,久久地凝视着他离去的方向。 到了林县南站,叔叔帮他把行李拿下来,憨厚地笑了笑:“秋铭,在外头好好的,别惦记家。” “知道了叔,你快回去吧,路上慢点骑。”陈秋铭目送着叔叔的三轮车消失在车流中,才转身走进车站。 高铁准时驶来,载着满车节后返程的人们。陈秋铭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行李,刚坐下喘了口气,手机就“叮咚”一声响。拿出来一看,是博川发来的微信消息。 【博川】:陈老师!春节过得咋样?啥时候回龙城啊?我都想你了!【龇牙】 陈秋铭看着这条消息,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博川家就是龙城本地的,这小子平时在班里不算最活跃,但挺重感情。他回复道: 【陈秋铭】:真巧啊,刚上车,两个多小时以后到龙城站。怎么,找我有事? 消息几乎秒回。 【博川】:没事儿!就是想你了呗!十点多到是吧?行,我开车去接你! 陈秋铭赶紧打字: 【陈秋铭】:不用不用!太晚了,你好好在家待着,我打个车就回学校了,很方便。 【博川】:哎呀老师您就别客气了!反正我晚上也没啥事,闲着也是闲着。就这么说定了啊!到了给我发消息!【酷】 看着博川不容拒绝的语气,陈秋铭心里暖暖的,只好回了个“好吧,谢谢你了,注意安全。” 高铁在夜色中飞驰,窗外的灯火连成一道道流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很快过去,列车缓缓停靠在龙城站。 陈秋铭随着人流走出出站口,夜晚的寒气扑面而来。他正准备四下张望,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陈老师!这边!” 循声望去,只见博川正站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宽敞的商务车旁,用力地朝他挥手,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他快步跑过来,不容分说地接过了陈秋铭手中沉重的背包:“老师!一路辛苦啦!车在这边!” “博川,你这……太麻烦你了。”陈秋铭有些过意不去。 “这有啥麻烦的!”博川拉开车门,把背包放好,“您快上车,暖和暖和!” 车子内部很宽敞舒适,暖风开得很足。博川熟练地启动车子,驶入车流。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接我了?真没什么事?”陈秋铭系好安全带,笑着问。他总觉得博川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背后有点啥。 博川目视前方,嘿嘿一笑:“真没事儿!就是过年这几天,吃吃喝喝,突然就觉得……有点想学校,想大家,也想您了。正好看您说回来,我就来了呗。” 他一边开车,一边兴致勃勃地跟陈秋铭讲起假期里的趣事,吐槽亲戚家的熊孩子,分享看了什么电影,最后还眉飞色舞地讲起他家那条名叫“小六”的金毛犬怎么偷吃年货、怎么拆家又被教训的糗事。车厢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笑声。 开着开着,博川摸了摸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陈老师,您晚上吃饭没?我好像有点饿了。” 陈秋铭其实在家吃过了,但看博川的样子,便说:“那就一起再吃点吧,我也有点饿了。” 博川高兴地应了一声,靠边停下了车。这里已经是龙城的郊区,靠近一片大型物流园,晚上显得格外空旷寂静。路边孤零零地停着一辆亮着昏黄灯光的大篷车小吃摊,冒着丝丝白气。 “就这儿吧,看着还挺干净。”博川说道。 两人下车,走到小吃摊前。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妻,正在忙碌。他们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深夜里,空旷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和车辆,只有路灯投下冰冷的光晕。两人就坐在摊主摆放在路边的简易小桌旁,露天吃了起来。寒风偶尔吹过,碗里冒出的热气显得格外珍贵。这场景有些奇特,一位老师和一名学生,在寒冷的深夜,坐在郊区路边的简陋摊点,吃着几块钱一碗的面条。 “博川,现在能跟我说实话了吧?到底咋了?”陈秋铭吃着面,再次温和地问道。 博川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了些,他搓了搓手,看着碗里袅袅的热气,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老师……真没啥大事。就是……就是觉得您特别好。”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小时候挺淘的,也不是啥学习好的学生,以前的老师……好多都不太待见我,觉得我惹是生非,不是块学习的料。但您不一样……您好像从来没觉得哪个学生是好是坏,您对谁都一样,都愿意管,都愿意教。您是……我遇到过最好的老师。” 博川抬起头,眼神真诚:“今天也不知道咋了,就特别想见见您,跟您说说话。没想到正好您回来了。” 陈秋铭听着这番话,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感动。他没想到自己平日的言行,竟在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男孩心里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记。 “谢谢你,博川。”陈秋铭的声音很温和,“能听到你这么说,老师真的很高兴。”他想起之前博川经常请假,关切地问:“你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最近还好吗?” 博川的神色黯了一下:“唉,老毛病了,年纪大了,时好时坏的。过年那几天精神头还行,这两天又有点反复。得多去医院看着点。” “老人家不容易,你多费心照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老师说,别客气。”陈秋铭郑重地说。 “嗯!谢谢老师!”博川用力点点头。 吃完面,身上暖和了许多。博川把陈秋铭安全送回了龙城大学宿舍楼下。 “老师您早点休息!我回去了!”博川帮陈秋铭拿出行李,挥挥手,跳上车走了。 陈秋铭站在宿舍楼下,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暖。他提着沉重的背包回到211宿舍,打开灯,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然离开了才几天,却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洗去一路风尘,躺倒在床上。回想着这个春节假期的点点滴滴,奶奶的叮咛、发小的情谊、学生的挂念……尤其是博川今晚那番朴实却真挚的话,让他深深感到,作为一名教师,所有的付出和坚持都是值得的。 他拿起手机,打开黑音符,选了一张刚才偷拍的、和博川在路边吃面时的合影(博川正埋头苦吃,只露出半个侧脸),编辑了一条动态发送出去: “深夜抵龙,竟有‘专车’接驾。谁家的宝贝学生这么暖心?【太阳】【太阳】” 很快,底下就涌现出一堆评论: 【博川】:那是因为有好老师,才有好学生!【龇牙】 【靳皓】:???@博川你小子抢我活儿!我和博川明明是你的左右护法!怎么可以少了我!等我回去!贴身保护! 【祁淇】:啊啊啊铭哥回去了!下次我也开车去接你!【羡慕】 【金叶子】:@祁淇拉倒吧你可!就你那马路杀手的车技,谁敢坐?铭哥生命安全更重要!【狗头】 【王大成】:铭哥你早说啊!我给你组个车队去接你!排面必须足! 【林晓安】:@典晨阳班长!你家老母猪是不是快下崽了?我想请几天假晚点回去,我得去随个礼!【认真】 【典晨阳】:回复@林晓安:u!滚犊子!我家没养猪!【怒】 【颜心心】:铭哥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亚冬运都要闭幕啦!我们都想死你了! 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充满活力的评论,陈秋铭笑着摇了摇头,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带着这份温暖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陈秋铭便赶到了红灯笼体育场志愿者执勤点。翁斯桐正带着学生们做上岗前的准备,看到他来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铭哥!回来了!过年好啊!” “辛苦了,小翁!”陈秋铭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全靠你盯着了,真是太感谢了!” “哎呀铭哥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翁斯桐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正好,亚冬运今天晚上就闭幕了,咱们站好这最后一班岗,就圆满完成任务了!” 这时,郑燚、时丽雯、颜心心、梁晓青、冯欣钰、韩静六个女生也看到了他,立刻欢呼着围了上来。 “陈老师!” “铭哥!你可算回来了!” “想死我们了!” 女孩们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想念,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喜悦。陈秋铭笑着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漂亮的糖果盒打开:“来来来,辛苦了辛苦了,新年糖果,一人抓一把,甜甜嘴,新的一年甜甜蜜蜜!” “哇!谢谢铭哥!”女孩们开心地围上来分糖果,气氛瞬间更加活跃。 陈秋铭特别看向郑燚,目光中带着赞赏和感激:“郑燚,这段时间尤其辛苦你了,带队带得非常好,卢市长都表扬了。” 郑燚笑了笑,神态一如既往地沉稳:“老师您过奖了,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虽然第一次没在家过年,但和同学们在一起,感觉很温暖,很有意义。”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轻声补充道:“这都是爱徒应该做的。” 陈秋铭明白,她指的不仅是志愿者工作,还有之前帮他给金叶子挑选和送达礼物那件“秘密任务”,他会意地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王春雨也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著浅灰色的围巾,气质温婉。 “秋铭老师,回来了。” “春雨,你也回来了。”陈秋铭笑着打招呼,“过年好吗?” “刚回来没多久。”王春雨点点头,“还好,挺平静的。” 两人很自然地在休息区的长凳上坐了下来。王春雨拿出随身带的保温杯和一小袋速溶咖啡粉:“喝点热的吧?不过我只有速溶咖啡,你常喝红茶,喝得惯吗?” 陈秋铭接过来:“我没事,喝什么都行,没那么讲究。”他熟练地冲好两杯咖啡,递给王春雨一杯,自己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说起来,这速溶咖啡,我以前在新州工作的时候,单位同事小刘看我常喝这个,动不动就给我塞一大盒。” “那这位同事对你挺好啊。”王春雨捧着温暖的杯子,随口接道。 “嗯,小刘人不错,工作挺拼的,能力也有,就是有点发愁写材料,干了很多扎实活,一到汇报总结就抓瞎。我那会儿没少帮她梳理思路、组织语言。”陈秋铭回忆着,语气平和,“她后来发展得挺不错,现在已经是新州的团委副书记了。之前金叶子实习的事,她还帮过忙。” “哦,那很好啊。”王春雨应了一句,然后很自然地拿出手机,“过年和几个老朋友聚了聚,拍了不少照片。”她滑动着屏幕,给陈秋铭看聚会的合照。 陈秋铭凑过去看着,照片里是王春雨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女生,笑得都很开心。他指着其中一个眼睛很大、笑容甜美的女生说:“这个女生蛮好看的嘛。” 王春雨的手指顿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把手机收了回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微微冷淡:“哦,她啊,是我最好的闺蜜,去年就结婚了,我当时还是伴娘呢。” 话音刚落,王春雨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有些莫名和失态。她随即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咖啡,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但一丝细微的尴尬和不自在还是弥漫在空气中。 陈秋铭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瞬间的情绪变化和那丝极淡的……醋意?他心里明白,但知道这事绝不能点破。他也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咖啡,将话题轻轻揭过:“时间差不多了,该准备上岗了。这最后一班岗,咱们可得站得漂漂亮亮的。” “嗯,好。”王春雨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专业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微妙从未发生过。 两人默契地不再提及刚才的话题,一同走向已经集合好的志愿者队伍。晨光中,红灯笼体育场巨大的轮廓巍然矗立,志愿者们身着统一的服装,精神抖擞。陈秋铭和王春雨相视一笑,带领着这群年轻的孩子们,以最饱满的状态,投入到了亚冬运最后一天的志愿服务工作中。他们的身影,融入了这片忙碌而有序的风景,为这场国际盛事的圆满收官,贡献着最后的力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四章 新的征程 夜晚的红灯笼体育场,仿佛一颗巨大的、缓缓冷却的红色心脏。场馆内灯火依旧通明,却不再有赛事进行时的那种剑拔弩张的激烈氛围。看台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的工作人员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场地中央,刚刚熄灭的圣火台还残留着一丝余温,袅袅青烟升入寒冷的夜空,为这场历时多日的冰雪盛会画上了一个庄严而略带伤感的句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任务圆满完成的轻松,有持续奋战后的疲惫,也有即将分别的不舍。 就在这时,组委会的一名工作人员快步找到正在志愿者休息区整理物品的陈秋铭和王春雨,语气急促而兴奋:“陈老师,王老师!快!召集所有志愿者,还有场馆其他各业务口的工作人员,立刻到场地中心集合!一会儿有首长要来看望大家,和大家合影!” 陈秋铭和王春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郑重。陈秋铭立刻拿起哨子,吹响了集合哨,同时大声通知:“全体志愿者!立刻到场地中心集合!快!” 学生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瞬间兴奋起来! “首长?多大的首长啊?” “哇!还要合影?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领导呢!” “快快快!整理一下衣服!头发乱不乱?” “我好激动啊!会不会是电视上经常看到的那几位?” 王春雨赶紧帮着姑娘们检查仪容仪表,捋平志愿者制服上的褶皱,整理好帽子和头发,低声提醒着:“大家别紧张,表现自然点,拿出我们龙城大学志愿者的精气神来!” 很快,陈秋铭、王春雨、翁斯桐以及所有志愿者,连同红灯笼体育场的其他工作人员,在场地中心迅速列队站好。虽然经过了多日的辛劳,但此刻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紧张而又期待的表情。 场馆内的灯光聚焦在场地中央。入口处,一行人正缓步走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女性长者,虽然年近七旬,但步伐沉稳,仪态从容,脸上带着温和而睿智的笑容。她的穿着简约而正式,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她的身后,跟着省里和市里的主要领导,陈秋铭认识的卢副市长也赫然在列,但只能恭敬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队伍里的许多工作人员和学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他们认出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经常在新闻联播里出现的、负责文化和体育工作的沈同志! 沈同志在相关领导的陪同下,缓缓走过队伍,微笑着向各方阵的工作人员点头致意。当她走到志愿者方阵前时,脚步停了下来。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略带紧张的脸庞,最后落在站在队前的陈秋铭身上。 “同志们辛苦了!”沈同志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暖,“特别是我们的志愿者同学们。我了解到,你们主要负责的是安检工作,这是赛事安全的第一道关口,责任重大,也非常辛苦。你们用专业的素养、热情的服务和一丝不苟的精神,为本次亚冬运的顺利举办提供了坚强可靠的保障!我代表组委会,谢谢你们!” 这番肯定和赞扬,让所有志愿者的胸膛都不自觉地挺得更高了。陈秋铭作为代表,上前一步,朗声回应:“感谢首长关心!服务赛会,保障安全,是我们的职责和荣耀!” 沈同志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与志愿者们、工作人员们一起合影留念。闪光灯闪烁,将这一刻的荣耀和肯定定格下来。 首长看望结束后,现场严肃的气氛瞬间被兴奋和激动取代。陈秋铭、王春雨、翁斯桐也赶紧和所有志愿者们拍了一张大合照,记录下这难忘的团队时刻。随后,大家彻底放松下来,开始三三两两地自由组合,拍照留念。郑燚、时丽雯、颜心心等六个女生欢呼着簇拥住陈秋铭,把他围在中间,王春雨笑着拿起手机,为他们拍下了一张张灿烂的笑脸。 欢笑之余,一种淡淡的离愁也开始弥漫。虽然这段时间起早贪黑,异常辛苦,但大家同吃同住同工作,为了共同的目标奋斗,早已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亚冬运结束了,意味着这段特殊而珍贵的经历也走到了终点,明天大家就要各奔东西,返回各自的生活轨道。 陈秋铭看着这群经历了磨砺而愈发成熟自信的学生,心中感慨万千。他拍了拍手,大声说道:“好了,同学们!我们的工作任务已经出色完成!我为大家感到骄傲!回去都好好收拾一下,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寒假虽然只剩下最后一周,但一定要好好陪陪家人,彻底休整一下身心。养精蓄锐,开学之后,还要继续努力投入到学习中去!” 第二天一早,龙城大学宿舍楼下又重现了送别的场景,只是这一次,是志愿者们真正结束任务,返家度过寒假最后的时光。陈秋铭帮着学生们搬运行李,一一送别。 最后留下的是郑燚。她将自己的行李放进出租车后备箱,转过身,看着陈秋铭,眼神清澈而真诚:“陈老师,这次志愿服务,我收获真的很多很多。谢谢您给了我这次机会,也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指导和信任。我会想您的。” 陈秋铭笑了笑:“剩下这一周,肯定是回去好好睡懒觉、陪爸妈是吧?” 郑燚却摇了摇头,说出一个让陈秋铭有些意外的答案:“我已经联系好了家附近的一家奶茶店,回去放下行李,下午就去报到打工。一周时间也不能浪费掉。” 陈秋铭有些诧异:“我记得你家里条件好像还不错?父母都是高知吧?”他隐约听郑燚提过家里情况。 “嗯,我父亲和母亲都是大学教授,条件确实还可以。”郑燚点点头,语气平静,并没有丝毫炫耀之意,“他们一直希望我也能走上讲台。” “怪不得,”陈秋铭恍然,“书香门第,气质涵养确实不一样。” 郑燚微微低下头,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声音轻了一些:“他们确实一直想把我培养成老师……但我之前,其实并不太感兴趣。觉得老师们大多有些古板,太教条,生活一眼能看到头……所以我才坚持学了法律。”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看向陈秋铭:“但是,遇到您之后,我发现……老师原来也不是千篇一律的。当老师,也能当出属于自己的风格和色彩,真的可以去影响和帮助很多人。我……我现在倒是有些动摇了,觉得或许真应该重新考虑一下他们的建议了。” 陈秋铭看着眼前这个优秀、独立又有自己想法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欣慰和成就感。他温和地笑了:“能找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方向,是好事。无论你最终选择什么,老师都支持你。” 两人相视一笑,有一种超越寻常师生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送走郑燚,陈秋铭看着出租车远去,心中充满了作为一名教育者的满足感。 刚回到211宿舍,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张得民打来的。 “秋铭!晚上泥屯!哥几个都回来了,必须好好聚一聚,给你接风,也庆祝亚冬运圆满成功!老地方,六点,不见不散!” 晚上六点,泥屯山庄那间他们专用的包间里,熟悉的身影再次聚齐。张得民、刘译阳、汪铮、裴广达、李天帛,再加上陈秋铭,“泥屯六友”一个不少。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凉菜和酒水,房间里充满了重逢的欢快气氛。 大家互相打着招呼,说说笑笑。陈秋铭问刘译阳:“译阳,过年没回林县?” 刘译阳摆摆手:“没,今年我去北京和姥姥一起过的年,年夜饭我还亲自下厨炒了几个菜呢!” 张得民搂住刘译阳的肩膀:“可以啊阳仔!深藏不露啊!哪天必须给哥几个露一手,也让我们尝尝你的手艺!” 陈秋铭又看向裴广达:“广达,过年期间总算能消停点了吧?没那么多官司要打了吧?” 裴广达点了点头,露出一丝难得的轻松笑容:“确实清净不少。趁着假期,我去了趟中条山,拜访了一位隐居的武术家老先生,新学了一套拳法,感觉受益匪浅。”说着,他还兴致勃勃地起身,在包间空地上比划了几个招式,动作流畅而有力,引得大家一阵叫好。 李天帛叹了口气,脸上带着羡慕和无奈:“唉,真羡慕你们啊,都能放假。我过年期间一直在值班,越是过年,市容检查、消防安全越是不能松懈。年三十晚上都是和女朋友小赵在值班室里吃的饺子,连老家楼凡都没能回去。” 大家纷纷安慰了他几句。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平时最能说会道、活跃气氛的汪铮,今天却异常安静,只是坐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戴着墨镜,也看不清眼神。 刘译阳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哎,牛叔?咋了今天?装起深沉来了?这可不像你啊!” 汪铮被他一碰,仿佛终于从某种状态中惊醒。他猛地转过椅子,夸张地翘起二郎腿,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得意、极其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兄弟们!我汪铮!发达了!哈哈哈哈!” 张得民被他笑懵了:“捡着狗头金了?这么高兴?” 李天帛也猜测:“买彩票中大奖了?” 只有陈秋铭,联想到之前郑燚说的情况,心里猜到了七八分,只是笑着不说话,看他表演。 汪铮好不容易止住笑,摘下墨镜,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比中大奖还厉害!哥们儿已经正式和龙城市政府签约了!建立长期战略合作关系!以后龙城举办的所有国际赛事、文化交流活动,还有所有的志愿者、窗口服务人员的英语口语培训任务,全都——注意,是全都——落在我的‘牛叔英语魔鬼训练营’身上了!哥们儿这回可是抱住铁饭碗,不对,是抱住金饭碗了!哈哈哈哈!”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尖叫声和热烈的掌声! “我靠!牛叔!真的假的!” “太牛了!这回你真成‘牛叔’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机会啊!这是搭上快车道了!” “快说说!怎么回事?天上掉馅饼了?” 汪铮得意洋洋,享受够了兄弟们羡慕崇拜的目光,这才指向陈秋铭,语气充满了感激:“这一切,还得感谢咱们铭总!要不是他请我去给亚冬运志愿者做英语培训,我的教学方法也不会被下来视察的卢副市长看中!后来市政府办公室的人专门联系我,考察洽谈,最终才达成了这项协议!铭总,你真是我的贵人!”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端起酒杯,激动地站起来。 “来来来!必须敬牛叔一杯!祝贺牛叔事业腾飞!” “也敬铭哥一杯!慧眼识珠,推荐有功!” “双喜临门!一起干了!” 包间里顿时充满了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兄弟们真诚豪爽的祝福声。窗外夜色渐浓,而屋内的热情却刚刚被点燃,预示着新的故事,即将在这份喜悦和希望中,蓬勃展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五章 开学准备 春节的喧嚣与亚冬运的荣光如同退潮般悄然远去,龙城大学校园重归宁静,却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早春特有的、混合着湿润泥土和隐约草芽清香的气息,阳光穿透尚未繁茂的枝桠,在柏油路面和红砖墙上投下斑驳而明亮的光影,温度虽仍偏低,但那寒意已不再刺骨,反而带上了几分清新爽利。 距离开学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陈秋铭早已调整好状态,将身心投入到新学期的准备工作中。211宿舍里,窗明几净,书桌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精心制作的《法治思想》课程PPT课件。陈秋铭专注地调整着排版,鼠标点击声和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习惯性地将理论与最新案例相结合,试图用更生动、更贴近学生生活的方式,将那些抽象的法理观念植入年轻的心灵。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那半黑半白的发丝上跳跃,镜片后的眼神专注而深邃。桌角,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红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屏幕随之亮起。陈秋铭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开,瞥了一眼,是法律系学生工作群的消息。系主任江芸转发了一份学校办公室下发的《关于做好新学期开学初学生工作的通知》,并@了全体成员:“请各位班主任老师仔细阅读文件要求,严格按照时限抓好落实,确保学生平安顺利返校,新学期各项工作有序开展。” 陈秋铭放下鼠标,拿起手机,点开文件附件,仔细阅读起来。通知要求细致具体:一是要求各班级在本周三之前务必召开一次线上班会,重点进行返校途中的交通安全、财产安全及防诈骗教育;二是明确返校时间节点,省内学生需于周六晚点名前返校,省外学生则需于周日晚点名前到校;三是要求班主任开学初要深入学生宿舍,看望学生,了解学生思想动态和实际困难;后面还附带着一些新学期学风建设、日常管理的提醒。 多年的机关工作经历,早已将高效、条理、精准的要求刻进了陈秋铭的骨髓。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打开了电脑上的Excel软件,新建了一个表格。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文件中的工作要求迅速拆解、归纳、提炼。 不过十来分钟,一份清晰明了的《法律四班开学初工作任务分解表》已然成型。表格中,列明了“召开线上安全教育班会”、“统计核实学生返校情况”、“深入宿舍走访看望学生”、“关注特殊群体学生”等七八项具体任务,每一项后面都明确了具体的工作要求、完成的最后时限,以及对应的负责人——自己和各位班级干部。 检查无误后,他将这份表格连同学校的通知原文一并发到了名为“共同进部”的班级干部群里,并附言:“@全体成员各位班委,学校新学期工作安排已下发,这是我们的任务清单和时间表。请各位明确职责,特别是@典晨阳@郑燚,需要你们协助的工作请按时高质量完成。收到请回复。” 很快,群里跳出回复。 典晨阳:“收到,铭哥!保证完成任务!” 郑燚:“收到,陈老师。已明确。” 祁淇:“收到啦!需要我帮忙贴通知什么的随时叫我哦![可爱]” 林晓安:“明白!铭哥指哪儿打哪儿!” 看着群里瞬间活跃起来的响应,陈秋铭嘴角微扬,这种令行禁止、充满执行力的感觉让他安心。他刚准备继续修改PPT,微信视频通话的请求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金叶子。 陈秋铭有些意外,立刻接通了视频。 屏幕那头瞬间亮起,出现了金叶子居家模样的脸庞。背景是她家整洁的客厅,看来家人都不在。她穿着一身柔软的淡黄色珊瑚绒睡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素面朝天,却显得格外清新乖巧。她怀里,正紧紧抱着那只陈秋铭送的抱着胡萝卜的白色长耳兔玩偶,兔子毛茸茸的脸颊贴着她的下巴。 “铭哥!”金叶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居家的慵懒。 “叶子,在家呢?”陈秋铭看着屏幕里的女孩和她怀里的兔子,心里莫名软了一下,语气不自觉放得更柔和,“脚怎么样了?好点没?” “正想跟你说这个呢,”金叶子微微蹙起眉头,把摄像头向下移了移,对准了自己搁在沙发凳上的右脚踝,“你看,消肿了一些,但还是有点青紫,走路使不上劲,一瘸一拐的。”镜头里的脚踝果然还残留着淤痕,看着仍有些让人心疼。“医生建议我再好好静养半个月,避免剧烈活动。所以……铭哥,我想请假,开学第一周可能没法去上课了。”她说着,抬起眼看向摄像头,眼神里带着些许歉意和无奈。 陈秋铭看着那伤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立刻说道:“没关系,你好好养伤最重要,身体是第一位的,千万别勉强,落下病根就麻烦了。学业上的事暂时不用担心,落下的课程笔记可以让郑燚她们帮你记,或者等我空了把课件发给你先看着。请假的事我来处理,你安心在家休息。” 听到陈秋铭毫不犹豫的应允和细致的安排,金叶子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容绽开:“谢谢铭哥!你最好啦!”她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兔子玩偶又搂紧了些,下巴蹭着兔子柔软的头顶。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陈秋铭的眼睛,他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感。 “祝你早日康复,”陈秋铭笑着说,“等你回来,咱们班给你办个小欢迎仪式。” “好呀!谢谢铭哥!”金叶子开心地应道。 “对了,正好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陈秋铭转换了话题,“新学期我打算扩充一下班委和团支委的力量,增加几个名额,给更多同学锻炼的机会。你作为团支书,对同学们比较了解,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觉得谁比较有潜力,愿意为班级做点事的?” 屏幕那头的金叶子闻言,认真思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兔子玩偶的长耳朵。想了一会儿,她眼睛一亮,说道:“我觉得……宣萱挺好的!” “宣萱?”陈秋铭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对应的面孔。 “对,宣萱。”金叶子肯定地点点头,“她人特别好,善良,有耐心,而且长得也可爱漂亮,办事很靠谱,交给她的事情都能认真完成。就是……性格有点内向,不太敢主动表现自己,但我觉得她就是缺少一个机会和平台锻炼一下。” 经她这么一提醒,陈秋铭想起来了。宣萱,那个总是安安静静、戴着眼镜、皮肤白净、个子和小叶子差不多高的女生,平时话不多,但学习很踏实,这次期末考试好像排到了第八名。“是总和一个叫……路璐的女生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吧?”他确认道。 “对!就是她!路璐也总和她在一起。”金叶子点头。 “路璐嘛……”陈秋铭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形象更鲜明的女生——路璐。那是个性格外向甚至有点泼辣的姑娘,偶尔迟到,着装规范方面是个“老大难”,校服外套常常不系扣,里面搭配着各种颜色鲜艳的非校服毛衣或卫衣,有时候甚至直接把校服裤换成自己的牛仔裤。但她见到陈秋铭总是异常热情,老远就挥着手大声喊“铭哥!”,有时还会做个鬼脸,活力四射到有些冒失的地步。陈秋铭对她印象很深,但此刻他对着屏幕微微翻了个白眼,笑道:“路璐还是算了吧,她那跳脱的性子,现阶段还是先管好她自己再说。宣萱倒是可以考虑,谢谢你的推荐,叶子。” 又闲聊了几句,叮嘱她好好休息后,两人才结束了视频通话。 下午一点半,典晨阳提前发起了线上视频班会。陈秋铭进入会议房间,发现典晨阳果然用心,不仅调试好了设备,还特意制作了一个写着“法律四班新学期安全教育线上班会”字样的精美虚拟背景图,看起来十分正式规范。 屏幕上,一个个小窗口陆续亮起,呈现出同学们千姿百态的实时画面。有的同学显然很重视,提前找了安静整洁的背景,穿着整齐地坐在书桌前;有的则显得随意许多,背景是自家卧室的床铺,人还歪靠在枕头上;有的画面晃动,显然人还在外面走着;甚至有一个窗口,传来隐约的游戏背景音和快速点击鼠标的声音。 陈秋铭扫视着一个个小窗口,目光忽然在其中一个窗口停住——那是范思聪。她的背景看起来异常的白净,仔细看,似乎是医院的病房墙壁。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飘忽。 “范思聪,”陈秋铭关切地问,“你那边背景是医院?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范思聪像是被吓了一跳,眼神聚焦了一些,对着麦克风开始说话,但她的语速极快,内容颠三倒四,逻辑混乱:“啊……陈老师……我没事,就是浑身疼,也说不上来哪里疼,骨头里好像有蚂蚁在爬,医生也说查不出什么,可能是我昨天睡觉窗户开太大了,凉着了?不对,也可能是吃的那个苹果不太新鲜,但我妈说那苹果是早上刚买的……哦对了,我还梦见……”她喋喋不休地说着一堆毫无关联的琐碎信息,情绪显得有些亢奋又不稳定。 陈秋铭眉头紧锁,立刻操作鼠标,关闭了范思聪的麦克风。屏幕上的范思聪似乎并未察觉,嘴唇仍在快速地开合,不停地讲述着,但大家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这突兀的一幕让其他在线同学都有些愕然,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陈秋铭迅速移开目光,看到郑燚的画面背景似乎是一家奶茶店,她正穿着围裙,一边戴着耳机参会,一边手脚麻利地给顾客封装饮料。“郑燚,在打工?”陈秋铭问了一句。 “是的陈老师,下午班,不耽误听会。”郑燚抬头对着摄像头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展现出极强的时间管理能力。 这时,另一个窗口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是蒋子轩。他不知用了什么软件特效,将自己的头像嫁接在了一个正在疯狂奔跑的卡通身体上,那卡通小人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视觉效果十分滑稽。 “蒋子轩,”陈秋铭忍俊不禁,“你别跑了,歇一会儿吧,看着都累。” 此言一出,其他同学也纷纷注意到了蒋子轩的搞怪画面,会议聊天区瞬间被“哈哈哈”刷屏,刚才因为范思聪而产生的一点压抑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看人到的差不多了,陈秋铭清了清嗓子,宣布班会开始:“好,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的班会现在开始。首先请班长典晨阳给大家传达一下学校关于返校的安全注意事项和具体时间要求。” 典晨阳接过话头,打开事先准备好的文档,用清晰沉稳的语调开始宣读,重点强调了交通安全、保管好个人财物、警惕旅途中的各种诈骗手法,以及严格的返校时间节点。 典晨阳讲完后,陈秋铭再次强调了这些要求的重要性,并结合自己过去工作中接触到的一些真实案例,语重心长地叮嘱大家务必提高警惕,平安返校。最后他问道:“大家都清楚了吗?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聊天区里陆续弹出“清楚啦”、“没问题”、“收到”的回复。 “好,那本次班会到此结束。期待周末在校园里见到平安归来的大家。散会。”陈秋铭说完,退出了视频会议。 会后不久,典晨阳就将整理好的班会记录和截图打包发给了陈秋铭。陈秋铭稍作整理,便上报给了系主任江芸。 江芸很快回复:“陈老师动作真迅速![强]你们班总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效率真高!值得其他班级学习。”后面还跟了一个点赞的表情包。 陈秋铭刚回复完“江主任过奖了,应该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颜心心打来的电话。 “喂,老师!”颜心心的声音总是充满了活力。 “嗯,心心,什么事?” “老师,跟你商量个事呗~”颜心心语气带着点撒娇,“你看我这个寒假一天都没休息,全奉献给亚冬运伟大事业了!学校通知说省内学生周六返校,但我家就在省内,我想周日再返校,和省外同学一天,行不行嘛?就想在家多赖一天,好好陪陪我爸妈。”她说的合情合理。 陈秋铭略一思忖,便答应了:“可以,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你们志愿者确实辛苦了。准了,周日晚上点名前到校就行。” “耶!谢谢老师!你最好啦!”电话那头传来颜心心兴奋的欢呼。 挂了电话,陈秋铭想到其他几位志愿者可能也有同样需求,便直接在“亚冬运志愿者小分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全体成员考虑到大家寒假期间参与志愿服务工作非常辛苦,经请示系里同意,省内参与志愿者的同学(颜心心、时丽雯、韩静、冯欣钰),如需多一天时间休整陪伴家人,可延迟至周日晚上点名前返校。请在群内接龙报备一下。省外同学因路程较远,仍按原计划周日返校。” 消息一发,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颜心心:“啊啊啊!陈老师万岁![转圈][撒花]” 时丽雯:“谢谢陈老师![感动]” 韩静:“老师太体贴了![点赞]” 冯欣钰:“幸福来得太突然!谢谢老师!” 就连省外的梁晓青也发了个“[羡慕]”的表情。 看着群里瞬间刷屏的欢呼和感谢,陈秋铭笑着摇了摇头,能为自己学生争取到一点小小的福利,看到他们如此开心,他也感到由衷的高兴。 周三晚上,陈秋铭坐在书桌前,台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他正专注地撰写着新学期的教案,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忽然,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连续亮起,提示有新的群消息。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法律系学生工作群”。系主任江芸@了潘禹会、娄越和翁斯桐三位班主任:“潘主任、娄老师、翁老师,你们班的线上班会开了吗?相关记录材料请尽快报给我一下,学校这边催着要各系的落实情况了。法律四班陈老师周一当天就完成上报了。” 过了一会儿,娄越回复了一条:“开什么班会?”但消息很快被撤回了。想必是忙晕了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即才意识到是什么事。接着,她重新发了一条:“收到,江主任,正在准备。” 翁斯桐则回复:“收到!马上落实![奋斗]” 又过了好几分钟,潘禹会才慢悠悠地回复了一个简单的:“收到。” 陈秋铭看着手机屏幕,几乎可以想象到屏幕那头几位同事此刻的手忙脚乱——娄越可能正慌忙地查找通知文件、翁斯桐在紧急联系班干部、而潘主任或许正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安排这项他看来“形式主义”的工作。他甚至能脑补出潘禹会看到江芸特意提到“法律四班陈老师周一当天就完成上报”时,那张脸拉得老长、面色铁青的样子。 一丝淡淡的、略带自嘲的笑意浮现在陈秋铭嘴角。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回教案上。窗外,龙城的夜色宁静而深邃,预示着不久之后,这片校园将再次充满青春的喧闹与活力。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新的学期,新的挑战,以及和那些可爱学生们新的故事。在机关工作那些年养成的雷厉风行、事不过夜的习惯,此时此刻,显得如此珍贵而实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六章 新学期返校 周六的清晨,龙城大学从一夜安眠中缓缓苏醒。薄薄的晨曦透过211宿舍的窗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空气中飘散着清洁工清晨打扫后留下的淡淡消毒水味,以及从远处食堂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馒头和粥的香气,一切都显得静谧而有序。 陈秋铭起得很早,已然洗漱完毕,换上了一件舒适的浅蓝色针织衫和休闲裤。他坐在窗前的旧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龙城教育报》,目光却时不时地越过报纸上沿,投向窗外那条通往宿舍区的林荫道。他知道,他那些分散在天南地北的“雏鸟”们,其中一些离家近的,今天就会像归巢一样飞回来了。想到即将重新被那些年轻、喧闹、充满生命力的身影所包围,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温和的期待。 报纸上的教育改革论述似乎没那么吸引人了。他的思绪飘散开来:第一个风尘仆仆冲进他视野的会是谁呢?金叶子请假了,可惜。郑燚家在外省,按理明天才到。会是那个总是蹦蹦跳跳、戴着蝴蝶结的祁淇吗?还是哪个同样归心似箭的省内孩子? 正当他脑海里勾勒着祁淇拖着行李箱、笑嘻嘻跑来的模样时,“咚咚咚”,宿舍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陈秋铭眼睛微亮,放下报纸,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却是洪茂。他穿着一件亮黄色的羽绒服,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印着夸张图案的卫衣,头发似乎新剪过,短而精神,脸上带着惯有的、有点痞气的笑容,脚边放着一个不小的行李箱。 “洪茂?”陈秋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意外,甚至……一点点失望?“怎么是你啊?”他下意识地把心里想着祁淇的念头脱口而出。 洪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他愣了一下,夸张地做出受伤的表情:“铭哥!你这话太伤人心了!怎么就不能是我了?你不想看见我啊?”他打量着陈秋铭的表情,试图分辨那点失望是真是假。 陈秋铭立刻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笑着掩饰,侧身让他进来:“没有没有,快进来。就是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我以为你得下午呢。吃早饭没?” 洪茂拖着箱子进来,嘿嘿一笑:“想铭哥你了呗,归心似箭!早饭在路上啃了个面包。”他把箱子往墙角一放,拍了拍手,“铭哥,帮个忙,箱子先放你这儿。我宿舍钥匙忘带了,估计得等下午同宿舍的哥们来了才能进去。” “行,放这儿吧。”陈秋铭点点头,随即有些疑惑,“你这一大早的,放下行李要去干嘛?不赶紧收拾一下?” 洪茂神秘地眨眨眼,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的表情:“约了个小美女,高中同学,也在龙城上学,人家下午才有空,我趁这空档先来把行李撂下。铭哥你放心,晚点名之前肯定回来,绝不耽误事儿!” 陈秋铭看着他那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年轻人那点心思他哪里不懂。他只能叮嘱道:“注意安全,别玩太野。准时回来。” “放心吧铭哥!走了啊!”洪茂像得了特赦令,转身就一溜烟地跑没影了,楼道里传来他咚咚咚下楼的脚步声。 陈秋铭摇摇头,把洪茂的行李箱往自己床铺底下又塞了塞,看着那抹亮黄色的背影消失,心里哑然失笑:第一个见到的居然是这个活宝。 随着日头升高,寂静的校园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渐渐扩散开来。行李箱轮子碾过水泥地的咕噜声、相互间的招呼声、嬉笑声、某个宿舍突然爆发的音乐声……各种声音开始由疏到密,由远及近地汇聚起来。宿舍楼仿佛一个从沉睡中醒来的巨人,重新充满了嘈杂而蓬勃的生机。 陈秋铭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逐渐增多的人流,听着楼道里越来越喧闹的动静,一种熟悉而亲切的感觉包裹了他。他心想:“果然,这吵吵嚷嚷、生机勃勃的日子,又回来了。” 午后,陈秋铭小憩刚有些睡意,就被一阵沉稳的敲门声唤醒。他揉着眼睛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典晨阳和段雪平。两人都穿着厚外套,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典晨阳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铭哥!”两人齐声打招呼。 “回来了?路上顺利吗?”陈秋铭让他们进来。 “挺顺利的。”典晨阳说着,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铭哥,家里山上自己长的,我假期跟着上去采的,大榛子,给你带点尝尝鲜,可香了。” 陈秋铭一看,连忙摆手:“哎呀,晨阳,这不行!说过多少次了,不能总给我拿东西。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东西拿回去自己吃。” 段雪平在一旁,憨厚地笑了笑,话却接得巧妙:“铭哥,谁说是专门给你的了?就是放你这儿,当个‘战略储备粮’,以后我们几个晚上过来找你唠嗑、讨论问题的时候,顺便还能有点零嘴磕呢。” 典晨阳也赶紧附和:“对对对,雪平说得对,就是放你这儿,大家吃。” 陈秋铭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知道推辞不过,再坚持反而显得生分,只好笑着接过来:“那好吧,我就暂时替你们保管这个‘公共财产’,欢迎你们随时来‘消耗’。”他掂了掂袋子,沉甸甸的,满是朴实的心意。 典晨阳和段雪平相视一笑,任务完成。两人正要告辞,陈秋铭叫住了他们:“哎,正好你俩来了,有件事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两人停下脚步,认真看向陈秋铭。 “新学期,我打算扩充一下班委和团支委的队伍,增加几个名额,给更多同学锻炼的机会,也能分担一下现有班干部的压力。你们平时和同学们接触多,觉得有没有哪些同学比较有潜力,做事靠谱,愿意为大家服务的?” 典晨阳闻言,认真思索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他眼睛一亮:“铭哥,我觉得……诸葛宁静可以。” “诸葛宁静?”陈秋铭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略显文静的名字对应的形象——一个个子不高、身材匀称、平时话不多但眼神很专注的男生。 “对,”典晨阳肯定地说,“他大一时候当过体育委员,挺负责任的。就是后来……嗯……”他顿了顿,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就是洪茂、王大成他们那几个太闹腾,有点不服管,他性子又比较温和,压不住场,后来自己就不干了。但他做事真的很认真细致,让他负责一些需要耐心和条理的工作,绝对没问题。” 段雪平也点头表示赞同:“嗯,宁静确实行。他学习也好,这次期末好像前五吧?能起到带头作用。” 陈秋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诸葛宁静,我记下了。谢谢你们的推荐。” 送走两人不久,陈秋铭正准备继续整理教案,敲门声又响起了。他打开门,微微一愣——门外站着的,正是刚刚被推荐的诸葛宁静。他穿着深色的羽绒服,戴着黑框眼镜,脸上带着温和腼腆的笑容。 “诸葛宁静?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你家不是省外的吗?明天到就行。”陈秋铭有些意外。 诸葛宁静走了进来,语气很自然:“想着早点回来,看看铭哥您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活儿,提前收拾一下,也能安心点。”他说着,从随身背着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饭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白白胖胖的饺子,“铭哥,这是我上飞机前,我妈特意煮的饺子,非让我带着,说是家里包的,馅儿是白菜猪肉的,非让您尝尝,说是……家的味道。”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很真诚。 陈秋铭看着那盒饺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接过饭盒,打开盖子,拿起一个还微凉的饺子放入口中。面皮劲道,馅料咸香适中,带着浓郁的家常风味。“嗯!好吃!”陈秋铭由衷地赞叹,“谢谢你妈妈,也谢谢你,真是家的味道。” 他咽下饺子,看着眼前这个细心体贴的男生,想到了刚才典晨阳的推荐,便说道:“宁静,你回来得正好。金叶子脚受伤了,开学第一周请假,团支部那边的工作暂时缺人手。你做事细致稳妥,这一周团支委的工作,你能不能先协助管理一下?” 诸葛宁静丝毫没有推辞,立刻点头,语气认真:“没问题,铭哥。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做好。” “好,具体事情明天开班干部会再细说。”陈秋铭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 下午,蒋子轩也咋咋呼呼地回来了,一进陈秋铭宿舍门就大声嚷嚷:“铭哥!我想死你啦!你看我是不是胖了?我奶奶假期可劲儿给我做好吃的,尤其是她那红烧排骨,绝了!香得我能就着吃三碗饭……”他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奶奶的美食,仿佛那排骨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陈秋铭看着蒋子轩那又充实不少的肚子,心想这小子说的肯定是真的。 晚点名时间过后,典晨阳准时来到211宿舍汇报:“铭哥,省内的同学除了参加亚冬运志愿者的颜心心她们四个,以及请假的金叶子,已经全部返校报到完毕。”他翻看着手里的登记本,补充了一句,“哦,洪茂也回来了,就是……迟到了十分钟,在我正准备上报最终名单的最后一秒冲进来的,差点就给他记旷到了。” 陈秋铭听了,想起洪茂早上那急匆匆去约会的样子,不由失笑:“回来就好,这小子……” 周日,省外的同学们也开始大规模返校。下午,陈秋铭宿舍的门几乎被撞开,林晓安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进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铭哥!铭哥!快看快看!我瘦了没有?明显不?”他原地转了个圈,还撩起衣服下摆想展示并不存在的腹肌。 陈秋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实感觉他脸颊的轮廓清晰了些,肚腩似乎也小了一圈,笑着点头:“嗯,是瘦了不少,精神多了!假期没少下功夫啊?” 林晓安得到肯定,更加得意:“那必须的!祁淇下的死命令!让我减肥!假期我可是天天跑步,篮球就没离手,酒局一律推掉,肉都不敢多吃!可憋死我了!”他虽然叫着苦,但脸上全是“快夸我”的表情。 陈秋铭乐了:“好事啊!身体健康最重要,看来祁淇督促得很有成效嘛。” 傍晚,谷江河提着一只还冒着热气的烤鸭来了。“铭哥,没吃呢吧?刚买的,还热乎着,一起吃点?” 陈秋铭正好觉得有些饿,再看宿舍里,典晨阳、林晓安、段雪平和王大成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几双眼睛都眼巴巴地看着那只油光锃亮的烤鸭。他笑道:“好啊,看来我这儿是公共食堂了。那就一起,别客气。” 谷江河很是殷勤,熟练地用薄饼卷上鸭肉、黄瓜条、葱丝,蘸上甜面酱,第一个就递给了陈秋铭。“铭哥,您尝尝,这家味儿特正。” 陈秋铭接过来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肉质香嫩,酱料酸甜适中,确实美味。“嗯!好吃!江河有心了。”小小的211宿舍里,顿时充满了烤鸭的香气和男孩子们热闹的说笑声,一顿简单却温馨的晚餐就这样解决了。 晚点名时间,陈秋铭信步走向343教室。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嗡嗡的交谈声。他推门进去,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铭哥!!” “陈老师!!” “想死你啦!!” 祁淇的声音最是响亮,带着她特有的娇憨。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和发自内心的亲切。 陈秋铭看着台下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被填得满满的,他笑着压压手:“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想我,我也想你们。看你们一个个都平安回来了,我就放心了。” 典晨阳上前一步,立正,朗声报告:“铭哥,法律四班应到50人,实到49人,请假1人(金叶子),报告完毕!” “好。”陈秋铭点点头,目光扫过全班,“大家刚返校,一路辛苦,等会儿点完名就早点回宿舍休息,整理内务,调整状态,准备迎接明天的课程。”他顿了顿,点名道,“班委成员,还有诸葛宁静、宣萱,哦,还有李一泽,跟我到办公室开个短会。其他同学,解散!” 同学们发出一阵轻松的嘘声,开始收拾东西。 陈秋铭刚走出教室门,自律会的郝诚就小跑过来,有些为难地低声道:“陈老师,潘主任刚才嘱咐了,说……说得等系里统一吹了疏散哨,才能放学生回宿舍。” 陈秋铭眉头一皱,心想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学生们刚回来累得很,何必拘泥这种形式。他直接一摆手,语气不容置疑:“等什么等?大家都累了,赶紧回去收拾!放人!” 郝诚看着陈秋铭坚决的态度,不敢再争辩,只好敬了个礼:“是!”转身跑开了。 办公室里,陈秋铭看着眼前的班委团队,还有略显紧张的诸葛宁静和文静的宣萱,以及独自靠在墙边、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李一泽。 “新学期开始了,”陈秋铭开门见山,“各位班干部要继续担起责任,我们一起把班级工作做好。因为团支书金叶子请假,团支部这边的工作,暂时由诸葛宁静同学临时负责,祁淇,你多配合他。宣萱,”他看向那个白净的女孩,“你这次考试成绩进步很大,也很有责任心,这段时间也一起参与团支委的工作,锻炼一下,好吗?” 诸葛宁静立刻挺直腰板:“保证完成任务,铭哥!” 宣萱小声但清晰地说:“嗯,一切听陈老师安排。” 祁淇也笑嘻嘻地点头:“没问题!保证配合好诸葛同学!” 陈秋铭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开学初的注意事项,便让其他人先离开,单独留下了郑燚和李一泽。 他先看向李一泽:“一泽,你这次期末考试成绩非常不错,进步名次是班里最大的之一。这说明你很有潜力,只是平时不太愿意表现出来。” 李一泽没想到陈秋铭留下他是说这个,愣了一下,习惯性地想戴上耳机,又忍住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陈秋铭继续道:“我觉得你能力很强,只是自我封闭了。新学期,我想让你也参与一些班级工作,多和同学们交流,对你自身也是一种锻炼。你觉得呢?” 李一泽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抗拒:“我……我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怕做不好,给您添乱。” “没人天生就会,”陈秋铭语气温和却坚定,“总要迈出第一步。我打算让你也在团支部这边挂个职,协助金叶子……嗯,主要是协助她处理一些团务方面的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一听到“金叶子”三个字,李一泽原本淡漠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钟,抬起头,语气虽然还是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却变了:“……协助金叶子?那……行吧。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陈秋铭心里暗笑,面上不动声色:“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工作等金叶子回来再安排。你先回去吧。” 李一泽点点头,双手插兜,依旧那副酷酷的样子走了出去,但脚步似乎轻快了一点。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秋铭和郑燚。 “假期兼职怎么样?还顺利吗?”陈秋铭关心地问。 郑燚推了推眼镜,笑容自信:“挺顺利的。店长人很好,还挺舍不得我的,让我暑假要是没事还去呢。” “那就好。”陈秋铭点点头,切入正题,“关于扩充班委的事,典晨阳推荐了诸葛宁静,金叶子之前视频时推荐了宣萱。你觉得这两个人怎么样?” 郑燚思考了片刻,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诸葛宁静很好。他话不多,但做事极其认真细致,交给他的事情可以完全放心。缺点是可能不太善于主动沟通和协调,但正好可以和金叶子互补——叶子善于沟通和人打交道,但有时候细节上有点毛躁。他们俩配合,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应该会很不错。” 她顿了顿,继续说:“宣萱是叶子的死党,关系铁,肯定会全力配合叶子工作。她性格比较内敛,但内心很干净,没什么杂念,很忠诚可靠,其实……给您当个小秘书之类的也挺合适的。” 陈秋铭笑了:“秘书?我已经有祁淇这个小助理了。” 郑燚也笑了,语气带着点调侃:“祁淇是气氛组担当,可爱是真可爱,但干活嘛……还需要多磨练磨练。再说,铭哥,谁规定只能有一个秘书了?能者多劳,各司其职嘛。” 陈秋铭被她逗乐了:“好吧,你说得很有道理。还有其他人选吗?” 郑燚收敛笑容,正色道:“我还想推荐一个人——米冠军。” “米冠军?”陈秋铭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坐在第一排角落,戴着厚厚的眼镜,沉默寡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女生形象。她成绩靠前,但性格比较内向。 “对,”郑燚肯定地说,“她虽然不是班干部,但每次我和颜心心忙不过来找她帮忙,无论是统计表格、整理资料还是布置会场,她都做得一丝不苟,任劳任怨,非常可靠。就是……她家庭条件好像比较困难,性格也很自卑,不太敢表现自己。但我觉得,越是这样的同学,越应该给她机会和平台去历练,让她发现自己的价值,建立自信。” 陈秋铭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郑燚的观察总是那么细致入微,建议也总是那么中肯有力。他郑重地说:“你说得很对。米冠军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我会认真考虑。谢谢你,郑燚,你真是我的得力助手。” 郑燚微微一笑:“能为您分忧就好。” “还有件事,”陈秋铭接着说,“晚上你和祁淇辛苦一下,代表我到女生各个宿舍走走,看望一下大家,聊聊假期过得怎么样,新学期有没有什么困难或者想法,关心一下大家的心理状态。” “没问题,”郑燚一口答应,“我回去就和祁淇准备一下。” 陈秋铭回到211宿舍时,典晨阳和段雪平已经通知了下去。男生们显然都提前得到了消息,宿舍里比平时整洁了许多。 陈秋铭在典晨阳和段雪平的陪同下,从401走到404,逐一走访每个宿舍。他和每个男生握手,拍拍他们的肩膀,随意地坐在他们的床沿或书桌旁,问问他们假期过得怎么样,家乡有什么变化,新学期有什么打算,路上是否顺利。没有说教,只有平等的关心和闲聊。男生们显然对这种新颖又亲切的“领导”看望方式感到既新奇又温暖,纷纷打开了话匣子,宿舍里不时传出阵阵笑声。 而女生宿舍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郑燚和祁淇组织能力很强。她们利用女生宿舍楼道宽敞的特点,让每个宿舍的女生都拿出自己的小马扎或矮凳,整齐地坐在走廊两侧。郑燚站在走廊中间,落落大方地发表了简短的“讲话”: “同学们,受陈秋铭老师委托,我和祁淇代表陈老师来看望大家!欢迎大家平安返校!新学期开始了,希望大家尽快从假期模式调整过来,以饱满的精神状态投入到新的学习生活中。生活中、学习上遇到任何困难,或者有什么想法,都可以随时找我们班委,或者直接找陈老师!我们是一个集体,大家一起努力!” 祁淇在一旁拿着手机,笑眯眯地记录着这特别的场面。女生们对这种既正式又活泼的看望形式感到非常有趣,纷纷鼓掌,气氛热烈而融洽。 不久,陈秋铭的手机收到了祁淇发来的现场视频。他看着视频里女生们青春洋溢的脸庞和井然有序又别开生面的场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喧闹了一天的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陈秋铭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知道所有的小雏鸟都已安全归巢。新的学期,新的故事,已然悄然拉开了序幕。而他,和他的班委团队,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七章 学雷锋活动 法律系的小会议室里,周一的上午阳光正好,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在深色的会议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籍、茶叶和淡淡木质家具混合的味道。新学期的第一次学生管理工作会议即将在这里召开。 江芸坐在主位,面前放着笔记本和保温杯。她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潘禹会、温宜,以及娄越、翁斯桐和陈秋铭。气氛略显沉闷,只有纸张翻动和偶尔的咳嗽声。 潘禹会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目光直接投向陈秋铭,语气带着惯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难意味:“陈老师,开学报到统计我看了。听说你们四班,有四名本省的学生,没有按照学校规定的周六晚上之前返校,而是拖到周日,和外省同学一起回来的?怎么回事啊?这个情况,你需要解释一下。”他特意强调了“听说”和“解释”,仿佛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陈秋铭身上。温宜低头抿了口茶,看不清表情;娄越和翁斯桐则显得有些紧张。 陈秋铭面色平静,迎着潘禹会的目光,语气从容不迫:“潘主任,是的,确有此事。颜心心、时丽雯、韩静、冯欣钰四位同学,是周日返校的。这是因为她们整个寒假期间,都作为志愿者服务亚洲冬季运动会,基本上没怎么回家,真正在家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也就一周左右。我认为,让这些为学校、为龙城争得荣誉的孩子们多休息一天,多陪陪家人,在不影响正常上课的前提下,是合情合理的。所以,我特批了他们延迟一天返校。我认为这完全正常,没有任何问题。”他的声音清晰沉稳,理由充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坦然。 潘禹会的脸色沉了下来,显然对陈秋铭这番“顶撞”很不满意,他提高了声调:“合情合理?陈老师,你这是擅自做主!无组织无纪律!学校的规定是面向所有学生的,你凭什么搞特殊?你这样做,让其他班级那些按时返校的同学怎么想?会不会觉得系里管理不公平?会不会有样学样?你这个头开得很不好!”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江芸开口了,她的声音温和却自带分量,一下子打破了僵局:“潘主任,我认为秋铭老师的处理方式没有问题。” 她一句话,让潘禹会愣住了,张着嘴还想反驳,却被江芸抬手制止了。 江芸环视一圈,继续说道:“参加亚冬运志愿服务的同学们,确实非常辛苦。我了解过,他们几乎是昼夜颠倒,承担了巨大的压力和繁重的工作。在不影响整体教学秩序的情况下,给予他们一点人性化的关怀和照顾,是应该的,这也体现了我们管理的温度。”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赞许和骄傲:“而且,我刚刚接到学校的表扬通报。我们法律系志愿者团队,在红灯笼体育场的安检工作中,表现极其出色,实现了零失误、零投诉,不仅受到了卢市长的点名表扬,更幸运地得到了前来观摩赛事的沈同志的亲切接见与合影!这是我们整个法律系的荣誉!市政府和学校都给予了高度评价!” 她的目光扫过陈秋铭和翁斯桐:“这份沉甸甸的荣誉,离不开陈秋铭老师、翁斯桐老师、王春雨老师的辛勤付出,更离不开每一位志愿同学的汗水与努力!所以,潘主任,”她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潘禹会,“不仅不该批评,我们还应该在接下来的评优评奖、综合测评中,对这批表现出色的志愿者同学们予以充分的倾斜和照顾!要把这种奉献精神树立成我们系的榜样!” 江芸一锤定音,潘禹会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不再说话。温宜始终面无表情,娄越和翁斯桐则明显松了口气,向陈秋铭投去佩服的目光。 会议接着进行。翁斯桐传达了学校学工处关于开展“学雷锋活动月”的要求,要求各班级自行组织开展形式多样的学雷锋做好事活动。 潘禹会似乎又想找回场子,立刻接口道:“这有什么难的?让学生们去打扫打扫图书馆、擦拭一下行政楼的玻璃、帮后勤拔拔草就行了!就是个形式,走个过场,应付过去就完了,没必要搞得太复杂。” 陈秋铭微微皱眉,立刻反驳道:“潘主任,我不赞同。既然学校要求开展学雷锋活动,我们就应该让它真正有意义,而不是流于形式。应该让学生们通过活动,真正体会到雷锋同志助人为乐、无私奉献的精神内核,而不是简单地完成一次劳动任务。这既是对学生的教育,也是对雷锋精神的尊重。” “你……”潘禹会又想发作。 江芸再次出面调和:“好了,两位老师说的都有道理。活动形式可以多样化,各班级可以根据自身情况创新。如果有的班级想到校外去开展更有意义的活动,系里也会统一协调,尽量解决课程调整的问题。总之,目的就是要让活动落到实处,让学生有所收获。” 散会后,陈秋铭回到办公室,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天帛的电话。 “天帛老弟,忙不忙?” “老哥?不忙不忙,有啥指示?”李天帛的声音总是那么热情。 “是这样,我们系要组织学雷锋活动,我想带同学们出去做点实实在在的好事。想到你的地盘寿杨区了,方便不?帮我们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能搭把手的?” 李天帛一听就乐了:“哎哟!老哥你这电话打得太是时候了!我们城管队正搞‘清理城市牛皮癣’专项行动呢,就是清理那些乱贴乱画的小广告,头疼得很,正缺人手!你们来的话,可是帮我们大忙了!这可是真正的学雷锋,美化市容环境!” 陈秋铭一听,正中下怀:“太好了!这个活动有意义!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帮我们准备好铲子、喷壶、抹布这些工具,协调好地点和时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李天帛拍着胸脯保证。 敲定了活动内容,陈秋铭又去找江芸汇报。走进系主任办公室,发现王春雨也在。 “江主任,王老师。” “秋铭老师来得正好,”江芸笑道,“春雨老师正和我商量,心理咨询室想和我们系联合开展一次学雷锋主题活动,正在琢磨形式呢。” 陈秋铭眼睛一亮:“那太巧了!我刚联系好了。我打算明天一早,带四班同学去寿杨区,参加城管队的‘清理城市牛皮癣’行动,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学雷锋。工具、地点他们都安排好了。” 江芸闻言十分满意:“这个活动好!既有社会实践意义,又切切实实做了好事,还能让学生们体会到城市管理的不易!比在校园里拔草有意义多了!我支持!” 王春雨也微笑道:“这个形式确实很棒。那就算我们心理咨询室和法律系联合活动吧,我也一起去,正好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观察和引导学生。” “欢迎之至!”陈秋铭笑道。 活动内容定了,陈秋铭又开始琢磨细节。他一个电话打给了张得民。 “得民,忙呢?” “秋铭?咋了,难得主动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张得民带着笑意的声音。 “有个正事找你帮忙。系里组织学雷锋活动,我带队出去,得有点气势。你集团底下那么多合作品牌,帮忙赞助一下?给孩子们弄一套统一的活动服装,再做一面班旗,拉一个横幅,另外,安排一辆大巴车。” 张得民一听,爽快答应:“就这事?好办!什么时候要?” “衣服比较急,最好今天晚上之前能送到学校,尺码我马上让统计了发你。大巴车、旗子和横幅明天一早到位就行。” “今晚?秋铭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行吧,谁让你开口了。包在我身上!”张得民嘴上说着难,答应得却毫不含糊。 “不急还能显出你张公子的本事?”陈秋铭笑着打趣。 “得嘞,您就瞧好吧!” 挂了电话,陈秋铭立刻让宣萱去统计全班同学的服装尺码。宣萱办事极其利落,不到半小时,一份详细的尺码表格就发到了陈秋铭微信上。陈秋铭转发给张得民。 张得民立刻一个电话打到了与长治集团有长期合作关系的359度运动服装品牌负责人那里。那边一听是张大少的紧急任务,立刻调动所有资源,加急定制。果然,刚吃过晚饭,一辆印着359度标志的货车就开到了龙城大学宿舍楼下。四班的同学们兴奋地领到了崭新合身的湖蓝色志愿者T恤和运动帽,衣服上还印着“龙城大学法律四班”的字样,一个个喜笑颜开。 陈秋铭在班群里发布通知:“明天下午一点,西门集合,统一着装,我们去做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学雷锋,清理城市‘牛皮癣’!” 群里瞬间沸腾了。 “收到!” “太棒了!” “期待!” “终于可以出去活动了!” 就连在家养伤的金叶子也冒泡:“[哭哭]我也想去我也想去!可惜我的脚……铭哥你为什么不早点组织!” 陈秋铭回复:“@金叶子下次一定专门为你组织一次!这次好好养伤!” 第二天一早,一辆车身印有“长治集团”标志的豪华大巴车准时停在西门口。陈秋铭和王春雨到达时,司机立刻下车,恭敬地打招呼:“陈老师您好,张董事安排的车,今天全程听您指挥。” 同学们穿着统一的湖蓝色T恤,戴着帽子,精神抖擞地陆续登车。大巴车缓缓启动,驶向寿杨区。车窗外,春光明媚,街道两旁的树木已冒出嫩绿的新芽。 车厢里,气氛热烈得像是在郊游。诸葛宁静和祁淇自发担任起主持人,组织大家唱歌。 “学习雷锋好榜样,忠于革命忠于党……”经典的旋律响起,仿佛把大家带回了军训时光。 接着又是《强军战歌》、《团结就是力量》、《打靶归来》,歌声嘹亮,充满了青春的激情。 唱完了集体歌曲,又进入个人才艺展示环节。郑燚落落大方地唱了一首《鸿雁》,嗓音悠扬,引来满车掌声。段雪平被起哄推出来,憋红了脸唱了一首《青花瓷》,可惜全程跑调,笑得大家前仰后合。林晓安嚎了一首《爱江山更爱美人》,王大成立刻在旁边挤眉弄眼地喊:“安哥,你爱哪个美人啊?是不是姓祁啊?”引来一片哄笑和祁淇的追打。典晨阳在诸葛宁静和孙有志的鼓动下,硬着头皮来了一段节奏感极强的喊麦,虽然有点尬,但气氛彻底嗨到了顶点。 大家纷纷起哄:“铭哥来一个!王老师来一个!” 陈秋铭笑着连连摆手:“我真不行,五音不全,别吓着你们。” 王春雨见状,微笑着解围:“那我替陈老师唱一首吧。”她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老歌《萍聚》,声音温柔而富有感染力,唱完后收获了热烈的掌声。 一个小时的车程在欢声笑语中飞快过去。大巴车在寿杨区的平头街路口停下。李天帛和两名城管队员已经等在路边,旁边还停着一辆城管皮卡,车斗里放着水桶、铲子、喷壶、抹布等工具。 “老弟,辛苦你了!”陈秋铭下车和李天帛握手。 “老哥你这说的哪里话,你们来是帮我们大忙了!”李天帛笑着,然后转身对好奇张望的同学们大声说,“同学们!欢迎来到寿杨!今天咱们的任务,就是让这条‘花脸街’变回‘净脸街’!看到那些墙上、电线杆上、甚至地上的小广告了吗?我们的目标就是——消灭它们!工具都在这儿,大家注意安全,特别是用铲子的同学,小心别伤到手!” 典晨阳、诸葛宁静、郑燚、宣萱立刻行动起来,快速分工,组织同学们领取工具,几人一组,分段包干。很快,整条街上就布满了湖蓝色的忙碌身影。有的用喷壶先喷湿小广告,有的用铲子仔细刮铲,有的拿着抹布擦拭残留的胶印。虽然动作略显生疏,但每个人都干得极其认真。 祁淇和林晓安则负责拍照录像,记录下大家劳动的精彩瞬间。 陈秋铭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很是欣慰。他走到李天帛身边,发现他虽然看着同学们干活在笑,但眉宇间似乎锁着一丝愁容。 “怎么了,老弟?看你好像有点心事?”陈秋铭关切地问。 李天帛叹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一片老旧的居民楼:“唉,老哥,不瞒你说,是有点闹心。我包保负责的一户低保户,老王家的。就一个父亲带个女儿,家里挺困难的。女儿学习挺好的,挺懂事一孩子。可老王,有点老思想,总觉得女孩上学没啥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挣钱贴补家里。我去做过几次工作,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效果不大。看着那孩子渴望上学的眼神,我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可我又不是搞教育的,说道理总说不到点子上。” 陈秋铭一听,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当什么事呢!这好办啊!我们这儿有专业人士!”他转头喊道,“王老师!您过来一下!” 王春雨闻声走过来。陈秋铭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王春雨立刻说:“走,带我去看看。这种情况,需要专业的心理疏导和家庭教育观念引导。” 陈秋铭又叫来了正在认真铲小广告的米冠军:“米冠军,你来,和王老师一起去完成一个特殊任务。” 米冠军有些茫然地放下铲子,跟着王春雨和李天帛的一名队员,走向那片居民楼。 来到老王家,王春雨没有直接说教,而是温和地和王老哥拉起了家常,慢慢引导他诉说生活的困难和内心的想法。米冠军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家似乎更困难的环境,听着老王那些熟悉的、认为读书无用的言论,她感同身受。 她鼓起勇气,轻声细语地开口:“王叔叔,我家……我家条件也很不好。我爸妈身体都不好,为了我上学,他们吃了很多苦。我也曾经觉得,要不就别读了,出去打工吧。”她的声音不大,却吸引了老王的目光。 米冠军继续说着,语气真诚而坚定:“但是我真的想上学,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用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想让爸爸妈妈以后过上好日子。上了大学以后,我发现世界真的很大,机会也很多。学习好,以后就能找到好工作,才能真正地帮到家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干着急……陈老师、王老师,还有同学们都帮我,我觉得只要努力,一定有希望的。”她说着自己的经历,眼圈微微发红,却格外有说服力。 王春雨适时地介入,从心理学和教育学的角度,耐心分析女孩受教育的长远好处,以及父亲的支持对孩子一生的影响。 在王春雨专业的引导和米冠军真情实感的“现身说法”下,老王沉默了很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抹了把脸,说道:“王老师,米同学……你们说得对……是俺老糊涂了,光看眼前了……俺就是再难,砸锅卖铁,也供俺闺女上学!不能耽误了孩子!” 任务完成。王春雨和米冠军回来时,陈秋铭和李天帛正在看着同学们劳动。街道已经焕然一新,原本布满“疤痕”的墙面露出了本来的颜色。 王春雨对陈秋铭说:“秋铭老师,你们班这个米冠军同学,真不错!有耐心,有同理心,说话能说到人心坎里去,很有做心理工作的潜质。” 陈秋铭有些意外,看向旁边有些不好意思的米冠军,笑着问:“是吗?米冠军,没想到你还有这天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竞选一下班里的心理委员?为同学们服务服务,也锻炼一下自己?” 米冠军惊讶地抬起头,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我……我不行的陈老师,我太内向了,不会和人打交道……” 王春雨鼓励道:“内向不代表不能沟通,刚才你和老王说得就很好。你有倾听的耐心和共情的能力,这是很难得的。” 陈秋铭也点头:“我相信王老师的眼光,也相信你。试试看?就当是帮我一个忙,也多一个平台锻炼自己?” 米冠军看着两位老师鼓励的眼神,又想起刚才帮助到别人的那种满足感,犹豫了一下,最终小声但坚定地说:“如果……如果同学们信任我……我愿意试试。” “好!”陈秋铭欣慰地笑了,“过几天开班会谈这个事。” 这时,整条平头街的清理工作也进入了尾声。同学们看着自己劳动的成果——整洁一新的街道,虽然累得腰酸背痛,手上甚至磨出了水泡,但脸上都洋溢着自豪和喜悦的笑容。 “集合!拍照留念!”陈秋铭大声招呼。 同学们迅速聚集起来。李天帛主动拿起相机。林晓安和典晨阳一人一边,扯开了红底白字的横幅——“龙城大学法律系学雷锋志愿服务队”。李一泽默默地走到队伍最前面,有力地举起了那面鲜红的、印着“龙城大学法律四班”字样的班旗。 同学们自动以焕然一新的街道为背景,站成了三排。陈秋铭站在了中间位置。祁淇自然而然地、笑嘻嘻地站到了他的左边。王春雨老师则微笑着站到了祁淇的左边。 陈秋铭站定后,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右边的位置——那是空的。没有一个同学站过去。他瞬间明白了,那个位置,在四班所有同学的心中,是留给那个虽然缺席但无处不在的团支书——金叶子的。即便她不在,这个属于她的位置,大家也默契地为她保留着。 这一刻,阳光洒在每一个穿着湖蓝色T恤的年轻脸庞上,洒在崭新的街道上,洒在迎风招展的班旗和横幅上。陈秋铭看着镜头,看着身边这些可爱、纯粹、正在成长的孩子们,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与力量。 “咔嚓!”李天帛按下了快门,将这充满了劳动成果、青春奉献与温情默契的瞬间,永远定格。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八章 萌山 周五的夜晚,龙城大学渐渐沉寂下来。211宿舍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陈秋铭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一天的疲惫渐渐消散,思绪随意飘荡。 突然,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他侧过身拿起来一看,是金叶子发来的消息。 【金叶子】:铭哥!报告一个好消息!我的脚好利索啦!周日就能回学校了![转圈][撒花] 陈秋铭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 【陈秋铭】:真的?太好了![鼓掌]你不在这一周,班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空落落的。 【金叶子】:是吗?[偷笑]我有那么重要吗?铭哥你不会是哄我开心吧? 陈秋铭想起白天忙碌间隙刷到的一个视频,心中感慨,回复道:是真的。我今天还刷到一个视频,说一个老师教的第一届学生,就是他教学生涯里的“白月光”,是独一无二、最特殊的记忆。不管以后还会带多少届学生,那种最初的感觉都不会再有了。你们就是我教师生涯的第一届,就是我的“白月光”。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而你,就是这白月光里,最亮的那一束。 屏幕那头的金叶子似乎被这话触动了,过了一会儿才回复:真的吗?铭哥……那……等我们以后毕业了,你会不会就把我忘了? 陈秋铭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带着点忐忑和期待的表情,毫不犹豫地回复:不会。你永远都是我最喜欢的学生。这句话打出来,他觉得似乎有点过于直白,但又确实是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金叶子】:[爱心][爱心][爱心]铭哥也是我最最喜欢的老师!没有之一! 陈秋铭笑了笑,心里暖融融的:好了,等你回来再说。周日几点到?需要去接你吗? 【金叶子】:不用不用,我爸送我。下午到。铭哥晚安! 【陈秋铭】:晚安。 刚结束和金叶子的对话,手机又“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是那个名为“我们是新来的”的小群(里面有陈秋铭、王春雨、章五洲、孟文桂这四位同期入职的年轻老师)活跃了起来。 【章五洲】:@全体成员各位!明天天气超好!阳光明媚,春风和煦!新学期第一次团建,不如我们出去爬山吧!活动活动筋骨! 【王春雨】:爬山?好呀好呀!这个提议不错!爬哪座山呢? 【孟文桂】:赞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萌山怎么样?听说那边有山有水,还有游乐设施和一座大佛,风景不错。 【章五洲】:萌山可以!就这么定了!@陈秋铭铭哥,明天没事吧?一起啊! 陈秋铭想了想,周末确实没什么安排,便回复:没问题。几点?在哪集合? 四人很快商定了明早八点在校门口集合,乘坐公交车前往。 第二天一早,春光明媚,微风拂面,确实是个出游的好天气。四位年轻老师在龙城大学校门口汇合了。章五洲一身专业的运动装备,活力四射;孟文桂穿着轻便的休闲服,戴着遮阳帽;王春雨则是一身素雅的运动裙装,显得清爽又温柔;陈秋铭依旧是简单的休闲裤和夹克,戴着那顶熟悉的棒球帽。 他们说笑着登上公交车,需要换乘两次才能到达古城区的公交枢纽。一路上,车厢里充满了他们的欢声笑语,与窗外不断掠过的初春景色相映成趣。 然而,从古城区换乘前往萌山风景区的专线车时,情况就不那么美妙了。或许是周末,又恰逢开学后的第一个休息日,前往景区的人格外多。他们在站台等了近二十分钟,才勉强挤上了一辆已经塞得如同沙丁鱼罐头般的公交车。 “好家伙……”孟文桂被挤在门边,艰难地抓着扶手,“有这坐车的时间,我感觉我们都能爬上半山腰了!” 章五洲也被挤得歪歪扭扭,苦中作乐道:“我现在觉得,爬山最大的阻力,根本不是山本身有多高多陡,而是这通往山下的路——太曲折,太拥挤了!” 陈秋铭闻言笑了笑,点评道:“五洲,你别说,你这句话还挺有哲理,跟某个名人说的名言似的,具体是谁我想不起来了。” 王春雨被挤在陈秋铭身边,努力保持着平衡,轻声说:“再坚持坚持吧,应该快到了。” 车厢里人贴人,空气混浊。司机似乎是个急脾气,一路上骂骂咧咧,不停地点刹、加速。在一个突如其来的急刹车中,司机嘴里骂着:“前面那个出租车会不会开车!要起飞啊!一看就是‘凉蟹’家的!” 车厢里的人猛地向前一倾。王春雨原本勉强抓着高处扶手的手瞬间被晃脱,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小心!”站在她身后的陈秋铭低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双臂,一把揽住了她。王春雨惊呼一声,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陈秋铭怀里,才稳住了身形。 “谢…谢谢……”王春雨惊魂未定,脸颊微红,慌忙想站直身体,脱离陈秋铭的怀抱。但车厢实在太拥挤,她刚一动弹,又被周围的人挤得晃了一下。 陈秋铭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稍稍收紧了些,将她护在自己身前和车厢壁之间,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安全的空间。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就这样吧,别乱动了,那边更不安全。” 他的声音很近,呼吸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廓。王春雨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挣扎。或许是起得太早,或许是车厢的摇晃太过催眠,或许是靠在陈秋铭怀里的感觉出乎意料地令人安心,没过多久,王春雨的脑袋竟然开始一点一点,最后完全靠在了陈秋铭的肩膀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她站着睡着了。 陈秋铭感受到肩头的重量和怀中人均匀的呼吸,身体不由得更加僵硬了几分,但揽着她的手臂却稳稳地用力,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抵挡着四周的拥挤和晃动,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受着肩头传来的温热和细微的呼吸声,心里涌起一种奇异而柔软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萌山风景区到了!”司机的吆喝声和王春雨微微的晃动同时传来。陈秋铭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春雨,到了,醒醒。” 王春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还靠在陈秋铭怀里,脸颊瞬间爆红,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弹开,语无伦次:“啊!到了?我……我怎么睡着了……对不起对不起……” 陈秋铭看着她慌乱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没事,估计是司机开车太稳了,给你晃睡着了。走吧,下车。” 四人下了车,深吸一口山脚下清新的空气,仿佛重获新生。萌山果然名不虚传,初春的山林染着一层淡淡的新绿,空气微凉而湿润,沁人心脾。 章五洲一马当先,活力满满:“同志们!冲啊!目标山顶大佛!”说着便大步向上走去。孟文桂也兴致勃勃地跟上。 陈秋铭和王春雨落在后面,并肩沿着石阶缓步而上,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山路蜿蜒,溪水潺潺,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一切都让人心旷神怡。 然而,没走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道挑战——一座横跨在两山之间的玻璃栈道。透明的玻璃桥面清晰地倒映出蓝天白云,也清晰地展现出脚下深不见底的山谷。 “哇!玻璃栈道!好玩!”章五洲兴奋地叫了一声,毫不犹豫,一个箭步就踏了上去,如履平地般快步走到了对面,还得意地回头朝他们挥手。 孟文桂虽然犹豫了一下,但也鼓起勇气,大步跟了过去。 陈秋铭的脚步却在栈道入口处顿住了。他看着那完全透明的桥面,以及桥下那令人眩晕的高度,脸色微微发白,手心开始冒汗。 王春雨本来已经踏上了一只脚,发现陈秋铭没跟上来,回头疑惑地问:“秋铭?怎么了?快过来啊!”她仔细一看,发现陈秋铭神色不对,嘴唇甚至有些发白,顿时明白了什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秋铭……你,你不会是不敢走玻璃栈道吧?” 陈秋铭被说中心事,嘴硬道:“谁……谁说的!走就走!”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刑场一样,视死如归地踏上了玻璃桥面。 然而,他的脚刚一踩上那透明的玻璃,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瞥去——深邃的山谷、微小的树木瞬间冲击着他的视觉神经。他的腿一下子就软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栈道边缘,死死抱住旁边的金属扶手,闭上眼睛,再也不肯挪动一步。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王春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狼狈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走回他身边,语气带着不可思议的笑意:“我的天……真是没想到啊!天不怕地不怕、敢跟领导拍桌子的陈秋铭老师,居然怕走玻璃栈道?” 陈秋铭紧闭着眼,声音都带着颤音:“不好意思……我……我有点恐高……” 王春雨笑得更厉害了,但笑过之后,还是伸出手去拉他:“不行啊秋铭,就这一条路,必须过去。来,我扶着你。” 陈秋铭尝试着挪动脚步,但身体依旧僵硬发抖。王春雨看他实在害怕,犹豫了一下,然后主动握住了他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别怕,看着我,或者看前面,别往下看。我牵着你走,很快就好。”王春雨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仿佛带着魔力。 陈秋铭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深吸一口气,仿佛真的获得了勇气。他紧紧回握住王春雨的手,依旧闭着眼,几乎是凭借着她的牵引,脚步踉跄但快速地走完了这段让他魂飞魄散的玻璃栈道。 一到对岸坚实的土地上,陈秋铭立刻松开了王春雨的手(虽然心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早已在对岸等着的孟文桂好奇地问:“你俩在后面磨蹭啥呢?” 王春雨抢先一步,自然地说道:“哦,没事,我刚刚鞋带松了,重新系了一下,秋铭等我呢。要不他早就过来了。”她巧妙地维护了陈秋铭的面子。 陈秋铭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悄悄用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以示感谢。王春雨回以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没多久,前方又出现了索道站。章五洲再次兴奋起来:“索道!这个快!我们从上面直接过去!” 孟文桂依旧积极响应。 这次,王春雨却主动开口:“那个……五洲,文桂,你们坐吧。我……我有点晕车,不敢坐索道。我从旁边这条山路爬上去,一样的。”她说着,悄悄对陈秋铭使了个眼色。 陈秋铭立刻心领神会,连忙附和:“啊对,我也不太想坐索道,我陪春雨走山路吧。咱们山顶汇合!” 章五洲和孟文桂做了个OK的手势,挥挥手上了索道轿厢。 看着索道远去,陈秋铭和王春雨相视一笑,一种共同的、守护了彼此小秘密的默契感在空气中流淌。他们选择了旁边那条更耗时但也更有趣的山路,继续向山顶进发。 虽然路途更长,但两人说说笑笑,互相打气,反而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终于,他们和坐索道上来的章五洲、孟文桂在萌山顶峰汇合了。 雄伟庄严的萌山大佛矗立在眼前,俯瞰着众生。山风拂面,极目远眺,龙城景色尽收眼底,令人胸襟开阔。 “来!合影留念!”章五洲架好相机,四人以庄严的大佛和壮丽的山河为背景,拍下了一张张洋溢着欢笑和成就感的照片。 陈秋铭选了一张四人笑得最开心的合照,发到了朋友圈,配文:“萌山登顶,春光正好。” 很快,底下就涌现出学生们的点赞和评论: 【金叶子】:哇!铭哥去爬山了!风景真好![羡慕] 【祁淇】:铭哥好帅!王老师好美![花痴] 【典晨阳】:不愧是我们铭哥,体力就是好! 【林晓安】:铭哥,下次带我们一起去啊! 【郑燚】:老师们玩得开心! 回程的公交车依旧拥挤,但比来时好了不少,至少他们都有了座位。王春雨和陈秋铭并排坐着。车窗外的夕阳给田野和远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王春雨似乎有些累了,头微微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陈秋铭看着她安静的侧脸,想起今天在玻璃栈道上她的毫不犹豫的伸手,想起她机智的解围,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微微倾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春雨,今天……谢谢你。” 王春雨没有睁开眼,但嘴角却缓缓向上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她依旧保持着假寐的姿态,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再说话,一种无声的、温暖而默契的情愫在夕阳的车厢里静静流淌。萌山之行,不仅爬到了山顶,似乎也让某些东西,悄然越过了心中的某道山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九章 新枝吐绿 周日的午后,阳光慵懒地洒进法律系301办公室,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宁静而祥和。陈秋铭坐在办公桌后,目光扫过站在面前的四位同学——诸葛宁静、米冠军、李一泽和宣萱。他们神态各异,或沉稳,或紧张,或散漫,或乖巧,如同四株不同品性的树苗,等待着园丁的修剪与扶植。 “叫你们几个来,是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也算是正式任命前的沟通。”陈秋铭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尤其是开学初和学雷锋活动中的表现,我认为你们几个各有特点,很有潜力,适合加入到班级干部队伍里来,为班级做更多的事,同时也锻炼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四人:“我打算提名诸葛宁静担任团支部副书记,协助金叶子工作;米冠军担任心理委员,和王春雨老师多对接;李一泽,你来做纪律委员;宣萱,你担任组织委员。” 话音落下,四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诸葛宁静微笑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沉甸甸的责任感。他立刻表态:“陈老师,我没有问题。如果同学们信任我,选举通过,我一定尽全力协助好金叶子同学,把团支部的工作做好,绝不辜负您的期望。”他的回答干脆利落,一如他做事的风格。 米冠军的脸颊微微泛红,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声音细弱但清晰:“谢…谢谢陈老师信任。我…我其实懂得不多,但如果能当选,我一定努力向王春雨老师学习心理知识,尽我所能去帮助有需要的同学。”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受宠若惊和一丝被认可的激动。 李一泽则习惯性地挑了挑眉,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摆弄着挂在脖子上的耳机线,语气带着惯有的慵懒和一丝自嘲:“纪律委员?陈老师,您没搞错吧?让我管纪律?我自己一向散漫惯了,上课戴耳机,校服也不好好穿,让我去管别人,怕是难以服众啊。”他说的倒是实话,眼神里带着点“您别逗我了”的意味。 陈秋铭看着他,目光锐利起来:“正因为你过去散漫,才更需要这个职位来约束和改变自己。正人先正己,你要先把自己管好,做出表率,然后才有底气和资格去监督提醒其他同学。我相信你能做到。”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我看好你”的压迫感。 李一泽与陈秋铭对视了几秒,似乎从对方眼中读到了认真的期望而非玩笑。他沉默了一下,随即无所谓似的耸耸肩,语气松了些许:“行吧,您都这么说了。我……尽力吧。”那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下,似乎隐藏着一丝被委以重任的微妙波动。 轮到宣萱,她立刻微微嘟起嘴,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又软又糯,开始撒娇:“陈老师~~~人家就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孩,只想安安静静地读书学习,突然让人家当班干部,要操心那么多事,好累的呀……老师您怎么忍心嘛……”她眨着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陈秋铭早就料到她会来这套,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故意板起脸:“你少给我来这套废话。柔弱?安静?我看你帮金叶子出主意、跑前跑后的时候精力旺盛得很!这个组织委员你当定了!而且,”他加重了语气,“不单单是组织委员,以后你和祁淇一样,都得给我当小秘书!” “啊?还要当秘书?”宣萱还想挣扎一下,试图继续撒娇。 “你住口!”陈秋铭直接打断,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没商量余地!” 宣萱看着陈秋铭斩钉截铁的样子,知道“阴谋”破产,只好吐了吐舌头,认命般地小声嘟囔:“好吧好吧……官大一级压死人呐……听您的就是了。”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一丝被重视的小开心。 “好了,”陈秋铭神色稍霁,“既然都没大问题,晚上班会进行民主投票。你们各自准备一个简短的竞选发言,不用长,真诚就行。” 晚点名时分,343教室恢复了往日的热闹。陈秋铭刚走进教室,目光一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金叶子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笑吟吟地看着他。她看起来气色红润,眼神明亮。 “金叶子?你回来了?脚完全好了?”陈秋铭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惊喜和关切。 “完全好啦!铭哥你看!”金叶子说着,像个证明自己的小孩子一样,从座位上站起来,甚至还轻松地原地蹦跳了两下,像只小兔子一样,“一点事都没有了!谢谢铭哥关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陈秋铭脸上绽开由衷的笑容,“大家可想你了。”他的目光扫过全班。 王大成立刻在一旁挤眉弄眼地接话:“是啊是啊,金叶子,我们可想你了!”说着,意有所指地眼神示意身后戴着耳机、低头假装看桌面的李一泽。李一泽毫无反应,仿佛置身事外,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暴露了他并非真的在听音乐。 陈秋铭看着金叶子,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干净食品袋装着的东西,递给她:“给,教工食堂晚餐发的鸡腿,我没吃,给你偷拿回来了,补充点营养,算是给你接风了。” “哇!谢谢铭哥!”金叶子惊喜地接过来,眼睛里闪着光。 一旁的祁淇立刻带头起哄:“喔——铭哥偏心!我们就没这待遇!” “就是就是!我们也想吃鸡腿!”其他同学也跟着笑着起哄。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温暖而活跃。 玩笑过后,陈秋铭走上讲台,正色道:“好了,安静。说正事。为了完善班委会和团支委的组织结构,壮大我们的班级干部队伍,更好地发挥连接老师和同学之间的桥梁纽带作用,我们今晚补选几位班级干部。下面,请有意竞选的同学上台发言。” 首先上台的是诸葛宁静。他站得笔直,语气平稳有力:“同学们好,我是诸葛宁静。我过去有过担任班干的经历,对相关工作有一定了解。开学这一周多,在金叶子同学请假期间,我临时负责了一些团支部的工作,深感责任重大。如果我能当选团支部副书记,我一定努力克服自身缺点,全力配合金叶子同学和其他班委,为我们四班这个集体服务好。希望大家支持我。”发言简短务实,赢得了大家认可的掌声。 接着是宣萱。她走上台,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才开口,声音依旧软软的,但内容却带上了几分认真:“嗯…同学们好。其实我吧,本来真想安安静静当个小透明的。但是呢,陈老师说组织需要我…唉,我就是这样,要么不做,既然决定做了,就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如果大家选我当组织委员,我一定会认真负责地完成好每一项本职工作,尽力为大家组织好每一次活动。谢谢。”她的发言带着点小委屈又小坚定的反差萌,也让同学们会心一笑。 轮到米冠军时,她明显非常紧张,站在讲台上,面对全班同学的目光,脸颊涨得通红,嘴唇嗫嚅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台下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和些许担忧的目光。 就在这时,郑燚和颜心心率先鼓起掌来,大声鼓励:“冠军,加油!” “没事的,慢慢说!” 有了好友的带动,其他同学也纷纷报以鼓励的掌声。 米冠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获得了勇气,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清晰可辨:“谢…谢谢大家。我…我竞选的是心理委员。我…我没有太多专业知识,但我有热心,也…也愿意学习。如果我能当选,我一定努力去倾听,去帮助需要关心的同学,就像…就像王春雨老师那样…谢谢!”她的发言虽然磕绊,但情感真挚,收获了格外热烈的掌声。 最后是李一泽。他晃晃悠悠地走上台,随手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脸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他扫了一眼台下,开口:“我,李一泽,竞选纪律委员。” “啥?泽哥?你说啥?”王大成第一个夸张地叫出声,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你要竞选纪律委员?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笑声。 “王大成!住口!”陈秋铭出声制止,但眼里也带着一丝笑意。 李一泽倒是没理会王大成的咋呼,继续用他那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我知道,我过去在纪律这方面…确实比较散漫。上课睡觉,校服不好好穿,给大家可能做了不好的榜样。”他罕见地进行了自我批评,然后话锋一转,“但以后我会注意改正。特别是这个假期,在和陈老师…相处的过程中,”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金叶子的方向,“我学到了很多,包括责任和担当。所以,我想试试看。另外,纪律委员也是团支委委员,如果当选,我会协助好金叶子同学的工作。”他说完,微微颔首,就算发言结束了。 台下的金叶子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自己偷偷笑了起来。 林晓安在下面起哄喊道:“泽哥加油!你和金叶子绝对是最佳搭档!黄金组合!”又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 陈秋铭看着气氛活跃,又问:“还有其他同学想参选吗?” 坐在后排的蒋子轩突然坏笑着举手:“报告铭哥!宝哥说要选班长!”大家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李一泽同桌——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华清宝身上。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陈秋铭也忍俊不禁:“赶紧把他叫醒!还选班长呢?选他当‘台球球长’还差不多!” 洪茂立刻接话:“那是!我宝哥可是号称志合区台球第一杆!无敌!人送外号‘宝大帅’!”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投票环节正式开始。唱票人孙乐乐念着选票,结果毫无悬念,诸葛宁静、宣萱、米冠军、李一泽四人均高票当选。只是念到华清宝的名字居然出现了三次时,孙乐乐自己都憋不住笑了,全班更是哄堂大笑,连陈秋铭都笑着摇了摇头。 选举结束,陈秋铭敲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好了,新班委就算补选完成了。另外通知个事,按照学校安排,下周轮到我们班值勤周。” 台下响起一片轻微的哀嚎声。值勤周意味着要提前起床打扫校园卫生。 陈秋铭继续道:“我们班负责的区域主要是西区,以及南区的图书馆周边、花坛和行政楼楼前区域。此外,还需要抽调同学负责行政楼的礼宾站岗工作。任务不轻,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具体的分工安排,后续会发到班级群里。这是学工处统一安排的任务,也是对班级集体荣誉感的考验,我希望大家都能认真对待。” 晚点名后,陈秋铭将全体班级干部都叫到了办公室。 “我们的班干部队伍又壮大了,”陈秋铭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年轻而富有朝气的面孔,语气严肃而充满期望,“这意味着我们能做更多事,也意味着责任更重。这次值勤周,就是对我们新团队的一次实战检验。学工处会全程监督检查,结束后会根据各班的完成情况打分排名。我希望我们四班不仅能完成任务,还要拿出最高的标准,争取拿个高分,展示出我们四班最好的精神风貌和组织纪律性!有没有信心?” “有!”众人异口同声,语气坚定。典晨阳、金叶子、郑燚等老班委眼神沉稳,新加入的诸葛宁静、李一泽等人也面露郑重,纷纷表态:“铭哥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就看我们的吧!” 会议结束,陈秋铭思考起值勤周任务分工安排。 晚上,回到211宿舍时,典晨阳、林晓安、段雪平、诸葛宁静和华清宝正围在一起,边闲聊边磕着之前典晨阳带来的那袋大榛子。 陈秋铭指了指桌上另一袋没开封的榛子,对几人说:“给你们个任务,今天晚上把这包榛子都剥出来,榛子仁要完整的。” 虽然不明白铭哥为啥突然下达这么个古怪任务,但几个人还是立刻行动起来,找来报纸铺着,认真剥了起来。 典晨阳一边剥一边说:“铭哥你放心,我们肯定剥得干干净净的,然后给你吃。” 陈秋铭靠在床头,懒洋洋地说:“谁说是给我吃的?” 华清宝含糊地问:“你不吃你让我们剥啥?锻炼手指灵活性啊?” 段雪平憨厚地笑了笑,试探着说:“是……给大宝的吧?”他指的是金叶子。 陈秋铭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算是默认了。 诸葛宁静细致地剥出一个完整的榛子仁,小心放在报纸上,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调侃:“还是大宝待遇好啊。我们哪有这待遇,还得当苦力。” 林晓安一听,立刻把手里刚拿起的榛子一放,夸张地叫起来:“不是吧铭哥!我这可是第一次给人剥榛子!我都没给我家祁淇剥过!我成冤种了我!” 陈秋铭眼睛一瞪,理直气壮地说:“谁说是你们剥的?明明是我心疼我的好学生脚伤刚愈,亲手一颗一颗给她剥的!懂吗?” 典晨阳恍然大悟,笑骂道:“懂了懂了!我们是白干活的,最后功劳算你头上!铭哥你这操作可以啊!” 其他几人也都哭笑不得,纷纷附和:“服服服!敢不服吗?” “铭哥你说啥就是啥!” 陈秋铭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忽然坐起身,拿起一个榛子,对林晓安说:“你,过来,给我录段视频,就录我正在认真剥榛子的画面,要拍得像我剥了很久很辛苦的样子。” 林晓安顿时抗议:“不不不!铭哥你这是骗人!这是弄虚作假!我不干!” 陈秋铭二话不说,上去就踹了他屁股一脚,笑骂道:“快点!废什么话!” 林晓安这才“委屈巴巴”地拿起手机,对着陈秋铭录了一段他“专注”剥榛子的特写视频。 陈秋铭拿过手机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嗯,可以,很有说服力。好了,你们继续剥吧,剥干净点啊!”说完,他心满意足地重新躺回床上,闭目养神起来。 剩下的五个男生面面相觑,无奈地笑了笑,只能继续任劳任怨地当他们的“剥榛子工具人”。灯光下,五个脑袋凑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对付着坚硬榛子壳的画面,显得格外温馨又有些滑稽。而躺在床上的陈秋铭,嘴角挂着一丝计谋得逞的、淡淡的微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章 我们的值勤周(一) 周一的清晨,天光微熹,龙城大学还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薄雾之中,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发出清脆的啼鸣。211宿舍里却已亮起了灯。陈秋铭穿着一身利落的作训服,精神抖擞,与窗外尚且沉睡的校园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一会儿,宿舍门被敲响,接着被推开。典晨阳、林晓安、段雪平、李一泽和蒋子轩五个男生睡眼惺忪、哈欠连天地鱼贯而入。林晓安几乎是闭着眼睛摸进来的,一屁股瘫倒在陈秋铭的床铺上,含糊地嘟囔:“铭哥……才几点啊……困死我了……” 蒋子轩也靠着门框,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李一泽则习惯性地倚在墙边,耳机挂在脖子上,眼神迷离,显然还没完全开机。只有典晨阳和段雪平还算勉强站稳,但也是一脸倦容。 陈秋铭看着这群“残兵败将”,又好气又好笑。他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挨个拍他们的肩膀、揉他们的脑袋,进行“强制开机”:“醒醒!都醒醒!太阳晒屁股了!有点值勤周的样子!” 几个人被他一通“物理唤醒”,总算清醒了些。林晓安哀嚎着从床上爬起来:“铭哥,啥紧急军情啊,非得这么早……” “值勤周任务分工!”陈秋铭言简意赅,拿起桌上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A4纸,“我连夜整理出来的。都过来看!” 几个人围拢过来。纸上清晰地罗列着值勤区域划分、小组分配、人员名单、负责人以及具体任务要求,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陈秋铭开始讲解:“我把我们班的负责区域划分成了若干个小片区。行政楼前广场、图书馆周边、西区主干道、食堂门口……都分到了各个小组。小组长由班级干部外加蒋子轩担任。”他指了指名单。 “李一泽,”陈秋铭点名,“你,袁友三、梁薄、谷江河,你们四个个子比较高,形象也还行,负责行政楼正门的礼宾岗站岗。你是负责人。” 李一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安排这么一个“门面”岗位,他下意识地想推辞,但看到陈秋铭不容置疑的眼神,只是点了点头:“哦。” “礼宾岗具体做什么?”他问了一句。 “就是站在门口,有校领导、老师或者外来参观的客人经过,要主动立正敬礼,问声‘老师好’或者‘欢迎莅临’,看到人家拿东西多,主动上去帮着开个门、搭把手。半小时一轮岗,你们四个自己排班。”陈秋铭解释道。 “行,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李一泽应了下来,语气里少了些平日的散漫。 陈秋铭又看向刚进门的诸葛宁静:“宁静,你们第一小组负责行政楼前的卫生清扫。这是脸面工程,校长和其他领导天天从这儿过,务必做到一尘不染!所以给你们组配的都是孙乐乐、梁晓青这些最细心靠谱的同学,你亲自带队,绝不能出纰漏!” 诸葛宁静表情严肃地接过任务:“明白,铭哥!您放心,绝对不给四班和法律系丢脸!” 接着,陈秋铭对林晓安说:“晓安,你们组主要负责食堂门口的区域。重点就一个——看住人!不到下岗时间,谁也不准提前溜进去吃饭!到时候你和华清宝,一人给我堵一个食堂门,当好‘门神’!抓到提前离岗吃饭的,扣分算你们的!” 林晓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拍着胸脯保证:“铭哥你放心!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谁想提前吃饭,得先问问我这身膘答不答应!” 蒋子轩看着名单,叫了起来:“铭哥!为啥把我跟洪茂、王大成、博川、靳皓、杨昊我们几个都发配到体育场那边去了?那地方那么大,跑死个人啊!” 陈秋铭白了他一眼:“为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没数?你们几个哪个是省油的灯?聚在一起非得给我惹点事不可!体育场地方大,人少,你们可劲儿折腾也出不了大圈!蒋子轩,你看着他们几个,要是敢惹事,我唯你是问!” 蒋子轩缩了缩脖子,讪笑道:“得嘞!您放心!我一定看好这几头‘神兽’,保证让他们在体育场消消停停吃草,绝不尥蹶子!” “典晨阳,段雪平,”陈秋铭最后看向他俩,“你俩是流动岗,任务最重。要不停地在各个区域之间巡视,监督各岗位人员在岗情况和劳动效果,发现问题及时处理,处理不了立刻报告我。你俩就相当于我的‘钦差大臣’,明白吗?” 典晨阳点点头,又疑惑地问:“铭哥,流动岗名单上不是还有金叶子和祁淇吗?她俩也跟我们一样到处巡视?” 段雪平也憨憨地补充:“对啊,她俩不会就是挂个名,陪你……呃,陪您玩的吧?” 陈秋铭瞪了他一眼,义正辞严:“当然不是!她们有更重要的任务!要时刻跟随我左右,便于我随时掌握全局动态,并第一时间传达我的最新指示!我也会亲自到处巡视的!”他说得冠冕堂皇,典晨阳和段雪平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没再戳穿。 “还有件事,”陈秋铭语气缓和下来,“我之前答应金叶子,等她回来给她办个归队欢迎仪式。你们几个,都给出出主意,怎么弄?” 这下几个人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蒋子轩第一个蹦起来:“这还不简单!给她戴朵大红花!胸前挂上,敲锣打鼓绕场一周!” 陈秋铭无语:“滚蛋!你当是表彰劳动模范呢?不行!” 段雪平想了想,说:“要不……就用足球比赛里迎接冠军的那种仪式?大家列队鼓掌,她从中间走过去,感觉挺有面子的。” 林晓安一拍大腿:“这个行!这个好!简单又热闹!” 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陈秋铭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你们再私下发动一下,自愿准备点小礼物,零食啊水果啊都行,到时候送给她,是个心意。也告诉郑燚她们女生班干一声。” “好好好!”几人纷纷答应。 陈秋铭得意地补充:“反正我准备的礼物已经OK了。”说着,目光瞟向书桌上那个装着饱满榛子仁的密封袋。 吃过早饭,典晨阳和林晓安便带领男生们到后勤处领取了扫帚、簸箕、抹布、水桶等清扫工具。西区小操场上,法律四班的同学们已然集合完毕。大家穿着统一的作训服,左臂上挂着值勤牌,手里拿着各式工具,虽然还有些清晨的懵懂,但队伍整齐,精神面貌尚可。 陈秋铭也站在队伍前面,同样一身作训服,戴有教师标志,值勤牌端正,脸上还架着一副墨镜,显得格外英挺干练。他手里也拎着一把看起来格外趁手的扫帚。 这时,学工处的田副处长背着手走了过来。陈秋铭立刻上前打招呼:“田处长早!” 田处长点点头,目光扫过四班的队伍,还算满意。他走到队伍前,清了清嗓子,强调了值勤周的工作要求和纪律,特别指出学督委会随时抽查监督,希望大家认真对待,为班级和系里争光。 队伍解散后,各小组按计划奔赴自己的责任区。典晨阳和段雪平也开始了他们的流动巡视工作。 金叶子和祁淇跑到陈秋铭身边,金叶子问:“铭哥,我俩的任务是什么?跟晨阳他们一样到处巡视吗?” 陈秋铭推了推墨镜,一本正经地说:“不,你俩有更重要的任务。就跟在我左右,负责拍照记录,顺便随时传达我的指令。” 祁淇笑嘻嘻地说:“就是当铭哥的贴身小秘书兼御用摄影师呗!保证完成任务!” 金叶子也笑了:“好的,没问题!保证跟紧领导!” 于是,陈秋铭带着他的“流动队员”,开始了巡视。首先来到屯留河边,米冠军、由冬冬等几个女生正仔细擦拭着河边的长椅。 “干得不错!很认真!”陈秋铭表扬道。 “陈老师好!”女生们连忙问好。 陈秋铭对金叶子说:“来,给我和冠军、冬冬合个影。”说着站到了米冠军和由冬冬中间。 祁淇也赶紧凑过去:“我也要我也要!” 金叶子笑着举起手机,为四人拍下了这一瞬间。 接着,他们走过步行桥来到南区,直奔行政楼。孙乐乐和梁晓青正一丝不苟地清扫着楼前广场的每一寸地面。 陈秋铭又过去和她们合影,祁淇再次成功蹭照,金叶子负责拍摄。 来到行政楼正门,只见李一泽和谷江河已然换上了笔挺的礼仪服,一左一右,身姿挺拔地站在大门两侧,虽然表情还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但已有模有样。 陈秋铭走过去,站在中间。李一泽和谷江河立刻同时转身,面向他,“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金叶子迅速抓拍下这庄严的一刻。 照完相,祁淇玩心大起,也跑到中间,对李一泽和谷江河说:“来,你俩也给我敬个礼!” 谷江河眼睛一瞪,刚要开口笑骂,余光瞥见陈秋铭墨镜后意味深长的目光,瞬间把话憋了回去,只得和李一泽对视一眼,无奈地再次转身,给祁淇也敬了个礼。金叶子笑得手抖,赶紧又拍了一张。陈秋铭在一旁忍俊不禁。 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祁淇身上,金叶子悄悄挪到李一泽身边,飞快地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李一泽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这一幕,恰好被走过来准备汇报情况的诸葛宁静看到。他低声对金叶子说:“喂!注意点影响!”金叶子脸一红,吐了下舌头,赶紧跑回陈秋铭身边。 陈秋铭看了看手表,时间临近下岗。他对诸葛宁静说:“通知大家,下岗后西区大操场集合,让林晓安整队。” 诸葛宁静立刻在班级群里发了通知。 金叶子好奇地问:“铭哥,集合有什么事吗?” 陈秋铭神秘地笑了笑:“没什么,简单讲评一下上午的工作。” 祁淇也在一旁帮腔:“对,就是简单讲评。”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色。 下岗时间到,四班的同学们陆续来到西区大操场。林晓安大声吆喝着,指挥男生女生分列两侧,中间留出了一条通道。金叶子不明所以,跟着女生队伍站好。 陈秋铭走到队伍前方,朗声说道:“同学们!在过去的一周,我们有一位重要的伙伴,因为脚伤未能归队,我们都很想念她。今天,她终于健康归来了!现在,我们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欢迎我们的团支书——金叶子同学,归队!” 说着,他带头鼓起掌来。全班同学立刻跟着热烈鼓掌,笑容满面地看着还一脸懵懂的金叶子。 金叶子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羞红了脸,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身边的王刚笑着推了出来。“快去啊叶子!欢迎你呢!” 金叶子这才缓过神,脸颊绯红,在两侧同学们热烈而真诚的掌声和目光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一步步从通道中间走向前面的陈秋铭。 当她走到前面时,典晨阳、林晓安、段雪平、诸葛宁静、郑燚、祁淇等班委纷纷上前,送上准备好的小礼物——面包、饼干、苹果、牛奶……都是实用的零食。李一泽最后一个走过来,手里竟然拿着一小束包装精致的向日葵,递到金叶子面前,并给了她一个短暂而轻轻的拥抱。金叶子接过花,脸更红了,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最后,陈秋铭从袁友三手中接过自己准备的礼物——两板AD钙奶(金叶子的最爱)和那一密封袋饱满的榛子仁。 “金叶子同学,欢迎归队!榛子是我亲手剥的,尝尝!”陈秋铭笑着说。 身后的林晓安、典晨阳、段雪平立刻发出一阵心有灵犀的、夸张的嘘声。陈秋铭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刻憋住笑,假装看天。 金叶子接过这份特别的礼物,感动得眼圈微微发红。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全班同学,声音有些哽咽但充满了喜悦:“谢谢铭哥!谢谢大家!我真的……没想到铭哥说给我办回归仪式是真的……谢谢你们的惊喜!我太开心了!我一定会继续努力,好好表现!让我们四班,在铭哥的带领下,成为龙城大学最优秀的集体!” “好!”同学们再次报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陈秋铭宣布仪式结束。金叶子让王刚和孙乐乐帮她把一大堆礼物先拿回宿舍。她看着身边的班委伙伴们,突然说:“铭哥,我想和大家合张影可以吗?” “当然可以!”陈秋铭欣然同意。 大家迅速站好位置。陈秋铭站在最中间,左边依次是典晨阳、林晓安、段雪平、诸葛宁静、李一泽;右边依次是金叶子、祁淇、郑燚、穆双双、宣萱、米冠军。朴宇拿起相机,以广阔的体育场为背景,为这个崭新而又团结的四班核心团队,拍下了一张灿烂而珍贵的合影。阳光洒在每一个人洋溢着青春和笑意的脸上,预示着值勤周乃至整个新学期,都将是充满希望与力量的征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一章 我们的值勤周(二) 下午一点,春日午后的阳光已然带上几分慵懒的暖意,懒洋洋地洒在西区小操场上。法律四班的同学们陆续从午休中醒来,带着些许困意,拿着各自的清扫工具,重新在这里集合,准备开启下午的值勤工作。 典晨阳和林晓安已然站在队伍前方,大声吆喝着,组织大家按小组站好。陈秋铭也提前到了,一身作训服穿得笔挺,戴着墨镜,双手背在身后,如同检阅部队的将军,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扫视着陆续归队的“士兵们”。 大部分同学虽然还有些睡眼惺忪,但都能按时到位。唯独王大成、蒋子轩、洪茂、华清宝这四位“大神”,晃晃悠悠地才从宿舍楼方向溜达过来,那速度慢得仿佛在逛自家后院。 王大成一边走还一边夸张地揉着后腰,脸上做出痛苦的表情:“哎哟喂……我这老腰啊……真是不行了……下午这活儿怕是顶不住了……” 蒋子轩打着巨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刚睡着……正做梦呢,梦见闹钟响了该起床了……结果一睁眼,妈呀梦想成真了!太残酷了!” 洪茂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靠在华清宝身上,有气无力地哼哼:“困死了……铭哥,商量个事儿呗,我能不能找个树荫底下补个觉?我保证不打呼噜……” 华清宝则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呲着一口白牙,笑嘻嘻地就凑了过来。 陈秋铭看着这“四大天王”的表演,又好气又好笑,板起脸呵斥道:“快点归队!” 四人一听,立刻收敛了夸张的表情,灰溜溜地小跑着挤进了队伍里,引来周围同学一阵低低的窃笑。 队伍刚刚整理好,田处长拿着记录本走了过来。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总结上午各班级的值勤情况。 “整体来说,大部分同学表现尚可。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严厉起来,“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个别岗位,存在清扫不认真、敷衍了事的情况!有的同学聚在一起聊天时间过长!还有的,甚至长时间坐在路边玩手机!这些问题,下午必须杜绝!学督委会加大检查力度,一旦发现,严格扣分!希望各位同学提高认识,拿出龙城大学学生应有的精神面貌来!” 这番训话让原本有些松懈的队伍气氛顿时紧张了不少。同学们纷纷挺直了腰板。 田处长离开后,陈秋铭走上前,补充道:“都听到了?上午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下午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活要干得漂亮,精气神也要足!让我们四班的值勤工作,成为校园里的一道风景线!解散,上岗!” 队伍“嗡”地一声散开,同学们各自拿着工具奔赴自己的岗位。 金叶子和祁淇像两只欢快的小鸟,立刻飞到陈秋铭身边。 “铭哥铭哥!下午我们去哪儿巡视呀?”祁淇眨着大眼睛问。 陈秋铭想了想:“去咱们法律系教学楼那边看看吧。走。” 三人溜溜达达地朝着法律系教学楼走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面,很是惬意。刚到楼前,就看到宣萱正踩着小凳子,吭哧吭哧地擦拭着一楼大厅的玻璃门,旁边还放着水桶和抹布。路璐和冯欣钰也在附近擦拭着窗台。 看到陈秋铭过来,宣萱立刻跳下凳子,指着光可鉴人的玻璃门,邀功似的说:“陈老师!快看!我擦得干不干净?是不是能当镜子照了?” 陈秋铭凑近仔细看了看,玻璃确实被擦得一尘不染,几乎看不到痕迹。但他故意板起脸,挑刺道:“嗯……一般般吧。也就马马虎虎,照我还是差了点意思,不如我亲自擦的亮。” 宣萱一听就不服气了,把小凳子和抹布往陈秋铭面前一推:“那老师您来!您给我们示范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亮’!” “来就来!让你们见识见识!”陈秋铭被将了一军,也不推辞,接过抹布就站上了小凳子,有模有样地对着玻璃哈了口气,然后卖力地擦了起来。 金叶子和祁淇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掏出手机:“快录下来快录下来!铭哥亲自教学擦玻璃!” “这可是珍贵影像资料!” 正巧这时,娄越老师从楼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哎哟,陈老师?您这是……体验生活呢?” 陈秋铭动作一僵,有点尴尬,但立刻一本正经地回答:“啊,娄老师。没有,她们这几个孩子掌握不了擦玻璃的技巧,光用蛮力,我亲自给她们示范教学一下。” 金叶子在一旁憋着笑,一本正经地帮腔:“是啊娄老师,我们铭哥可好了,总是这样身先士卒,亲自指导我们!” 娄越看着陈秋铭那略显笨拙的动作和旁边几个女孩窃笑的表情,了然地点点头,笑着走开了。 这时,路璐指着被陈秋铭擦过的那块玻璃,毫不客气地吐槽:“哎呀!宣萱本来擦得干干净净的,结果你这一擦,全是手印子和水痕,更埋汰了!真能捣乱!” 陈秋铭低头一看,果然,那块玻璃被他越擦越花,顿时有点下不来台,咬牙强辩道:“别胡说八道!我……我这是给你们做一个错误示范!看看,这样擦是不是就花了?所以要避免!懂不懂?” 一旁的冯欣钰最是懂事体贴,忍着笑上前接过陈秋铭手里的抹布,柔声说:“老师,还是我来吧。您休息一下。”只见她换了一块干净的软布,喷了点水,手法娴熟地几下就把玻璃恢复了之前的透亮。 陈秋铭这才松了口气,尴尬地咳嗽两声,找回点面子:“嗯……不错不错!欣钰学得很快!已经掌握精髓了!” 旁边的路璐和宣萱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嘘声:“吁——” 陈秋铭老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目光落在路璐的裤子上:“路璐!你少嘚瑟!你这穿的什么裤子?怎么又用自己的黑色紧身裤代替作训裤了?校规忘了?” 路璐吐了吐舌头,辩解道:“哎呀,我作训裤的拉链坏了,正找地方修呢!你看这裤子也是黑色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嘛!” 陈秋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坏笑起来:“少来!我看不是拉链坏了,是放假在家好吃的吃太多,胖了,原来的作训裤穿不上了吧?” 宣萱立刻在一旁补刀:“嗯呢呗!她至少胖了一圈!那天还跟我抱怨呢!” 路璐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斜了陈秋铭一眼:“咋那么烦人呢!揭人短!行了行了,我明天就去买条新的!真是的!”几个人顿时笑作一团。 陈秋铭笑着摇摇头:“行了,你们继续认真干活。我们再去别处转转。”说完,带着金叶子和祁淇往宿舍楼方向走去。 刚走到宿舍区附近,就看到典晨阳手里拿着两瓶饮料,鬼鬼祟祟地快步走着,看到颜心心正在花坛边擦拭叶片,他赶紧凑过去,塞给她一瓶。 颜心心惊讶地接过饮料,脸微微一红。典晨阳正准备转身离开,一抬头,正好撞见陈秋铭三人意味深长的目光。 典晨阳瞬间僵住,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把手里那瓶原本给自己准备的饮料递向陈秋铭:“铭哥!喝…喝水!” 陈秋铭忍着笑,摆摆手:“我可不要。你们两个……嗯,不错嘛。”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颜心心的脸更红了,慌忙解释:“老师你说什么呢!我俩没事啊!就是……就是同学之间互相帮助!”那语气,怎么听都透着心虚。 典晨阳也赶紧找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对对对!我就是看同学们下午干活辛苦,天又热,买点水慰问一下大家!对!慰问大家!” 金叶子促狭地环顾四周,问道:“大家?班长,这附近除了心心,还有哪个‘大家’啊?我怎么没看见?” 祁淇也跟着起哄:“就是啊班长!你以前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第一个想到的可都是我们叶子啊!今天怎么换人了?” 金叶子被说得不好意思,轻轻打了祁淇一下:“祁淇!你胡说什么呢!” 这时,韩静和王婕梅也恰好走了过来。王婕梅一眼就看到颜心心手里的饮料,立刻叫道:“哇!班长偏心!就只给心心买啊?我们也渴了!我们也要喝!” 韩静也笑着打趣:“快算了吧梅梅,你还看不出来吗?咱们班长和心心最近啊……可不太对劲哦~”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典晨阳被大家调侃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真不是!我……我这就去给你们买!人人有份!”说着,几乎是逃跑般地冲向不远处的超市。 不一会儿,典晨阳就抱着一堆饮料跑了回来,给陈秋铭、金叶子、祁淇、韩静、王婕梅人手一瓶,甚至也没落下在一旁默默擦拭栏杆、似乎与这场热闹无关的穆双双。 王婕梅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故意咂咂嘴:“嗯!班长送的饮料,就是甜!” 韩静立刻接话,眼神瞟向典晨阳和颜心心:“再甜,也没有咱们心心甜啊,是吧班长?” 大家顿时笑作一团。典晨阳挠着头傻笑,颜心心则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秋铭看着这一幕,心里倒是挺欣慰。看来典晨阳这小子终于完全从对金叶子的单方面情感中走了出来,开始注意到身边一直默默喜欢他的颜心心了。这是个好兆头。 大家正说笑着,陈秋铭眼角的余光瞥见王大成拎着扫帚,正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往宿舍楼门溜。 “王大成!你干什么去?”陈秋铭一声喝问。 王大成身体一僵,立刻换上一副痛苦面具,捂着腰:“哎哟……铭哥……我这老腰实在顶不住了,钻心地疼!我回去贴个膏药,歇十分钟,就十分钟!” 金叶子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少装了!刚才我们远远看见你走过来的时候,步子迈得比谁都快,也没见你腰疼!” 王大成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悻悻地转过身,一边往体育场方向磨蹭,一边回头哀怨地瞪了金叶子一眼:“金叶子你个小丫头片子……可真烦人……” 陈秋铭眼睛一瞪:“嗯?” 王大成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小跑着溜了。 “走,去体育场看看那帮小子是不是又在偷奸耍滑。”陈秋铭对金叶子、祁淇和跟过来的典晨阳说。 几人来到体育场,远远就看见王大成并没打扫,而是不知从哪弄来一张破草席铺在角落的树荫下,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晃悠呢。 陈秋铭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让你回来干活,你跑这儿打挺来了?这硬地上躺着能舒服?” 王大成眯着眼,懒洋洋地回答:“舒服~挺得劲儿~接地气儿~” 祁淇好奇地也走过去,学着王大成的样子躺了下去:“是吗?我试试……哎?还真挺舒服的诶!” 典晨阳一看,赶紧把她拉起来:“祁淇!注意点影响!大白天的怎么跟男生躺一块儿了!” 祁淇这才意识到不妥,脸红红地跳起来,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试一下!试一下而已!”大家又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陈秋铭问王大成:“蒋子轩和洪茂呢?又跑哪儿野去了?” 王大成努努嘴,指向体育场另一个更隐蔽的角落:“喏,那边呢!他俩更会享受!” 陈秋铭顺着方向看去,好家伙!只见蒋子轩和洪茂这两个活宝,居然用不知从哪搬来的旧砖头,在墙根底下歪歪扭扭地搭了一张简易的“砖头床”,两人正并排躺在上面,睡得那叫一个香甜,洪茂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俩小子!”陈秋铭哭笑不得,对典晨阳说,“去!把他俩给我弄醒!让他们赶紧起来干活!” 说着,陈秋铭又往体育场下方走去。只见博川和靳皓这两个家伙,不知从哪个教室搬来了两把破旧的木头椅子,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上面,一边晒太阳一边闲聊呢。看到陈秋铭过来,两人立马弹起来。 “老师!” “老师您坐!” 两人慌忙把椅子让给陈秋铭。 陈秋铭坐下,故意板着脸:“行啊你俩,挺会享受啊?这小日子过的。” 博川和靳皓互相看了一眼,嘿嘿一笑。博川说:“老师,这才哪到哪?我们给您来个更舒服的!”说完,两人绕到陈秋铭身后,一左一右,手法娴熟地给他捏起了肩膀,捶起了背。 “哟呵?”陈秋铭没想到还有这待遇,舒服地眯起了眼,“行啊小子们!手法不错!” 靳皓得意地说:“老师辛苦,解解乏。” 博川也说:“你就说得不得劲儿就行了!” 陈秋铭一边享受着这左右护法的VP级服务,一边看着体育场上这群虽然花样百出、偷懒耍滑,却又透着无比鲜活可爱的学生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阳光正好,春风拂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值勤周的午后,就在这琐碎的忙碌、善意的调侃和阵阵欢声笑语中,缓缓流淌。这些平凡的瞬间,如同散落在时光里的暖光,构成了青春最真实、最温暖的底色。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二章 我们的值勤周(三) 一天的值勤任务终于在夕阳的余晖中落下帷幕。校园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归巢的鸟鸣和远处篮球场的拍球声。陈秋铭和金叶子、祁淇结束最后一轮巡视,走到了西区食堂门口。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勾得人饥肠辘辘。 陈秋铭伸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胳膊,长吁一口气:“总算结束了。累了一天,我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吃顿安生饭。” 金叶子和祁淇对视一眼,笑嘻嘻地说:“铭哥那你慢慢吃,我们俩有点事,就先走啦!” 陈秋铭疑惑地看向她俩:“嗯?你们不吃饭?都这个点了。” 金叶子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解释道:“我得去学校美食街那边的奶茶店兼职,晚班时间快到了,等会儿随便买个面包对付一口就行。” “兼职?”陈秋铭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细问,旁边的祁淇就抢着说:“铭哥,我也有点事……” 金叶子立刻戳穿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你能有什么正事?不就是和林晓安约好了去东区食堂吃饭嘛!听说那边窗口新来的大叔水煮蛋做得特别嫩,你俩打算一人干掉俩,对不对?” 祁淇的脸“唰”地就红了,羞赧地捶了金叶子一下:“哎呀叶子!你真是……什么都说!”她不好意思地看向陈秋铭,小声承认:“嗯…是约了晓安……” 正说着,林晓安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显然是刚忙完自己的值勤任务。“铭哥!叶子,祁淇!”他喘着气,脸上却带着兴奋,“报告铭哥!我们负责的食堂和快递驿站片区,任务圆满完成!特别是柳玉希,表现那叫一个突出!顶着大太阳,一声不吭地把那片最脏的卫生死角清理得干干净净!学工处田处长刚才巡视的时候还特意表扬了她,让我务必转告您呢!” “柳玉希?”陈秋铭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对应的身影——那个总是和范思聪、余锐在一起,个子小小、戴着厚厚的眼镜、沉默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女生。他点点头,心里有些意外,又有些欣慰:“我知道了。做得不错,你们小组都有功。” 林晓安嘿嘿一笑,顺势邀请道:“铭哥,要不一起?去东区食堂尝尝?听说水煮蛋确实一绝!” 陈秋铭看着林晓安自然地站到祁淇身边,两人之间流淌着那种年轻情侣特有的亲密氛围,笑着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可不去当那锃光瓦亮的电灯泡。你们自己去吧,吃好点。” 金叶子在一旁俏皮地接话:“铭哥这么好,就算当电灯泡,也肯定是那种温暖又不刺眼的柔光灯,是最亮最舒服的那个!” 祁淇被逗得哭笑不得,拽着金叶子:“叶子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拍马屁都拍不到点子上!快走啦!”她转头对陈秋铭挥挥手,“铭哥我们走啦!” 金叶子也被拉着走开,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铭哥!有空来店里买奶茶!我偷偷给你多加珍珠!” 陈秋铭笑着摇头,看着三人说笑打闹着远去的背影。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但他的思绪却停留在了金叶子身上——局长家的千金,住在传闻中的富人区,按理说根本不缺生活费,怎么会跑去奶茶店做兼职?这实在让他有些费解。 正思忖间,看到颜心心和时丽雯手拉着手走过来,看样子也是准备去食堂吃饭。颜心心依旧活泼,时丽雯则还是那副高挑文静的样子。 陈秋铭看着这对组合,忍不住打趣道:“颜心心啊,我老远一看,还以为你拉了根移动电线杆过来呢!” 时丽雯闻言,抿嘴笑了起来:“陈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没事没事,”陈秋铭笑道,“夸你个子高,身材好,跟模特似的。” 颜心心娇嗔地白了陈秋铭一眼,随即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表情变得认真了些:“铭哥,正好有个事想跟你说。” “怎么了?”陈秋铭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颜心心压低了些声音:“明天……是郑燚的生日。但是她性格你知道的,不喜欢张扬,所以谁都没告诉,我也是偶然才知道的。” “明天?”陈秋铭确实有些意外,“我还真不知道。” “嗯,”颜心心点点头,语气诚恳,“铭哥,你别看郑燚平时总是一副什么都看得透、冷静又干练的样子,其实她内心也是个小女生,很细腻的。她……她特别在意您对她的看法。我觉得,如果您能送个礼物给她,她肯定会特别特别高兴的。”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善意的提醒和期待。 陈秋铭心里一动,郑重地点点头:“是啊,确实应该。谢谢你告诉我,心心。” 颜心心甜甜一笑:“不客气!那我们吃饭去啦!”说完,拉着时丽雯走了。时丽雯经过陈秋铭身边时,还故意冲他做了个“不服气”的鬼脸,显然还在介意刚才“电线杆”的调侃。 陈秋铭笑着摇摇头,迈步走进了食堂。他直接上了四楼教工餐厅。这里环境相对安静一些。他拿着餐盘打好了饭菜,目光一扫,正好看到王春雨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位置,面前的餐盘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小口喝着汤。 陈秋铭很自然地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几乎空了的餐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真不巧,你都吃完了啊。” 王春雨抬起头,看到是他,温柔地笑了笑:“没有啊,正好还想再喝碗汤呢。”说着,她真的起身又去窗口盛了一碗汤,端回来重新坐下,陪着陈秋铭一起吃。 她细心地注意到陈秋铭眉宇间似乎带着点思索,便轻声问道:“陈老师,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陈秋铭咽下口中的食物,叹了口气:“还真是有个事。我有个学生,叫郑燚,明天过生日。我想送个礼物,但你知道我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上次给金叶子送礼物,还是郑燚她自己帮我出的主意。这次轮到她过生日,我总不能再去问她‘嘿,我该送你什么好?’吧?”他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 王春雨听了,也忍不住莞尔:“是这样啊。郑燚同学我有印象,亚冬运志愿者那个队长,非常干练、沉稳的一个女孩子,能力很突出。”她沉吟片刻,问道,“她的家庭情况怎么样呢?” “她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书香门第,家境很优渥。”陈秋铭回答。 “这样的话,”王春雨思考着说,“送太普通或者过于昂贵的礼物可能都不太合适。我觉得,或许可以送一件有深刻寓意、能表达期许和鼓励的礼物。不在于价格,而在于心意和那份独特的象征意义。” “深刻寓意……象征意义……”陈秋铭喃喃地重复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忽然,眼睛一亮,“我好像……有点想法了!谢谢你,春雨!你可真是帮我解决了个大难题!” 王春雨微笑着摇摇头:“能帮到你就好。” 陈秋铭心情豁然开朗,又想起另一个疑问:“对了,还有件事我想不通。另一个学生,金叶子,家里条件非常好,父亲是局长,可她居然跑去奶茶店做兼职。这是为什么?” 王春雨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思索着说:“我想,这位金叶子同学,一定是个内心非常独立和要强的女孩子。她可能并非缺钱,而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劳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或者想用自己亲手赚来的钱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一味依赖家庭。这是一种很难得的品质。” 陈秋铭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有道理!说得通!她确实是这样性格的人!你这顿饭陪得太值了,一下子帮我解决了两个困惑!” 王春雨温婉地笑了笑:“能帮陈老师分忧就好。以后有什么想不通的,随时可以找我聊。” 晚上,陈秋铭在211宿舍召见了几位男生班委——典晨阳、林晓安、段雪平、诸葛宁静和李一泽。 “明天是郑燚生日,”陈秋铭开门见山,“但她性格低调,不想声张。我想着我们几个班委私下给她表示一下,给她个惊喜。” 林晓安第一个响应:“这好办啊铭哥!就跟上次欢迎叶子归队那样,搞个仪式,大家送送礼物,热闹热闹!” 段雪平摇摇头:“刚搞过,再来一次就没新意了,而且学委可能不喜欢太闹腾。” 李一泽难得地开口,言简意赅:“她喜欢安静。隆重仪式不合适。” 诸葛宁静看向典晨阳:“班长,你有什么好主意?” 典晨阳想了想,说:“我觉得,既然郑燚不喜欢张扬,那我们就在她值勤的时候,铭哥带着我们几个班干部,悄悄去她的岗位上看她,然后一起送上祝福和礼物。简单,温馨,也不打扰其他同学。怎么样?” 陈秋铭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宁静,你马上悄悄通知金叶子、祁淇、宣萱她们几个女生班干,一定要注意保密!” “明白!”诸葛宁静立刻领命。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图书馆大厅里安静而整洁,只有淡淡的书香和拖布划过水磨石地面的声音。郑燚正专注地拖着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忽然,她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抬起头,惊讶地看到陈秋铭带着金叶子、典晨阳以及所有班级干部,面带微笑地向她走来。 “学委!生日快乐!”金叶子第一个开口,送上灿烂的笑容和祝福。 “学委生日快乐!”大家也跟着齐声祝福,并鼓起掌来。 郑燚完全愣住了,手里还拿着拖把,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不知所措:“你…你们…怎么知道…” 典晨阳上前一步,代表男生们送上一个小礼包,里面是郑燚平时喜欢的几种零食和一本精致的笔记本:“学委,生日快乐!这是我们几个男生的一点心意。” 郑燚接过礼物,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谢谢大家…” 这时,宣萱也代表女生们送上了一个更精致的礼盒。郑燚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套品质上乘、雕刻精美的文房四宝——笔、墨、纸、砚,古色古香,极具韵味。 祁淇笑着说:“燚姐,这是我们所有女生的心意!希望你用这支笔,为我们四班写出更多精彩的篇章!” 米冠军也小声但真诚地说:“学委,祝你…笔下生花,前程似锦。” 穆双双也上去给了郑燚一个拥抱。 郑燚看着这份厚重而雅致的礼物,眼眶微微发热,声音有些哽咽:“太…太谢谢你们了…我真的很喜欢…” 一直在旁边安静打扫的庄荣杰见状,赶紧过来,默默地帮郑燚接过她手里的拖把和礼物,帮她拿到一旁放好。 这时,陈秋铭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而郑重的笑容。他双手递上一个细长的、包装精美的深蓝色礼盒。 “爱徒,生日快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郑燚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黑色天鹅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熠熠生辉的纯银船锚。造型简洁而有力,线条流畅,在图书馆柔和的光线下闪烁着沉稳的光芒。船锚的底部还刻着一行细小的字:“To&bp;m&bp;bet&bp;tudet-&bp;Z..” “这是……”郑燚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陈秋铭。 陈秋铭的目光中充满了期许和鼓励,他温和而有力地说:“愿你像这船锚一样,内心坚定,根基沉稳。无论未来驶向怎样广阔的海洋,遇到怎样的风浪,都能稳住方向,坚守初心。祝你扬帆远航,前途不可限量!” 郑燚紧紧握住那枚冰冷却又仿佛带着灼热温度的银锚,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陈秋铭,看着周围每一张真诚祝福的脸庞,声音哽咽却清晰:“谢谢老师……谢谢大家……有这么好的老师,有这么好的同学们……我……我太幸福了……” 一直在旁边用手机默默记录的苗婉婷,适时地按下快门,将这一刻永久定格——照片中央,郑燚手持那枚闪亮的银锚,笑容灿烂,眼含泪光;她的身边,是面带欣慰笑容的陈秋铭;周围,是所有法律四班的班级干部,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祝福和温暖的笑容。 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这枚小小的银锚,仿佛不仅是一件生日礼物,更是一份郑重的期许,一个无声的誓言,锚定了此刻的温暖,也锚定了充满希望的未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三章 我们的值勤周(四) 上午,阳光正好,暖暖地洒在法律系教学楼前干净整洁的空地上。方圆圆和秦金凤刚刚完成了这片区域的清扫,将最后一点残渣和灰尘倒入垃圾桶。两人都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秦金凤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角,小声说:“圆圆,我有点累了,腿都酸了。” 方圆圆看了看四周,确实已经一尘不染,便点点头,指着门前干净的水泥台说:“嗯,我们也干完了。坐下歇会儿吧,就一会儿,应该不要紧的。” 两个内向的女孩相视一笑,如释重负地坐在花坛边,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和阳光。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只见潘禹会背着手,脸色阴沉地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那个如同影子般的自律会会长贺万年。 潘禹会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花坛边休息的方圆圆和秦金凤,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快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声音带着惯有的严厉:“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值勤时间不好好劳动,坐在这里偷懒?像什么样子!” 方圆圆和秦金凤吓得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从花坛边弹起来,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战战兢兢地小声问好:“潘主任好……”她们性格本就怯懦,被潘禹会这么一吼,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要解释。 正在一楼大厅里擦拭玻璃门的宣萱和路璐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探出头来看。见到潘禹会又在训斥自己班的同学,宣萱立刻走了出来,语气虽然恭敬,但带着维护之意:“潘主任,圆圆和金凤已经把教学楼门前全部打扫干净了,她们刚干完活,就是坐下歇一两分钟,这……也没什么吧?” 路璐的性子更直些,忍不住嘟囔道:“就是啊,潘主任,我们干活这么累,完成任务了歇一下都不行吗?这也太不人性化了……” 潘禹会被两个女生当面顶撞,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但他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发作,只得狠狠瞪了宣萱和路璐一眼。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潘禹会身后、眼神四处乱瞟的贺万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忽然指着秦金凤的左手手腕,阴阳怪气地开口:“咦?同学,你这手上戴的红绳子挺别致啊?哪买的?” 潘禹会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果然看到秦金凤纤细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编织精致的红绳。他像是终于抓到了确凿的把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充满了威严:“学校明令禁止学生佩戴任何首饰!你不知道吗?你这是公然违反校纪校规!像什么话!” 秦金凤本来就被吓得够呛,一听这话,更是委屈和恐惧一齐涌上心头,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急忙解释:“潘主任……这…这不是首饰……这是我妈妈给我戴的……我们老家那边……有…有说法的……保平安的……”她越说越急,越急越说不清楚。 “说法?什么说法!”潘禹会根本不耐烦听,粗暴地打断她,“都是封建迷信!纯属狡辩!你们四班的学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劳动偷懒,纪律涣散,现在还公然违反校规戴首饰!简直无法无天!”他越说越气,转头对贺万年下令:“贺万年!给她记上!扣分!必须严肃处理!” 贺万年立刻拿出小本子,作势要记录。 “呜……”秦金凤再也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显得无比可怜和无助。 宣萱赶紧过去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金凤不怕不怕,没事的!等陈老师过来!”她抬头毫不畏惧地看着潘禹会。 路璐更是直接,立刻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大声说:“喂!陈老师!你快来教学楼这边一趟!潘主任和贺会长要给我们班金凤扣分!就因为她戴了根妈妈给的红绳!……对!你快来!” 潘禹会一听“陈老师”三个字,头皮就有点发麻,再听到路璐直接打电话叫人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厌烦。他是真不愿意跟那个油盐不进、道理一套一套的陈秋铭当面理论。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也顾不上再训斥,几乎是脚步不停地,转身就快步上楼回了自己办公室。 贺万年一看靠山走了,自己更不敢独自面对四班这群“刺头”,尤其是马上就要来的陈秋铭,吓得脸色发白,夹着本子,也灰溜溜地赶紧跑走了。 不一会儿,陈秋铭就带着金叶子和祁淇赶到了教学楼前。方圆圆和秦金凤一看到陈秋铭,就像看到了主心骨,立刻围了上去,眼圈都红红的。 方圆圆抢先说道:“陈老师……刚才我和金凤真的把地都扫干净了,就是有点累,坐下歇了不到一分钟……潘主任就过来骂我们偷懒……” 路璐气鼓鼓地补充:“还有那个贺万年!嘴真贱!就是他指着金凤的红绳挑事!潘主任就说金凤违反校规,要扣分!” 宣萱一边轻轻拍着还在抽泣的秦金凤的后背,一边说:“潘主任还说我们四班太不像话了,无法无天!看把金凤吓的!” 金叶子和祁淇也听得火冒三丈,纷纷声援:“太欺负人了!”“就是!凭什么啊!” 陈秋铭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耷拉着脑袋、委屈巴巴的方圆圆,又看看被宣萱搂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秦金凤,再听到潘禹会那番“无法无天”的评语,一股怒火“噌”地就冲上了头顶。他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 “你们继续干活,不用担心。”陈秋铭对几个女生说完,转身就大步流星地直奔教学楼而去,“我上去一趟!” “咚咚咚!”陈秋铭敲响了潘禹会办公室的门,没等里面回应,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潘禹会正坐在办公桌后,假装看文件,一看到陈秋铭进来,下意识地就开始抓自己那没几根头发的脑袋,脸上露出烦躁又无奈的表情。 “潘主任,”陈秋铭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刚才教学楼前面的事情,我都了解了。我认为,您的处理方式非常不合适。” 潘禹会想开口,陈秋铭却没给他机会,继续说道:“第一,关于休息问题。学生们是在保质保量完成既定劳动任务后,进行的短暂休息。这是人的基本生理需求,合情合理。我们这里是学校,不是监狱。就算是监狱,也不能剥夺犯人合情合理的休息权吧?您因为学生休息一两分钟就斥责为‘偷懒’,这不符合现代教育管理的人性化原则。” 潘禹会的脸涨红了,想反驳却又一时找不到词。 陈秋铭步步紧逼:“第二,关于秦金凤同学手上的红绳。这件事我早就注意到了,并且亲自和她家里联系核实过,也咨询过市民族宗教事务局的同志。他们西南地区部分少数民族确实有这样的风俗习惯,长辈给孩子佩戴红绳寄托着美好的祝愿和祈福之意,是具有民族传统文化内涵的行为。我们的校规校纪,难道能凌驾于国家的民族政策之上吗?能无视对少数民族风俗习惯的尊重吗?” 潘禹会被这一顶顶“大帽子”扣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却又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既…既然是特殊情况……那就……那就特殊对待吧……不…不扣分了……” 陈秋铭却还没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另外,潘主任,我还听说您评价我们四班‘无法无天’?请问您这个结论是基于哪些具体事实得出的?能否举几个例子说清楚?这个定性非常严重,我需要一个明确的解释。” 潘禹会顿时狼狈不堪,支支吾吾地说:“那个……当时……当时我不了解具体情况,一时激动,脱口而出……陈老师你不要太在意……就当我没说……” 陈秋铭这才见好就收,微微颔首:“那就好。希望潘主任以后下结论能更审慎一些。毕竟,每一个班级的形象和学生的名誉,都很重要。”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潘禹会一个人在那里运气。 走下楼梯,陈秋铭对等在那里的女生们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了,金凤。我跟潘主任说清楚了,系里不会扣你的分。圆圆也没事,该休息就休息,这是你们的正当权利。” “谢谢老师!” “太感谢您了,陈老师!” 秦金凤和方圆圆破涕为笑,连声道谢,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陈秋铭带着金叶子和祁淇,走到不远处的河边长椅坐下。春风吹拂着柳条,水面波光粼粼,但他心里的火气还没完全消下去。 “这个潘禹会,真是太不像话了!简直一点人情味都不讲!”陈秋铭忍不住抱怨道。 金叶子递给他一瓶水,柔声安慰:“铭哥,别生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伤身体。” 祁淇也附和:“就是就是,他就那样,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正说着,典晨阳和李一泽走了过来。典晨阳拿着手机,表情有些无奈:“铭哥,刚贺万年给我打电话,说潘主任吩咐,系里仓库需要清扫一下,其他班都没空,让我们四班派个男生过去帮忙干活。” 陈秋铭冷哼一声:“他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典晨阳笑了:“他哪敢啊?吓死他!” 陈秋铭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对典晨阳说:“那你就回复他,你找不到我,你又做不了主,没办法。” 典晨阳立刻心领神会,当场就给贺万年拨了回去,还特意开了免提。 “贺会长啊,你说的派男生干活的事,我就是一个班长,做不了主啊!我又联系不上陈老师,没办法执行啊。”典晨阳的语气十分为难。 电话那头贺万年的声音传来:“这可是潘主任的指示!” 典晨阳:“那我们也得先听陈老师的啊!他不发话,谁敢随便听调遣?要不……你试试联系一下陈老师?” 贺万年显然也没辙,只能悻悻地挂了电话。 果然,没过两分钟,陈秋铭的手机响了,是潘禹会打来的。陈秋铭心想这个贺万年不敢找自己,又把潘禹会搬出来了。 “陈老师啊,”潘禹会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后勤处这边急着要整理系里的仓库,其他班级都上课呢,你看,能不能从你们四班派一个男生,过来帮自律会的同学干点活?就一个就行。” 陈秋铭语气如常:“哦,行啊。派谁呢?” 潘禹会:“这个你定,谁都行,派一个过来就好。” 陈秋铭:“好的,没问题。” 放下电话,陈秋铭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容,对金叶子说:“叶子,通知新文理,让他去系里找自律会报到,帮忙干活。” 典晨阳一听就愣了:“铭哥!没搞错吧?我新哥那腰!老毛病了!严重得很!别说干活了,他能好好站着活着都不容易!你让他去?” 陈秋铭两手一摊,一脸“无辜”:“那我有什么办法?潘主任亲自指示的,让我自己派一个男生,‘谁都行’。新文理难道不是男生吗?我觉得他很行啊。” 旁边的李一泽、金叶子、祁淇瞬间明白了陈秋铭的用意,相视一眼,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金叶子强忍着笑,给新文理打电话。新文理那慢性子,反应总是慢半拍,金叶子在电话里耐心地、反复地说了三遍,他才终于听明白是要他去系里帮忙干活。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典晨阳的手机就又响了,是贺万年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典晨阳!你们班那个新文理怎么回事啊?我们刚让他搬把椅子,他直接就躺地上嚎叫说腰断了!疼得死去活来的!我和郝诚刚用担架把他抬到医务室!这算怎么回事啊!” 典晨阳放下电话,对陈秋铭说:“铭哥,果然‘出事’了。” 陈秋铭点点头,语气“沉重”:“唉,真是太不幸了。新文理同学是在为自律会协助劳动时受的伤,这属于典型的‘工伤’啊。晨阳,一泽,你俩代表班级,赶紧去医务室看看情况,了解一下‘伤情’。” 典晨阳和李一泽憋着笑,快步赶往医务室。 一到医务室,就看到新文理正躺在病床上,哎哟哎哟地呻吟着,表情痛苦,声音洪亮:“哎呦喂……我的腰诶……不行了……折了折了……” 孟文桂医生正在给他后腰贴上一大块膏药,无奈地说:“没事,就是扭了一下,贴点药休息两天就好。” 新文理却嚎得更起劲了:“孟医生……轻点……疼啊……” 贺万年和郝诚则一脸晦气地站在旁边,满头大汗,显然刚才抬担架累得不轻。 李一泽走过去,故作严肃地问:“贺会长,这怎么回事?新哥不是好心去给你们帮忙干活的吗?怎么成这样了?” 贺万年一脸懊丧,简直欲哭无泪:“别提了!还干什么活啊!他慢悠悠地过来,我跟他费劲巴拉地沟通了半天,刚让他搬一把轻飘飘的木头椅子,还没离地呢,他就‘嗷’一嗓子躺地上了!非说腰断了!我和郝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过来!累死我了!” 郝诚也揉着发酸的胳膊,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这家伙看着胖,还真沉……我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一旁的典晨阳看着贺万年和郝诚那副倒霉样,实在忍不住,背过身去,肩膀不停地抖动。 李一泽强忍着笑意,板着脸,对贺万年和郝诚说:“陈老师说了,新文理同学是在协助你们自律会工作期间受的伤,属于工伤。他的后续治疗和休养,你们自律会得负起责任来。” 贺万年和郝诚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后悔”和“服气”。贺万年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服了……真服了……以后……以后可不敢再麻烦你们四班了……” 郝诚也赶紧补充:“以后我们见到四班的人……一定绕路走……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李一泽看着两人认怂的样子,这才冷笑一声,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露出了胜利者的姿态。他心里暗想:小样儿吧,就你们这点道行,还敢跟我们铭哥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阳光透过医务室的窗户照进来,躺在病床上的新文理偷偷睁开一只眼,瞄了瞄贺万年和郝诚的窘态,嘴角难以察觉地弯了一下,然后继续投入地、卖力地呻吟起来:“哎呦……我的腰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四章 我们的值勤周(五) 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楼的玻璃窗,在楼梯间投下温暖的光束。陈秋铭正不紧不慢地下着楼,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巡视。忽然,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从他身边超了过去,带起一阵微风。 陈秋铭定睛一看,竟是李一泽。这小子只胡乱套了件宽大的外套,里面明显是睡衣,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头发睡得翘起几撮,一副匆忙又随性的样子。 “李一泽?”陈秋铭叫住他,“你不去行政楼站岗吗?这都几点了?还穿成这样?” 李一泽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但语气还算恭敬:“陈老师早。上午是梁薄和友三的岗,我轮下午班。”解释完,他像是想起什么急事,匆匆说了句“老师再见”,便快步冲出宿舍楼大门。 陈秋铭有些疑惑地跟了出去,想看看这小子火急火燎地去干嘛。只见宿舍楼外,金叶子正俏生生地站在晨曦里,手里拎着一大袋看起来沉甸甸的新鲜水果,有苹果、香蕉、橙子,色彩鲜艳。 李一泽直奔她而去。金叶子看到他这身打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把水果袋递给他,还轻声说了句什么。李一泽接过袋子,竟然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金叶子的头发,动作亲昵而温柔。然后他转身往回走,经过陈秋铭身边时,像是才想起老师还在,有点不好意思地、略显笨拙地给陈秋铭鞠了个躬,这才拎着水果跑回了宿舍楼。 陈秋铭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了八九分,笑着对走过来的金叶子说:“好啊,小叶子,这么体贴呢?还专门来送水果。” 金叶子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里洋溢着甜蜜和一丝小小的埋怨:“铭哥你就别取笑我了。这家伙生活上散漫惯了,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跟他说了多少次多吃水果对身体好,补充维生素,他从来不听,嫌麻烦。太不像话了!以后我每周都给他买,必须监督他吃完!”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管家婆”式的关切和坚定。 陈秋铭由衷地感叹:“李一泽这小子,真是有福气,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女朋友。” 这时,祁淇和孙乐乐也凑了过来。祁淇笑嘻嘻地搂住金叶子的肩膀:“那当然!我们叶子可是标准的贤妻良母型!” 孙乐乐看着那袋价格不菲的进口水果,略带羡慕地调侃道:“局长家的千金小姐就是不一样哈,出手真大方。” 金叶子闻言,却收敛了笑容,很认真地纠正道:“乐乐你别胡说。这可不是我花家里给的钱买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这是用我自己打工挣来的工资买的。” 陈秋铭一下子想起了昨天和王春雨的谈话,恍然大悟:“你自己挣的钱?所以你去奶茶店兼职,是为了……” “对啊,”金叶子点点头,目光清澈而坦诚,“我家里每个月给的生活费确实不少,我根本花不完。但是,那些钱说到底是我父母给的,我用可以,但如果我用家里的钱去给一泽买东西,总觉得……不太对劲,毕竟我们现在还只是男女朋友,又没有成家立业。可是,我自己靠双手劳动挣来的钱,那就是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了!我用我自己挣的钱,给我男朋友买点吃的用的,这不是很正常、很理所应当的事吗?” 她的一番话,说得自然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陈秋铭怔怔地看着她,清晨的阳光勾勒着她认真的侧脸,那一刻,他心里对这个女孩的欣赏和喜爱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原来她不仅仅是善良、勇敢、有能力,更有着如此独立、自尊、明事理的内心世界。他之前对她“千金小姐”的刻板印象,在此刻被彻底颠覆了。 “好!说得好!”陈秋铭忍不住击掌赞叹,“叶子,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金叶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铭哥,你别夸我了,我没那么好……” “不,你的好,我可能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陈秋铭真诚地说。 祁淇在一旁搓着胳膊,夸张地说:“哎哟喂,行了行了,你俩可别这么肉麻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三人顿时笑作一团。 陈秋铭心情大好,对孙乐乐说:“乐乐,你去跟典晨阳说一声,金叶子和祁淇跟我在一起,早点名就不参加了。” 孙乐乐有些犹豫:“啊?铭哥,这……学督委那边查起来怎么办?” 陈秋铭一摆手,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学督委有疑问,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我好了。” 支走了孙乐乐,陈秋铭对金叶子和祁淇说:“走吧,正好时间还早,我们一起溜达溜达,聊聊天。”三人便沿着校园的小路,朝着波光粼粼的屯留河边走去。 边走边聊,陈秋铭感慨道:“叶子,说真的,我原本以为,你这样的家庭出身,多多少少会有点娇气或者优越感。现在看来,是我狭隘了,完全想错了。” 金叶子笑了笑,语气平静却有力:“铭哥,其实我并不太喜欢‘局长千金’这个标签。别人可能会羡慕,但我觉得没什么值得炫耀的。我父母的成就是他们努力奋斗来的,是他们的荣光,并不是我的。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希望能靠自己的努力,去赢得属于自己的成就和价值。” “那……你和李一泽相处得怎么样?”陈秋铭关心地问。 没等金叶子回答,祁淇就抢着说:“他俩啊?甜蜜得不得了!动不动就偷偷跑出去压马路,能聊到熄灯才回来!腻歪死了!” 金叶子羞得去捂祁淇的嘴:“祁淇!你别瞎说!”她转向陈秋铭,脸色微红,但眼神明亮,“铭哥,你别听她夸张。我们相处得挺好的,很舒服。在一起更多的是交流想法,谈人生,谈理想,发现彼此在很多问题上的看法都很契合,三观一致。这种感觉,很好。” 陈秋铭欣慰地点点头:“学生时代的感情,单纯美好,能遇到一个灵魂契合的人,是难得的幸运。”他想了想,还是问出了一个稍微现实点的问题,“那……你对李一泽的家庭背景,怎么看?这个……将来会不会成为你们之间需要面对的问题?” 金叶子几乎没有犹豫,认真地回答:“铭哥,我真的不看重那些。还是那句话,我的家庭给我的,是父母的;他的家庭没有给他的,也与他本人无关。我看重的是他这个人,是他的现在和未来。我现在还督促他好好学习呢!我相信,只要我们两个人自己努力,方向一致,一起进步,就一定会有光明的前途和美好的未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陈秋铭听着这番远超年龄的成熟与通透的话语,再次被深深打动:“叶子,你果然和我想象中的、或者说世俗定义里的‘千金小姐’完全不一样。你有着非常独立的人格和难能可贵的价值观。” 金叶子被夸得实在不好意思了:“铭哥,你真的夸得太狠了,我就是怎么想就怎么说而已……” 三人说着,走到了南区花坛。清晨的花坛沐浴在阳光里,空气清新,景色宜人。他们在一张长长的木椅上坐下,陈秋铭坐在中间,金叶子和祁淇一左一右。 刚坐下,祁淇就像变戏法似的开始从各个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铭哥,你吃果冻不?”她从右边口袋掏出一个果冻。 陈秋铭笑着摆摆手:“不了不了,刚吃完饭。” “那吃巧克力?”她又从左边口袋摸出一块巧克力。 “谢谢,不吃。” “饼干呢?”她从裤兜里拿出一小包饼干。 陈秋铭还是摇头。 祁淇还不放弃,又从另一个裤兜里掏出一大袋瓜子,热情地分给陈秋铭和金叶子:“那我们嗑瓜子吧!这个总行吧?” 陈秋铭看着她这源源不断的“物资供应”,忍不住笑了:“小宝,你这身上是开了个小卖部吗?怎么什么吃的都有?” 金叶子也笑着吐槽:“她就是个行走的小仓库加吃货!走哪吃哪,嘴里永远停不下来。” 祁淇委屈地嘟起嘴,摇晃着陈秋铭的胳膊撒娇:“铭哥你看她!又埋汰我!我这不是怕你们无聊嘛!” 三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享受着清晨的静谧和悠闲,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又愉快。 这时,诸葛宁静拿着手机匆匆走了过来,看到他们,松了口气:“铭哥,叶子,祁淇,正好你们都在。系里刚发了个紧急通知,要求今天必须组织全班学习市里刚下发的一个关于安全教育的重要文件,而且下午就要上交学习照片和简要情况报告。” 金叶子闻言皱起了眉:“今天?我们都忙着值勤呢,各个岗位都分散着,哪有时间集中起来学习啊?” 祁淇提议:“要不……中午牺牲休息时间,回教室学?” 陈秋铭立刻否定:“不行。值勤本来就很辛苦,再占用中午休息时间,下午哪还有精神干活?不能这么干。” 诸葛宁静有些为难:“那怎么办?系里催得急,下午就要材料。” 陈秋铭略加思索,眼睛一亮,有了主意:“这样!宁静,你把文件电子版发到班群里。通知各小组组长,等这班岗值勤任务结束后,就地组织本小组组员,利用下岗后的几分钟时间,在原地开展学习。组长负责带头学,并拍好学习时的照片。然后你负责把各小组的照片汇总起来,再编写一个简短的学习情况说明,报上去就行了。” 金叶子一听,立刻表示赞同:“这个办法好!就地学习,不耽误时间,也不影响休息,还能完成任务!” 祁淇崇拜地看着陈秋铭:“铭哥你太厉害了!总能想出这种既创新又实用的好办法!” 诸葛宁静也松了口气:“明白了,铭哥!我这就去安排!” 于是,上午的值勤任务结束后,法律四班上演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移动学习会”。 第一小组在诸葛宁静的带领下,就在行政楼前的小广场上,围成一圈学习了文件。 第二小组在郑燚的组织下,聚集在图书馆旁边的树荫下,认真聆听着。 第三小组在米冠军的带领下,以波光粼粼的屯留河为背景,进行了简短的学习。 第四小组在蒋子轩的吆喝下,干脆就坐在了体育场的看台上。 第五小组在林晓安的召集下,聚在食堂一楼的角落。 第六小组在穆双双的带领下,坐在小操场的台阶上。 第七小组在宣萱的组织下,站在教学楼一楼大厅里。 金叶子和祁淇就近加入了米冠军小组的学习。 陈秋铭则回到211宿舍,召集了刚下岗的典晨阳、段雪平以及四位礼宾岗的同学,在宿舍里完成了学习。 这种新颖、灵活又不失严肃的学习方式,让同学们都感到新奇有趣,参与度反而更高了,学习效果也很好。 诸葛宁静迅速地将各小组发来的照片汇总整理,并撰写了一份简明扼要的学习报告。陈秋铭审阅后,准时上报到了系里。 很快,法律系学生工作群里,系主任江芸就@了陈秋铭:“@陈秋铭陈老师,你们班提交的学习材料看到了。这种化整为零、就地组织、不影响值勤工作的学习方式非常有创意,既保证了学习任务的落实,又体现了对学生休息权的尊重,效果看起来也很好!值得其他班级学习和借鉴!” 娄越和翁斯桐立刻跟着点赞。 连一向严肃的温宜老师,也难得地发了一个[强]的表情。 只有潘禹会的头像一如既往地沉默着,没有任何表示。 阳光依旧明媚,值勤周的故事还在继续。而陈秋铭和他带领的法律四班,总是能用他们的智慧、真诚和一点点“不守常规”,为这看似枯燥的日常,注入不一样的色彩与活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五章 我们的值勤周(六) 周五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带着一周忙碌即将收尾的轻松气息。西区小操场上,法律四班的同学们再次整齐列队。经过一周的值勤磨练,大家的站姿似乎都更挺拔了些,虽然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完成任务的期待和成就感。 陈秋铭站在队伍前方,作训服依旧笔挺,值勤牌端正地挂在肩上。他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声音洪亮而充满激励: “同学们!今天是我们值勤周的最后一天!之前整整四天,大家的表现都非常出色,认真负责,吃苦耐劳,为我们四班赢得了口碑!这最后一天,我们一定要坚持到底,站好最后一班岗,拿出最高的标准,为我们这次值勤周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争取一个漂亮的分数!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同学们异口同声,声音响亮,在清晨的操场上空回荡。 其中,蒋子轩的嗓门最大,还故意拖长了音调,显得格外滑稽,引得队伍里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冲淡了最后一天的紧张感。 解散令下,同学们各自拿起工具,奔赴岗位。金叶子和祁淇像两只欢快的小蝴蝶,立刻飞到了陈秋铭身边。 “铭哥铭哥!最后一天了,我们怎么安排呀?”祁淇眨着大眼睛问。 金叶子也感慨道:“感觉这一周过得好快啊,一转眼就到周五了。” 陈秋铭看着她们,眼中也流露出些许不舍:“是啊,最后一天了,真快。这一周,好像比平时上课过得都快。” 祁淇用力点头,语气充满怀念:“是啊是啊!感觉这一周是我上大学以来最快乐的一周了!每天不用闷在教室里,就是和铭哥、叶子在一起,到处巡视,虽然有点累,但是特别开心!” 陈秋铭闻言,心里暖暖的,微笑道:“平时你们忙着上课,我也有一堆事务要处理,只有开班会或者有工作安排的时候才能见到大家。像这样整整一周,我们几乎每天都形影不离,一起经历这么多琐碎又生动的事,真是十分难得,非常珍贵。” 他的目光落在金叶子和祁淇身上,经过这一周的朝夕相处,他对自己的“大宝”和“小宝”有了更深的认识——金叶子外表柔弱却内心强大明理,祁淇活泼可爱又细腻体贴。这份亦师亦友的感情,在共同的劳动和欢笑中愈发深厚。他在心里更加坚定了那个想法:一定要尽自己所能,守护好她们,守护好四班每一个可爱又独特的学生。 三人首先来到了教学楼前。方圆圆和秦金凤正在做着最后的清扫收尾工作,段雪平也在,他正拿着一把大扫帚,格外卖力地清扫着角落的渣土和灰尘。 陈秋铭故意板起脸,走过去:“段雪平!这周我咋都没怎么看见你人影?你小子是不是躲哪儿偷懒去了?”说着,他就作势要抬脚去踢段雪平。 段雪平一个激灵,敏捷地往旁边一跳,躲开了,嘴里喊着:“铭哥冤枉啊!” 一旁的方圆圆很配合地指着段雪平的裤腿,惊讶地说:“雪平,你裤子上这是什么啊?好像沾了什么东西?” 段雪平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自己的裤子:“没什么啊?你看错了吧?”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陈秋铭早已迅捷地绕到他身后,笑着结结实实地踹了一下他的屁股:“还敢躲!” 段雪平“嗷”一声直接跳了起来,揉着屁股,一脸委屈。 陈秋铭和方圆圆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陈秋铭说:“还是圆圆好,知道配合老师。” 段雪平哭笑不得:“你俩可真坏!不愧是亲老师和亲学生!真是啥老师教出啥学生!”他的话引得周围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段雪平开始“诉苦”:“铭哥你真冤枉我了!你想想,这周你整天身边跟着谁?不就是‘大宝’和‘小宝’嘛!”他话音刚落,看到陈秋铭眉毛一挑,赶紧改口,“不对不对!不是玩,是巡视!是巡视!” 他继续掰着手指头算:“四个流动岗,她俩主要任务就是陪你。典晨阳那小子,别看他到处晃悠,实际上心思全在怎么‘偶遇’颜心心上了。只有我!是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地到处巡视,哪个组干活缺人手了我就上去搭把手,哪个角落没扫干净我就帮着扫一扫!所以你才看不到我!因为我总是在默默付出,在最需要的地方发光发热!” 祁淇听了,点点头证实道:“雪平说的倒是真的,我也听好几个组的人说了,雪平这周可勤快了,拿着扫帚帮了不少忙。” 陈秋铭这才恍然大悟,笑着拍了拍段雪平的肩膀:“看来真是冤枉你小子了!辛苦了!” 段雪平立刻顺杆爬,装模作样地揉着屁股,对方圆圆说:“圆圆,快帮我揉揉,铭哥这一脚可真不含糊……” 陈秋铭笑骂着又给了他一脚:“还是欠揍!” 欢声笑语再次回荡在教学楼前。 巡视到一处树荫下,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拂面,十分惬意。陈秋铭停下脚步,看着身边的金叶子和祁淇,心中一动:“大宝,小宝,这一周我们真是黄金搭档了。在这里拍张照片吧,纪念一下我们的‘值勤周三人组’!” “好啊好啊!”金叶子和祁淇开心地答应。 陈秋铭叫来附近的王刚,把手机递给她。以远处庄严的法律系教学楼为背景,陈秋铭站在中间,金叶子和祁淇一左一右靠在他身边,三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王刚按下快门,定格下这温馨的一幕。 下午,春风和煦。陈秋铭带着金叶子、祁淇和段雪平在小操场的台阶上坐下,享受着忙碌间隙难得的悠闲。阳光暖洋洋的,让人有些慵懒。 宣萱走了过来,陈秋铭招呼她:“宣萱来得正好,一起坐会儿,吹吹风。” 宣萱坐下后,有些犹豫地开口:“铭哥,有个事……” “怎么了?说吧。”陈秋铭看向她。 “就是上次您让我安排各个团小组组长的事……我们小组本来是选路璐当组长的,但是她……玩心重,有点不愿意干,又不好意思直接跟您说……”宣萱小声汇报。 陈秋铭皱了皱眉:“是吗?那你们觉得谁合适?” 金叶子在一旁建议道:“孙乐乐可以。她办事靠谱,细心,组织能力也挺强的。” 陈秋铭点点头:“行,那就让孙乐乐当吧。”他对金叶子说,“叶子,你把路璐叫过来。” 不一会儿,路璐就晃晃悠悠地过来了,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懒散样子:“咋了?找我啥事?” 陈秋铭故意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开始“演戏”:“唉,路璐啊,刚才金叶子、宣萱她们几个开了个小会,非说要撤了你的团小组组长,我怎么拦都拦不住啊!这可咋整?” 路璐愣了一下,看向金叶子,假装不高兴地撅起嘴:“是吗,叶子?这么不够意思?” 金叶子瞬间瞪大眼睛,没想到陈秋铭直接把“锅”甩给了自己,气得站起来作势要走:“铭哥你!……哼!” 陈秋铭大笑着一把将她拽回来,按住肩膀不让她走,继续对路璐说:“是啊!她们态度可坚决了,非要撤了你,我差点都没拦住,连我这个班主任都快被她们‘弹劾’了!” 路璐看着陈秋铭“拙劣”的表演和金叶子“气鼓鼓”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吧好吧,本来我也懒得当,正好省心了。”她倒是很豁达。 金叶子“委屈”地锤了陈秋铭一下:“铭哥你可太坏了!怎么让我当坏人呢!” 陈秋铭哈哈大笑:“没事没事,路璐这不是没生气嘛!” 大家看着这出由陈秋铭自导自演的小闹剧,都笑作一团。 陈秋铭叫来正在附近认真扫地的朴宇:“朴宇,来,帮我们拍张照片!” 朴宇放下扫帚,接过手机。 镜头里,陈秋铭坐在台阶中间,戴着墨镜,摆出一个潇洒又略带霸气的坐姿。他的左边,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坐着略显拘谨和害羞的宣萱。再左边,同样隔着一个空位,坐着表情严肃、腰板挺直的段雪平。而陈秋铭的右手边,紧挨着他坐的是正在忙着整理自己刘海的祁淇。祁淇的右边,金叶子则翘着腿,姿态放松自然,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路璐也自然地坐在金叶子身边。 “咔嚓!”朴宇按下快门,将这幅生动又略带戏剧性的画面记录了下来。 陈秋铭看着照片,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金叶子说:“叶子,在群里发个通知吧。今天是值勤周最后一天了,这也是大家大学生活里一段难得的珍贵回忆。让各个小组下岗前,都以小组为单位拍张合照留念。” “好嘞!”金叶子立刻拿出手机操作。 很快,“共同进部”群里就热闹起来。诸葛宁静率先发来了三张照片——第一张是他在花坛边和许欣倩的合照;第二张是在行政楼旁小路上和孙乐乐的合影;第三张则是在行政楼侧门,他竟然搂着孙有志的肩膀,两人都对着镜头呲着大白牙,笑得无比开心灿烂。 紧接着,林晓安发来一条语音消息,点开一听,是他那搞怪无比的嗓音:“铭哥让各小组以小组为单位拍合照!诸葛你跑这儿集邮来了是吧?还一个一个拍!你是想跟全班每个人都单独合一遍咋的?” 陈秋铭、金叶子、祁淇、宣萱、路璐、段雪平听着林晓安这惟妙惟肖的吐槽,想象着诸葛宁静那认真又有点憨的样子,全都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秋铭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拿起那把陪伴了自己一周、手柄都被磨得光滑的竹扫帚,顺手扔给了朴宇:“朴宇,帮我把这个还回后勤仓库。” 然后,他郑重地摘下了胸前佩戴了一周的值勤标志,递给金叶子:“叶子,值勤周结束了。安排好工具和值勤牌的交接清点工作,最后确认无误再归还。” “明白!铭哥放心!”金叶子接过值勤牌,认真地点头。 陈秋铭拍了拍身上可能存在的灰尘,转身,步履轻松地走向办公楼。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任务圆满完成后的释然与满足。 身后,金叶子已经开始在班干部群里高效地安排起来:“@全体成员值勤结束,开始交接!我负责一二组工具和值勤牌清点交接;@典晨阳你负责三四组;@段雪平你负责五六组;@祁淇你负责第七组。半小时后后勤仓库集合,最终核查!” 陈秋铭回到301办公室,将自己扔进椅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很快,手机响起提示音。金叶子发来了照片——后勤仓库里,所有的扫帚、簸箕、水桶、抹布都分门别类、整齐地码放着,值勤牌也收集在一个小箱子里,摆放得一丝不苟。下面附着一句话:“铭哥,所有工具及标志已全部收回并摆放整齐,圆满完成任务![胜利]” 紧接着,金叶子又发来一个压缩包,里面是各个小组提交的值勤周纪念合照。陈秋铭一张张点开看着:有在花坛边笑得灿烂的,有在图书馆前摆着搞怪姿势的,有在体育场上互相搭着肩膀的……每一张照片上,都是同学们青春洋溢、充满活力的笑脸。 看着这一张张可爱的面容,回想这一周发生的点点滴滴——有汗水,有欢笑,有小冲突,更有互相扶持和深深的默契。陈秋铭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充满了暖意和成就感。这一周的值勤,远不止是一次劳动任务,更是一次深入的陪伴和共同的成长,充满了乐趣与温情,值得永远铭记。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个准备好的原木色相框。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早已挑选好、并裁剪合适的两张照片放了进去。 第一张,是他带领所有班干部,在图书馆为郑燚过生日时拍的大合照。照片中央,郑燚手捧着那枚闪亮的银锚,笑容感动而幸福;自己和金叶子站在她两侧,其他班委围拢周围,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祝福。 第二张,则是今天上午和金叶子、祁淇在教学楼前拍的“三人组”纪念照。阳光很好,三人都笑得很开心,背景是他们都非常熟悉的教学楼。 陈秋铭将这两个相框并排摆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最显眼的位置。他看着照片中那些鲜活的面孔,目光温柔而坚定。值勤周结束了,但属于法律四班的故事,还在继续。而他,将是这个故事最忠诚的守护者和见证者。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相框上,也洒在他带着微笑的侧脸上,温暖而宁静。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六章 魏次?卫祠?(一) 周五的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封闭了一周的同学们开始外出活动,龙城大学校园内渐渐恢复了宁静。茂业商城地下一楼的“赶匠焖面”店内,却是一番热闹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豆角排骨香气,混合着面食特有的麦香味。店面装修是简约的工业风,裸露的砖墙和金属管道,与温暖的灯光形成了奇妙的和谐。正是晚餐高峰期,店内人声鼎沸,服务员端着巨大的铁锅穿梭在各桌之间。 靠窗的一张大桌上,一口厚重的铸铁锅正冒着热气,里面是刚出锅的豆角排骨焖面。面条油润光亮,深色的豆角和酱色的排骨夹杂其间,令人食指大动。 金叶子、祁淇、王刚、孙乐乐围坐在一起。四人脸上都带着一周忙碌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轻松和欢快。 “来!”金叶子率先举起装满酸梅汤的玻璃杯,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我宣布,新学期918宿舍第一次集体聚餐,现在开始!干杯!” “好!”祁淇、王刚、孙乐乐也笑着举起杯子,四只杯子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们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冰凉的酸梅汤驱散了初夏的微热和一天的疲惫。 放下杯子,金叶子脸上露出一丝歉疚:“说实话,真的抱歉。我晚回来了一周,要不然这次聚餐早就该进行了。” 王刚大手一挥,粗声粗气却充满真诚:“叶子你说这话可就外道了!你能早日康复,平平安安归队,才是我们918最开心的事!聚餐早一天晚一天算什么?” 孙乐乐推了推眼镜,温柔地接话:“刚子说得对。叶子,你是我们的宿舍长,是918的核心灵魂人物。你不在这一周,我们总觉得少了主心骨。”她说话总是这么有条有理,“你回来了,918才算完整。” 金叶子感动地看着三位室友,眼圈微微发热:“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哎呀行了行了!”祁淇早已拿着筷子,眼巴巴地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排骨,急不可耐地打断这温情时刻,“排骨好了没有啊?我要饿扁了!我要吃排骨!” 金叶子好笑地白了她一眼:“你就知道吃。这一周跟着铭哥,哪天缺你吃的了?” 祁淇委屈地撅起嘴,揉着并不存在的酸痛肩膀:“那能一样吗?值勤周可是体力活!辛苦了一周,当然要多吃点肉好好补一补!你看我都累瘦了!”说着,她还故意掐了掐自己依旧圆润的脸蛋。 “你快得了吧!”金叶子毫不留情地拆穿,“这一周咱俩说是‘流动岗’,其实就是铭哥的‘御用跟班’。想玩就玩,想休息就休息,铭哥还时不时自掏腰包给我们买零食。你还喊累?我看你就是馋虫上脑了!” 孙乐乐看着她们斗嘴,抿嘴笑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羡慕:“到底是铭哥亲封的‘大宝’和‘小宝’,待遇就是不一样,令人羡慕啊。哪像我们啊,只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默默劳动,风吹日晒的。是吧,刚子?”她故意cue了一下王刚。 王刚正夹起一筷子面条吹气,闻言抬头,嘿嘿一笑:“我还行!铭哥给我安排的可是美差——女生宿舍楼前。活不累,还能时不时溜进宿管阿姨那儿蹭会儿空调、聊会天。阿姨还总塞零食给我呢!” 孙乐乐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好吧,合着就我一个人最悲催。分到行政楼前那片‘光鲜亮丽’的脸面区域,领导来来往往,我和梁晓青俩人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猛干,一点懒都不敢偷,生怕给四班和铭哥抹黑。” 金叶子笑着给她夹了块排骨:“乐乐,这说明铭哥最信任你啊!行政楼前那是我们班的‘一号岗位’,责任重大。铭哥肯定是觉得你最细心、最靠谱,才把你放在那里的。他还跟我夸过你呢,说你在自律会工作也很认真,让你好好努力,争取进步。” 孙乐乐听了,脸上露出欣喜和些许不好意思:“真的吗?陈老师真的这么说?”得到金叶子肯定的眼神后,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其实……陈老师确实蛮好的,很关心我们,也愿意给我们机会。” 这时,祁淇终于成功夹起一大块炖得软烂脱骨的排骨,满足地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赞叹:“嗯!真香!入味了入味了!” 王刚尝了一口吸饱了汤汁的面条,“面也劲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味道真不错。” 孙乐乐也尝了一口,点头赞同:“确实好吃。豆角软烂,排骨香浓,面条吸足了汤汁又不失嚼劲。” 祁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是铭哥推荐的!上次他顺口提了一句,说这家‘赶匠焖面’在龙城有很多连锁店,味道很正宗,我就默默记在小本本上了!” 孙乐乐了然一笑,看向金叶子:“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只要关乎吃的,祁淇绝对是918第一情报员,过耳不忘。” 四人顿时笑作一团,轻松愉快的氛围围绕着餐桌。一周的值勤辛苦,似乎都在这笑声和美食中消散了。 吃着聊着,金叶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问道:“对了,明天周六,你们都有什么安排?有没有想一起出去玩的?” 祁淇立刻警觉地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食物:“嗯?你要出去玩?我怎么不知道?”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居然有秘密计划不告诉我”。 金叶子被她逗笑:“我为什么要事先向你汇报啊?” 祁淇理直气壮:“难道不是和我吗?”她们俩平时几乎是形影不离。 金叶子笑而不语。孙乐乐心思细腻,看着金叶子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恍然大悟,试探着问:“看来不是和你啊祁淇。是……和李同学有约了吧?” 金叶子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快:“嗯,是啊。我们俩约好了,明天想去魏家庄园玩。”魏家庄园是位于魏次的一个大型生态文化庄园,以自然风光和仿古建筑闻名,是年轻人约会和郊游的热门地点。 王刚闻言,惊讶地挑了挑眉:“魏家庄园?那不是在魏次那边吗?挺远的啊,得倒两趟公交呢。” 祁淇立刻放下筷子,假装生气地瞪着金叶子:“好啊叶子!重色轻友!偷偷约会不告诉我,是怕我当电灯泡吗?” 金叶子连忙摆手,脸更红了,解释道:“不是不是!这不是正告诉你们嘛!”她顿了顿,声音变小了些,带着一丝难得的羞涩和犹豫,“其实……这是我俩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一起出去玩……我……我有点担心就我们两个人,会不会有点尴尬……所以……”她的目光扫过三位室友,带着明显的期待,“你们……有没有要一起去的?人多热闹点。” 王刚第一个摇头,动作幅度很大:“我可不去!你俩约会,我们去算怎么回事?超大号电灯泡吗?明天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在宿舍睡个昏天黑地!不睡到晚上绝不起床!值勤周可累死我了!” 孙乐乐也婉拒道:“我也不太方便。我早就和庄荣杰约好了,明天去河西那边逛街,她想买几本参考书。”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祁淇眼睛转了转,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含糊地说:“嗯……我和林晓安倒是约好了明天要出去,不过还没定好具体去哪儿呢……”她看向金叶子,“要不……” 金叶子眼睛一亮,立刻接话:“那正好啊!我们四个一起去魏次吧!结伴同行,到了景区也可以分开活动,怎么样?”她看向祁淇,眼神带着恳切。 祁淇想了想,拿出手机:“那我得问一下林晓安的意见。”她可不想自作主张。 孙乐乐在一旁打趣:“哟,祁淇,你这家庭地位看来不行啊,出去玩玩还得请示汇报?” 祁淇脸一红,急忙辩解:“什么呀!这是尊重!尊重懂不懂!”说着,她已经开始给林晓安发消息:【晓安,叶子明天和李一泽要去魏次,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四个人一起,好不好?】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林晓安的回复就来了,是一条语音消息。祁淇点开,手机里传出林晓安那永远带着点睡意和懒散的声音:“好啊,都听你的,我没意见。”背景音里夹杂着噼里啪啦的激烈键盘声,以及段雪平和诸葛宁静隐约的叫喊声:“晓安!上啊!砍他!”“漂亮!爆装备了!”显然,这几位正在网吧里激战正酣。 祁淇无奈地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然后抬头对金叶子说:“行了,他答应了。虽然听起来心思根本不在线上。” 金叶子开心地一拍手:“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四个一起去魏次!”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918宿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金叶子早早便醒了,仔细地洗漱完毕,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化了一个清新自然的淡妆。她特意选了一条淡蓝色的及膝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整个人显得青春又靓丽。 收拾妥当,她走到祁淇床前,轻轻推了推还在熟睡的室友:“祁淇,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 祁淇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含糊道:“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金叶子知道她的“五分钟”往往意味着半小时以上,只好无奈地说:“那你快点啊,我先下楼等你。” 她拿起准备好的小背包,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女生宿舍楼下,李一泽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着一件与水蓝色相近的蓝色短袖衬衫,下身是修身的白色休闲裤,显得干净又挺拔。他斜倚在宿舍门前的石墩子上,一只脚随意地踩着墩子边缘,一只耳朵戴着浅蓝色的无线耳机,微闭着眼,似乎沉浸在音乐里,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俊的侧脸。 听到熟悉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走出宿舍门的金叶子。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随即收起耳机,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站直了身体。 “早。”他打招呼,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眼神比平时柔和许多。 “早。”金叶子走到他面前,也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他的穿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忍不住笑了,“我们今天……穿得很搭嘛。” 李一泽点点头,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眼眸上:“嗯,很有默契。”他顿了顿,问道,“那我们现在,走吧?” 金叶子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宿舍楼门口,说:“再等等吧。” “等什么?”李一泽有些疑惑。 “那个……祁淇和林晓安,他们今天也想去魏次玩,”金叶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小心地看着他的反应,“所以我就叫上他们,和我们一起了。我想着……人多热闹一点,路上也能互相照应。”越说声音越小,似乎担心他会不高兴。 李一泽果然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诧异:“啊?我出门的时候,林晓安那家伙还睡得跟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他怎么突然又要去了?” 正说着,金叶子的手机响了,是祁淇打来的视频电话。金叶子赶紧接起来,屏幕里出现祁淇的脸,她似乎刚起床,头发还有些乱“叶子你们还在楼下吗?”“那个……你们先走吧!别等我们了!” “怎么了?”金叶子问。 祁淇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晓安他昨天晚上跟段雪平他们打游戏打到后半夜,睡得太死了!我让袁友三过去叫了。” 金叶子惊讶:“啊?那怎么办?” 祁淇看着屏幕,“你们别等我们了,先走吧。反正我们知道地方,晚点我们自己过去,在景区会合就行。” 金叶子还是有些担心:“你个路痴,能找到地方吗?还要倒车呢。” 祁淇信心满满地一扬脸:“我是路痴,但林晓安不是啊!他方向感好着呢,交给他没问题!你们快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金叶子一想也是,林晓安平时看着憨憨的,其实脑子挺活络,认路更是一把好手。“那好吧,你们路上慢点,不着急,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在景区里面边玩边等你们。” 挂了电话,金叶子看向李一泽,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同时笑了出来。 “祁淇和林晓安真是……一对活宝。”金叶子摇头笑道。 李一泽和金叶子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来到公交站。周六的清晨,站台上人不算太多,大多是一些准备出门游玩的学生情侣。他们或牵手,或搂肩,低声谈笑,偶尔有大胆的会飞快地偷吻一下,空气中弥漫着青春恋爱的甜蜜气息。 金叶子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李一泽。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看着来车的方向。金叶子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二人约会,虽然中途加入了“僚机”计划,但目前看来,似乎还是要从独处开始。 最早的一班龙城11路公交车缓缓进站。等车的学生们开始向前涌动。李一泽和金叶子随着人流勉强挤上了车,车内已经没有了座位。 李一泽伸长手臂,轻松地抓住了头顶的扶手,站稳了身形。他低头看了看因为身高有些勉强、正踮着脚寻找扶手的金叶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声音低沉地说:“要是够不到扶手,就……抱着我好了。” 金叶子闻言,脸颊一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立刻上来了。她哼了一声,倔强地踮起脚尖,努力伸直手臂,终于也抓住了一个扶手,虽然有些吃力,但依旧扬着下巴:“哼!瞧不起谁呢!本小姐够得到!” 李一泽看着她倔强又可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点点头:“好吧。那你站稳了。” 公交车启动,晃晃悠悠地驶离站台。金叶子紧紧抓着扶手,身体随着车厢轻轻摇摆。李一泽就站在她身侧,用身体微微帮她挡开周围的人流。两人的手臂偶尔会因为车辆的颠簸而轻轻碰到一起,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有微小的电流划过,让金叶子的心跳加速。 经过近一个小时略显漫长的车程,11路公交车终于报站:“惠通商城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李一泽和金叶子随着人流下了车。站在魏次陌生的街道上,金叶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臂和脚踝:“站着坐公交,还是蛮辛苦的嘛。” 李一泽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对啊。按理说,你这局长家的千金小姐,出门不是应该专车接送的吗?” 金叶子立刻昂起头,露出她那标志性的、不服输的表情:“本小姐既可以坐专车,也可以在公交车上站一个小时!都没问题!”阳光照在她明媚的脸上,充满了活力与自信。 李一泽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眼神柔和,轻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金叶子拿出手机看了看:“接下来呢?我们怎么去魏家庄园?” “在这里等12路公交车,直达庄园门口。”李一泽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牌。 “哦。”金叶子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也不知道祁淇他们出发了没有。”她说着,给祁淇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视频很快接通,画面里的祁淇显然已经准备就绪,粉色的连衣裙衬得她娇俏可爱,头上的蝴蝶结一丝不苟。她背景似乎在男生宿舍楼下。 “叶子!你们到了吗?”祁淇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我们刚到魏次的惠通商城。你们怎么样了?出发了吗?”金叶子问。 “他怎么都叫不醒。”祁淇无奈地说,“我……我实在没办法,就让袁友三过去给了他两巴掌,这才把他打醒了……” “什么?打……打人了?这不太好吧?”金叶子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李一泽。李一泽也听到了,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祁淇在视频那边急忙解释:“不打不行啊!太不像话了!袁友三一开始还不敢呢,犹犹豫豫的。我说,‘打吧!算我的!出了事我负责!’他这才下手……不过你放心,没真用力,就是把他拍醒了而已。” 金叶子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那……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正迷迷糊糊洗漱呢,估计还得折腾一会儿。”祁淇看着屏幕,“你们先去吧,我们会尽快过去的。” “好,那你们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到了给我电话。”金叶子叮嘱道。 “知道啦!拜拜!”祁淇挥挥手,挂了电话。 金叶子放下手机,对着李一泽无奈地笑道:“祁淇和林晓安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李一泽也难得地被逗笑了,摇了摇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挺好。”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空中飞过两只鸟,向着充满未知与甜蜜的方向奔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七章 魏次?卫祠?(二) 魏次惠通商城公交站台,仿佛被周末清晨的慵懒所浸染,暂时远离了龙城市区的喧嚣。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金叶子和李一泽两人,像是被遗忘在这个古朴城区的一幅静默剪影。 阳光透过站台顶棚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块,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混合着远处早点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食物香气。金叶子坐在木制的长凳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李一泽则斜倚在崭新的公交站牌杆上,姿态放松,目光随意地扫过街景。 “魏次这边……感觉古香古色的,”金叶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一路上看到好多老建筑,青砖灰瓦的,挺有特色的,和龙城主城区不太一样。” 李一泽转过头,看向她:“你是第一次来魏次?” “是啊,”金叶子点点头,微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以前,龙城倒是偶尔跟爸妈来过,但魏次确实是第一次来。感觉……节奏慢很多。” “怎么没和祁淇她们来逛逛?”李一泽问,“魏次蛮有意思的,有些小巷子藏着不错的小店。” 金叶子笑了笑,带着点无奈:“我们出去玩啊,一般首选肯定是龙兴、河东那些主城区,商场多,热闹。或者去河西,河西那边小吃街可有名了,你知道的,祁淇是个吃货,哪里有好吃的,她的‘雷达’就指向哪里。”她模仿着祁淇发现美食时两眼放光的样子,语气活泼起来。 李一泽被她的神态逗笑,唇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祁淇是蛮可爱的。”他顿了顿,很自然地从站牌杆边离开,走到长凳旁,在金叶子身边坐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金叶子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和一丝清爽皂角的味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长凳并不宽,他的靠近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却又夹杂着令人悸动的亲密。金叶子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子。 “你……好像对这边很熟?经常来吗?”她试图让对话继续下去,声音比平时稍微轻快了些。 李一泽的目光投向马路对面一座有些年头的骑楼,眼神似乎飘远了一些:“大一那会儿,没什么事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到处走走。魏次来过几次。”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可能就是喜欢这些老的建筑,看着它们,好像能触摸到时间留下的痕迹,很有历史感。” 金叶子侧头看着他,有些惊讶:“难道你也和铭哥一样,是个历史爱好者?”她想起陈秋铭偶尔在班会上引经据典、分析历史事件的样子。 李一泽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自嘲:“可能吧。不过这爱好可能跟我小时候就爱看历史书有点关系。” “小时候?”金叶子更好奇了,“有多小?” “大概……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吧。”李一泽想了想说。 金叶子睁大了眼睛,由衷赞叹:“哇!那你真的好厉害!我那时候……大概还只会和小伙伴一起跳皮筋、丢沙包,看动画片呢。”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点点怀念的神情。 “也没什么厉害的。”李一泽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我有个堂哥,他初中没上完就不念了,去外地打工了。但是他初中那些课本、杂书都没带走,就堆在家里的仓房里。我没事干的时候,就跑去翻那些旧书。” “那你就专门挑历史书看?”金叶子想象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在布满灰尘的仓房里翻书的画面。 “也不全是,”李一泽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还有地理书。那时候就对这两样感兴趣。觉得历史是过去的世界,地理是远方的世界,都挺吸引人的。”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儿时恶作剧般的笑意,“至于其他的书……语文、数学、英语什么的,好多都被我偷偷抽出来,捆好了拿出去卖给收废品的老头,换钱买喔喔佳佳奶糖吃了。” “你啊!”金叶子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真淘气!居然敢卖堂哥的课本!” 李一泽看着她笑得开怀的样子,也跟着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就在这轻松愉快的氛围中,他仿佛很自然地、极其顺势地抬起右手,轻轻覆盖在了金叶子放在腿边的左手上。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骨感力度。 金叶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从两人相触的皮肤窜遍全身,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脸颊“唰”地一下变得滚烫,连耳根都热了起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和温度,那温度灼人,让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又被一种奇异的、酥麻的悸动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还在说笑的话题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手背上那不容忽视的触感,和擂鼓般的心跳声。 李一泽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僵硬,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仿佛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后来……” 就这极其轻微的一个小动作,却像点燃了引线。金叶子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了手,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小风。她“嚯”地站起身,心脏还在狂跳不止,眼神慌乱地投向马路尽头,恰好看到一辆红色的12路公交车正慢悠悠地转弯驶来。 “车来了车来了!”她指着公交车,声音因为紧张而提高了八度,试图用夸张的兴奋掩盖刚才的失措,“终于来了!我们等了好久啊!” 李一泽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他抬头看着金叶子通红的侧脸和闪烁不定的眼神,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无奈,最终化为一个轻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摇头。他缓缓放下手,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嗯,来了。走吧。” 那辆12路公交车像是喘着粗气的老人,慢吞吞地停靠在站台边。车门“噗嗤”一声打开。 金叶子几乎是逃也似的率先跳上了车,迫不及待地想逃离刚才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尴尬瞬间。李一泽跟在她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车厢里异常空旷,除了司机,一个乘客都没有。凉爽的空调风瞬间包裹上来,驱散了夏末上午的微热。 李一泽走到刷卡机前,从口袋里掏出公交卡,侧头问司机:“师傅,扬曲的公交卡能刷吧?” 司机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大叔,头也不回,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回答:“可以,龙城管辖范围内的公交卡都是通用的,哪儿的都能刷。” “滴、滴”两声轻响,李一泽刷了卡。他示意金叶子往后面走。 两人走到车厢中后部,选择了靠近后门的一个双人座位。金叶子很自然地坐到了靠窗的里面位置,李一泽则坐在了她外侧。 车子缓缓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向后流动。 短暂的沉默在车厢里弥漫开来。李一泽若有所思地看着金叶子,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似乎不太理解她方才为什么对那样一个自然而轻微的肢体接触反应如此之大,甚至有些排斥的意味。 金叶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回升的趋势。她绞尽脑汁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目光飘忽间,忽然想起他刚才没说完的话。 “哎,”她转过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你接着说啊,后来怎么了?你卖了堂哥的课本买糖吃,没被发现吗?”她试图用话题掩盖心跳。 李一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但并没有戳破。他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嘴角重新噙上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点回忆往事时的调侃和自得。 “后来啊……可能是历史书看多了,有点‘中毒’。”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我就在我们班级里,学着明末李自成那样,搞了个‘起义军’。” “起义军?”金叶子被这个说法吸引了,好奇地睁大眼睛。 “嗯,”李一泽点点头,眼神里闪着光,“我自己号称‘李闯王’,全班的同学,包括班长、学习委员那些人,就都‘听我指挥’了。” 金叶子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小学三四年级的男孩,自称“李闯王”,振臂一呼,全班景从……这场景既滑稽又莫名有种豪气。她忍不住笑问:“他们就那么听你的啊?” “是啊,”李一泽的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那时候我还在村子里的小学,同学们都是村里的孩子,比较单纯,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而且,我当时在班里是体育委员。” “体育委员?”金叶子更惊讶了,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还当过体育委员呢?我以为你从来对班级里的事情都不怎么关心呢。”大一时候的李一泽,可是连班会都懒得参加的主。 李一泽似乎被她的话勾起了更久远的回忆,解释道:“那是在学前班时候的事了。老师最开始选了一个体委,是其他老师家的孩子,那个小男孩胆子小,站在队伍前面喊号,吓得直哭,怎么也喊不出口号。老师没办法了,站在前面问,‘谁会喊号?谁敢上来?’”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几分小时候的胆大和自信:“我就举手了,自告奋勇说‘我会!’。然后我就上去,憋足了劲喊了一声‘立正!’,声音特别响亮。老师一看,行,就你了。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体委,每天喊口号领着大家站排出操什么的,可能……显得比较有威严?” 金叶子听得入神,仿佛能看到一个稚气未脱却努力装出大人模样、喊号格外卖力的小男孩形象。她笑着说:“所以你是靠‘嗓门大’当上的体委?” “可以这么说吧。”李一泽也笑了,“再加上我那时候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第一名,老师对我特别关照,几乎不管我。所以我在班里‘搞起义’,copla各种宫廷剧情,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你的经历还真有趣。”金叶子由衷地说,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融洽起来。 就在这说说笑笑之间,李一泽又一次,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随着车身晃动的一个顺势动作,将右手搭在了金叶子放在腿上的左手手背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轻,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寻求一点点连接的下意识行为。 金叶子的身体再次微微一僵。那温暖的、带着轻微摩擦感的触感再次传来。不同于上一次的猝不及防,这次的心悸中,悄悄混入了一丝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甜意。她没有立刻抽开,仿佛被施了定身术,感受着那温度一点点渗透皮肤,心跳声在耳边放大。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窗外模糊的风声。 大概过了五秒钟,或许更短,或许更长。金叶子像是突然被惊醒,猛地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她再次飞快地、但比上次稍微从容一点地抽出手,仿佛刚刚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了!”她声音略显急促,转身去拿放在脚边的背包,“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带了面包和牛奶,我们在车上吃一口吧?省得到了景区里面吃饭,肯定要贵很多。” 她低着头,不敢看李一泽的表情,匆忙地从背包里拿出早上准备好的餐包——两个独立包装的牛角面包和两盒纯牛奶。 李一泽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次落空的手,了然地挑了挑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无奈又觉得有趣的浅浅笑容,顺从地接过了她递来的面包和牛奶。 “谢谢。”他低声说。 “不客气。”金叶子小声回应,撕开面包包装袋,假装专注地吃了起来,借此掩饰内心的波澜起伏。 公交车早已驶出魏次市区,窗外的景色变成了连绵的农田和远处的山峦。夏末的绿色依旧浓郁,阳光洒在田野上,泛着金色的光。车厢内异常安静,只有他们俩细微的咀嚼声和窗外规律的风噪。 与此同时,在龙城大学男生宿舍楼下。 祁淇已经等得快要原地爆炸了,不停地跺着脚看手机上的时间。终于,看到林晓安慢悠悠地、一步三晃地从宿舍楼门洞里走了出来。他眼睛半眯着,头发像被轰炸过一样蓬乱,整个人仿佛还在梦游状态。 他今天倒是难得地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圆领短袖,下身是条卡其色的休闲裤,颜色搭配得意外清爽,可惜被他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彻底破坏了效果。 “林!晓!安!”祁淇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喊出他的名字,“你终于出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你也太不像话了!看看这都几点了!” 林晓安被她的吼声震得清醒了一点点,揉着惺忪的睡眼,委屈巴巴地解释:“真不怪我……祁淇……昨天晚上我就说打完游戏早点休息,结果……结果打完游戏,段雪平和诸葛宁静他们又非拉着我去学校后街的KTV唱歌……闹到后半夜,凌晨三四点才结束……我们回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满打满算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袁友三给……打醒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困意。 祁淇这才注意到,他左侧脸颊上确实还残留着几道不太明显的、浅浅的红印子。她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心疼。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红印:“疼不疼啊?” “嘶——”林晓安配合地倒吸一口冷气,龇牙咧嘴,“怎么不疼?要不打你试试?” 祁淇立刻板起脸,哼了一声,收回手。 林晓安见状,马上怂了,陪着笑脸,睡意都吓跑了几分:“不不不!我说错了!还是打我吧打我吧,我抗打,皮实!” “这还差不多。”祁淇勉强满意了,但看着那红印,又忍不住嘀咕,“不过这个袁友三也真是的……没轻没重的……等我回来非得找他算账不可!” 林晓安赶紧摆手:“算了算了,真不怪友三。是我睡得太死了,他怎么叫都叫不醒,估计也是没办法了……”他回想起自己迷迷糊糊被拍醒时,袁友三那一脸“壮士赴死”般的愧疚和决绝,有点想笑又有点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祁淇打断他,拉起他的手,“我们赶紧走吧!叶子他们估计都已经快到了!我们这都迟到快一个小时了!” 林晓安被她拖着往前走,眼睛依旧半闭着,脚步虚浮,全靠祁淇牵引:“我现在……不是很清醒……祁淇,靠你领路了……” 祁淇闻言,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啊?靠我领路?林晓安你是不是没睡醒说胡话呢?我可是被金叶子官方认证过的‘路痴’!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你还敢让我领路?” 林晓安努力睁开一点眼睛,看着她炸毛的样子,觉得可爱又好笑,忙安抚道:“没事没事……你不是知道我们去哪里吗?是魏次,对吧?” “对,是魏次,魏家庄园。”祁淇肯定地说。 “那就行了。”林晓安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知道目的地就行……走吧……我相信你……”说完,他又几乎要闭上眼睛,完全依赖祁淇拉着往前走。 祁淇看着他这副“离了我就得走丢”的信任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担任起“导盲犬”的职责,牵着他往校门口的公交站走去。 然而,到了公交站,他们才发现情况比想象中糟糕。周末的上午,正是学生们出游的高峰期,站台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接连来了三辆11路公交车,每一辆都像是塞满了沙丁鱼的罐头,车门一开,下面的人就拼命往上挤,场面混乱不堪。祁淇拉着林晓安尝试了两次,根本连车门边都靠不过去,就被汹涌的人流挤了出来。 祁淇急得直跳脚,额头都冒汗了:“这可怎么办啊!完了完了!叶子他们肯定等急了!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挤上去车!” 一旁的林晓安则完全是一副“放弃抵抗”的状态。他闭着眼睛,干脆将大半重量都靠在了祁淇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几乎又要站着睡过去。祁淇被他靠得一个趔趄,气得想掐他,又看他困得可怜,只好努力站直了撑住他。 就在祁淇几乎要绝望,考虑是不是干脆取消行程的时候,一辆贴着龙城标志的出租车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司机探出头,是个看起来挺精明的中年男人,操着浓重的外地口音吆喝:“走不走?同学,走不走?” 林晓安被喇叭声惊动,微微睁开眼,看了看眼前的情况,含糊地对祁淇说:“不如……我们打车去吧?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 祁淇皱紧了眉:“公交都要倒两趟呢,打车去魏家庄园?那不得贵死了啊!”她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的钱包。 林晓安努力集中精神分析:“我们打车到魏次就好……到了那边,去魏家庄园的公交线路多,肯定没这边这么多人挤……应该能轻松点……” 祁淇觉得有道理,但又心疼钱,于是俯身问出租车司机:“叔叔,去魏次多少钱?” 司机用他那极其标准的外地方言快速回道:“魏次啊?爱别块尖(二百块钱)。” 祁淇没听懂,一脸茫然:“啊?多少?您说慢点。” 司机又放慢语速,清晰地重复了一遍:“爱——别——块——尖——”同时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 祁淇看着那两根手指,试探着问:“20……吗?” 司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提高音量:“爱别块尖!二百!二百块钱!” “啊?!二百?!”祁淇惊得声音都变了调,“那么多钱?!打车回我家五台河都够了!不坐不坐!师傅您走吧!”她连连摆手。 出租车司机嘟囔了一句什么,悻悻地开走了。 祁淇看着出租车尾气,愁眉苦脸。没过两分钟,又一辆空驶的出租车停了下来。这次是个年轻些的司机。 “同学,去哪儿啊?”司机热情地问。 祁淇叹了口气,还是问道:“去魏次多少钱?” 司机确认道:“卫祠?” 祁淇没太听出口音区别,点头:“对。” 司机很爽快:“40,走不走?” “40……”祁淇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平均一人20,虽然还是比公交贵太多,但比起刚才的“爱别块尖”,已经是天壤之别了。她还在犹豫,旁边的林晓安已经撑不住了。 他整个人几乎要挂在她身上,眼睛都睁不开了,有气无力地哀求:“祁淇……走吧……40就40吧……我实在坚持不住了……站着都能睡着……起码比‘爱别块尖’强啊……求你了……” 看着林晓安这副惨状,又想想金叶子他们可能已经等了好久,祁淇一咬牙一跺脚:“行!40就40!走吧!” 两人拉开车门,一起坐进了后座。司机再次确认了一下目的地:“小姑娘,你是说去卫祠,对吧?” “对的对的,魏次。”祁淇心不在焉地应着,心思全在心疼那40块钱和担心迟到上。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车流。 空调凉风习习,车厢内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经历了早上的折腾和拥挤,突如其来的舒适和安静像是催眠曲。林晓安几乎在车子开动的瞬间,就脑袋一歪,彻底靠在祁淇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祁淇本来还想强打精神看看路,规划一下到了魏次之后的换乘路线。但窗外的阳光暖融融的,车厢微微摇晃,身边人传来的安稳呼吸声带着一种奇异的催眠魔力。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最终,脖子一歪,轻轻地抵在林晓安的头上,也毫无抵抗地沉入了梦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八章 魏次?卫祠?(三) 龙城12路公共汽车像一位完成漫长使命的老者,缓缓吐出一口气,在魏家庄园景区大门前的站台停稳。车门打开,金叶子和李一泽走下车。 午前的阳光已经有些热烈,洒在仿古的景区大门和“魏家庄园”四个鎏金大字上,泛起耀眼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清香和远处小摊飘来的烤肠味。金叶子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颇具规模的景区,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总算是到了。” 李一泽站在她身边,目光扫过周围熙攘的游客,很自然地问道:“祁淇他们怎么样了?有消息吗?” 金叶子这才想起查看手机,果然看到祁淇十几分钟前发来的未读消息:【叶子!我们终于上车了!打的车!很快就过去了!等着我们哦!】后面还跟了一个奋斗的小表情。 “他们说打上出租车了,很快就到。”金叶子把手机屏幕转向李一泽。 李一泽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打出租过来?那可不便宜。” “很贵吗?”金叶子对龙城的出租车行情并不太了解。 “从学校打到这魏次郊区,最少得七八十吧。”李一泽估算道,“要是不小心碰上‘凉蟹’家的出租车,那可就惨了。” “凉蟹?为什么?”金叶子好奇地问,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 “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李一泽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但使龙城飞将在,南站起步爱别块’。” 金叶子茫然地摇摇头:“什么意思?没听过。” 李一泽笑了笑,解释道:“就是调侃龙城某些出租车司机‘宰客’的顺口溜。‘凉蟹’是其中一个车队的外号,意思是他们的计价器跳得比螃蟹横着走还快,‘爱别块’就是‘二百块’的方言谐音,意思是从火车站到这儿敢要你二百。不过现在管理严了,这种情况少多了,但偶尔还能碰上。” 金叶子听得咂舌:“这么黑啊……希望祁淇他们别碰上。” “那我们是在这里等他们,还是……”李一泽征求她的意见。 金叶子看了看时间,又望了望热闹的景区入口,果断摇头:“不用了,我们先进去吧。边玩边等,这样还能多玩一会儿,站在这里干等多没意思。” “好。”李一泽点头同意。 两人来到售票处,拿出学生证,顺利买到了两张四十块钱的学生优惠票。检票进入景区,仿佛瞬间穿越了时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巍峨的仿古城楼和绵延的青砖城墙,气势恢宏。金叶子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哇,真壮观啊!” 景区内部比想象中更大,青石板路纵横交错,仿古建筑鳞次栉比,游人如织。沿着主路往前走,两边是各种商铺和小吃摊。 “我们要不要找个导游?”金叶子看着复杂的导览图,建议道,“不然好像有点看不懂这些建筑背后的故事。” 李一泽摇摇头:“算了,请个导游要五十块钱呢,不划算。” “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就看个热闹?”金叶子有些失望。 “我来当导游。”李一泽语气平淡却自信,他指了指前方,“魏家庄园的布局很讲究,算是‘河东商人智慧’的实体教科书了。你看这条主街,以前就叫‘后街’,是轴心,两边的宅院、园林、商铺都是围绕它建的……” 他边走边给金叶子讲解起来,从整体格局到细节装饰,从晋商文化到某个雕刻可能蕴含的寓意,虽然不像专业导游那样字正腔圆、引经据典,但语气沉稳,条理清晰,显然是真的下功夫了解过,并非信口胡诌。 金叶子跟在他身边,听着他低沉的嗓音,目光时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时而又落在他专注认真的侧脸上。在感叹这片建筑群的历史厚重感之余,她对眼前这个帅气的大男孩更是多了几分惊讶和敬佩。她原本只觉得他个性独特,外冷内热,有点小酷,却没想到他对历史人文还有如此深入的研究和兴趣。她发现自己似乎应该对他刮目相看了。 走了一段路,阳光越发炽烈。金叶子轻轻拉了拉李一泽的衣袖:“有点累了,我们去前面那个亭子里歇会儿吧?”她指了指不远处一座临水而建的六角凉亭。 “好啊。”李一泽从历史的讲述中回过神来,很自然地点点头。 亭子建在一个小池塘边上,四周垂柳依依,颇为阴凉清爽。两人刚在冰凉的石凳上坐下,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喜传来。 “叶子?一泽?”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同班的谷江河和苏星晚正手拉着手,从另一条小径走过来。谷江河还是一副憨厚的样子,苏星晚则笑得明媚。 “江河?晚晚?你们也来这边玩?”金叶子有些意外地笑道。 “是啊,这么巧!”谷江河笑着走过来,“周末没事,就过来逛逛。没想到碰上你们了。” 苏星晚目光在金叶子和李一泽之间转了转,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就你们两个吗?” “不是,”金叶子连忙解释,脸上微微发热,“本来和祁淇、林晓安约好一起来的。但是林晓安昨天晚上打游戏太晚了,早上死活叫不起来,还是袁友三……呃,‘帮忙’才把他弄醒的。他们估计也快来了吧。”她省略了“两巴掌”的细节。 “这么巧碰上了,”苏星晚显然对祁淇他们的行程不太感兴趣,更关注眼前,“那正好一起玩会儿游戏好了?我们也想歇歇脚。” 金叶子正觉得干坐着等有点无聊,欣然同意:“好啊!晚晚,我们玩什么?” 苏星晚显然早有准备,拿出手机,兴奋地说:“我们就玩‘谁是卧底’吧!蛮有意思的!你们下载这个软件,”她报了一个常见的社交游戏App的名字,“然后我们四个在里面开个房间就可以了。” 金叶子和李一泽按照苏星晚的指示,很快下好了软件,注册登录,加入了苏星晚创建的房间。谷江河操作起来明显更熟练,显然没少陪苏星晚玩。 金叶子似乎是第一次玩,看着界面有点懵。苏星晚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规则:“系统会随机给大多数人同一个词语(平民词),给一个人另一个相似的词语(卧底词)。大家轮流描述自己的词语,但不能直接说出来。每一轮描述后投票,找出卧底。卧底要尽力隐藏自己,如果撑到最后卧底赢,提前被找出则平民赢。” “听起来有点复杂,但又好像懂了……”金叶子跃跃欲试,“试试吧!” 第一轮游戏开始。系统分配词语。 金叶子看着屏幕上的词,想了想说:“这是一项运动。” 苏星晚接着说:“这项运动需要用到一个圆圆的东西。” 谷江河挠挠头,描述得比较模糊:“自己……不怎么会这个。” 李一泽最后描述,言简意赅:“自己最喜欢的是梅西。” 投票开始。金叶子、苏星晚和谷江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齐齐把手指向了李一泽。 李一泽一脸懵,看着三个指向自己的手指,十分不解:“我觉得你们说的都没错啊?为什么投我?” 谷江河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但是你说的有问题啊,一泽!” 苏星晚也笑着解释:“是啊,你喜欢梅西,那你的那个词是‘足球’吧?” 李一泽更困惑了,点头:“没错啊。是足球。” 金叶子这时才笑嘻嘻地揭晓答案:“我们是‘篮球’!嘻嘻!”她亮出自己的手机屏幕,果然是“篮球”。 李一泽这才恍然大悟,哭笑不得,抬手捂了一下脸:“好吧好吧……原来是‘篮球’。我没反应过来。” 谷江河拍拍他的肩膀,以“过来人”的身份指点道:“一泽,玩这个游戏,你不知道自己是平民还是卧底的时候,不要表现那么明显,要学会隐藏自己,描述得模糊一点,或者往公共方向靠。” 李一泽虚心接受:“好吧,第一次玩,没经验。” 苏星晚眨眨眼:“输了就要有惩罚哦!这个软件里有一个随机生成惩罚的功能,你点‘开始’,然后再点‘停’。” 李一泽依言操作,手机屏幕上的惩罚选项飞速滚动,最后停在一个让他有点傻眼的词条上:【站在桌子上模仿大猩猩捶胸大叫三声】。 金叶子看着惩罚内容,笑得前仰后合:“这个……这个太有损形象了吧!要不换一个?” 李一泽看着那惩罚,倒是很干脆,脸上露出一丝“豁出去了”的表情:“没关系,愿赌服输嘛。” 说完,他环顾了一下这个还算宽敞的凉亭。幸好此时亭子里游客不多,只有远处零星几个人。他深吸一口气,利落地跳上了凉亭中间的石桌上。 在金叶子、苏星晚和谷江河,以及不远处几个被吸引目光的游客注视下,李一泽微微屈膝,抬起手臂,笨拙而又努力地模仿起大猩猩的样子,还配合着低吼了两声:“嗷!嗷!” 他的动作略显僵硬,表情却十分认真,这种反差萌让金叶子、苏星晚和谷江河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苏星晚笑得直接趴在了谷江河肩上,金叶子也笑得捂住了肚子。就连周围看热闹的游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逗得忍俊不禁,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李一泽红着脸从桌子上跳下来,金叶子赶紧过去,笑着安慰他,眼睛弯成了月牙:“没事没事,你变成猩猩也是最帅的猩猩!” 苏星晚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起哄道:“哎呦喂,好甜蜜啊你们俩~” 金叶子和李一泽对视一眼,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起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而甜蜜。 游戏继续。 第二轮开始。 大家看完词。 金叶子先描述:“这是一个吃的东西。” 苏星晚接着说:“这个吃的东西软软的。” 谷江河想了想:“热量蛮高的。” 李一泽吸取了上一轮的教训,描述得谨慎了些:“早餐……经常吃的就是这个。” 投票开始。然而这次出现了分歧,金叶子和苏星晚互相指向对方,谷江河和李一泽则互指。 谷江河看着这局面,尴尬地笑了:“这下尴尬了,平票了,怎么办?” 苏星晚解释道:“平票的话,大家说一下理由,然后再投一次。” 金叶子先开口,眼神里带着点小得意:“我投晚晚是因为……我觉得这个吃的也可以有硬的形态,她说‘软软的’,我觉得有点可疑。”她其实觉得自己描述得没问题。 苏星晚立刻反驳:“我投叶子是因为……我觉得她说的也没问题,但我也不知道投谁,她第一个说的,听起来最模糊!我的词就是软软的!”她努力证明自己。 谷江河则看向李一泽:“一泽,我投你是因为……我又不知道你早餐吃什么,‘早餐经常吃’这个描述太水了,范围太广了!” 李一泽为自己辩解,试图搅混水:“我觉得……这个不一定热量都高吧?比如全麦的或者某些特定种类的,热量就不高。”他觉得自己这次隐藏得挺好的。 然而,他话音刚落,谷江河像是抓住了什么破绽,猛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一泽!露馅了吧!你那是‘面包’!对不对?我们不是!我们是‘蛋糕’!哈哈哈哈!” 金叶子和苏星晚立刻调转矛头,笑着把票都投给了刚才投李一泽的谷江河:“哈哈哈江河!你是卧底!你的是‘蛋糕’,我们的是‘面包’!” 大家再次笑作一团,为这戏剧性的反转。谷江河抽到的惩罚是【抱着柱子一分钟,并深情表白】。他只好红着脸,走过去抱住凉亭的一根木头柱子,大声喊:“柱子!我喜欢你!你是我见过最直、最硬的!”这番操作更是引得游客纷纷侧目,甚至引来了景区管理人员,警惕地打量了他半天,确认他不是什么精神异常人士才无奈走开。 就这样,四个人在凉亭里玩了一轮又一轮“谁是卧底”,笑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各种奇葩的惩罚让过程充满了欢乐,也迅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金叶子从最初的生手很快变得熟练起来,甚至还能偶尔骗过其他人。李一泽虽然还是不太擅长撒谎,但也比一开始进步了很多。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苏星晚看了看手表,哎呀一声:“不早了,我们还得去那边逛逛,买个纪念品。今天就玩到这里吧?” 金叶子也玩得有些累了,点点头:“好啊,今天太开心了!改天再一起玩!” 苏星晚挽着谷江河的胳膊,笑着和金叶子、李一泽道别,两人甜甜蜜蜜地走了。 凉亭里又只剩下金叶子和李一泽。经过刚才一番热闹的游戏,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自然和融洽。他们相视一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味着刚才游戏中的趣事和乌龙。 “刚才江河抱柱子那样子,笑死我了……” “你第一轮学猩猩也挺像的……” “你后来那轮装得还挺像,差点骗到我了……” 说笑间,李一泽又一次,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了金叶子放在石桌上的手背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轻柔,带着一种试探后的笃定和温柔的坚持。 金叶子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立刻躲开。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递过来,一种安心而甜蜜的感觉慢慢取代了最初的慌乱。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不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朦胧的喜悦和期待。她微微低下头,脸颊染上红晕,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李一泽的心中也涌起一阵悸动,指尖微微收紧,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她的手。看着她没有拒绝,甚至流露出羞涩的欢喜,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仿佛终于越过了某道重要的界线。他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手心相贴的亲密时刻,希望时间能在此刻多停留一会儿…… 突然—— “叮咚!叮咚叮咚!” 金叶子的手机非常不合时宜地、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亭子里旖旎静谧的氛围。 金叶子像是被惊醒一般,下意识地、略带慌乱地抽回了手,连忙低头去掏手机。 李一泽的手顿在半空,掌心瞬间空落落的,温存骤散。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懊恼和失落,忍不住暗自吐槽:谁啊……这么不懂事……偏偏这个时候…… 金叶子解锁屏幕,是祁淇发来的一连串带着哭腔的语音消息。她点开第一条,祁淇惊慌失措、几乎要崩溃的声音立刻炸响: “叶子!!!天塌了!!!我们走错地方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九章 魏次?卫祠?(四)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卫祠的路上。车内,祁淇和林晓安依偎在后座,睡得正沉。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暖融融地洒在他们身上,发动机的低鸣和车辆的轻微摇晃是最好的催眠曲。祁淇的脑袋歪在林晓安肩上,林晓安则歪着头靠着车窗,两人呼吸均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酣睡的笑意,完全沉浸在梦乡里,早已将魏次、魏家庄园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稳。司机师傅扭过头,用他那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喊道:“醒醒,同学!卫祠到了!下车了嘿!” 祁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她茫然地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身边同样被吵醒、正揉着眼睛的林晓安。 “啊?到了?”她下意识地嘟囔着,摸索出手机,扫了司机递过来的二维码,支付了40块钱车费。 “谢谢师傅。”她含糊地道谢,拉着还处于开机状态的林晓安,迷迷糊糊地下了车。 出租车喷出一股尾气,开走了。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两人站在路边,揉了揉眼睛,适应着光线。当他们的目光聚焦在眼前不远处一个古色古香的牌坊和旁边巨大的指示牌上时,瞬间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彻底清醒了! 那牌子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大字——“卫祠”! 林晓安瞪大了眼睛,看看牌子,又看看周围完全陌生的仿古街区,错愕地看向祁淇:“卫……卫祠?!不是去魏次吗?金叶子他们不是在魏家庄园吗?你怎么带我来卫祠了?!” 祁淇也傻眼了,看着那两个字,又急又气,脸蛋瞬间涨红:“我……我说的就是魏次啊!我跟那个司机说了去魏次!这个可恶的司机!他是不是故意的啊!怎么把我们拉到这里来了!四十块钱呢!白花了!”她气得直跺脚。 林晓安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拉住她的胳膊安抚道:“算了算了,别气了。魏次和卫祠……用龙城这边的方言说起来,发音确实挺像的,都是‘We&bp;C’之类的,可能就是听岔了,也不能全怪司机。况且,卫祠也挺有名的,来都来了……” 祁淇还是气鼓鼓的,但听他这么说,火气也消下去一些。她赶紧拿出手机,给金叶子发消息:【叶子!!!天塌了!!!我们走错地方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金叶子的视频电话就迫不及待地打了过来。祁淇连忙接通,屏幕里立刻出现金叶子带着疑惑的脸庞。 “祁淇!你们走到哪里去了?怎么还没到?我们都等了好久,玩了一圈了!”金叶子的声音传来,背景是古建筑的飞檐。 祁淇哭丧着脸,把手机摄像头翻转,对着那个巨大的“卫祠”牌子:“叶子……你看啊……我们没去魏次……司机把我们拉到卫祠来了……” 镜头那边,金叶子显然也愣住了,凑近屏幕仔细看:“卫祠?哪个卫祠?”这时,李一泽的脸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冷静地判断道:“卫祠,那是在龙城古城区那边。和我们所在的魏次完全是两个方向,你们这真是南辕北辙了。” “啊?那怎么办啊?”金叶子也替他们着急,“你们再打车过来吗?还来得及吗?” 林晓安把脑袋凑到祁淇手机边,摇了摇头,对着镜头说:“算了,叶子。从卫祠再打车到魏家庄园,那距离……可真得‘爱别块尖’了,太不划算了。而且现在过去,估计你们也该往回走了。我看……就将错就错吧!我们在卫祠玩,你们在魏次玩,晚上回学校再汇合好了。” 金叶子虽然觉得遗憾,但也知道这是最现实的办法了:“好吧……只好这样了。那你们在卫祠好好玩,注意安全哦!” “知道啦!你们也是!”祁淇挥挥手,挂断了视频电话。 放下手机,祁淇长长地吐了口气,虽然开局不利,但心态已经调整过来。她看了看眼前古韵十足的牌坊和里面若隐若现的古建筑,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林晓安拉起她的手,笑着说:“走吧,大小姐!来都来了,咱们就好好逛逛这卫祠!这可是龙城最有名的景点之一了,据说历史比魏家庄园还悠久呢!” 祁淇点点头,重新打起精神:“也好!反正魏次我没去过,卫祠我也没来过,哪个都是新的!说不定这里更好玩呢!” 两人刚走到景区入口处,正准备去买票,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朴素、像是本地人的年轻女子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同学,需要导游不?卫祠历史可悠久了,没有导游讲解,很多典故和讲究都看不懂的。” 林晓安想都没想,直接摆手拒绝:“谢谢,不需要了,我们随便看看就好。” 那女子却不死心,继续推销:“没有导游的话,那你们真的了解不到什么历史知识的,就是走马观花,白来了。” 林晓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故意说道:“巧了,阿姨,我们都对历史知识不怎么感兴趣,就喜欢走马观花,看个热闹。” 那女子被这句“阿姨”和“对历史不感兴趣”噎得一时说不出话,看着两人油盐不进的样子,只好悻悻地走开了。 买了学生票进入景区,里面果然是另一番天地。古树参天,殿宇巍峨,香火缭绕,处处透着历史的沉淀感。游客也不少,大多是旅行团,举着小旗子的导游在声情并茂地讲解。 祁淇看着那些深奥的匾额和塑像,小声问林晓安:“我们真就……看个热闹啊?好像确实有点看不懂诶。” 林晓安狡黠地眨眨眼:“当然不是傻看。你看那边,”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讲解的旅游团,“那不是现成的导游吗?我们跟过去,蹭听不就行了?经济实惠!” 祁淇眼睛一亮:“对哦!还是你聪明!” 两人立刻假装随意闲逛,悄悄地跟在了那个旅行团的后面,混在人群里,竖起耳朵听导游讲解。导游正讲到一个殿内供奉的神像来历,听得两人津津有味。 然而,没跟多久,那位眼尖的导游就注意到了这两个“编外人员”。她停下讲解,目光直接投向林晓安和祁淇,带着点审视的意味,朗声问道:“哎,后面那两位同学,你们好像不是我们团的吧?” 周围游客的目光瞬间都集中过来。祁淇顿时有点慌,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想躲。林晓安却临危不乱,反应极快!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平时装酷用的墨镜戴上,然后身体微微晃动,伸出手在空中摸索着,脸上做出茫然无助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对祁淇说:“……祁淇?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到哪儿了?” 祁淇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心领神会,赶紧上前一步,紧紧扶住林晓安的胳膊,配合地大声说:“没事没事,晓安,你别怕,就是导游阿姨问句话。我们是自己进来参观的。”她一边说,一边歉意地对着导游和游客们笑了笑,眼神里努力传达着“他是盲人,请多包涵”的信息。 游客中立刻有人小声议论:“哦,是个盲人啊……”“真不容易,还来参观……” 那导游见状,脸上的怀疑瞬间变成了尴尬和同情,连忙说:“啊……是盲人啊……那算了算了,不好意思啊同学,你们随便听,随便听……”她不再追究,转身继续讲解。 林晓安和祁淇维持着“盲人与导盲员”的姿势,慢慢地跟着队伍又走了一小段。等到导游带着团队拐进另一个院落,注意力不再在他们身上时,两人立刻飞快地躲到一处僻静的廊柱后面。 确认安全后,两人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压低声音爆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林晓安!你……你真是个戏精!装得也太像了吧!”祁淇一边笑一边捶他。 林晓安得意地推了推墨镜,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神,但语气里满是嘚瑟:“那是!跟铭哥学的!你忘了上次他去检查女寝,怕不方便,还在门口假装瘸了老半天呢!我这叫活学活用!” 两人又笑闹了一阵,才整理好表情,继续他们的“蹭听”之旅。 逛到一处香火鼎盛、看起来格外庄严肃穆的大殿前,一位穿着景区工作人员服装的大叔热情地招呼他们:“两位同学,来来来!‘天下王氏出龙城’,这里供奉的就是咱们天下所有王姓的老祖宗!灵验得很!来上柱香,保佑家人平安,学业有成!” 祁淇被说得有点心动,下意识地就接过了工作人员递来的三炷香。 就在她准备上前点燃时,林晓安突然拉住了她:“等一下!”他看向工作人员,疑惑地问,“大叔,这是姓王的老祖宗?你姓王还是我姓王啊?”他转头问祁淇。 祁淇也反应过来,看看手里的香,摇摇头:“对啊……你姓林,我姓祁,我们都不姓王啊……这香上了也没用吧?”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把香往回递。 工作人员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哎哟,没事没事!帮亲朋好友上香也可以的嘛!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帮亲朋好友?”林晓安眼珠一转,有了主意,“这个可以!”他立刻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然后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屏幕那头画面晃动,背景光线偏暗,隐约能看到台球桌和绿色的台尼。王大成那张笑嘻嘻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他旁边还能看到典晨阳正俯身瞄准击球。 “喂?胖子?”王大成的大嗓门传来,“咋了?找哥啥事?哎你脸上那红印子谁打的?让哥们儿笑话笑话!”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晓安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巴掌印。 林晓安没好气地对着镜头:“你少废话!看看我在哪儿呢!”他把手机摄像头翻转,对着大殿的匾额和香炉扫了一圈。 “哟?卫祠?你去那儿干啥?”王大成认了出来。 “看见没?”林晓安把镜头对准刚才那位工作人员和祁淇手里的香,“你们老王家的老祖宗在这儿供着呢!怎么样,哥们儿够意思吧?替你上个香,许个愿?” 王大成一听,乐了:“嘿!够意思!真够意思!快!帮哥们儿上柱香!让老祖宗保佑我以后多多挣钱!发大财!赚大钱!” 旁边的祁淇忍不住对着镜头吐槽:“王大成!你可真俗!就知道钱!” 王大成不以为意:“你小孩儿懂什么!这才是真章的东西!实在!胖子,就许这个愿啊!拜托了!” “没问题!兄弟!”林晓安爽快答应,从祁淇手里接过一炷香,“保证把话给你带到了!” “有没有我家老祖宗啊?”典晨阳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你家老祖宗?那就得是三国的典韦了。”林晓安头也没低。 “谢了!回来请你抽烟!”王大成嘿嘿笑着挂了电话。 林晓安像完成一件大事一样,郑重其事地走上前,点燃线香,插进香炉里,还像模像样地拜了拜。 祁淇看着觉得有趣,也来了兴致。她拿出手机,给王婕梅拨了个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画面里王婕梅正走在一条热闹的商业街上,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个子小小、长相很可爱的女生。 “梅梅!干什么呢?”祁淇打招呼。 “祁淇啊?咋这么闲给我打电话?”王婕梅说着,把镜头往旁边偏了偏,“跟我学妹一起溜达呢。小郭,打个招呼。” 那个叫小郭的学妹立刻凑到镜头前,乖巧地挥挥手,声音甜甜的:“学姐好!我是小郭,和梅梅姐在一起呢~” 祁淇也笑着挥挥手,然后对王婕梅说:“梅梅,我在卫祠呢!这儿有个叔叔说,这里供奉的是天下所有姓王的老祖宗!你要不要许个愿?我帮你上个香?” 王婕梅一听,来了兴趣:“真的啊?还有这地方?那好啊!帮我许个愿!就让老祖宗保佑我……早日找个超级大帅哥当男朋友吧!要又高又帅又体贴的那种!” 祁淇哭笑不得:“你真是的……就知道帅哥!” 就在这时,视频那头的王婕梅大概是走路光顾着看手机没看路,突然“哎哟”一声,镜头剧烈晃动,然后传来她连连道歉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没注意没注意!” 镜头稳定下来,只见王婕梅撞上了一个身材非常高大、穿着运动外套、戴着鸭舌帽的外国男子。那男子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极其立体的脸庞,鼻梁高挺,眼窝深邃,浅色的瞳孔带着一丝诧异——竟是个非常英俊的俄罗斯帅哥! 俄罗斯帅哥似乎听懂了“orr”的意思,用俄语回应了几句,虽然听不懂,但语气温和,还配合着摆手示意“没关系”的手势。 这边的林晓安通过祁淇的手机屏幕看到了这一幕,立刻夸张地叫起来:“哇塞!王婕梅!你的愿望实现了!老祖宗显灵了!你这还没上香呢,就碰上个帅哥!还是俄罗斯进口的!” 祁淇也笑得不行:“梅梅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视频那头的王婕梅闹了个大红脸,对着镜头那边的林晓安嗔道:“林晓安你少胡说八道!等我回去的!把你那边脸也打上巴掌印,给你凑对称了!”说完,赶紧和那位俄罗斯帅哥再次点头致意,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祁淇笑着摇摇头,也帮王婕梅上了一炷香。 上完香,两人继续在卫祠景区里闲逛。景区很大,移步换景,到处都是历史的痕迹。 走到一处偏殿前,祁淇突然兴奋地指着一座造型奇特的庙宇式建筑,大声说:“晓安!你看你看!这个!这个是不是电影《西游记》里孙悟空变成的那个庙?我小时候看过的!一模一样!” 林晓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座建筑飞檐翘角,门口还立着两根红色的柱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三晋名泉”。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电影里的画面,忍不住也笑了:“嘿!你还别说!真挺像的!就是小了点儿!没想到在这儿看到‘原型’了!蛮有意思的!” 两人像发现了宝藏一样,围着这座小庙好奇地打量了半天,还拍了不少照片。 不知不觉,夕阳开始西斜,给古老的建筑披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他们差不多把卫祠逛了个遍。 祁淇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虽然一开始走错了地方,但是感觉也很有收获嘛!一点都没白来!” 林晓安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笑了:“是啊,计划之外的惊喜。接下来去哪里?饿了吧?” 祁淇摸摸肚子,很诚实地点点头:“嗯!饿了!该吃饭了!” “想吃点什么?”林晓安问。 祁淇歪着头想了想:“嗯……不知道诶,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要不就在这附近街边随便找家小店吃点?” 林晓安却摇摇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那可不行!跟我林晓安出来约会,怎么能随便糊弄呢?走!带你去吃好的!” “吃什么好的?”祁淇眼睛一亮。 “木香斋!”林晓安宣布,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带你去尝尝最正宗的龙城菜!” “木香斋?!”祁淇惊喜地叫出声,“是那个龙城很有名的连锁饭店吗?我早就听说了,一直没机会去!听说好贵的!” “放心吧!哥请你!”林晓安大手一挥,颇有点豪气干云的感觉,拉着她就往景区外走,“保证让你吃得满意!” 两人打车来到位于晋扬湖边的木香斋分店。这是一栋仿古建筑,飞檐斗拱,气派非凡。门口挂着大红灯笼,与波光粼粼的湖面交相辉映,景色绝佳。 走进店内,环境更是雅致。古色古香的装修,桌椅都是实木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和茶香。服务员穿着中式制服,热情地将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欣赏到窗外的湖景。 祁淇看着精美的菜单,上面很多菜名她听都没听过,顿时有点选择困难。“我只是知道这里出名,还真不知道具体吃什么……晓安,你点吧,你肯定熟!” 林晓安也不推辞,接过菜单,熟练地对服务员说:“您好,要一个咱们龙城的招牌过油肉,一个芬河糖醋大鲤鱼,然后再给我们一人一碗桃花面。”他点完,看向祁淇,“先这些,够吃吗?他们家菜量还可以。” 祁淇连忙点头:“太够了!过油肉和大鲤鱼我都听说过!早就想吃了!” 等菜的时候,祁淇兴奋地拿出手机,对着窗外的湖景和雅致的店内环境拍了好几张照片。等到色香味俱全的过油肉和浇着亮红色糖醋汁、体型硕大的芬河鲤鱼被端上桌时,她又忍不住对着美食一阵猛拍,然后精心挑选了几张,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将错就错也有惊喜!卫祠一日游+木香斋大餐!完美!】 很快,朋友圈下面就出现了一连串的点赞和评论。 典晨阳:【胖子可以啊!下血本了!】 王大成:【我去!木香斋!也不叫上哥们儿!不够意思!】 孙乐乐:【看着就好吃!羡慕!】 金叶子:【[点赞]玩得开心哦!】 甚至连陈秋铭都评论了一句:【[强]看着就好吃!小宝多吃点!】 祁淇美滋滋地看着评论,把手机递给林晓安看。林晓安也笑着翻看,一脸得意。 “别光顾着看手机了,快趁热吃!”林晓安给她夹了一大块鲜嫩滑爽的过油肉,又细心地剔下一块没有小刺的鱼肉放到她碗里。 祁淇尝了一口过油肉,肉片滑嫩,咸香适口,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嗯!好吃!”又尝了一口糖醋鲤鱼,外酥里嫩,酸甜汁调配得恰到好处,更是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这个鱼也好好吃!晓安你太会点了!” 桃花面汤清味鲜,面条劲道,正好可以中和两道大菜的浓郁。 两人吃得心满意足,一边吃一边聊着今天的趣事,笑声不断。 吃过晚饭,华灯初上。晋扬湖面上倒映着岸边的灯火,宛如星河。林晓安和祁淇沿着湖边慢慢散步,吹着凉爽的晚风,消化食儿,也消化着这一天充满意外却又无比快乐的经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章 魏次?卫祠?(五) 魏家庄园景区内,古树掩映下的青石板路仿佛没有尽头。听到祁淇和林晓安居然南辕北辙去了完全相反的“卫祠”,金叶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扶额吐槽:“祁淇这个笨蛋……果然走错方向了!林晓安也是,一点都不靠谱!这下好了,就剩我们俩了。” 李一泽看着她懊恼又带着点娇嗔的样子,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非但没有附和,反而轻轻握紧了金叶子的手,那力道温和却坚定,仿佛在传递着某种无需言说的讯息。他声音低沉,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这也没办法,方言发音太像,司机听错也正常。不过……”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她,目光深邃,“我觉得……也挺好。” 金叶子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度,再对上他那意有所指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他的潜台词——“他们不来,正好促成了我们的二人空间”。她的脸颊“唰”地一下染上红晕,心跳莫名加速,害羞地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像偷吃了蜜糖的孩子,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他这份“小心思”。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来都来了,”李一泽语气轻松,牵着她继续往前走,“继续逛逛吧,把剩下的区域看完。魏家庄园这么大,还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没看呢。” 两人并肩漫步在深宅大院、亭台楼阁之间,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比起之前跟着旅游团或自己漫无目的地看,此刻有了李一泽这个“半吊子导游”在身边,时不时低声讲解几句,金叶子觉得眼前的风景似乎都多了几分生动和趣味。 走着走着,金叶子忽然想起他之前没讲完的故事,好奇地问:“对了,你还没说完呢。你的那个‘起义军’,后来怎么样了?就解散了?” “嗯,散了。”李一泽的语气平淡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为什么啊?不是搞得很成功吗?”金叶子追问。 李一泽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因为……我转学了。”他目光看向远处的一座假山,仿佛在回忆,“那时候我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家里人觉得我继续在村子里上学有点耽误了,就想办法把我转到了县城里最好的一所小学——扬曲县第三小学。我一走,群龙无首,他们自然就解散了。” “这样啊……”金叶子听出他语气里那一点点遗憾,安慰道,“不过去了县里的学校,是不是能接触到更好的教育资源?应该也有更好玩的事情吧?” 李一泽却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没有。在县里上小学那两年,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感:“城里的孩子……根本看不起我这个农村来的土包子。他们说的玩的,我都插不上话,感觉格格不入。而且人家都是一个班一起待了四年的老朋友,有自己的小圈子,我刚去,也很难融进去。”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倔强,“而且……我也不想低眉顺目地去迎合他们。慢慢的,我就不愿意和其他人一起玩了,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就……越来越孤僻了。” 金叶子静静地听着,侧头看着他线条清晰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她忽然明白了,原来李一泽身上那种看似冷漠、不合群的疏离感,并非天生如此,而是在那个时候,像一层保护壳,在陌生的环境里悄悄形成的。她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心疼。 “那……学习呢?能跟得上吗?县城的教学进度肯定比村里快吧?”她换了个话题,不想让气氛太沉闷。 提到学习,李一泽的神情稍微松动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小的自得:“开始还有点担心,不过还好。到了三小的第一次考试,我居然还是考了全班第一名。”他轻笑了一下,“当时可把老师和同学都震惊了,大概都觉得我这个从村里来的‘土包子’,还真有点东西。” 金叶子也笑了,由衷地赞叹:“哇!你真厉害!到哪里都是学霸!” 李一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语气变得调侃起来:“对了,当时我那个同桌,是个女生,叫衣……衣什么来着?忘了。考试前她还跟我吹嘘,这个学习好,那个学习厉害,结果成绩出来,哪个也没考过我。”他摸了摸下巴,故作沉思状,“不知道是因为我学习太好,还是因为我长得太帅,她后来居然……还偷偷给我塞纸条,向我表白了。” 金叶子一听,立刻竖起了耳朵,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凑近了些,语气促狭:“是吗?还有这事?那后来呢?你答应了?” 李一泽看着她好奇的样子,觉得可爱,故意卖关子,停顿了一下才说:“后来?我就拒绝了啊。” “为什么啊?”金叶子更好奇了。 “因为在村小的时候根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李一泽解释道,语气带着点当时的懵懂和认真,“觉得早恋是‘坏学生’才会做的事,是不能触碰的禁区。她当时还挺失望的。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小孩子的好感而已。要是当时我接受了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金叶子原本笑嘻嘻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嘴也撅了起来,语气酸溜溜地打断他:“哟~听你这语气,还挺后悔没接受是吧?觉得错过了一段美好初恋?那赶紧回去找你的衣同学啊!反正都是一个县里的,说不定还能找得到呢!” 说完,她气鼓鼓地甩开李一泽的手,加快脚步就往前走。 李一泽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吃醋了,心里顿时又好笑又有点甜丝丝的。他赶紧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哎!干什么啊?真吃醋了?” 金叶子用力想甩开他的手,脸蛋气得红扑扑的:“谁吃醋了!我才没有!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爱找谁找谁去!” 李一泽看她真有点急了,手上用了点力,紧紧拽住她,不让她挣脱,语气带着笑意哄道:“干嘛啊?我开玩笑的!那都是小学四年级时候的陈年旧事了,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连她具体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记得好像姓衣。你至于吗?” 金叶子挣扎的力道小了些,但还是扭着头不看他,哼了一声:“你就是故意气我!” 李一泽把她身子转过来,看着她眼睛,认真地说:“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该开玩笑。以后再也不敢了,行不行?我保证!” 金叶子看着他诚恳又带着点讨好的眼神,心里的那点小别扭这才慢慢消散,但嘴上还是不肯轻易放过他:“这还差不多……再敢这样,我就真的生气了!” “遵命!”李一泽笑着做了个保证的手势,两人之间的那点小风波才算平息。 又逛了一会儿,夕阳开始将天空染成橘红色。金叶子看了看时间,惊呼一声:“呀!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晚了该赶不上门禁了!” 两人快步走出景区,再次登上了返回市区的12路公交车。也许是周末傍晚的缘故,车上的人比来时多了一些,但还算宽松。他们很自然地走到车厢后部,在那个熟悉的位置坐下。 与来时不同的是,这一次,两人的手从坐下开始,就十分自然地、紧紧地牵在一起,十指相扣,仿佛本该如此。即使金叶子需要从背包里拿充电宝,两人也舍不得松开,只是笨拙地用另一只手配合着,试图完成这个“高难度”动作。尝试了几下,两人看着彼此别扭的姿势,都不自觉地笑出声,空气中弥漫着甜蜜而温馨的气息。 不知道是因为早上起得太早,还是玩了一天确实累了,亦或是彼此在身边带来的那种无比安心的感觉,随着公交车规律地摇晃和窗外吹来的温暖晚风,两人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起初还只是靠着椅背假寐,慢慢地,金叶子的脑袋不知不觉地歪向了李一泽的肩膀。李一泽感受到肩头的重量,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自己的头也轻轻抵着她的头顶。呼吸渐渐交融,两人依偎着,竟一同沉入了安稳的睡乡。窗外的夕阳、流动的街景、车内的嘈杂……一切都仿佛远去,只剩下彼此依靠的温暖和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公交车内的报站声惊醒了浅眠的金叶子——“下一站,文化广场。” 她猛地惊醒,茫然地看了看窗外完全陌生的街景,瞬间反应过来,赶紧摇晃身边的李一泽:“一泽!别睡了!快醒醒!我们坐过站了!” 李一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过了吗?没到吧……” “都过了三站了!这里是文化广场了!快起来下车!”金叶子着急地拉着他,趁着公交车靠站停稳,赶紧下了车。 站在文化广场宽阔的站台上,看着周围华灯初上、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两人都有些懵。晚风带着凉意吹来,彻底驱散了睡意。 李一泽环顾了一下四周,揉了揉眼睛,语气倒是很平静:“文化广场啊……这个地方我以前总来,算是魏次最繁华热闹的地方了吧。” 金叶子也看了看周围,尽管已是傍晚,广场上依旧人来人往,有很多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学生模样的人,或是散步,或是坐在长椅上聊天,充满了生活气息。 “那……我们现在直接打车回去吗?”李一泽征求她的意见。 金叶子想了想,既然阴差阳错来到了这里,看着眼前开阔的广场和温馨的夜景,她忽然改变了主意:“既然都来了,那就走一走吧?反正时间……好像也还来得及?”她有点不确定地看了眼手机时间。 “好。”李一泽自然没有异议,再次牵起她的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〇一章 魏次?卫祠?(六) 李一泽和金叶子沿着广场边缘慢慢散步。晚风轻柔,吹动着金叶子的发梢和裙摆。经过一天的相处,尤其是分享了那些埋藏在心底的往事之后,两人之间似乎又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亲密和默契。 金叶子侧过头,看着李一泽在霓虹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轻声说:“一泽,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谢我什么?”李一泽有些不解。 “谢谢你愿意跟我分享你小时候的故事,”金叶子真诚地说,“那些在村小当‘闯王’的事,还有后来转学的不开心……让我对你有了全新的认识,好像……更了解你了。” 李一泽闻言,低头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这算什么。以后……还会让你见识到更多不同的我,好的,坏的,可能还有更幼稚的。” “还有特别感谢你分享的……嗯……‘感情经历’。”金叶子故意拖长了声音,带着点俏皮。 李一泽失笑:“那个啊……顶多算是个小插曲,都不算数的。” 走了几步,李一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认真和好奇:“对了,我都分享这么多了,你呢?要不要也分享一下你的故事?特别是……感情经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大方,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金叶子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狡黠地眨眨眼:“不好吧……这个话题……容易引起某人的不满哦。”她故意瞥了他一眼。 李一泽立刻挺直腰板,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没有!我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说,我保证不生气。”但那眼神里的警惕却瞒不过人。 金叶子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觉得好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诚相待:“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初中的时候,好像……喜欢过一个男生。”她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李一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语气还算平稳:“哦?继续。”那两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金叶子看他这样,反而有点不想说了:“算了算了,不说了,你该不高兴了。” 李一泽却较起真来:“你都开个头了,不说完不是更麻烦?说吧,我听着。”那架势,仿佛在说“让我死个明白”。 金叶子无奈,只好继续:“好吧……那时候自己其实也就是懵懵懂懂的,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大概是初一的时候吧,有一次在学校排球场,我看到一个排球高速飞向场边的一个小女孩,她吓傻了。我就下意识冲过去,把她抱住了,用自己的后背对着球……” 李一泽听到这里,插了一句:“原来你那个时候就总是会奋不顾身救人了。”他想起了上学期足球训练场上,她同样毫不犹豫扑向娄越老师儿子毛毛的那一幕。 金叶子笑了笑:“还好啦,就是下意识的反应。不过那次,我也没完全挡住,眼看球就要砸到我们的时候,一个大哥哥突然冲过来,挡在了我们身前,结结实实地挨了那一下,好像眼镜都被砸碎了,眼眶还流血了……”她努力回忆着,忽然,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她猛地停住脚步,惊叫了一声,“啊!我想起来了!那个大哥哥……那个大哥哥好像就是铭哥!对!就是他!虽然那时候他更年轻,头发也没现在这么灰白,但那个眼神和感觉……没错!就是陈老师!” 李一泽也惊讶了:“铭哥?你们还有这样的故事?” “怪不得……怪不得我第一次在系办公室见到陈老师的时候,就觉得特别眼熟,有种莫名的信任感……”金叶子喃喃自语,解开了存在心里许久的一个小谜团,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那后来呢?”李一泽更关心那个男生的部分。 “后来铭哥就是简单问了我有没有受伤,确认没事后,就被他同事匆匆拉走去处理伤口了,我甚至都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和好好道谢。”金叶子从回忆中抽离,继续讲,“再后来,那个小女孩的妈妈带着她哥哥特意来学校感谢我。那个哥哥……就是我们隔壁班的一个男生。” “他为了感谢我救了他妹妹,就总是会给我带一些好吃的好玩的,放学也经常一起走。慢慢的……接触就多了起来。后来……就也许是有点朦胧的好感吧。”金叶子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李一泽默默地听着,不知不觉抱起了膀子,语气听不出情绪:“后来呢?” “家里是不允许早恋的,学校管得也严。”金叶子轻声说,“所以我只是自己心里有这个念头,我们两个谁也没有真正挑明过,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同样的感觉。再后来……初中毕业,他就随家里人出国了。后来我隐约了解到,他应该是在丹麦。他家里好像是做国际贸易的,条件很好。” 李一泽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地说了一句:“怪不得……你高中时候不愿意接受典晨阳的喜欢。”他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金叶子有些惊讶于他的敏锐,点了点头:“嗯……有一部分原因吧。典晨阳很好,对我也很好,但是就是因为心里好像一直有那个男生的影子,我始终不愿意打开心门再去接受其他人。但是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上了大学,见识多了,也想明白了,发现那也许并不是爱情,只是少男少女懵懂时期的一种互相欣赏和美好的回忆罢了。所以……慢慢也就放下了。” 她讲完,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小小的包袱。她抬头看着李一泽,小心翼翼地问:“我说完了……你……你不生气吧?” 李一泽没说话,只是忽然松开了她的手,转过身,双手插兜,闷头就往前走,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不生气啊。” 金叶子看着他明显闹别扭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快步追上去,扯住他的胳膊:“快算了你!明明就很生气!嘴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小气鬼!” 李一泽加快了脚步,死不承认:“才没有!” “你别生气了嘛……”金叶子软下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哄哄你好不好?” 李一泽脚步放缓了些,但依旧不回头,语气硬邦邦的:“我生气可是不好哄的。” 金叶子快走两步,绕到他面前,然后——张开手臂,轻轻地抱住了他。 少女柔软的身体带着清新的香气突然靠近,李一泽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漏了一拍。 金叶子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羞涩:“这样呢……哄不哄得好?” 李一泽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手臂缓缓抬起,最终紧紧地回抱住了她。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怀里的温软,之前那点小小的醋意和别扭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喜悦所取代。他依旧没说话,但收紧的手臂和微微加快的心跳已经说明了一切。 广场上的霓虹闪烁,人来人往,但这一刻,仿佛只剩下他们彼此。 过了许久,两人才慢慢分开。金叶子脸颊绯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小声问:“这回……不生气了吧?” 李一泽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扬起,露出了笑容,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本来就不生气啊。” 金叶子娇嗔地捶了他一下:“哼!装吧你就!心里指不定怎么酸呢!” 李一泽笑着还想再去抱她,金叶子却灵活地躲开了,红着脸指着周围:“行了行了!广场上这么多人呢!抱一下就行了啊!适可而止!” 李一泽故意板起脸:“那我又生气了。” 金叶子冲他做了个鬼脸:“那你生气好了,这次我可不管你了。”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那点小插曲终于在笑闹中烟消云散,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而甜蜜。他们继续在广场上散步,说说笑笑,分享着彼此生活中的趣事和对未来的小小憧憬。 又走了一会儿,金叶子摸了摸肚子,可怜兮兮地说:“好像有点饿了……” 李一泽看了看四周,指着广场对面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看起来干净整洁的面馆说:“那边有家面馆,叫‘面乡情’,我以前每次来魏次都要去吃一次,味道很正宗。要不要去尝尝?” “好啊!”金叶子眼睛一亮,“我正好爱吃面!” 两人穿过马路,走进面馆。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骨汤香气。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李一泽熟练地点了两碗招牌牛肉面,又加了一条店里特色的酥炸小黄鱼。 热腾腾的面条很快端了上来,汤清味醇,牛肉软烂,小黄鱼炸得外酥里嫩。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时间飞逝。 金叶子拿出手机,看到祁淇发来的消息:“还不回学校?我和晓安都回来半天了。”一看时间,顿时惊呼:“哎呀!已经快十点了!公交车肯定没有了!怎么办啊?回去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在门禁之前回去!”她脸上写满了焦急。 李一泽倒是显得很淡定,甚至眼神里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既然都这么晚了……那不如……就不回去了吧?在外面住一晚不也一样?反正是周六,学校又不管的。” 金叶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蛋瞬间变得通红,又气又羞地瞪着他,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李一泽!你说什么呢!你……你想干什么?!” 李一泽看她反应这么大,知道她想歪了,连忙摆手解释,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在外面住,又不一定非要……怎么样!我们可以开两间房!我又没说一定要……睡在一起!”他越解释越有点语无伦次。 金叶子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羞恼地打断他:“你可快住口吧!越描越黑!” 她态度坚决地摇头:“不行!一定要回去!我……我可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绝对不行!” 李一泽看她态度坚决,只好妥协:“好吧好吧……”他随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问司机:“师傅,去龙城大学,多少钱?” 司机打量了他们一眼,报了个价:“30。” 李一泽皱眉:“这么贵?不是15吗?” 司机一副“你懂的”表情:“后生啊,那是白天的价!这都几点了?晚上都涨价的!跑一趟回来基本就是空车了!” 李一泽还想讲价,金叶子已经拉着他的胳膊钻进了车里,急切地说:“贵就贵吧!师傅,快走!龙城大学西门!”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学校。 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两人坐在后座,一时无话。金叶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心里忐忑不安,不停地看着时间。 终于,车子在龙城大学西门口停下。付了车费下车,看着紧闭的电子伸缩门和旁边亮着灯的门卫室,金叶子的心沉了下去——墙上的时钟清楚地显示,已经十一点零五分了,早已超过了十点的门禁时间。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到门卫室窗口,怯生生地问里面正在看手机的值班门卫:“大哥……不好意思,我们回来晚了……还能不能进去了?” 门卫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摇头,公事公办地说:“不行了同学,已经过门禁时间了。现在进去要记录在案,并且上报学工处的。这是规定。” 金叶子一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记录在案?上报学工处?还是这么晚了和李一泽一起被记录?这要是让系里知道,尤其是让那个一直看四班不顺眼的潘主任抓住把柄,说不定真的会给自己一个通报批评!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可怎么办啊……”金叶子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眼圈都有些发红了。 李一泽相对冷静一些,他环顾四周,目光忽然定格在不远处法律系男生宿舍楼二楼的一扇窗户——那是陈秋铭宿舍的窗户,灯还亮着! 他眼睛一亮,赶紧碰了碰金叶子的胳膊,指了指那扇窗:“叶子!看!铭哥还没睡!” 金叶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拿出手机,找到了陈秋铭的号码拨了过去,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铭哥!快帮帮我!我们被关在西门外了!” 电话那头,陈秋铭正在宿舍里听洪茂眉飞色舞地讲述他白天如何刻苦练习空手劈砖的光辉事迹。洪茂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陈秋铭也听得饶有兴致,不时笑着点头。 接到金叶子的电话,陈秋铭有些意外:“叶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玩疯了?” 金叶子没时间解释,语速极快:“先别管那个了,铭哥!门卫说现在进去要记录上报学工处!你要不管我,我……我就只能和李一泽去外面住了!”她情急之下,使出了“杀手锏”。 陈秋铭一听“和李一泽去外面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胡闹!你们等着!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陈秋铭立刻套上外套,对洪茂说:“金叶子和李一泽被关西门外面了,我得去捞人!” 洪茂一听也来了精神:“我也去!铭哥!” 两人匆匆下楼。陈秋铭一边走一边无奈地摇头叹气:“这个金叶子……真是会给我找事干……” 来到西门门岗,门卫认出了陈秋铭,放下手机站起身:“陈老师?这么晚了您还过来?” 陈秋铭语气熟稔:“兄弟,辛苦辛苦。外面那俩是我学生,不懂事玩晚了,让他们进来吧,天怪冷的。” 门卫面露难色:“陈老师,让他们进来可以,但是……按规定得登记一下名字和学号,明天要报给学工处的。不然我这不好交代啊……” 陈秋铭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副“咱们自己人”的语气:“哎,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你看,你不说,我不说,学生自己肯定更不会说,谁都不知道的事儿,对不对?通融通融?”他拍了拍门卫的肩膀。 旁边的洪茂也机灵,赶紧掏出自己的那盒好烟,不动声色地塞到门卫面前的桌子上,陪着笑脸:“大哥,帮帮忙,帮帮忙……” 门卫看了看桌上的烟,又看了看陈秋铭,犹豫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露出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陈老师……您这可真是……给我出难题啊……”他嘴上这么说着,却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遥控器,像是自言自语般嘟囔着,“唉,今天这电子门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有点接触不良,我试试看啊……” 说着,他按了一下遥控器。电子伸缩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缓缓地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细小缝隙。 洪茂反应极快,立刻对着门外的金叶子和李一泽使了个眼色,做了个“快进来”的手势。 金叶子和李一泽心领神会,立刻抓住机会,像两只灵活的小猫,顺着那道缝隙飞快地侧身钻了进来,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女生宿舍方向快步跑去,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门卫则全程目视前方,假装专注地研究着遥控器,仿佛根本没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他才又按了一下遥控器,把门重新关严实了。 陈秋铭见状,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对门卫说:“谢了兄弟!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辛苦了!” 门卫点点头,目光扫过桌上那盒烟,脸上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笑容:“陈老师慢走。” 陈秋铭这才带着洪茂离开门岗。他先快步把金叶子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金叶子站在宿舍楼门口,惊魂未定,又是感激又是愧疚:“谢谢铭哥!真的太谢谢你了!多亏你了!不然我就惨了!” 陈秋铭看着她,又是无奈又是操心:“我的小祖宗啊……这也就是你!换别人我才不管这闲事呢!这可是冒着违反纪律的风险!” 金叶子双手合十,连连保证:“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铭哥!我保证!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给您惹这样的麻烦了!绝对按时回来!” 陈秋铭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长辈般的关切:“我倒不是怕麻烦。主要是你们,年轻人谈恋爱很正常,我理解。但是一定要懂得把握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要冲动之下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将来后悔都来不及,知道吗?” 金叶子知道老师误会了,脸一红,急忙解释:“铭哥!我们没有!真没有!就是……就是玩得忘了时间而已……真的!”她的眼神清澈而焦急。 陈秋铭看着她的眼睛,选择了相信,点了点头:“好吧,我相信你。快上去吧,好好休息。” 宿管阿姨见是陈老师亲自送来,也没多问,就让金叶子上楼了。 看着金叶子安全跑进宿舍楼,陈秋铭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转身带着一直跟在身后的李一泽和洪茂往男生宿舍走去。男生宿舍的宿管阿姨看到是陈秋铭领着学生回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不再过问。 回到211宿舍,洪茂还在兴奋地回味刚才“智取西门”的刺激过程。李一泽则默默走到窗边,看着女生宿舍的方向,直到看见金叶子宿舍的灯亮起,才微微松了口气。 陈秋铭倒了杯水,看着这两个学生,无奈地笑了笑。 这一夜,对于周末出行画上句号的四人来说,都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波澜和最终安抵归宿的平静。而某些情愫,也在这一天的相处和夜晚的小插曲中,悄然滋长,变得更加牢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〇二章 校训树 周日的晚点名,343教室里洋溢着一种轻松而愉悦的气氛。值勤周的疲惫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完成任务后的成就感和对即将到来的新一周的期待。 陈秋铭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这一张张熟悉而鲜活的面孔,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同学们,过去的一周,大家辛苦了!” 开场白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刚刚接到学工处的反馈,”陈秋铭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着自豪,“我们法律四班,在本次值勤周工作中,最终得分是——95分!” “哇!!!” “太棒了!” “95分!牛逼!” 台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和掌声,同学们的脸上都绽放出兴奋和自豪的光彩。蒋子轩更是激动地站起来大喊:“都是铭哥领导有方!指挥得当!” 陈秋铭笑着摆摆手,声音洪亮而真诚:“不不不!这份成绩,这份荣誉,属于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同学!是大家用汗水和不懈的努力共同换来的!是我们四班这个集体,用最好的精神面貌,为法律系树立了良好的形象!感谢大家!”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然后聚焦在一个角落:“特别要提出表扬的是,柳玉希同学!在值勤过程中,她所在的快递驿站片区任务最重,她顶着烈日,默默坚持,毫无怨言,将一个常年存在的垃圾死角清理了出来,其认真负责的态度,受到了学工处田处长的点名表扬!让我们为她鼓掌!” 坐在角落的柳玉希没想到会突然被点名,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在周围同学善意的目光和掌声中,有些慌乱地站起来,深深地给大家鞠了一躬,然后又飞快地坐下,把头埋得低低的。她身边的范思聪和余锐鼓得格外起劲,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我呢!铭哥!”王大成不甘寂寞地嚷嚷起来,还夸张地揉着后腰,“我忍着腰疼还坚持把体育场那么大片地都扫完了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旁边的洪茂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可拉倒吧王大成!在体育场睡觉睡得比我还死呢!还好意思说腰疼!”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声,王大成被怼得面红耳赤,引来大家更多的调侃。陈秋铭也忍俊不禁,笑着摇摇头。 他接着表扬道:“还有负责行政楼礼宾岗的四位同学——李一泽、袁友三、梁薄、谷江河!你们四人代表了法律系的门面,站姿挺拔,礼仪规范,充分展示了我们法律系学子的良好形象!特别是谷江河同学,不愧是退伍军人出身,军姿标准,敬礼有力,同样受到了校领导的表扬!” 谷江河闻言,“唰”地一下站起来,身姿如松,向着陈秋铭和全班同学标标准准地敬了一个军礼,动作干净利落,气势十足。 然而,他刚坐下,一旁的华清宝就坏笑着拆台:“可算了吧铭哥!你别看这小子表面上人模狗样、一本正经的,实际上闷骚着呢!可不老实了!一来就把苏星晚勾搭上了。” 苏星晚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完全不当回事,脸不红不白的,和大家一起笑着。 杨昊也跟着起哄:“就是!谷江河,你老实交代,你当的到底是不是正经兵?” 教室里再次笑成一片。谷江河自己也憋不住笑了,无奈地摇摇头。陈秋铭笑着制止:“行了行了,别乱说,尊重一下我们退伍军人同志。” “当然了,”陈秋铭总结道,“成绩的取得,也离不开我们各位流动岗同学的辛苦巡视。” 典晨阳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终于轮到我了”的表情,还带着点小委屈:“铭哥!你可算说到我们了!你看看我开学前新买的运动鞋!这一周走下来,鞋底都快磨平了!我这可都是实实在在走出来的!” 陈秋铭点点头,肯定道:“是,你这个班长,确实很认真负责。” 得到肯定,典晨阳更来劲了,掏出手机:“不信你看看我运动步数!每天都是三万步以上!平时我一天能有一万步都算多的了!” 这时,林晓安幽幽地插了一句:“是啊,多出来那两万步,不都是绕着某个人转圈圈走出来的吗?‘偶然’相遇的次数比巡逻的次数都多!” 被点名的颜心心瞬间脸红,抓起一本书作势要打林晓安:“林晓安!你胡说八道什么!” 教室里又是一阵善意的起哄和口哨声。 陈秋铭看着台下这群调皮捣蛋、青春洋溢又无比可爱的学生们,脸上洋溢着温暖而满足的笑容。这一刻,所有的辛苦都觉得值了。 …… 周一一早,法律系小会议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色的会议桌上留下斑驳的光带。系主任江芸主持召开了新学期以来的第一次工作总结会。潘禹会、温宜、娄越、翁斯桐、陈秋铭依次落座。 江芸首先对开学初的各项工作进行了简要总结,肯定了各班级都已快速进入学习状态,教学秩序井然。接着,她重点提到了上周的值勤周工作。 “特别是上周的值勤周,”江芸的目光赞许地投向陈秋铭,“四班获得了95分的高分!这个成绩,不仅在我们系是第一名,放在全校范围内来看,也是极其罕见的优秀成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得益于陈秋铭老师亲力亲为的协调和调度。据我了解,以往值勤周的班主任,大多是在办公室坐镇指挥。但陈秋铭老师不同,他真正做到了身先士卒,几乎每天都和同学们一起出现在值勤第一线,共同劳动,及时发现和解决问题。这种与同学们同吃苦、共战斗的精神,非常值得肯定,也值得我们每一位班主任学习!” 说着,江芸带头鼓起掌来。娄越和翁斯桐立刻跟着热烈鼓掌,脸上带着由衷的敬佩。温宜老师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用力地拍着手。只有潘禹会,脸上表情僵硬,极其勉强地、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眼神复杂地瞥了陈秋铭一眼。 江芸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眼下春暖花开,正值植树节来临之际。我们学校的上级单位长治集团,组织了一场植树活动,给了我们学校两个参与名额。学校决定,将这两个名额分配给我们法律系一个。” 她目光再次看向陈秋铭:“我考虑,指派陈秋铭老师作为代表之一参加这次活动,也算是对他上周出色工作的一种奖励和肯定。大家有没有意见?” 娄越和翁斯桐立刻表示:“没意见!”“支持江主任决定!” 温宜也点了点头。 潘禹会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生硬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陈秋铭有些意外,但立刻起身表态:“谢谢江主任和各位老师的信任,我一定完成任务。” 散会后,陈秋铭回到301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叮咚”响了起来,是“我们是新来的”小群。 【孟文桂】:小伙伴们!听说长治集团组织的植树活动给我们学校名额了!我也好想去啊!可惜没分给我们校医院……[哭哭] 【章五洲】:我们体育教研部也没有!这种活动多好啊,还能有机会跟集团的大领导接触一下,混个脸熟呢!真不知道是哪个幸运儿能去啊! 【陈秋铭】:是我。系里刚定的,让我去。 【章五洲】:哇!铭哥!是你啊!那我没话说了!心服口服!好好表现啊! 【孟文桂】:秋铭棒棒哒!那你可是代表我们几个小伙伴去的!一定要展现出我们龙大的风采! 【陈秋铭】:就两个名额,也不知道另一个是谁,希望别太尴尬。 这时,一直潜水的王春雨默默发了一个举手的小表情。 【王春雨】:另一幸运儿……就是我啊。[偷笑] 陈秋铭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和欣喜悄然在心间弥漫开来。是和王春雨一起去?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让他对这次原本觉得是任务的植树活动,瞬间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一早,春光明媚,微风和煦。陈秋铭和王春雨准时来到气派的长治集团总部大楼前。一辆印着集团标志的中巴车已经等候在那里。 令他们意外的是,站在车旁协调的,竟然是老熟人——小滕。 小滕也一眼看到了他们,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陈老师!王老师!好久不见!” 王春雨微笑道:“小滕,你在这里啊,最近还好吗?” 小滕脸上洋溢着感激和兴奋:“好!特别好!多亏了上次和陈老师一起去安顺粮库检查,查出了有价值的问题,我也算是立了功,受到了集团的嘉奖!说起来,真的特别感谢陈老师当时的指导和帮助!”他真诚地对陈秋铭说道。 陈秋铭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如同兄长:“没什么,是你自己机灵肯干。年轻人,前途无量,继续加油。” 王春雨在一旁打趣道:“陈老师你怎么突然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明明自己也没多老嘛。” 陈秋铭自嘲地笑笑:“快三十了,在你们这些二十出头的小年轻面前,可不就是个快被嫌弃的老头子了。” 王春雨看着他,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是吗?我有嫌弃过你吗?” 陈秋铭的心跳莫名停了一下,与王春雨对视一眼,觉得她话里似乎有话,但又不敢深想,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问小滕:“小滕,今天大概有多少人去?” 小滕连忙回答:“人不多,加上司机和领导,也就十个人左右。基本都是集团总部各部门的骨干,下属单位就给了咱们龙城大学两个名额,说是体现集团对教育事业的特别重视。” 正说着,参与活动的人陆续到齐了。这时,从集团总部气派的大门里,走出一个领导气质十足的男子。此人约莫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的大背头,穿着一件合身的黑色夹克衫,脸上架着一副墨镜,身形微胖但步伐沉稳,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领导气场。 周围的人见到他,纷纷微微躬身问候:“钱总好!” 小滕赶紧低声对陈秋铭和王春雨介绍:“这位是我们集团的副总经理,钱本一钱总,今天他亲自带队。”同时,他上前一步,恭敬地对钱本一说:“钱总,这两位就是龙城大学的陈秋铭老师和王春雨老师。” 钱本一停下脚步,缓缓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深邃而难以捉摸的眼睛。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陈秋铭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公式化的笑容,主动伸出手:“陈老师?久仰久仰。” 陈秋铭的心微微一沉。钱本一!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上次安顺粮库的检查,虽然最终是洪奎当了替罪羊,但背后牵扯到的利益链条,直指这位钱副总。最终钱本一只做了一个不痛不痒的检讨,但其实际利益无疑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此刻面对面的握手,让陈秋铭内心不免有些尴尬和警惕。 但表面上,陈秋铭还是迅速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语气尽量自然平和:“钱总,幸会。”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笑容都停留在表面。 寒暄几句后,一行人登上中巴车。钱本一自然坐在了最前面那个唯一配有桌子的独立座位上,桌上早已摆好了他爱吃的水果和专用的保温杯。陈秋铭和王春雨则默契地选择了后排的位置坐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神情。车窗外高楼林立,车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陈秋铭心想,这次植树活动,或许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轻松简单。 中巴车一路驶向市郊的中北区二龙山。到达目的地后,大家换上了统一发放的、印有“长治集团志愿者”字样的红色马甲,拿起工具开始植树。 陈秋铭和王春雨很自然地组成了一组。王春雨小心翼翼地扶住树苗,陈秋铭则挥动铁锹,熟练地挖坑、培土,动作干脆利落。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种好了第一棵树。 看着迎风挺立的小树苗,王春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空白的爱心卡片和一支笔,提议道:“秋铭,我们写点什么绑上去纪念一下吧?” 陈秋铭想了想:“好,既然我们是代表学校来的,就写我们的校训吧。”他接过笔,略一沉吟,便在卡片上挥毫写下四个苍劲有力、自带风骨的大字:“崇德博学”,翻过面又写下:“团结创新”。正是龙城大学的校训。 王春雨看着他那手漂亮的字,眼中闪过欣赏的光芒。她小心地将卡片系在了小树苗的枝桠上。 两人继续种树,到了最后一棵时,王春雨跃跃欲试地说:“这棵换我来种,你扶着。” 陈秋铭失笑:“你?行不行啊?这铁锹可不轻。” “小看我?有什么不行的!”王春雨不服气地抢过铁锹。 陈秋铭只好过去扶住树苗。王春雨拿起铁锹,动作果然显得十分笨拙生疏,铲土时不得要领,用力一铲,铁锹头“铛”一声狠狠砸在土里一块隐藏的硬石头上,震得她虎口发麻,铁锹柄猛地回弹,差点打到她的脚。 “哎呀!”王春雨惊叫一声,吓得往后一跳。 陈秋铭看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春雨又羞又恼,把铁锹往地上一扔,嗔道:“不种了!真烦人!这石头跟我作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小姑娘,种树啊,可是有讲究的。” 只见钱本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也拿着一把铁锹。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王春雨。 “没有经验,冒然动手可不行。”钱本一继续说道,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说不定就碰上硬石头了。这铁锹碰一下石头不要紧,石头嘛,终究还是石头,结实着呢。但这冒失动手的人嘛……说不定就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你说是不是?”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陈秋铭一眼,然后便自然地开始帮陈秋铭扶着的树苗培土,动作老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活。 陈秋铭配合着他,但心思早已不在这棵树上。钱本一刚才那番话,听起来像是在教王春雨种树,但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那是在敲打,是在警告。他在告诉陈秋铭,安顺粮库的事,他钱本一记着呢,别以为事情就那么过去了。他这块“大石头”还在,让陈秋铭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秋铭面色平静地配合钱本一将树苗种好,心里却冷笑一声。他心底无私天地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义和职责,从不是为了个人私利。钱本一的这番警告,或许能吓唬别人,但对他陈秋铭,无效。 种树结束,小滕提议参加植树的志愿者们在这片小树前合影,大家站成了一排。本该占最中间位置的钱本一突然伸手示意陈秋铭站到中间,眼神意味深长。陈秋铭与钱本一对视一眼,丝毫不退让,竟然真的站到了中间位置,似乎在告诉钱本一我并不怕你。钱本一先是微微吃惊,然后微笑地点了点头。 “咔嚓”——小滕为植树志愿者们留下了这张合影。 风起于青萍之末,这看似和谐的植树活动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〇三章 青春之殇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窗外已是华灯初上。陈秋铭坐在办公室里,仔细地清理着常用的紫砂茶杯,氤氲的茶香尚未完全散去,带着一丝宁静的余韵。他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显示收到一条消息。 是王春雨。 【王春雨】:陈老师,忙什么呢? 陈秋铭拿起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回复道: 【陈秋铭】:正准备下班呢。王老师有什么指示吗? 消息几乎秒回。 【王春雨】:外面天气挺好的,夕阳还没完全下去呢。窝了一天了,出来运动一下? 【陈秋铭】:好啊,乐于奉陪。去哪儿? 【王春雨】:那就食堂前面见吧。 陈秋铭放下手机,心情莫名地轻快起来。他打开办公桌下的储物柜,里面常备着一套运动装。他利落地换下身上的衬衫西裤,穿上灰色的运动长裤和一件藏蓝色的速干T恤,整个人顿时显得年轻而富有活力。 当他快步走到西区食堂门口时,王春雨已经等在那里了。夕阳的金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她也换下了一贯的职业套装,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紧身运动服,将高挑匀称、近乎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平时飘逸的长发此刻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婉知性,多了几分运动带来的飒爽与活力,别有一番动人的气质。 陈秋铭看着眼前这幅景象,一时竟有些怔住了,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 “喂!陈老师!”王春雨见他发呆,笑着大声喊了他一下,还挥了挥手。 陈秋铭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快步走上前:“王老师,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王春雨笑了笑,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扮,“陈老师穿运动装很精神嘛。” “比不上王老师英姿飒爽。”陈秋铭笑着回赞了一句,然后问道,“今天准备做点什么运动?” 王春雨指了指北区的方向:“好久没打网球了,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北区的网球场灯都亮了,好像开放了。不知道陈老师有没有兴趣切磋一下?” “网球?”陈秋铭挑挑眉,“兴趣是有,但我水平有限,恐怕不是王老师的对手。” “没关系,”王春雨语气轻松,“我也是打着玩,活动活动筋骨就好。” “行!”陈秋铭爽快答应,但随即想到一个问题,“不过……网球拍和球呢?我们好像什么都没有。” 王春雨眨了眨眼,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我没有啊。不过,陈老师你不是有一个‘万能’的学生吗?找他准没错。” 陈秋铭立刻明白了她指的是谁——林晓安。这小子好像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弄来,之前就帮他搞来过足球和羽毛球装备。 他笑着摇摇头,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晓安的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喂?铭哥?”林晓安的声音传来,还伴随着明显的游戏音效和诸葛宁静、典晨阳大呼小叫的声音。 “晓安,干嘛呢?”陈秋铭故意问。 “我……我在学习啊铭哥!特别认真!”林晓安的声音听起来一本正经,但背景里清晰地传来段雪平的喊声:“晨阳!右边!右边来人了!快扔雷!” 陈秋铭忍住笑:“学习?你们这学习氛围挺热烈啊。给你五分钟,找两副网球拍和一袋网球,送到西区食堂门口来。” “啊?网球?铭哥你这……”林晓安还想说什么。 “计时开始。”陈秋铭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果然,不到五分钟,就看见林晓安气喘吁吁地抱着一副网球拍和一个装着几个网球的大网袋跑了过来,额头上都是汗。 “铭……铭哥……你要的……球拍……”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把东西递过来,还不忘抱怨,“你可真是……严重干扰了我宝贵的学习时间!” 陈秋铭接过球拍,掂量了一下,质量还不错。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晓安:“我听出来了,你们学习的方式确实很‘独特’,很‘投入’。这拍子和球哪来的?” 林晓安嘿嘿一笑:“从吴简平和常锦昊那儿‘借’来的。那俩小子,宿舍跟个体育用品仓库似的,啥都有!” 陈秋铭乐了:“吴简平和常锦昊?他俩是不是考虑在校园里开个体育用品商店算了?” 三人说笑几句,林晓安便识趣地溜走了。 陈秋铭和王春雨拿着装备,来到北区体育场南面的网球场。这里设施果然很好,标准的塑胶场地,灯光将球场照得如同白昼,旁边还有供休息的石凳。 两人简单热身后,便开始对打起来。陈秋铭虽然嘴上谦虚,但一拿起球拍,眼神瞬间变得专注,移动步伐、挥拍动作都透着一股专业范儿。王春雨的技术也不弱,反应敏捷,击球力道十足。 最初几个回合,两人还略显生疏,配合不太默契,不是用力过猛出界,就是判断失误漏球,经常需要弯腰捡球,笑声不断。但很快,他们就逐渐摸清了对方的节奏和球路。 黄色的网球在灯光划出一道道清晰的轨迹,伴随着清脆有力的击球声“啪!啪!啪!”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响。陈秋铭一记漂亮的底线抽击,球速极快,角度刁钻。王春雨迅速横向移动,舒展身体,一个精准的反手切削,将球又低又疾地回了过去,落在陈秋铭的场内。陈秋铭上网拦截,轻轻一个放短球。王春雨反应极快,快步冲上前,险险地将球挑了起来,划出一个高高的弧线……两人你来我往,汗水渐渐浸湿了衣衫,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享受着运动带来的酣畅淋漓和默契配合的乐趣。 一场球下来,两人都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却觉得无比畅快。他们在场边的石凳上坐下,陈秋铭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运动饮料,递给王春雨一瓶。 王春雨接过饮料,喝了一大口,看着陈秋铭,眼中带着赞赏和调侃:“陈老师,你还说你水平有限?这底线抽击、网前截击,还有那反手,技术都快赶上西班牙那个网球名将纳达尔了!深藏不露啊!” 陈秋铭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用毛巾擦着汗:“王老师你可真会开玩笑,我这就是野路子,跟职业选手比差远了,也就勉强能跟你过过招。” 夕阳已完全落下,夜幕降临,球场灯光显得更加明亮。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爽。 王春雨收起笑容,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说真的,秋铭。那个长治集团的钱副总,我总觉得他……不简单。他最后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像是闲聊,但我总觉得像是在敲打什么。安顺粮库那件事,我感觉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秋铭闻言,神色也郑重起来。他拧上饮料瓶盖,目光望向远处闪烁的灯火:“我知道。这种检查工作,本来就是得罪人的活儿。我在新州做侦查员那几年,就没少得罪人。上到市领导、各局局长、县区领导,下到基层的小头头,只要他们有问题,我照样查不误。我知道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天地良心,是为了公义,所以,我从来不怕他们。” 他的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春雨看着他坚毅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和敬佩交织的复杂情绪:“你说的没错,心底无私天地宽。但是,秋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钱本一那样的人,位置高,心思深,你还是得多加小心才好。” “放心吧,我会……”陈秋铭话还没说完,就被不远处一阵摇摇晃晃的身影和呜咽声打断了。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敦实的女生,穿着便服,脚步踉跄地朝网球场这边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抹着眼泪,嘴里嘟嘟囔囔的。 陈秋铭仔细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范思聪?” 他站起身,迎了上去:“范思聪!你怎么回事?下午你不是跟我请假说出去买药吗?怎么一身酒气?你喝酒去了?你这是骗假!” 范思聪似乎这才看到陈秋铭和王春雨,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竟“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不管不顾地一屁股瘫坐在网球场上,双手拍打着地面,哭得撕心裂肺。 陈秋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你……你这又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范思聪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哭喊道:“陈老师……我男朋友……那个没良心的混蛋……他跟我分手了!他不要我了!呜哇……” 陈秋铭更疑惑了:“分手?你俩感情不是一直挺好的吗?前两天我还看见你在朋友圈发你俩……呃……”他顿了顿,有些尴尬地补充道,“对了,以后那种接吻的照片别老往朋友圈发,影响不好。”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范思聪哭得更大声了,简直是地动山摇:“哇!!!那都是假的!他骗我的!” 王春雨赶紧上前,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同学,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范思聪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哭诉:“他……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一直都是欺骗我的感情!他跟我好……就是……就是看中我家有点钱……昨天我用小号偷偷看他朋友圈……发现他发了和别的女生的暧昧照片……今天我去找他理论……他居然说……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这样吧……还说……还说要不是看你家里有两个钱,谁乐意跟你这个胖妞好……呜啊啊啊……” 陈秋铭听得心头火起,心想:好家伙,这是遇上彻头彻尾的渣男了。 此时夜色已深,路灯和球场灯光照射下,范思聪毫无形象地坐在网球场上嚎啕大哭,引得周围一些路过的学生好奇地围拢过来张望。 “看什么看!都没事干了?!散开!”陈秋铭心情本就因范思聪的事有些烦躁,见状立刻板起脸,厉声呵退了围观的学生。 他环顾四周,正发愁怎么处理这个局面,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是梁薄。陈秋铭记得梁薄和范思聪关系似乎还不错,经常一起玩。 “梁薄!过来!”陈秋铭立刻叫住他。 梁薄走过来,看到坐在地上哭成泪人的范思聪,也是一愣。 陈秋铭把他拉到一边,低声快速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说:“你跟她关系不错,你试着安慰安慰她,劝她先回宿舍。这么晚了,在外面不好。” 梁薄看着范思聪那样子,虽然有点头大,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他走过去,蹲在范思聪身边,开始低声和她沟通起来。出乎意料的是,范思聪对梁薄的劝慰似乎还能听进去一些,哭声渐渐小了些,居然真的被他扶着站了起来,坐到了旁边的石凳上。 这时,得到消息的余锐和柳玉希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扶住范思聪,轻声安慰着。 范思聪抽噎着,忽然说:“我……我想抽烟……” 余锐为难地说:“这不行吧……校规不允许在校内吸烟的,被抓到要扣分的……” 范思聪一听,像是被点燃了导火索,立刻又“呜”地一声大哭起来,情绪激动地喊道:“不让我抽烟我就从潘禹会办公室跳下去!我不想活了!” 陈秋铭心想还真会找地方,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叹了口气,对余锐摆摆手:“特批一次,下不为例。去给她买吧,快点回来。” 余锐赶紧跑向不远处的超市,很快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回来。 范思聪接过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开始哭诉男朋友的种种渣男行径,越说越激动,突然把手里的打火机狠狠摔在地上:“他就是个王八蛋!呜呜呜……” 余锐看着摔碎的打火机,哭笑不得:“大姐啊……我就买了这一个……你摔了我还得再去买……” “我不管!我就要抽烟!不抽我就跳楼!”范思聪不依不饶。 陈秋铭一个头两个大,正好看见袁友三背着书包从附近路过,像是刚上完自习。 “袁友三!过来!”陈秋铭像抓到救命稻草。 袁友三跑过来:“铭哥,啥事?” “打火机,拿出来。”陈秋铭直接伸手。 袁友三一愣,下意识地辩解:“啊?铭哥……我……我不抽烟啊……” 陈秋铭眼睛一瞪:“滚蛋!你们谁抽烟谁不抽烟,我心里还没数吗?只是平时懒得管你们罢了!赶紧的!” 袁友三讪讪地笑了笑,只好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老老实实递给了陈秋铭。 陈秋铭把打火机递给范思聪。范思聪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似乎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在王春雨耐心温柔的劝说下,她终于慢慢停止了哭泣。 梁薄看了看时间,说:“不早了,思聪,赶紧回宿舍吧。你都影响陈老师和王老师休息了。” 范思聪这才像是清醒了一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陈秋铭和王春雨,在余锐和柳玉希的搀扶下,一步三晃地往宿舍走去。 陈秋铭让梁薄和袁友三也赶紧回去休息,并感谢了他们的帮忙。 看着一行人远去,陈秋铭和王春雨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王春雨感慨道:“现在的孩子,情感上真是太脆弱了,遇到点挫折就承受不住。” 陈秋铭望着范思聪消失的方向,语气有些复杂:“其实,我早就料到范思聪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哦?为什么?”王春雨好奇地问。 “因为她对感情看得太重,陷得太深了。”陈秋铭分析道,“她这样的性格,一旦投入就是全部,爱得毫无保留。两人好的时候,自然是浓情蜜意,可一旦感情出现变故,她受到的伤害必然是最大的,也最难走出来。” 王春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啊,感情这种事,往往就是谁投入得多,谁受伤就深。他们这样还好,至少曾经拥有过。有的人,只是默默地投入,甚至都不知道会不会有回报,那种滋味……”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目光似乎不经意地瞥了陈秋铭一眼。 陈秋铭的心微微一动,觉得王春雨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但他不敢深想,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两人正准备往回走,陈秋铭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余锐。 陈秋铭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赶紧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余锐带着哭腔和惊慌的声音:“老师!不好了!思聪她……她把医用酒精喝了!” “什么?!”陈秋铭的心猛地一沉,“怎么回事?!说清楚!” 余锐带着哭音急切地解释:“我和玉希刚把她扶回宿舍,看她腿上刚才在网球场好像擦破了一点皮,我就拿出宿舍常备的医用酒精想给她消毒。结果……结果她一看到酒精瓶,突然就抢了过去,拧开盖子一口就喝了下去!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陈秋铭的头“嗡”的一声,立刻道:“别慌!赶紧送医务室!我们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脸色凝重地对王春雨说:“出事了,范思聪喝了医用酒精!得去医务室!” 王春雨也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快走!” 两人以最快速度跑到校医务室。余锐和柳玉希已经架着范思聪等在那里了。范思聪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有些涣散,却还摆着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嘟囔:“没……没事……这玩意儿……我经常喝……消毒嘛……” 陈秋铭急问:“孟医生,怎么样?” 孟文桂检查了一下范思聪的情况,表情严肃:“别看现在好像没什么大事,但医用酒精绝对不能内服!虽然她喝的量听起来不多,但必须马上送医院详细检查!如果吸收量大,很可能损伤胃黏膜甚至其他脏器,严重的话需要洗胃!” “快!派车!”陈秋铭立刻对校医室值班人员喊道。 很快,学校的值班车开了过来。陈秋铭、王春雨和余锐、柳玉希一起,护送着范思聪赶往龙城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这也是龙城最好、距离龙城大学最近的医院之一。 到了医院急诊科,余锐和柳玉希手忙脚乱地去挂号、办手续。范思聪反而显得比他们都“淡定”,看着医院的环境,甚至嘟囔了一句:“这地方……我熟……总来……” 王春雨扶着她到候诊区的椅子上坐下,范思聪竟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脑袋一歪,靠在王春雨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只是眉头还紧紧皱着。 医生迅速进行了检查。幸运的是,经过初步诊断,医生认为范思聪服用的剂量不大,而且送医非常及时,目前看来没有造成严重的急性损伤,生命体征平稳,但为了安全起见,还需要输液进行观察和促进代谢。 大家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下一些。众人合力将昏睡的范思聪送到急诊观察室的病床上,护士为她挂上了输液瓶。 看着药液一滴滴输入范思聪的血管,一切都安顿下来后,王春雨对陈秋铭说:“秋铭,你忙前忙后一晚上了,也很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陈秋铭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范思聪,又看看一脸疲惫的王春雨和两个学生,摇摇头:“这怎么行,你也要上班啊。我留下来吧,或者我们轮换。” 王春雨坚持道:“我明天上午没什么要紧的事,可以晚点去。你不一样,你还有班里一大堆事呢。放心吧,这里有我,还有余锐和玉希呢。有事我随时给你打电话。” 陈秋铭看着王春雨坚定而温柔的眼神,知道再争辩也无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激和暖流。他只好点点头:“那……好吧。辛苦你了,春雨。有任何情况,一定马上通知我。” “嗯,快回去吧。”王春雨送他到急诊室门口。 陈秋铭独自一人回到学校,夜色已深。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惦念着在医院的学生。直到半夜,手机屏幕亮起,是王春雨发来的消息: 【范思聪输液完了,医生说观察没事了,明天早上就能正常回学校上课。一切都好,放心。早点休息。】 看着这行字,陈秋铭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回复了一句【辛苦了,谢谢】,这才感到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闭上眼睛,沉入了疲惫却安心的睡眠之中。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进房间,这个波折不断的夜晚,终于归于平静。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〇四章 夜阑风波 晚上临近十点,女生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走廊里的灯光也调暗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晚归的学生匆匆走过。918宿舍里,王刚已经换好了睡衣,正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准备上床睡觉。 这时,路璐端着脸盆,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脸上带着央求的表情:“刚子,走呗,陪我洗漱去呗?” 王刚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你自己去呗?我都收拾好了,累一天了,不想动了。” 路璐撇撇嘴,压低声音:“洗漱间里好像没人了,空荡荡的,我有点害怕……你就陪我去嘛,很快就好!” 王刚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真拿你没办法……你这烦人的家伙!等着,我拿盆。”她嘴上抱怨着,还是重新端起自己的脸盆,跟着路璐走出了宿舍。 金叶子正坐在书桌前整理笔记,抬头叮嘱了一句:“你俩快去快回啊,马上熄灯了,别磨蹭。” “知道啦!”“放心吧!”两人应了一声,走进了灯光略显冷清的走廊。 洗漱间果然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水龙头静静地立着,白色的瓷砖地面反射着清冷的光。路璐走到一个水池前,开始刷牙洗脸。王刚则接了半盆热水,干脆就坐在洗漱间门口的小凳子上泡起脚来,暖和又解乏。 “璐璐你快点啊,眼看就到熄灯点了。”王刚一边搓着脚一边催促。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路璐嘴里含着牙膏沫含糊地应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进了洗漱间。王刚抬头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来人正是一班那个又黑又瘦、脾气火爆的女生,暴伦。上次就是因为她在水房故意找茬寻衅金叶子,王刚看不过去跟她大吵了一架,结下了梁子。 王刚心里暗骂一声“真晦气”,低下头继续擦脚,懒得搭理她。 暴伦也一眼看到了王刚,想起上次吵架没占到便宜,心里顿时也是一股无名火起。虽然洗漱间里没别人,她还是故意绕到路璐旁边那个空着的水池,猛地拧开水龙头。 “哗——”水流开得极大,水花四溅,故意溅了旁边的路璐一身水,连头发和睡衣都湿了不少。 “哎呀!”路璐被冰得一激灵,叫了一声,赶紧往旁边躲。 王刚“噌”地一下站起来,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干什么!” 暴伦斜了她一眼,装作没听见,继续慢条斯理地洗漱,动作幅度依旧很大。 路璐怕事情闹大,赶紧拉住怒气冲冲的王刚,低声劝道:“算了算了刚子,没事,就溅了点水,我擦擦就行……别跟她一般见识,快熄灯了,别给陈老师惹麻烦……” 王刚看着路璐湿了的衣服,又看了看暴伦那副挑衅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但听到“陈老师”三个字,还是强压下了火气,咬牙道:“行!我看铭哥面子!” 路璐拉着王刚快步走出洗漱间,来到旁边的卫生间。她甩着头发和衣服上的水珠,气鼓鼓地说:“真是的!什么人啊!没素质!” 王刚余怒未消:“我真想骂她来着!太气人了!” 路璐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算了,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得。一点礼貌都不懂,真不知道她妈妈是怎么教她的……” “妈妈”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痛了王刚的心。她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落寞和酸楚,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路璐察觉到她的异常,小心地问:“刚子?你怎么了?” 王刚低下头,声音有些闷闷的:“没什么……就是……有点想我妈妈了……” 路璐愣了一下:“啊?怎么突然……” 王刚叹了口气:“她每天做生意忙得脚不沾地,经常我发消息她都要隔好久才回。我都不知道什么时间找她好,怕打扰她……有时候想想,挺难受的。” 路璐闻言,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哎呀,想妈妈了就给她打个视频嘛!这个点,阿姨说不定刚忙完,正好有空跟你聊聊天呢!” 王刚眼睛亮了一下:“对啊!你说得对!”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两人重新回到洗漱间。暴伦还在那里磨磨蹭蹭地洗漱。王刚懒得再看她,直接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拿出手机给妈妈拨通了视频电话。路璐则故意绕到离暴伦最远的那个水池,继续洗漱。 视频很快接通,屏幕上出现一个面带倦容但笑容温暖的中年妇女。 “小刚?怎么这么晚给妈打电话?还没睡呢?”妈妈的声音带着关切。 “妈~想你了呗~”王刚对着镜头,脸上露出了撒娇的笑容,“你刚忙完吗?累不累啊?” “刚收拾完,正准备歇会儿呢。不累,看到我闺女就不累了……”母女俩隔着屏幕亲热地聊起家常,温馨的气氛驱散了刚才的不快。 暴伦洗漱完毕,关掉水龙头。她看着王刚对着手机屏幕那幸福的笑容,一股恶毒的妒火和羞辱感猛地窜上心头。 她走到门口,经过王刚身边时,故意停下脚步,对着正和妈妈视频的王刚,用不大但极其清晰、充满恶意的声音骂了一句:“死妈的东西!” 说完,她不等王刚反应,快步走出了洗漱间。 王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视频那头的妈妈似乎也听到了什么,疑惑地问:“小刚?刚才谁说话?” 下一秒,王刚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从凳子上跳起来,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她指着走廊里暴伦的背影,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TM骂谁?!你给我站住!” 暴伦听到喊声,不但没停,反而站在走廊里,转过身,叉着腰,声音尖利地骂了回来:“就骂你怎么了?!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死妈的东西!有娘生没娘教!”污言秽语如同毒箭,一句句射向王刚。 “我XXX!”王刚彻底暴怒了,血往头上涌,就要冲过去撕打暴伦。路璐赶紧死死抱住她的腰:“刚子!别!别冲动!冷静点!” 这边的巨大动静立刻惊动了周边的宿舍。金叶子、郑燚、祁淇和孙乐乐第一时间冲了出来。看到王刚像头发怒的狮子般要扑向暴伦,而暴伦还在不远处不停叫骂,她们立刻明白发生了冲突。 “刚子!冷静!” “王刚!别动手!” 四个女生一起上前,好不容易才拉住了暴怒的王刚。但王刚力气极大,眼睛都红了,几个人几乎拉不住。 郑燚当机立断,对金叶子和祁淇喊道:“叶子!祁淇!先把刚子拉进卫生间!快!别让她动手!” 金叶子和祁淇使出浑身力气,半拉半拽地把拼命挣扎的王刚推进了旁边的卫生间,并从外面暂时顶住了门。王刚在里面气得用脚踹门,发出“砰砰”的响声。 走廊里,暴伦看到四班出来这么多人,自己班却没人出来帮她,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但嘴上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主要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和下台。 各个宿舍的门纷纷打开,被吵醒的学生们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一班的几个女生也探出头,但看到暴伦那样子和对面的四班人马,都没敢过来。 孙乐乐走上前,对着暴伦严肃地说:“暴伦同学!你有完没完?这么晚了在走廊里大吵大闹,满嘴脏话,严重影响大家休息了你知道吗?请你立刻停止,回自己宿舍去!” 暴伦看着周围越来越多围观的人,又看看对面四班女生们同仇敌忾的眼神,再瞥了一眼自己班紧闭的宿舍门,知道今天彻底讨不到好了。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悻悻地“呸”了一声,扔下一句“算你们狠”,转身灰溜溜地跑回自己宿舍,“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走廊里渐渐恢复安静。金叶子和祁淇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卫生间的门打开。 只见王刚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竟然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刚子!” “王刚!” 女孩们吓坏了。 郑燚最为冷静,立刻指挥:“叶子,祁淇,乐乐!快!扶起她!送医务室!”她一边和另外三人一起架起昏迷的王刚,一边迅速拿出手机给陈秋铭打电话。 已经睡下的陈秋铭被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听到郑燚快速而清晰地汇报了刚才发生的事以及王刚气晕过去的消息,他的睡意瞬间全无。 “你们先送她去医务室!我马上就到!”他挂断电话,立刻翻身下床,迅速换上衣服,同时一个电话打给了典晨阳:“晨阳!马上叫上晓安、雪平、一泽,到楼下等我!出事了!” 几分钟后,陈秋铭和四个男生在楼下汇合,简单说明情况后,五人快步冲向医务室。 深夜的医务室灯火通明。孟文桂医生看到陈秋铭带着几个男生急匆匆进来,忍不住打趣道:“哟,陈老师,又来了?您可是我们医务室的常客了。” 陈秋铭无奈地苦笑:“孟医生,你就别取笑我了。我也不愿意啊,谁让这帮小祖宗一天天的都不让我省心呢!”他语气焦急,“王刚怎么样?” 孟文桂指了指里面的观察病房:“没事了,别担心。就是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加上可能有点低血糖,情绪太激动导致的短暂性晕厥。已经缓过来了,正在里面休息呢,孙乐乐同学在照顾她。” 这时,金叶子和祁淇也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怒气和后怕。金叶子说:“铭哥!一班那个暴伦实在太不像话了!嘴太脏了!哪有那么骂人的!” 陈秋铭面色沉静,点点头:“具体情况郑燚在电话里跟我说了。我知道了,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正说着,典晨阳从门外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低声对陈秋铭说:“铭哥,暴伦她对象,一班的孔伦,带着他们宿舍五个男生,找到医务室来了,说要找王刚。” 林晓安一听,差点笑出声:“暴伦还有对象呢?叫孔伦?好家伙,一个暴龙一个恐龙,这俩名字倒真是绝配了!”他这不合时宜的吐槽,却意外地缓解了紧张的气氛,屋里的人,连孟文桂和值班护士都忍不住跟着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未落,就见孔伦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五个看起来同样不好惹的男生。孔伦一进来就大声嚷嚷:“王刚呢?!王刚在哪儿?!” 李一泽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眼神冰冷,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你眼睛瞎啊?没看见陈老师和孟医生在这儿吗?大呼小叫的,你们一班的人都这么缺管教?” 孔伦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脸色不虞的陈秋铭和孟文桂,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连忙收敛了些,含糊地问了声:“陈老师好,孟医生好。”但随即又梗着脖子说,“我对象暴伦说被你们四班王刚欺负了!我来找她算账!” 郑燚挡在观察室门口,冷静地问:“找王刚干什么?她刚休息,需要安静。” 孔伦:“干什么?我对象被她欺负了,我来讨个说法!今天必须让她出来道歉!” 金叶子立刻反驳:“王刚才是受害者!她被暴伦骂得都气晕过去了!现在刚缓过来,谁也不许打扰她!” 孔伦把眼一瞪:“如果我们非要进去呢?!”他身后的五个男生立刻向前逼近一步,试图施加压力。 典晨阳、林晓安、段雪平、李一泽四人毫不犹豫,立刻并排站成一堵人墙,牢牢挡住观察室的门口。段雪平目光锐利,沉声道:“那你可以试试。” 孔伦打量着眼前这四个人: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典晨阳;膀大腰圆、一脸凶相的林晓安;身高高过自己一头、眼神冷漠的李一泽;还有虽然不算魁梧但目光坚定、气势逼人的段雪平。他心里迅速掂量了一下,自己虽然带了五个人,但真动起手来,胜负难料,尤其是在医务室这种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陈秋铭自始至终都冷静地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品着孟文桂给他倒的一杯热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不在意眼前的冲突,这种深不可测的平静反而让孔伦更加心虚。他知道,这位陈老师可不是好惹的主。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贺万年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一看这阵势,立刻先点头哈腰地给陈秋铭和孟文桂问好:“陈老师,孟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了。”然后转身对着孔伦,拿出自律会干部的派头,训斥道:“孔伦!你们大晚上不睡觉,聚众跑到医务室来想干什么?!胡闹!赶紧带人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孔伦正愁找不到台阶下,见贺万年来了,正好借坡下驴,嘴上还不服软地嘟囔了几句,但还是带着那五个男生,跟着贺万年灰溜溜地走了。 陈秋铭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冷笑一声。他其实巴不得孔伦刚才真的动手,半夜聚众在医务室挑衅闹事,这性质可就严重了,不给他弄个留校察看处分,都算他陈秋铭没本事。 第二天一早,系主任江芸的办公室里。气氛严肃。 江芸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潘禹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色不太好看。陈秋铭则悠闲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接过祁淇递过来的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吹着热气,啜饮着里面泡好的清茶。 王刚、金叶子、郑燚、路璐四个女生站成一排,神情委屈中带着坚定。祁淇则站在陈秋铭沙发旁,离得最近,随时准备着给他添水伺候。另一边,暴伦独自站在那里,低着头,但脸上依旧带着不服气的神色。 江芸听完双方的陈述,又看了看自己让娄越调取的楼道监控,虽然没声音,但画面清晰显示了冲突过程,面色严肃地开口:“既然刚才同学们都已经把事情经过说清楚了,基本情况我也了解了。潘主任,陈老师,你们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潘禹会轻咳一声,率先表态,试图和稀泥:“江主任,这个事嘛,我看很清楚。两个同学发生了口角,互相都骂了人,情绪比较激动。虽然王刚同学后续反应大了点,但毕竟事出有因。按照校规第三十二条,寻衅滋事、辱骂他人的,给予警告处分。既然双方都有过错,那就各打五十大板,分别给予警告处分,以示公平,也让学生们吸取教训。” 陈秋铭放下茶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和却不容置疑:“江主任,潘主任,我不同意这个处理意见。这种各打五十大板的做法,看似公平,实际上是和稀泥,没能分清是非曲直,无法让学生信服。” 暴伦一听陈秋铭反对,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小声嘟囔:“陈老师,我真没见过像您这样的老师,动不动就顶撞主任。都说您没来之前,没人敢惹我们一班;您来了之后,倒是没人敢惹你们四班了。我就不服这个!” 陈秋铭像是没听见她的抱怨,继续慢悠悠地喝着茶,神情自若。 但他身边的几个女生可不干了。金叶子第一个指着暴伦呵斥:“暴伦!老师们在这里说事,哪有你插嘴的份?注意你的身份!” 王刚更是火大:“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路璐也气得骂道:“你就会狗叫!除了骂人你还会什么?” 就连一向最沉稳的郑燚也看不下去了,严肃地说:“暴伦同学,请注意你的态度!怎么和老师说话呢?陈老师不跟你一般见识,我们四班的学生可不惯着你!” 陈秋铭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用眼神示意女孩们安静。她们虽然依旧气愤,但还是立刻停止了指责,只是用愤怒的目光瞪着暴伦。 潘禹会也知道理亏,脸上有点挂不住,赶紧呵斥暴伦:“暴伦!你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赶紧给陈老师道歉!” 暴伦看着对面人多势众,又看到潘禹会的脸色,这才不情不愿地、勉强对着陈秋铭的方向鞠了个躬,声音含糊地说:“陈老师,对不起,我刚刚态度不好。” 陈秋铭这才抬眼看了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接受了道歉,然后又继续品他的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小插曲。 江芸看向陈秋铭:“陈老师,那你说一下你的看法和处理建议。” 陈秋铭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语气清晰而理性:“江主任,潘主任。校规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以辱骂他人的方式‘挑起事端’者,给予警告处分。这里其实包含了两个关键要素:第一是‘辱骂他人’,第二是‘主动挑起事端’。这两个要素必须同时具备,才能适用这条规定进行处分。”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继续说道:“回到昨晚的事件。毫无疑问,王刚同学和暴伦同学都出现了辱骂他人的行为。但是,我们需要看的是谁‘主动挑起事端’。从监控和双方,甚至第三方路璐同学的证词都可以明确,是暴伦同学无故故意溅水挑衅在先,更是她在离开时,主动、恶意地用极其侮辱性的语言攻击王刚及其家人,这才彻底引爆了冲突。因此,暴伦同学的行为,完全符合‘辱骂他人’和‘主动挑起事端’这两个要素,给予警告处分是完全恰当和必要的。” 他话锋一转:“而王刚同学,她的骂人行为,发生在自己本人受到无故挑衅、尤其是最亲爱的母亲受到极端侮辱之后,是一种基于义愤的、被迫的还击。她的行为只构成‘辱骂他人’这一个要素,但并不构成‘主动挑起事端’。因此,不能简单地同样给予警告处分。这不符合校规制定的本意,也有失公允。” 陈秋铭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力量:“另外,我们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们是王刚同学,自己深爱的母亲被别人用如此恶毒的语言辱骂,我们会不会愤然还击?我想,如果是我,别说回骂了,不给他打个半死都算我没能耐,没血性!所以,我认为王刚同学后来的骂人行为,实质上是一种精神受到严重刺激和伤害后产生的正常应激反应。虽然方式欠妥,但情有可原,不应受到处分。” 江芸听完,赞许地点点头,目光中流露出欣赏:“我认为陈老师分析得很有道理,逻辑清晰,于情于理都说得通。既维护了校规的严肃性,也体现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人文关怀。潘主任,你的意见呢?” 潘禹会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却发现陈秋铭的话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到漏洞。他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暴伦,又看了看一脸正气凛然的陈秋铭和那几个女生,最终只能悻悻地说:“我……我没意见。就按陈老师说的办吧。” 江芸当即做出决定:“好。那么根据校规,给予暴伦同学警告处分,并要求其向王刚同学诚恳道歉。对于昨晚孔伦等同学试图到医务室闹事的行为,请潘主任回去后对他们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下不为例。” 暴伦在王刚面前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王刚虽然心里还有气,但也大方地表示:“我接受了。” 随后,暴伦在潘禹会当场写好的处分审批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潘禹会收起单子,看着自始至终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陈秋铭,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无奈,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陈秋铭则仿佛事不关己,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悠闲姿态,慢慢地喝着已经不那么烫的茶水。金叶子和祁淇对视一眼,笑嘻嘻地走到他身后,一左一右,给他捏起肩膀来,像是在犒劳一位得胜归来的将军。 陈秋铭享受着这一刻的放松,心里想的却是暴伦之前那句气话——“你来了之后,倒是没人敢惹你们四班了。” 没错。他心想,我来了,一切就不一样了。只要我还是四班的班主任,任何想要欺负四班学生的人,最好都先掂量掂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〇五章 清明雨上 法律系小会议室内,学生管理工作例会的气氛,如同这间屋子一样,透着一种固有的、略显沉闷的严肃。 江芸坐在主位,指尖轻轻点着一份文件。潘禹会清了清嗓子,率先发言,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老师——温宜面无表情,娄越专注记录,翁斯桐略显拘谨,陈秋铭则神色平静。 “各位老师,清明小长假马上就要到了。”潘禹会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强调纪律的腔调,“虽然只有三天假期,但安全问题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各位班主任务必在放假前,再次深入做好学生的安全教育工作!防火、防盗、防诈骗,尤其是返乡和计划外出游玩的同学,一定要强调交通安全,严禁乘坐无牌无证的黑车!还有,”他加重了语气,“统计好留校和离校学生的具体人数、去向、联系方式,精确到人,确保万无一失!假期期间,保持通讯畅通,一旦有突发情况,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光有硬性要求不够,又补充道:“各班级的留校名单,放假前统一报到我这里备案。自律会也会加强假期期间的校园巡查力度,发现违规违纪,一律严肃处理!” 温宜老师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娄越和翁斯桐则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要求。 江芸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比潘禹会柔和,却同样带着分量:“潘主任强调的安全问题,是底线,必须牢牢守住。同时,我们也需要思考,如何让这个传统节日过得更有意义。清明节,不仅是假期,更是我们中华民族祭奠先祖、缅怀先烈的重要日子,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内涵和民族精神。我希望各班级能结合自身实际情况,采取一些适当的形式,比如主题班会、团日活动、网上祭奠、或是小范围的参观学习活动,引导同学们在慎终追远的同时,更深刻地领悟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内涵与价值,涵养家国情怀。” 她说着,目光温和地扫过几位班主任,最后在陈秋铭身上略有停留,似乎带着某种期许。 陈秋铭微微点头,心里已开始盘算。简单的说教和形式化的活动,绝非他所愿。江芸的话,正中他下怀。 散会后,陈秋铭回到301办公室。窗台上的日历牌清晰显示着“四月四日,清明节”的字样。窗外,春日午后的阳光正好,远处的屯留河水波光粼粼,堤岸柳树已抽出嫩绿的新芽,一派生机勃勃。然而这份明媚,却更映衬出这个节日特有的庄重与幽思。 “是该办个有意义的活动。”陈秋铭喃喃自语。他拿起手机,在班干部群里发了条信息:“金叶子、诸葛宁静、宣萱、祁淇、李一泽,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不一会儿,五人先后到来。金叶子脚步轻快,眼神明亮;诸葛宁静沉稳依旧;宣萱眨着大眼睛,带着点好奇;祁淇脸上挂着惯有的、略带傻气的笑容;李一泽则还是那副散漫样子,耳机挂在脖子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叫你们来,是因为马上到清明节了。”陈秋铭开门见山,“我觉得,我们不能只是放三天假就过去了,应该过一个真正有意义的清明节。” “同意!”金叶子第一个响应,她看向陈秋铭,眼神清澈而认真,“铭哥你有什么想法?我们听你安排。” “我准备带领咱们班团支部委员,集体去一趟河东烈士陵园,祭扫先烈,接受一次爱国主义教育。”陈秋铭说道。 “哇!去烈士陵园?好啊好啊!又有集体活动了!”祁淇一听,立刻兴奋地拍手,眼睛都亮了。 陈秋铭看向她,表情严肃了些:“祁淇,这不是去郊游玩闹。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是去缅怀为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献出生命的英雄,需要我们怀着敬畏和感恩的心。” 祁淇立刻收敛了笑容,吐了吐舌头,认真地点点头:“嗯!铭哥我明白了,我会很认真的。” 宣萱轻声问:“陈老师,就我们几个人去吗?要不要通知更多同学?” “这次就你们五个团支部委员跟我去。”陈秋铭解释道,“时间比较仓促,组织大规模活动来不及,而且人太多反而难以保证活动质量和安全。你们作为班团骨干,代表我们四班团支部前去,意义同样重大。回来后,可以把你们的所见所感分享给其他同学。” 李一泽靠在门框上,开口问:“那需要准备什么吗?”他的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但显然听进去了。 “问得好。”陈秋铭开始分配任务,“金叶子,你准备一个简短的发言稿,主题是铭记先烈遗志,传承红色基因,表态我们青年一代珍惜当下、努力学习的决心。诸葛宁静,你文笔好,帮叶子一起构思一下,务必真挚、有力量。” “好的,铭哥。”金叶子和诸葛宁静同时应下。 “宣萱,祁淇,”陈秋铭看向她们俩,“你们负责准备鲜花,不用太奢华,素净典雅的白菊或黄菊就好,我们到时候有一个向烈士纪念碑献花的仪式。” “明白!”两人点头。 “一泽,”陈秋铭看向李一泽,“你负责准备好团旗,记得带上旗杆。” 李一泽点了点头:“嗯。” 陈秋铭最后提醒道:“明天早上七点半,校门口集合。着装统一,穿黑色夹克衫或外套,里面配白衬衫,黑裤子,黑鞋。这是对先烈最基本的尊重。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五人异口同声。 第二天一早,春晨微凉,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七点半,五名同学准时出现在校门口。大家都按照要求穿着深色服装,平日里活泼的祁淇也显得庄重了许多。金叶子将乌黑的短发别在耳后,白衬衫的领子整洁地翻在黑色夹克外,手里拿着准备好的发言稿,微微抿着唇,似乎在默念。李一泽难得地穿了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虽然没打领带,但那股散漫劲儿收敛了不少,他手里握着卷好的团旗。诸葛宁静和宣萱一起抱着几束精心挑选的、以白色菊花为主,间以黄色菊花和绿色蕨叶的花束,清新素雅。 陈秋铭也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提前租好的一辆七座商务车已在一旁等候。 “都到了?上车吧。”陈秋铭拉开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出城区,向着东郊的河东烈士陵园开去。车窗外,城市的喧嚣渐渐褪去,农田和新绿的树木掠过。车厢里很安静,不同于往日外出时的欢声笑语,一种自然而然的肃穆气氛笼罩着大家。金叶子低头看着发言稿,指尖轻轻划过纸面;诸葛宁静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若有所思;宣萱小心地调整着花束的包装纸;祁淇安静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李一泽则看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团旗的旗杆。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辆驶入一片松柏苍翠、环境幽静的园区。高大的牌坊上,“河东烈士陵园”几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庄重肃穆。停好车,陈秋铭带着五人刚走下车,就看到一个意外的熟悉身影。 “铭总?这么巧!”只见汪铮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打了黑色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一改往日嘻哈风格,正带着一群系着红领巾、身穿校服的小学生,在陵园入口处整队。他脸上惯常的玩笑神色被一种罕见的庄重所取代。 “牛叔?”陈秋铭确实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这身打扮?” 汪铮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带我的英语班小学员们来祭扫烈士陵园。清明嘛,应该的。” 陈秋铭看着他,眼中流露出赞赏:“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份家国情怀。” 汪铮的表情变得很认真,他推了推眼镜,说道:“是啊,别看我教的是英语,整天‘Hello’、‘Thak&bp;ou’,但我这个人,骨子里最爱咱们的国家了。我虽然只是他们的课外英语老师,但我想教给他们的,不只是单词和语法,更想潜移默化地告诉他们,要爱我们的国家,敬我们的英雄。要做一个既有国际视野、又能根植中华文化,有见识、有骨气的中国人。”他的话语朴实,却掷地有声。 陈秋铭深受触动,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棒,牛叔,我欣赏你。”他转身介绍道,“这是我的学生们,金叶子、诸葛宁静、宣萱、祁淇、李一泽,我们班团支部的委员。我也是带他们来祭扫,接受教育的。” 汪铮看向五位同学,目光温和而赞许:“你们好。跟着陈老师好好学习,他是个好兄弟,更是个好老师,有想法,有担当,你们很幸福。” 金叶子代表大家礼貌回应:“汪老师好,我们一直很庆幸能遇到陈老师。” 祁淇也用力点头:“是的!” “既然这么巧,遇上了,要不咱们一起活动?”汪铮提议道,“孩子们虽然小,但一起感受这种氛围,挺好。” 陈秋铭欣然同意:“好啊。” 两拨人合为一处,首先来到陵园内的龙城战役纪念馆。纪念馆建筑古朴庄严,内部光线偏暗,陈列着大量的历史图片、文字资料、沙盘模型,以及玻璃展柜中那些锈迹斑斑的枪支、破损的军用水壶、泛黄的家书、生锈的钢笔等革命文物,无声地诉说着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 不巧的是,馆内工作人员告知,今天的专职讲解员全部外出参加培训了,无法提供讲解服务。 “没关系,”汪铮主动站了出来,对陈秋铭和同学们说,“我来给大家讲吧。” 陈秋铭有些意外:“你对这段历史很熟?” 汪铮点点头,神色郑重:“我就是龙城本地人,从小每年清明、国庆,家里长辈都带着来。这龙城战役的历史,来回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看了不知道多少资料,不敢说精通,但主要脉络和英雄事迹,都刻在心里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本地人的自豪与对历史的敬畏。 于是,汪铮成为了临时的讲解员。他走到大型战役示意图前,开始讲述:“同学们,小朋友们,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发生在1948年的龙城战役示意图……这是解放战争时期一场非常关键的城市攻坚战……”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夸张搞怪。他讲述敌我双方的态势、战斗的惨烈、英雄部队的攻坚、人民群众的支前,讲到动情处,他会指着某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介绍一位年轻指挥员的生平,或者指着展柜里一件普通的物品,讲述它背后动人的故事。 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像一位熟悉往事的长者,将那段历史娓娓道来。金叶子和其他同学们听得格外专注,仿佛随着他的讲述,穿越回了那个战火纷飞、英雄辈出的年代,看到了先烈们为了理想和信念,如何抛头颅、洒热血。小朋友们也睁大了眼睛,安安静静地听着,虽然有些地方可能听不懂,但那种庄严的氛围感染了他们。 走出纪念馆,阳光似乎更加明亮,但每个人的心情都更加沉重而丰盈。他们来到烈士墓区。一排排整齐的墓碑,如同整装待发的士兵,静静地矗立在青松翠柏之间,每一块墓碑下,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陈秋铭和汪铮率先走到纪念碑前,庄重地献上鲜花,然后深深地三鞠躬。同学们和小学生们也依次上前献花。随后,陈秋铭默不作声地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干净毛巾,走到一排墓碑前,开始仔细地、轻轻地擦拭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尘和落叶。 这个无声的行动感染了所有人。汪铮立刻招呼他的小学生们:“孩子们,我们也行动起来,帮英雄爷爷们打扫一下家园!”金叶子、诸葛宁静、宣萱、祁淇、李一泽也纷纷加入,或用毛巾,或用手帕,甚至有的找来了小扫帚,认真地清理着墓区的环境。没有人说话,只有细微的擦拭声和轻轻的脚步声,一种无声的敬意在空气中流淌。 最后,他们来到陵园中心的广场,那里矗立着徐同志的雕像。雕像高大伟岸,目光坚毅地望着远方。 团支部委员们在李一泽展开的团旗下站成一列,小学生们在汪铮的组织下,整齐地站成四列。 汪铮看向陈秋铭,真诚地说:“陈老师,我知道您是历史大拿,学识渊博。能否请您为大家介绍一下徐同志的生平和丰功伟绩?” 陈秋铭没有推辞,他走到队伍前方,仰望着雕像,声音沉静而充满敬意:“同学们,小朋友们,在我们面前的,是徐同志……他是优秀的党员,是忠诚的战士,是杰出的军事家……他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战斗的一生,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一生……” 陈秋铭的讲述,条理清晰,史料详实,却又饱含感情。他从徐同志早期投身革命讲起,讲到他在红军时期的卓越指挥,讲到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的赫赫战功,更讲到他廉洁奉公、严于律己、关爱士兵的高尚品格。他没有使用任何夸张的辞藻,只是平实地叙述,却让一位有血有肉、信仰坚定、功勋卓著的革命者的形象,清晰地立在每个人面前。 介绍完毕,金叶子代表法律四班团支部走上前。她站在雕像前,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同学和小弟弟小妹妹们,然后拿出了发言稿,但更多的时候,她是看着大家,真诚地诉说: “尊敬的徐爷爷,各位革命先烈,老师们,同学们,小朋友们: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站在用你们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和平土地上,心情无比沉重,也无比感激……透过纪念馆里那些珍贵的文物和照片,聆听那段烽火岁月的故事,我们仿佛看到了你们在枪林弹雨中奋勇冲锋的身影,看到了你们在艰难困苦中坚定不移的眼神……你们用最宝贵的青春和生命,换来了民族的独立和人民的解放,为我们缔造了今天这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 她的声音起初略带紧张,但很快变得坚定而清亮,在安静的广场上回荡。她回顾历史,缅怀功绩,更展望未来:“……作为新时代的青年学生,我们深知肩上的责任重大。祖国的繁荣富强,民族的伟大复兴,需要我们去奋斗,去担当!我们一定会珍惜时光,刻苦学习科学文化知识,锤炼高尚品德,努力成长为有理想、有本领、有担当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请你们放心,强国有我!我们一定会继承你们的遗志,发扬你们的精神,为了祖国的美好明天,贡献我们所有的青春、智慧和力量!” 金叶子的发言情真意切,掷地有声,不仅代表了四班同学,也感染了汪铮和他的小学生们。陈秋铭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发言结束后,在陈秋铭和汪铮的带领下,全体人员面向徐同志雕像,整齐肃立,深深地三鞠躬。 祭扫活动结束。返程的车上,气氛依旧沉静,但一种被洗礼后的充实感弥漫在车厢里。 过了好一会儿,祁淇才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这是我过得最有意义的一次清明节。以前觉得就是放假和吃青团,今天才真正明白了这个节日的分量。” 金叶子深深点头,接口道:“嗯,感觉真的受到了一次精神的洗礼。站在那些墓碑前,想到他们和我们差不多大,甚至更小,就牺牲了,心里特别震撼,也特别感恩。” 诸葛宁静推了推眼镜,语气理性却同样感触深刻:“对比先烈们当年的艰苦卓绝,我们今天拥有这么好的学习条件和生活环境,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不珍惜呢?” 宣萱抱着膝盖,眼神柔和:“那些故事太感人了。我回去一定要讲给我弟弟听,让他也知道,今天的幸福不是凭空来的。” 李一泽靠窗坐着,依旧话不多,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但细心的金叶子发现,他快速地抬起手,用指尖擦了一下眼角。 陈秋铭透过后视镜,看着学生们脸上那种真挚的、深受触动的神情,知道这次短暂的祭扫之旅,已然在他们年轻的心灵中播下了种子。清明节的意义,从未如此清晰而深刻地呈现出来。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觉得这个清明,过得格外充实,也格外有意义。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学校的路上,车窗外,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春的世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〇六章 雨夜 清明假期的最后一天,龙城的天色从午后便开始沉郁下来。淅淅沥沥的春雨,如烟似雾,笼罩着整个校园,将法律系的红砖建筑、湿漉漉的柏油路以及远处朦胧的屯留河岸都浸润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雨滴敲打着211宿舍的窗玻璃,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发出细密而持续的沙沙声。 陈秋铭坐在书桌前,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照亮了摊开的论文资料和密密麻麻的笔记。窗外雨丝绵密,偶尔有打着伞的学生匆匆走过,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模糊而孤单。这景象莫名地勾起了他心中一丝古典的愁绪,他停下笔,望着窗外,低声吟诵起来:“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诗句的意境与眼前的雨景交融,平添了几分静谧与淡淡的忧思。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是金叶子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陈秋铭有些意外,拿起手机接通了。 屏幕那头立刻出现了金叶子的脸庞。她似乎刚洗过澡,头发微湿,身上穿着一件蓝白间条衫的阿根廷队球衣,显得格外清爽活泼。她怀里还抱着那只毛茸茸的、陈秋铭之前送她的兔子玩偶。背景是她的宿舍,收拾得整洁温馨。 “铭哥!”金叶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焦急。 “怎么了,叶子?”陈秋铭看着她略显担忧的神情。 金叶子眉头微蹙,“是祁淇。她清明不是回五台河老家了嘛,本来订的是今天下午的火车票,按理说这个点早该到了。可刚才她给我发消息,说因为这下大雨,导致铁轨沿线有些情况,她原本那趟车被取消了,她好不容易才改签成功。” “哦,晚点就晚点吧,特殊情况,可以理解。”陈秋铭安慰道。 “可是!”金叶子提高了音调,忧心忡忡地说,“她改签后那趟车,到龙城站要晚上十一点左右了!那么晚,天又黑又下着雨,祁淇那个笨蛋,你是知道的呀!迷迷糊糊的,我怕她出站找不到北,打不到车,再走丢了可怎么办?或者……或者碰上坏人,都不好说!真是担心死了!” 陈秋铭一听,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祁淇那总是带着点傻气笑容、偶尔会犯迷糊的样子。金叶子的担心并非多余,以祁淇那单纯又有点路痴的性格,深夜独自在火车站那种人员复杂的地方,确实让人放心不下。 “那……怎么办呢?”陈秋铭顺着她的话问,心里也开始盘算。 “让我晚上去接她吧!”金叶子自告奋勇。 陈秋铭立刻否决:“算了。你也是个女孩子,让你一个人那么晚跑去火车站,我能放心吗?本来只是担心她一个,这下倒好,要担心你们俩了。不行。” “那……让林晓安去呢?”金叶子又提议。 陈秋铭沉吟了一下,还是摇头:“从感情上说,确实可以。但从学校管理规定和避嫌的角度看,不太合适。深更半夜,让男同学单独去接女同学,万一被系里知道,不好解释,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怎么办呀……”金叶子的小脸垮了下来,抱着兔子玩偶,眼巴巴地看着屏幕里的陈秋铭,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真实的担忧和无措。 陈秋铭看着金叶子那副忧心忡忡、恨不得自己飞过去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可爱,又很是感动于她们闺蜜间深厚的情谊。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行了行了,看把你愁的。那就我去接她吧,这下你总放心了吧?” “真的吗?!”金叶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铭哥你亲自去?那可太好了!你去接,我一百个放心!一万个放心!” “嗯,我一会儿就出发。你把祁淇改签后的车次信息、到站时间再发我一遍确认一下。”陈秋铭叮嘱道。 “好嘞!马上发!谢谢铭哥!铭哥最好啦!”金叶子开心地对着镜头比了个心,这才挂了视频。 晚上十点四十,陈秋铭提前开车来到了龙城火车站。雨还在下,站前广场上灯火通明,映照着湿漉漉的地面和各色匆匆人影。他停好车,撑开伞走到出站口。等待接站的人不算太多,他想了想,从车里找出一张硬纸板和马克笔,借着灯光,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字:“欢迎祁淇同学返校”,然后举在胸前,样子有点滑稽,却也格外显眼。 他再次和祁淇确认了车次无误。十一点十分左右,出站口开始涌出这趟列车的旅客。陈秋铭踮着脚,在人群中搜寻着。很快,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拖着一个略显笨重的行李箱,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像只淋了点雨、有点慌张的小猫,东张西望地走了出来。 “祁淇!”陈秋铭喊了一声,举高了手里的牌子。 祁淇闻声望来,看到陈秋铭和他手里那块特意制作的牌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瞬间涌上惊喜和感动,一路小跑过来:“哇!铭哥!你真的来了!还做了牌子!太感动了!我都快哭啦!”她的声音带着旅途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陈秋铭接过她的行李箱,打量了她一下,小姑娘头发有点被雨水打湿,几缕贴在额前,看着怪让人心疼的。“应该的。就你这笨笨的小宝,自己回来,我能放心得下吗?”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却也透着十足的关心。 带着祁淇来到车前,帮她把行李放好。坐进车里,暖气驱散了身上的寒意。陈秋铭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晚上吃饭了没有?” 祁淇揉了揉肚子,可怜兮兮地说:“没有……光急着赶车了。到了车站才知道原来的车次取消了,一通手忙脚乱地改签,排队,都没来得及买点吃的。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像是为了证明她的话,她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咕噜”声。 陈秋铭听了,不禁心疼起来:“这么晚了还没吃饭?那怎么行。走,先找个地方吃饭,吃完再回学校。” “真的吗?好啊好啊!”祁淇立刻来了精神,“铭哥最好啦!” “想吃什么?”陈秋铭一边开车一边问。 “嗯……”祁淇歪着头想了想,“去电线街小吃街吧!这个时间,那里肯定还很热闹,好吃的多!” 陈秋铭笑了笑,打了方向盘:“行,就依你。” 电线街离龙城大学不算远,是一条著名的夜市小吃街。即使雨夜,这里依然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各色小吃摊冒着腾腾热气,烤串的孜然香、炸鸡的油香、臭豆腐的特殊气味、糖炒栗子的甜香……各种味道混合在潮湿的空气里,交织成一片极具烟火气息的夜曲。 陈秋铭把车停在附近,撑着伞和祁淇走进熙攘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小吃让人眼花缭乱:烤冷面、煎饼果子、炒米粉、烤面筋、铁板豆腐、章鱼小丸子…… “想好吃什么了吗?”陈秋铭问。 祁淇眼睛发亮,像个小雷达一样扫描着,最终在一家挂着“上海香酥鸡柳”招牌的小推车前停了下来:“就这个!铭哥,我想吃炸鸡柳!还有炸蘑菇!” “好。”陈秋铭点头。 祁淇熟练地点了单:“阿姨,一份鸡柳,一份蘑菇,都要大份的!多放辣椒多放孜然!”她刚拿出手机要扫码付款,陈秋铭已经抢先一步,把付款码递了过去。 “哎,铭哥,这怎么好意思……”祁淇连忙阻止。 “少废话,”陈秋铭故意板起脸,“在我面前还说这些。我在,还能让你掏钱?” 祁淇吐了吐舌头,乖乖收起手机,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那就谢谢铭哥啦!” 很快,两大份金黄油亮、香气扑鼻的炸物递到了祁淇手里。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根竹签扎了一块热乎乎的鸡柳吹了吹,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唔!好吃!” 陈秋铭看着她那馋猫样,好笑地问:“点这么多,你能吃得完吗?” 祁淇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唔……带回去和叶子一起吃!她也特别爱吃这家!” 陈秋铭恍然:“哦,原来如此。也好,给她带点夜宵。” 回到学校,已是深夜。陈秋铭一直把祁淇送到女生宿舍楼下。敲醒了值班的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披着外套,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上的小窗,看到是陈秋铭,有些惊讶:“陈老师?这么晚了,您这是……” “抱歉打扰您休息了,阿姨。”陈秋铭客气地说,“这位是我们班祁淇同学,因为列车晚点,刚刚才返校,请您开下门让她上去吧。” 祁淇也赶紧凑过来,带着点小骄傲和感动说:“阿姨,是我们陈老师亲自开车去火车站接的我,还请我吃了饭呢!” 宿管阿姨看了看窗外的雨,又看看一脸疲惫却带着笑的祁淇,以及深夜还为学生奔波的陈秋铭,脸上露出感慨的笑容:“陈老师,您对待学生可真是不一般,像对自己家孩子一样上心啊。快进来吧同学,下次可尽量早点回来。” 陈秋铭笑了笑:“应该的,师者父母心嘛。麻烦您了阿姨。” 看着祁淇安全地进了宿舍楼,陈秋铭这才彻底放下心,拖着些许疲惫,返回了自己的宿舍。 第二天一早,陈秋铭刚到办公室不久,就被江芸主任叫了过去。 “秋铭老师,来得正好。”江芸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通知,“学校刚下发了一个通知,要搞一个青年教师教学基本功技能竞赛,其实就是一场闭卷考试,考察教育学、心理学、师德规范这些基础理论。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两点,在学校大礼堂。系里经过考虑,决定派你去参加。” “今天下午?”陈秋铭有些意外,“这么突然?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江芸把一叠厚厚的资料递给他:“这是学校发的试题库和复习范围。时间是比较紧,但以你的能力,突击看一下应该没问题。题目都是基础性的,不难,重在参与,也是展示我们法律系青年教师风貌的机会。”她的眼神里带着鼓励和信任。 陈秋铭接过资料,掂量了一下分量,苦笑道:“行吧,我尽力而为。那我赶紧回去看看。” 回到211宿舍,陈秋铭立刻争分夺秒地翻看起那本试题库。内容确实庞杂,从教育政策法规到课堂教学技巧,从学生心理发展到教师职业道德,包罗万象。他只能集中精神,快速浏览,强行记忆关键知识点。 下午一点五十,陈秋铭提前来到学校大礼堂。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了临时考场,气氛严肃。许多老师已经到场,有的还在抓紧最后时间翻看资料。 刚走到门口,他意外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金叶子和祁淇,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似的站在礼堂入口旁边。 “嗯?你们两个跑这当迎宾来了?”陈秋铭好奇地问。 金叶子解释道:“铭哥,我们刚才在路上走着,被学校办公室的方主任叫住了,说这边忙不过来,临时抓我们俩来帮忙,负责引导一下老师,收收手机什么的。” 祁淇笑嘻嘻地补充,带着点小得意:“方主任说看我们俩长得好看,站在这儿显得我们学校形象好!” 陈秋铭看着她们俩,青春靓丽的形象,确实为这严肃的考场入口增添了一抹亮色。他忍不住笑了笑,将手机掏出来,自然地交给了金叶子保管。 “铭哥加油!” “铭哥考试必须高分!” “铭哥你是最棒的!” 金叶子和祁淇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地给他加油打气,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真诚的鼓励。 陈秋铭被她们逗乐了,心情也放松了不少,点点头:“好,借你们吉言。我进去了。” 考试过程还算顺利。题目虽然涉及面广,但大多基础,陈秋铭凭借扎实的理论功底和上午的紧急突击,答得还算流畅。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检查完毕,交了卷。 走出考场,金叶子立刻把他的手机递还回来。祁淇迫不及待地问:“铭哥,考得怎么样?难不难?” 陈秋铭接过手机,心情不错,开玩笑地说:“有大宝小宝在门口给我加油,我就是加了强力buff,状态好的不得了,怎么会考不好呢?” 正说着,学校办公室的方主任走了过来。方主任是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总是笑呵呵的男老师。 “陈老师,考完了?感觉如何?”方主任笑着问。 “方主任,”陈秋铭打招呼,“马马虎虎吧,尽力了。” 方主任看了一眼站在陈秋铭身旁、俏生生的金叶子和祁淇,打趣道:“陈老师身边有这么两位小美女同学给你加油助威,想必肯定是超常发挥,考个第一名没问题吧?” 祁淇立刻抢着说:“铭哥,你看我没骗你吧!就是因为我们长得好看,方主任才叫我们来的!” 陈秋铭和方主任都被她的话逗笑了。陈秋铭无奈地摇摇头:“好好好,好看行了吧。” “哈哈,陈老师的学生就是活泼可爱。”方主任笑着摆摆手,走开了。 金叶子和祁淇也像完成了重大任务一样,笑嘻嘻地跟陈秋铭道别,像两只快乐的小蝴蝶,结伴飞走了。 晚上,陈秋铭躺在床上,收到了学校教务系统发来的短信,通知技能竞赛成绩已发布。他登录系统查看,屏幕上显示:88分。 虽然不是最高分,但在一百多名参赛青年教师中,稳稳地名列前十。对这个仓促应战的成绩,陈秋铭感到相当满意。 他顺手打开手机相册,想看看今天有没有拍什么照片。却意外地发现相册里多了几张新鲜的自拍照片——显然是金叶子和祁淇下午拿他手机时偷偷拍的。照片里,两个女孩的脸贴得镜头极近,做着夸张可爱的表情,笑容灿烂又带着几分滑稽,充满了青春的搞怪和活力。 陈秋铭看着这两张突然闯入相册的笑脸,不禁莞尔。他手指一动,将这两张照片转发到了那个取名为“共同进部”的班委小群里。 几乎是立刻,群里就炸开了锅。 祁淇:【啊啊啊!铭哥你怎么这样呢!(抓狂)怎么偷偷发出来了!多不好意思啊!】 金叶子:【就是!(捂脸)铭哥你太过分了!把我拍得和祁淇一样傻!(笑哭)】 林晓安:【哇!这是什么情况?铭哥手机被劫持了?】 典晨阳:【(吃瓜表情)看来下午考场门口有故事啊。】 诸葛宁静:【两位女同学表情管理有待加强。】 宣萱:【哈哈哈,虽然模糊,但可爱!存了存了!】 群里瞬间被各种调侃、表情包刷屏。陈秋铭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信息,想象着她们此刻可能的表情,终于忍不住,握着手机,低低地笑出了声。窗外,春雨早已停歇,夜色温柔,宿舍里只剩下他轻松而愉悦的笑声,和手机屏幕里那份独属于他和学生们的、亲密无间的热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〇七章 “团结杯”篮球赛(一) 法律系小会议室的窗户敞开着,午后的春风带着暖意和花草的清新气息吹拂进来,轻轻搅动着深红色会议桌上摆放的几杯清茶升起的袅袅白汽。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江芸坐在主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与会的几位同事:潘禹会依旧是一副严肃刻板的神情,温宜低头抿着茶看不清喜怒,娄越认真地做着记录,翁斯桐略显拘谨地坐着,陈秋铭则神色平静,目光沉稳。 “首先通报一个好消息,”江芸开口,声音清晰悦耳,“上周学校举办的青年教师教学基本功技能竞赛,成绩已经公布了。我们系派出的陈秋铭老师,代表法律系参赛,取得了88分的高分,在全校名列前茅!学校特意表扬了我们系重视青年教师培养,组织有力。让我们对陈秋铭老师表示热烈的祝贺!” 话音刚落,娄越和翁斯桐立刻率先鼓起掌来,脸上洋溢着真诚的赞许。温宜也抬起头,嘴角难得地扯出一丝笑意,跟着拍了几下手。潘禹会似乎慢了半拍,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也象征性地抬起手拍了拍,声音干巴巴地说:“啊,祝贺陈老师。” 陈秋铭微微欠身,语气谦逊而诚恳:“谢谢江主任,谢谢各位老师的鼓励和支持。这次成绩离不开系里的信任和提供的资料,我只是尽了本职。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江芸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掌声停下,会议进入下一项议程。 潘禹会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恢复了惯有的强调纪律的腔调:“下面说个事。现在天气转暖了,为了丰富学生的业余文化生活,增强各班的凝聚力和我们系整体的团结,系里决定,在近期举行一届‘团结杯’篮球赛。要求每班组成一支篮球队,以班级为单位参赛。比赛的具体组织工作,由系自律会负责,主要是他们的体育部牵头。各班要积极动员、认真组织学生报名参赛,务必配合好体育部的工作,服从安排。” 他顿了顿,强调道:“特别是安全问题,要放在首位。训练和比赛中都要注意防止受伤。” 江芸补充道:“潘主任的安排很周到。我要再强调一点,篮球赛要坚持‘团结第一,比赛第二’的宗旨。往年的比赛,出现过一些对裁判判罚有争议,甚至争执不休的现象,影响很不好。今年,我们特别请学校体育教研部选派专业的体育老师来担任裁判,确保判罚的公正和专业。所有参赛队伍,必须无条件服从裁判的最终判决!” 她的语气严肃起来:“另外,以往甚至发生过队伍之间严重冲突的事件,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今年一定要杜绝!球场上有身体对抗,有一些小冲突、小争议,可以理解,但一旦演变成严重的冲突事件,无论是谁先挑起的,立即停止比赛,取消双方队伍的成绩,并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这一点,请各位班主任务必传达到每一位参赛队员,绝不能掉以轻心!” 翁斯桐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建议:“江主任,潘主任,我看其他院系组织篮球赛,中场休息或者开场时,都有啦啦队或者舞蹈队表演开场舞,气氛搞得很热烈。我们系是不是也可以考虑组建一支舞蹈队,为篮球赛助助力,也展现一下我们法律系学生的多才多艺?” 潘禹会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跳舞?那种东西华而不实,蹦蹦跳跳的,没什么必要。我们是搞学术的地方,篮球赛锻炼身体、增强团结就够了,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陈秋铭沉吟了一下,开口反驳道:“潘主任,我倒觉得翁老师的提议很好。据我所知,我们系里其实有不少女同学都有舞蹈方面的爱好和特长,比如我们班的苗婉婷同学,跳得就非常好。篮球赛主要是男生们在场上拼搏,让女生们组建舞蹈队参与进来,正好可以充分调动全体学生的积极性,让每个人都找到参与感,真正体现‘团结’的内涵。这也是为同学们最美好的青春时光,增添一抹亮丽的色彩。” 江芸听完,赞许地点点头:“秋铭老师说得有道理。潘主任,我们还是应该多听听年轻人的想法,学会接受新事物嘛。组建舞蹈队,既能活跃气氛,也能展示我们系学生的全面素养,我看可以搞。这件事,就交给自律会去办吧。” 潘禹会见江芸拍了板,虽然脸上还有些不情愿,但也只能无奈地点头:“好吧。既然江主任这么说了,那就让栾丹丹负责组织这个舞蹈队吧。” 会议结束后,陈秋铭直接来到了343教室。下午的阳光正好,教室里明亮而温暖,同学们大多在自习或低声交谈。 陈秋铭走上讲台,敲了敲桌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同学们,安静一下,说个事情。”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系里决定,近期要举办一届‘团结杯’篮球赛,以班级为单位组队参赛。”陈秋铭朗声说道,“这是一个很好的展示我们四班风采、增强班级凝聚力的机会。感兴趣、有基础的同学要积极报名参加。林晓安,你是体育委员,这项工作由你负责组织,统计好报名名单,并牵头组织后期的训练。” “没问题,铭哥!包在我身上!”林晓安立刻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圆圆的脸上满是干劲。 陈秋铭继续道:“金叶子,你们团支部要全力配合,做好后勤保障工作,比如买点饮用水、准备点应急药品什么的,同时和系自律会体育部那边做好沟通协调。” “明白!铭哥放心!”金叶子清脆地应道,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话音刚落,坐在后排的靳皓突然“嗷呜——”一声,像一匹被唤醒的野狼般嚎叫了一嗓子,猛地站起来,开始摩拳擦掌,引得全班同学纷纷侧目。 陈秋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问道:“靳皓,你怎么回事?” 坐在靳皓旁边的蒋子轩立刻坏笑着抢答:“报告铭哥!皓哥这是要变身勒布朗·詹姆斯了!准备在球场上大杀四方,打爆其他班级!” “哈哈哈——”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靳皓自己也憋不住笑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坐下了。 陈秋铭也忍俊不禁,摇摇头,目光转向蒋子轩:“蒋子轩,我看你挺活跃,你也可以报名参加试试嘛。” 蒋子轩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讪笑着挠挠头:“我啊?铭哥,我就算了,我不会玩,上去纯属丢人现眼。” 旁边的洪茂立刻插刀补枪:“轩哥你不用会!就凭你这威武雄壮的身板,往篮下一站,那就是一堵移动长城!谁敢撞你?直接自己就弹飞出去了!你就是我们班的内线防守大闸!” “噗——哈哈哈!”刚刚平息的笑声再次被引爆,甚至更响亮了。蒋子轩被说得哭笑不得,作势要去掐洪茂的脖子。 陈秋铭笑着制止了打闹,目光看向林晓安:“晓安,你呢?你体育委员,得带头吧?” 林晓安顿时苦了一张脸:“铭哥,我那两下子吧……实在是拿不出手啊,跑不动跳不高的,上去也是拖后腿……” 陈秋铭故意板起脸:“不行!体育委员必须参加,这是起带头作用的问题,水平高低另说。这是任务!” 林晓安只好哭丧着脸,哀嚎道:“铭哥你这是赶鸭子上架啊……” 蒋子轩立刻幸灾乐祸地接话:“这行!胖子你替我去撞飞他们吧!我看好你哦!” “哈哈哈——”笑声第三次席卷教室。 就在这时,只听“哐当”一声响,杨昊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情绪激动地喊道:“我参加!我必须参加!去年就是输给一班了,憋屈死了!这次我一定要报仇雪恨!”他说得太激动,手下意识一用力,竟又把桌板给掀了起来。 陈秋铭看着他这“传统艺能”,无奈地扶额:“杨昊!你把桌板给我放下!段雪平!”他转向生活委员,“我不是早让你联系自律会,给杨昊换一个结实点的桌子吗?” 段雪平一脸无辜和无奈:“铭哥,给他换过了呀!可是……奈何他这手劲……你看他那一身肌肉,换个啥样的,他情绪一激动,估计都能给拆开……” 博川在一旁笑嘻嘻地爆料:“这对我昊哥来说都是小cae!那天在食堂吃饭,昊哥吃着吃着,不知为啥‘哐’一下就把桌子给掀了!当时我和靳皓就在旁边那桌,给我俩吓一跳,还以为地震了!” 陈秋铭惊讶地看向杨昊:“还有这事呢?” 杨昊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桌板,解释道:“铭哥,那不怪我!那天食堂的饭明明都凉透了,还硬卖给我,我气不过去,就没忍住……” 陈秋铭叹了口气:“过去的事就算了。但杨昊,你记住,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要通过合理的渠道沟通解决,绝对不能冲动,更不能破坏公物,知道吗?” “我知道了,铭哥,我以后不会那么做了。”杨昊老老实实地点头保证。 “好了,还是回到篮球赛的话题上。”陈秋铭把话题拉了回来。 这时,王大成拍了拍身后正趴着呼呼大睡的华清宝:“宝哥!宝哥!醒醒!好消息!学校要办台球比赛了!你参不参加?” 华清宝迷迷糊糊地被推醒,一听“台球比赛”四个字,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噌”地一下站了起来,高高举起手,声音洪亮地喊道:“铭哥!我报名!必须报名!让他们见识见识志合区第一杆的厉害!” 陈秋铭对林晓安说:“给他记上。” 林晓安憋着笑:“好嘞!宝哥威武!” 华清宝得意洋洋地坐下,还沉浸在台球高手的幻想中。坐在他旁边的李一泽,慢悠悠地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摘下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幽幽地问:“宝哥,你确定你要参加的是……篮球比赛?” “啊?”华清宝猛地一愣,瞬间彻底清醒了,脸上的得意凝固,转而变成懵逼,他瞪大眼睛看向偷笑的王大成,顿时明白自己被耍了,“王大成!你个王八蛋!你坑我!我连篮球规则都搞不懂,我参加个毛线的篮球赛啊!” 王大成早已笑得趴在了桌子上,肩膀不停地抖动。 “华清宝!安静!”陈秋铭出声维持秩序。华清宝只能悻悻地闭上嘴,用眼神狠狠地剜着王大成。 陈秋铭看着这场闹剧,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宣布:“另外,系里还决定成立一支舞蹈队,在开场和中场休息时表演,为篮球赛助力。感兴趣的女生可以报名参加。” 果然,刚才对篮球赛讨论还显得没那么热衷的女生们,一听到舞蹈队,立刻叽叽喳喳地议论开来,显得兴趣盎然。 颜心心说:“韩静说她要参加!她会跳钢管舞!” 韩静脸一红,连忙摆手:“我哪有……你别瞎说……” 旁边的梁晓青也一本正经地跟着起哄:“对,韩静还会高空走钢丝呢!我作证!” “哈哈哈——”女生堆里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陈秋铭见话题越跑越偏,赶紧叫停:“好了好了,越说越离谱了都。”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搜寻,落在了正和金叶子小声说笑的祁淇身上,“祁淇,我记得你好像也会跳舞来着?要不要报名试试?” 祁淇连忙摆手,脸涨得通红:“铭哥,我不行我不行!我就是自己跳着玩,瞎比划,根本上不了台面的,会吓到人的……” 金叶子立刻搂住她的肩膀,毫不留情地拆台:“快算了吧铭哥!你可别让她去!祁淇跳起舞来,那手脚协调性跟一只刚睡醒的笨猫没什么两样!同手同脚是常态!” “哎呀!叶子!你讨厌!我才没有!”祁淇羞恼地捶打着金叶子,两个女孩笑闹成一团。 陈秋铭也笑了,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苗婉婷身上。她安静地坐着,眼神里却有着期待的光。“苗婉婷,”陈秋铭肯定地说,“你参加,对吧?我记得你跳得很好。” 苗婉婷抬起头,露出一个自信而明媚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陈老师,我参加!” “好!”陈秋铭欣慰地笑了。 他看着教室里因为这即将到来的赛事而变得活跃无比、叽叽喳喳欢笑不断的同学们,男生们摩拳擦掌,女生们跃跃欲试,一种蓬勃的朝气充满了整个空间。他心里不禁莞尔,又充满了期待。 这次的“团结杯”篮球赛,注定不会平静。它不仅仅是一场场比赛,更将是青春汗水、团队协作、甚至是一些小摩擦小插曲的舞台。可以预见,一定会发生很多令人难忘的故事吧。春风穿过窗户,拂动着他灰白的发梢,也带来了窗外愈发浓郁的生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〇八章 “团结杯”篮球赛(二) 午后的301办公室显得格外宁静。阳光斜照,将窗棂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和淡淡的书香。陈秋铭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脑海中仍在梳理着“团结杯”篮球赛的诸多细节——人员选拔、战术配合、后勤保障,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潘禹会虽然不情愿,但舞蹈队的事总算定了下来,这也算是丰富活动的一部分。 正当他沉思时,一阵轻快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门被推开,金叶子和祁淇像两只灵巧的燕子率先溜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宣萱、冯欣钰、秦金凤和苗婉婷。四个女孩脸上都带着些许羞涩和期待,并排站到了陈秋铭的办公桌前。 “铭哥,”金叶子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汇报工作的正式,“系里不是要组建舞蹈队嘛,我们班这四位同学报名参加!”她侧身,用手依次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四人。 陈秋铭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眼前的女孩们。宣萱活泼灵动,冯欣钰文静秀气,秦金凤带着点朴实的腼腆,苗婉婷则自信大方,各有各的特点。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赞赏道:“好啊!没想到我们四班真是藏龙卧虎,这么多能歌善舞的人才。你们几个形象好,气质佳,由你们代表我们班加入系舞蹈队,肯定能充分展示我们四班积极向上、阳光活力的良好形象!” 被他这么一夸,四个女孩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尤其是冯欣钰,耳根都红透了。 金叶子见状,故意凑上前,眨着大眼睛问:“铭哥,她们形象好气质佳,那我呢?我算啥?”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和不服气。 陈秋铭被她逗乐了,从善如流地笑道:“你也是!我们大宝当然是最美的,颜值担当,没毛病!” 一旁的祁淇立刻也蹦过来,拽着陈秋铭的胳膊摇晃:“那我呢那我呢?铭哥,我是什么?” 陈秋铭忍着笑,故意逗她:“你?我们小宝最可爱了呀!” 祁淇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假装生气地撅起嘴,松开手,叉着腰:“什么意思嘛!她们就是‘形象好气质佳’,到我这怎么就变成‘可爱’了?铭哥你是不是偏心!‘可爱’听起来就像是在说小孩子!我不干!”她那副气鼓鼓又委屈巴巴的样子,瞬间把大家都逗笑了,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欢快起来。 笑过之后,陈秋铭言归正传,目光看向苗婉婷:“婉婷,我知道你跳舞跳得最好,功底扎实。这支小分队,就由你来负责带队吧?” 苗婉婷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别别别,陈老师。我跳舞还行,但是……但是我真不怎么会说话,也不擅长组织协调。让我带队,我怕搞砸了。还是让宣萱负责吧,她是组织委员,这方面肯定比我强。”她说着,求助似的看向宣萱。 陈秋铭觉得有理,目光转向宣萱:“宣萱,那你呢?你是班里的组织委员,这个责任……” “交给我吧,陈老师!”宣萱没等他说完,就挺起胸膛,一口答应下来,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您放心,我保证组织好大家,积极参加系里的每一次练习,绝不给我们四班丢脸!”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头!”陈秋铭赞许地点点头。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站在一旁安静乖巧的冯欣钰:“欣钰,我记得看过档案,你好像……还没满十八岁,是吧?” 冯欣钰抬起头,细声细气地回答:“是的,陈老师。我下个月才过十八岁生日呢,现在还是未成年人。” “哇!年轻真好啊!”金叶子在一旁夸张地感叹道,引得大家又笑起来。 祁淇也凑热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高中题海里苦苦挣扎呢!羡慕死了!” 陈秋铭的表情却认真了些,他对宣萱、苗婉婷和秦金凤叮嘱道:“按照我们国家的《未成年人保护法》,欣钰可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你们几个做姐姐的,在一起练习、活动的时候,一定要多照顾她,注意保护她的安全,知道吗?” 宣萱立刻郑重点头:“放心吧老师,保证完成任务!肯定把我们的小妹妹保护得好好的!” 秦金凤和苗婉婷也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责任感。 冯欣钰感动地看着陈秋铭和几位同学,小声说:“谢谢老师,谢谢大家。” “行了,你们到时候就直接去自律会报到吧。”陈秋铭最后吩咐道,“系里安排,舞蹈队的工作由自律会副会长栾丹丹同学具体负责。” 一听到“栾丹丹”这个名字,金叶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啊?怎么是她负责啊?” “怎么了?”陈秋铭察觉到她的反应,问道。 金叶子撇撇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和嫌弃:“铭哥,不是我背后说人,我感觉栾丹丹那个人……很笨的!她是自律会负责对接我们团支书工作的,每次我跟她沟通点什么,她都说不清楚,一问三不知,反应慢半拍,笨得要死!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当上这个副会长的。”她的直言不讳让旁边的祁淇和宣萱都忍不住点头表示赞同。 陈秋铭闻言,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栾丹丹几次令人印象深刻的“表现”:自律会招新主持时磕磕巴巴、紧张忘词的样子;算票时手忙脚乱、错误百出让潘禹会都坐不住的样子;尤其是亚冬运志愿者安检模拟考核时,连模拟炸弹都发现不了,反而被一个暖手宝吸引全部注意力的滑稽样子……他心下哑然,金叶子这评价,虽然直白,但还真是一针见血,形容得颇为贴切。 祁淇也忍不住小声补充道:“而且吧,我总觉得那个人有点……又蠢又坏的感觉。上次王刚和那个‘暴龙’……呃,就是一班那个暴伦发生冲突的时候,栾丹丹就跑过来,打着自律会的名义拉偏架,明显帮着暴伦说话。多亏铭哥你及时赶到,要不然王刚那个火爆脾气,说不定真要吃亏了。” 宣萱也压低声音说:“我还听说呢,当初潘主任刚接手一班的时候,一班很多同学可排斥他了。就是这个栾丹丹,第一个跳出来主动给潘主任打小报告,出卖了班级里的班级干部们,潘主任找理由把原来的几个班委全都撤换了,很快就掌控住了一班。所以潘主任对她也是格外照顾和信任。” 金叶子和祁淇同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怪不得呢!原来是这样上位的!真是个又蠢又坏的小人!” 陈秋铭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议论,虽然知道她们说的基本是事实,但还是抬手制止了她们:“好了好了,到此为止。不要在背后过多议论同学的是非。”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不管她这个人怎么样,她现在既然是系里指定的负责人,你们就要服从安排。你们记住,你们去,是代表我们四班的形象。做好你们自己该做的事,把舞练好,不卑不亢,团结同学。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要怕事。真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或者不公平的对待,记得及时告诉我。记住,你们背后有我,有我们整个四班。明白了吗?” 他的话语像定心丸,让女孩们瞬间有了底气。 “明白了,老师!”宣萱率先表态,眼神坚定。 “明白了!”其他几人也齐声应道,刚才的那点担忧和不满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第二天,舞蹈系一间宽敞明亮的练功房内。木质地板光洁如镜,巨大的落地镜占满了一整面墙,把杆锃亮。法律系报名参加舞蹈队的十名女生站成一排,略显紧张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专业的环境。四班的宣萱、苗婉婷、冯欣钰、秦金凤也站在其中。 栾丹丹穿着一身崭新的自律会制服,站在队伍前面,努力想摆出威严的样子,但眼神里的虚浮和刻意抬高的下巴,反而显得有些滑稽。她清了清嗓子,用自以为很有气势的语调说道:“同学们!潘主任非常重视我们舞蹈队的建设工作,专门为我们协调了舞蹈系最好的练功房!希望大家珍惜这个机会!”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上了警告的意味:“我,作为自律会副会长,是舞蹈队的主要负责人!你们在这里的一切行动,都要服从我的安排!我说的话,就是纪律!不遵守纪律的,自律会绝对会上报潘主任,给你们个人和所在班级扣分!当然——”她话锋一转,试图缓和一下,“表现好的同学,也会酌情给予加分奖励!” 这番官腔十足、软硬兼施的开场白,让下面几个女生微微蹙起了眉头。 栾丹丹似乎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侧身介绍旁边一位穿着黑色练功服、身材高挑、气质清冷的女生:“这位是我特意请来的舞蹈系的学姐,你们叫她莲姐就可以了。莲姐可是获得过省舞蹈比赛个人项目季军的高手!从今天起,就由莲姐负责教大家舞蹈动作!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那位莲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显得专业而疏离。 宣萱看着栾丹丹那副拿着鸡毛当令箭、不可一世的样子,气得暗自咬牙,用极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什么东西啊……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站在她旁边的苗婉婷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劝道:“算了萱萱,忍一忍,别冲动,别给陈老师惹麻烦。” 宣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快,但还是忍不住低声抱怨:“哼!要不是看在陈老师的面子上,不想给四班丢人,我现在就想退出!谁乐意伺候她似的!” 练功房明亮的灯光下,女孩们开始了第一次排练。专业的莲姐开始教授基础动作,而栾丹丹则背着手在旁边走来走去,时而指手画脚,时而又说不出了所以然,显得多余而碍眼。一股微妙的、夹杂着不服与忍耐的暗流,在这间充满艺术气息的练功房里悄然涌动起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〇九章 “团结杯”篮球赛(三) 上午的阳光透过舞蹈系练功房巨大的落地窗,洒下明亮而温暖的光辉,将光滑的木质地板映照得熠熠生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水味和地板蜡的清香,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在宽敞的房间里回荡。 莲姐——那位气质清冷的舞蹈系高材生,正一丝不苟地带领着法律系的十名女生练习一套活力四射的现代舞。经过几天的磨合,队员们逐渐摆脱了最初的生涩和僵硬,动作开始变得流畅,队形也整齐了许多。汗水浸湿了她们额前的碎发,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格外专注。 “好!保持住!一二三四,转身,抬手,注意脚尖!”莲姐的声音清晰而富有穿透力,她穿梭在队伍中,不时用手轻微调整队员的动作。“对!就是这样!感觉要出来了!大家渐入佳境了!”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苗婉婷身上,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她停下音乐,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看过来:“同学们,注意一下。大家可以看到,这位同学的动作非常标准,节奏感、力度、表现力都很好,很有舞蹈天赋。”她指向苗婉婷,“如果加以专业训练,甚至有成为专业舞蹈演员的潜质。大家可以多观察她的动作,向她学习。”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苗婉婷。苗婉婷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头,脸颊泛红,但腰板挺得更直了。其他队员,尤其是四班的宣萱、秦金凤、冯欣钰,都向她投去羡慕和鼓励的眼神。 然而,这和谐的一幕却刺痛了站在角落里的栾丹丹。她穿着那身笔挺的自律会制服,手里捏着队员名单,眼神阴沉地看着四班的几个人,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一想到自己班的班长楼营因为和四班洪茂打架,不仅赔了钱还被撤职处分;暴伦也在和王刚的冲突中吃了亏,连带着自己在一班同学面前的威信都受损;还有自律会的贺万年、郝诚、聂章,哪个没在四班那群“刺头”手里栽过跟头?她心里就憋着一股恶气。 “哼,跳得好有什么用?四班的就没一个好东西!”栾丹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现在这几个总算落在我手里了,看我不好好‘关照’你们,给一班出口恶气!”看到莲姐特意表扬苗婉婷,她更是气得暗自翻了个白眼,牙根发痒。 明着找苗婉婷的麻烦看来不行,她跳得确实挑不出毛病。宣萱看起来伶牙俐齿,也不是好惹的主。栾丹丹阴冷的目光在队伍里逡巡,最后像锁定猎物一样,定格在了看起来最老实、最怯懦的秦金凤和冯欣钰身上。 机会很快就来了。莲姐正在纠正一个需要腰部发力、同时手臂舒展延伸的动作。秦金凤似乎总是不得要领,动作显得有些僵硬笨拙。 “这位同学,”莲姐走到她身边,语气平和地指出,“你的发力点不对,不是用蛮力,要用腰腹的核心力量带动,手臂要感觉像柳枝一样自然延伸出去,像这样——”莲姐亲自示范了一遍,动作优美而充满力量。 栾丹丹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立刻冲了过去,指着秦金凤的鼻子就呵斥道:“秦金凤!你怎么这么笨啊!啊?这个动作莲姐都教了多少遍了?别人都会了,就你还学不会!猪脑子吗?你这不就是存心给我们系舞蹈队拖后腿吗?就你这样的,上台去跳舞,简直是在给我们法律系丢人现眼!” 她的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秦金凤心上。秦金凤本来就不是特别自信的女孩,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尖酸刻薄地训斥,顿时面红耳赤,羞愧得无地自容,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栾丹丹见状更加得意,变本加厉地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去!到前面那块空地上,就保持这个错误的姿势,给我一动不动站半小时!好好反省一下!” 莲姐微微蹙眉,出声制止:“丹丹,没必要这样。舞蹈动作需要慢慢体会和练习,熟悉了自然就好了,体罚解决不了问题。” 栾丹丹却把头一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莲姐,您负责教舞蹈就好。我们法律系纪律严明,要求高,达不到要求就得接受惩罚!这事归我管!”她刻意强调着“法律系”和“纪律”,仿佛自己代表着无上的权威。 一旁的宣萱早就气得火冒三丈,她一步跨出队伍,挡在秦金凤面前,怒视栾丹丹:“栾丹丹!你什么意思?故意找茬是不是?金凤哪里做得不对莲姐会教,轮得到你在这里大呼小叫、滥用私刑?” 栾丹丹被宣萱的气势震了一下,但马上梗着脖子反驳:“怎么回事?宣萱!你是不服管理是吧?想被扣分了吗?想出风头是吧?信不信我连你一起罚!”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秦金凤却一把拉住了宣萱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怯生生地说:“萱萱,算了……别吵了……是,是我自己太笨了,没做好……我……我愿意接受处罚……”她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同学,更怕给四班惹麻烦。说着,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默默地走到栾丹丹指定的地方,摆出那个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定。 宣萱看着她那副委屈又倔强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她狠狠地瞪了栾丹丹一眼,走到秦金凤身边,拿出纸巾,默默地帮她擦拭额头上不断渗出的细密汗珠,低声安慰着她。 栾丹丹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小人得志的满意笑容,心里畅快极了:“哼,四班的,知道厉害了吧?这才只是开始!” 中午休息时间,宣萱立刻拉着眼睛还红肿的秦金凤找到了陈秋铭办公室,把上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老师,那个栾丹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看我们四班不顺眼,变着法地欺负人!”宣萱气得脸颊鼓鼓的。 秦金凤却连忙摆手,小声说:“陈老师,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确实没做好……算了算了,不要为了我这点小事,再引发班级之间的矛盾……” 陈秋铭看着秦金凤那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样子,又听了宣萱的叙述,脸色沉静,但眼神里已然蕴藏着怒火。他温和地对秦金凤说:“金凤,受了委屈不要总是自己忍着。这不是你的错。”他又对宣萱说:“我知道了。你们先继续练习,暂时忍耐一下,注意保护自己和她们。如果栾丹丹再有更过分的举动,或者涉及到人身安全,不要硬碰硬,立刻联系我。” “明白了,老师!”宣萱用力点头。 下午,练功房里。栾丹丹站在前面,宣布:“莲姐下午有重要的演出,请假了。所以下午大家自由练习,就反复练习上午教的那几个动作,谁也不准偷懒!我在这里监督!”她特意强调了“监督”两个字,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四班几个女生身上扫过。 队员们只好各自找地方练习。气氛因为栾丹丹的存在而显得有些压抑。 练了没多久,练功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五个打扮流里流气、一看就不像正经学生的男生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叼着烟的家伙,眼神轻浮。栾丹丹见到他们,非但没有驱赶,反而像见到熟人一样笑着迎了上去,低声交谈起来,态度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说完,栾丹丹竟然领着那五个男生走进练功区,像参观什么似的看着正在练习的女生们。那几个男生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指指点点,眼神猥琐地在女生们身上来回扫视,说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栾丹丹不仅不制止,反而对那个黄毛笑着说:“黄哥,你不是一直嚷嚷着想看美女吗?喏,这都是我们系的美女,你看个够吧!” 黄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还是老妹儿你安排得好啊!这下可让哥哥我大饱眼福了!”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荡,最后死死盯在了清纯可人的冯欣钰身上,用手指着:“哎哟!这个妹子正点!皮肤真白真嫩,个子高,身材也好!是我喜欢的类型!” 栾丹丹坏笑着怂恿:“哥你喜欢就去勾搭啊?说不定能成呢?” 黄毛闻言,真就大摇大摆地走到冯欣钰面前,挡住她的去路,嬉皮笑脸地说:“小妹妹,跳得真不错啊?给哥哥留个联系方式呗?晚上一起吃个饭?” 冯欣钰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不想理会他,转身就想走开。 谁知那黄毛竟然胆大包天,伸手一把抓住了冯欣钰的手腕!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冯欣钰吓得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栾丹丹见状,非但不帮忙,反而走过来斥责冯欣钰:“你嚷嚷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些都是我请来……请来指导工作的‘专业人士’!你对人家客气点!”她竟然还能编出这么蹩脚的理由。 冯欣钰又惊又怕,手腕被攥得生疼,委屈和恐惧瞬间涌上心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无助地哭泣起来。 “欣钰!”宣萱、苗婉婷和秦金凤看到这一幕,立刻冲了上来,一把推开黄毛,将冯欣钰护在身后。 黄毛上去推了一把苗婉婷,说“滚开!” 苗婉婷不仅没有退缩,眼神反而更加坚定了,死死护住身后的小妹妹冯欣钰。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吗?这里是学校!还有没有王法了!”宣萱厉声呵斥,同时飞快地对吓傻了的冯欣钰说,“欣钰!快!给陈老师打电话!” 冯欣钰这才反应过来,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哭着拨通了陈秋铭的电话:“陈老师……呜……我……我被欺负了……在练功房……” 栾丹丹一听到“陈老师”三个字,顿时慌了神!她生怕事情闹大,竟然一个箭步冲上去,野蛮地一把抢过冯欣钰的手机,猛地掐断了通话! “把手机还给她!”苗婉婷眼疾手快,平时温婉的她此刻也爆发出勇气,上前一步,趁栾丹丹不备,猛地将手机又夺了回来! 那几个男生见事情似乎要闹大,互相对视一眼,面露凶相,缓缓围了上来,显然是想吓唬她们。 “快走!”宣萱见状,知道不能硬拼,大喊一声。苗婉婷和秦金凤立刻一左一右搀扶起被吓软了的冯欣钰,拼命向练功房门口跑去。 宣萱断后,警惕地看着那几个逼近的男生,见姐妹们跑出去了,自己也立刻转身飞奔而出。 “M的!别让她们跑了!追!”黄毛骂了一句,带着几个手下和慌里慌张的栾丹丹一起追了出来。 几个女孩惊慌失措地跑出舞蹈系大楼,正好撞见了在附近闲逛的博川、靳皓、谷江河和杨昊。 “阿钰!”博川一眼看到被搀扶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冯欣钰,心里一紧,立刻冲上前将她护在身后,“你怎么了?没事吧?” 靳皓也赶紧问苗婉婷:“小苗,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谁?” 苗婉婷气喘吁吁地指着追出来的栾丹丹和黄毛几人:“他们……他们耍流氓!欺负欣钰!” 谷江河和杨昊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两人默契地向前一步,挡在了所有女生前面,如同两尊护法的金刚。谷江河虽然沉默寡言,但挺拔的身姿和锐利的眼神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杨昊则捏紧了拳头,胳膊上结实的肌肉贲张。 黄毛看着眼前只有四个男生,博川和靳皓看起来还不算能打,自己这边有五个人,顿时又嚣张起来,指着谷江河和杨昊骂道:“我C!哪来的两个不开眼的狗东西?少TM多管闲事!赶紧给老子滚蛋!不然一会儿把你们打得跪地上叫爷爷!” 谷江河和杨昊对视一眼,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嘴角都勾起一丝轻蔑的冷笑。 “废话真多。”谷江河淡淡地说了一句。 下一秒,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冲突瞬间爆发! 谷江河,这位退役的特种兵,动作快如闪电,干净利落!侧身躲过对方挥来的拳头,同时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对方颈侧,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接着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又将另一人反关节制住,疼得对方嗷嗷直叫。 杨昊更是生猛!他低吼一声,如同蛮牛冲撞,根本不管对方打来的拳头,直接一拳轰在对方面门!那恐怖的力道,打得对方鼻血狂喷,仰面倒地!另一个想从侧面抱住他,被他抓住胳膊一个过肩摔,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简直就是成年人对阵小学生!碾压式的打击! 眨眼间,黄毛带来的四个跟班就全躺在地上呻吟翻滚,失去了战斗力。 黄毛彻底吓傻了,看着步步逼近的谷江河和杨昊,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爷爷!爷爷饶命!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谷江河冷冷地看着他:“刚才不是你说,要把我们打得叫爷爷吗?怎么自己先叫上了?” 宣萱在一旁气愤地指着黄毛喊道:“不能放过他!就是他!刚才就是他动手拉欣钰的!” 苗婉婷说:“对,他还推了我一把呢!” 博川和靳皓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俩冲上前,对着跪地求饶的黄毛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王八蛋!敢欺负我们阿钰(小苗)!”黄毛根本不敢还手,被打得抱头鼠窜,鼻青脸肿,鼻血糊了一脸。 就在这场面一片混乱之际,几名闻讯赶来的学校保安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大声呵斥着:“干什么呢!都住手!在学校里打架!反了天了!都给我停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一十章 “团结杯”篮球赛(四) 法律系主任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深色的实木办公桌、满墙的书柜以及厚重的窗帘,都让这间屋子显得格外庄重,甚至有些压抑。学校保安队的赵队长带着几名队员,将栾丹丹、宣萱、苗婉婷、冯欣钰、秦金凤,以及作为重要证人和参与者的博川、靳皓、谷江河、杨昊都带到了这里。 江芸主任站起身,脸上带着诚挚的感谢:“赵队长,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多亏你们及时出现,才有效控制了现场,避免了事态的进一步扩大,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她的声音沉稳,透着后怕。 赵队长是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人,他敬了个礼,语气公事公办却也不失礼貌:“江主任您太客气了,维护校园安全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他顿了顿,继续汇报情况,“我们已经初步了解了情况。那个为首的黄毛和其他四个男生,确认是我们学校中加学院的学生。都是些家里有点背景、被惯坏了的纨绔子弟,平时就喜欢聚在一起惹是生非,作风跟社会上的小流氓没什么两样。我们已经将他们移交给中加学院,他们那边的负责人表示会严肃处理,加强教育。至于这几位同学,”他指了指宣萱等人,“都是你们法律系的,后续的处理和安抚工作,就由系里负责了。” 江芸再次表示感谢,亲自将赵队长和保安们送出了办公室门。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紧绷。江芸回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面色严肃,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潘禹会副主任坐在一侧的沙发上,脸色铁青,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捏着沙发扶手。陈秋铭则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锐利,显然正处于极度的气愤之中,但他努力克制着,保持着表面的冷静。 博川、靳皓、谷江河、杨昊四个男生挺直腰板站在办公室中央。 博川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再次陈述:“江主任,潘主任,陈老师,事情的经过我们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听到女同学呼救,看到她们被几个校外模样的男人追赶,出于保护同学的本能才被迫出手的。我们并非主动寻衅滋事。” 江芸点了点头,目光温和了些许:“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基本了解。你们在同学遇到危险时敢于挺身而出,保护同学,这种行为本身是正确且勇敢的,值得表扬。动手也是情况危急下的迫不得已。学校不会追究你们这次的责任。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辛苦了。”她顿了顿,“顺便叫门口的其他同学进来。” “是!谢谢江主任!”四个男生如释重负,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很快,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宣萱、苗婉婷搀扶着眼睛红肿、惊魂未定的冯欣钰走了进来,秦金凤紧紧拉着冯欣钰的另一只手,低声安慰着她。四个女孩并排站在了陈秋铭的身边,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但依然显得有些紧张和不安。 接着,栾丹丹也走了进来。令人愕然的是,她竟然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习惯性地、大模大样地直接走向沙发,一屁股就要坐在潘禹会旁边的空位上。 潘禹会猛地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严厉的警告和一丝尴尬。栾丹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潘禹会的副主任办公室,而是系主任江芸的办公室!而且还有这么多老师和同学在场!她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地退到一边,低着头站好。 江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开口:“好了,人都到齐了。你们谁来说说,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主任,我说!”宣萱第一个站出来,她指着栾丹丹,语气激动但条理清晰,“栾丹丹从舞蹈队训练开始,就一直故意针对我们四班这几个同学!上午她就找借口,仅仅因为金凤一个舞蹈动作暂时没做到位,就罚她到前面保持那个难受的姿势站了整整半个小时!莲姐都说没必要!下午她更过分!不知道从哪里叫来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还帮着他们对冯欣钰耍流氓!” “你胡说八道!”栾丹丹立刻尖声反驳,试图夺回话语权,“江主任,潘主任,我从来没有针对过任何人!我作为自律会指定的舞蹈队负责人,监督大家练习、严格要求是我的职责所在!让秦金凤同学加练,也是为了帮助她尽快提高,追上大家的进度!我一切都是为了舞蹈队好!”她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却透着一股虚张声势。 一向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怯懦的秦金凤,此刻因为冯欣钰受欺负而鼓起了勇气,她抬起头,看着栾丹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栾丹丹,你上午针对我的事情,我可以不在意,也不想追究。但是,你下午纵容、甚至可以说是引导那些男生来欺负欣钰,这绝对不行!这个我接受不了!”她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动容。 栾丹丹强作镇定,继续狡辩:“那几位男同学……他们……他们都学过舞蹈,有很好的功底!我请他们过来,是想让他们帮着指导一下,这也是为了同学们能跳得更好!你怎么能歪曲我的好意?” “好意?”宣萱气得笑出声,“他们那是来指导跳舞的?一进来就对着我们指指点点,眼神猥琐,满嘴污言秽语!那个黄毛直接就对欣钰动手动脚!这就是你请来的‘指导’?” 苗婉婷也接着道,她的语气比宣萱冷静,却更有力量:“是的,江主任。那个黄毛向欣钰索要联系方式,欣钰拒绝并想离开,他居然动手拉扯欣钰。栾丹丹作为在场唯一的自律会干部,不仅没有制止保护,反而批评欣钰态度不好。请问,这也是您的‘职责’所在吗?” 栾丹丹词穷,只能硬着头皮胡搅蛮缠:“指导舞蹈动作,用手帮助纠正一下姿势,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那冯欣钰给陈老师打电话求救,你冲上去抢夺手机,又怎么解释?”宣萱步步紧逼。 “我……我那是我怕她紧张,说不清楚情况,想亲自向陈老师报告!是不小心按错了才挂断的!”栾丹丹的辩解苍白无力,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不小心?”苗婉婷冷笑,“要不是我们几个反应快,拼命跑出来,又正好遇到我们班的男生,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栾丹丹,你到现在还在狡辩!” 宣萱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你说的这些,不过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说白了,不就是因为之前一班和我们四班的一些摩擦,你怀恨在心,趁机打击报复,想给你们一班找回面子吗?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你这样的人也配当学生干部?真是可悲!” “好了!都安静!”江芸出声打断了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她揉了揉眉心,目光转向两位班主任:“刚刚几位同学已经把情况说了一遍。潘主任,陈老师,你们二位说说看法和处理意见吧。” 潘禹会轻咳一声,率先开口,语气试图和稀泥:“江主任,这个事情嘛,我听明白了。我认为,栾丹丹同学的出发点还是好的,是希望帮助同学进步,尽快提高舞蹈水平,为系里争光嘛。当然,她在对同学的管理态度上,可能有些急功近利,方式方法上确实有欠妥当地地方,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矛盾。一定要深刻吸取这次的教训,今后改进工作作风,注意方式方法,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他巧妙地将“纵容流氓”和“打击报复”淡化为“态度和方法问题”。 陈秋铭一听,胸中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他立刻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法律人特有的冷静与力量:“江主任,我完全不同意潘主任的看法!” 他目光直视潘禹会,然后转向江芸:“这次事件,绝不仅仅是栾丹丹同学工作态度和方法欠妥这么简单!在我看来,她的行为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甚至可能涉嫌违法!” “第一,”陈秋铭条分缕析,“冯欣钰同学是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的明确保护。栾丹丹作为系自律会干部,在特定场合下,负有保护在场同学人身安全的责任,尤其是未成年人!而她非但没有尽到保护职责,反而在冯欣钰求助时,公然抢夺其通信工具,阻止她向老师求救!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未成年人保护法》,也侵犯了学生的基本权利!” “第二,”他继续道,“那几名中加学院男生的行为,明显已经超出了正常交往的范畴,带有骚扰和强制猥亵的性质,对冯欣钰同学的心理和人身安全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和威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学生摩擦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已经脸色发白的栾丹丹,然后对江芸说:“鉴于事情的严重性,以及栾丹丹同学至今仍在狡辩、毫无悔意的态度,我认为系里的内部处理可能不足以公正解决问题。我建议,立即联系学校保卫处,并按规定程序报警,由公安部门介入调查处理!让法律来评判这一切!” “报警?!”栾丹丹一听这三个字,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崩溃,脸上血色尽失,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惊恐地看向潘禹会。 潘禹会也彻底慌了神。他深知一旦报警,事情闹大,不仅栾丹丹完了,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他赶紧打圆场,语气近乎恳求:“陈老师!陈老师!这……这不至于!绝对不至于!就是学生之间的一点小摩擦、小误会嘛!何必闹到报警的地步?这对我们学校的声誉影响多不好?对我们法律系的名声更是巨大的损害!内部处理,内部严肃处理就好!” 陈秋铭丝毫不为所动,义正词严:“潘主任!我们这里是法律系!我们教给学生的是什么?是法律知识和法治精神!如果我们自己的老师,在面对学生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首先想到的不是运用法律武器维护公平正义,而是息事宁人、掩盖问题,那我们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讲台上教导学生?学生的正当合法权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潘禹会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他猛地转向吓傻了的栾丹丹,厉声喝道:“栾丹丹!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诚恳道歉!承认错误!难道你真想闹到公安局去吗?那样你的前途就全毁了!” 栾丹丹此刻终于彻底慌了神,再也顾不上面子和狡辩,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承认:“江主任,潘主任,陈老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确实是因为之前一班和四班之间发生的一些不愉快,心里一直憋着气,有怨气……所以……所以就想借着管舞蹈队的机会,故意针对一下四班的同学……想给他们找点麻烦……我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我真的认识到错误了!我向冯欣钰同学,向秦金凤同学,向四班的同学们诚恳道歉!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她说着,竟然弯腰鞠了一躬。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冯欣钰和秦金凤。 陈秋铭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坚持原则:“道歉是必须的。但原不原谅,要看受害同学的态度。” 善良的秦金凤看了看哭泣的栾丹丹,又看了看身边还在发抖的冯欣钰,率先轻声说道:“我……我接受你的道歉。希望你真的能改正。” 冯欣钰也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弱却清晰:“没……没关系。但是……下次真的不要再这样了……” 江芸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了决断。她沉声开口,一锤定音:“既然如此,事情能够在这个层面得到解决,也算是一个相对圆满的结果。但是,栾丹丹!”她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必须就此事作出深刻检讨!深刻反思你的错误思想和行为!交由潘主任审核。同时,暂停你在自律会的一切工作,以观后效!如果再发生任何类似利用职权打击报复、侵害同学权益的情况,我看你这个学生干部,也就当到头了!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谢谢江主任!谢谢大家!”栾丹丹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但眼神中仍然有一丝不甘心。 “都回去好好反思吧。”江芸挥了挥手。 众人陆续走出主任办公室。走廊里,冯欣钰和秦金凤走到陈秋铭面前,眼眶依旧红红的,却充满了感激。 “陈老师,谢谢您……谢谢您刚才那么坚定地维护我们……”冯欣钰小声说道,声音还有些哽咽。 秦金凤也用力点头:“谢谢老师,要不是您,我们可能就白白受欺负了……” 陈秋铭看着两个懂事又受了委屈的女孩,心疼又欣慰。他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坚定而可靠:“这是我作为老师应该做的。你们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住我今天在办公室里说的话。我们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无论遇到什么不公平的待遇,都要勇敢地站出来,用合理合法的方式保护自己。记住,我和我们整个四班,永远是你们最坚强、最可靠的后盾!”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陈秋铭和他身边的学生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虽然经历了一场风波,但一种更加紧密的信任与温情,在师生之间悄然流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团结杯”篮球赛(五) 法律系主任办公室内,气氛相较于昨日的剑拔弩张,多了几分沉静的反思。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色的地毯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江芸坐在主位,潘禹会、翁斯桐、娄越、陈秋铭分别落座,每个人的表情都略显凝重。 “今天叫大家来,是想针对昨天发生的事情,以及近期自律会暴露出的一些问题,开个小会。”江芸开门见山,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栾丹丹的行为,绝非个例。它反映出我们自律会内部,确实存在一些滥用职权、作风不正的不良风气。这必须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 她的目光转向潘禹会:“潘主任,自律会主要由你分管。我要求你,立刻针对全体自律会成员,开展一次严肃、深入的教育整顿!必须重申学生干部的职责和纪律,提高他们的自我要求和服务意识!要让他们明白,学生干部不是官,而是为同学服务的!对于发现的问题,要坚决处理,绝不姑息!必要时,要及时将不合格的人员清理出学生干部队伍,保持队伍的纯洁性!” 潘禹会脸色不太好看,他低着头,语气沉重地承认:“江主任批评得对。这件事,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近期系里事务繁多,我可能……确实对自律会干部的管理有些失之于宽、失之于软了。这是我的疏忽。请江主任和各位老师放心,我一定会亲自抓这次教育整顿,深刻反思,今后一定对自律会严格要求,坚决刹住这种歪风邪气!” 娄越老师轻轻叹了口气,接口道:“唉,这事的影响确实不好。我们三班本来也有几个女生报名参加了舞蹈队,昨天目睹了那一幕,吓得今天一早都来找我,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参加了,生怕惹上麻烦。” 翁斯桐也无奈地点头:“我们二班的情况也差不多。几个学生也明确表示要退出舞蹈队。说感觉氛围太可怕了,没有安全感。” 陈秋铭神色平静地补充:“我们班宣萱她们几个,经历了昨天的事,也表示无法再在栾丹丹负责的舞蹈队待下去了。信任基础已经被破坏了。” 潘禹会闻言,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不满,嘀咕道:“好好的一支舞蹈队,本来是为篮球赛增光添彩的,这下倒好,眼看就要办不成了……”他的话语里,隐隐带着几分将责任归咎于“闹事”四班及其班主任的意味。 娄越和翁斯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惋惜和失望。翁斯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舞蹈队的事情,之前已经在系里宣传出去了,各班也都报了名。现在突然取消,恐怕……影响不太好,学生们也会觉得系里办事虎头蛇尾。”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这时,陈秋铭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江芸:“江主任,既然这件事因我们四班同学而起,也主要影响了我们四班的同学,那么,解决问题的责任,我来承担。” 所有人都看向他。陈秋铭清晰地说道:“系里的舞蹈队如果难以维系,那就由我们四班单独组建一支舞蹈队!同样可以为接下来的‘团结杯’篮球赛助力!你们看怎么样?” 江芸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她略微思考后,点头道:“嗯,这个提议可以考虑。毕竟原舞蹈队里,也是你们四班的同学最多,基础最好。但是……”她提出了困难,“训练时间和场地怎么办?篮球赛没多久就要开始了,时间非常紧张。而且,系里原来的资源恐怕……” “请大家放心,”陈秋铭毫不犹豫地接过话头,语气沉稳而自信,“所有这些困难,我来想办法解决。保证不会耽误篮球赛的助演!一切,交给我。” 会议结束后,陈秋铭回到301办公室。窗外春光明媚,但他却微微蹙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组建舞蹈队说起来容易,但要短时间内拉起一支队伍、找到合适的教练、编排动作、协调场地……千头万绪,时间紧迫,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正当他凝神思考时,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郑燚和金叶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金叶子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开门见山地问道:“铭哥,听说你要自己组建一支舞蹈队?” 陈秋铭有些意外,笑着摇摇头:“你们的消息倒是灵通。是啊,刚在江主任那里立了军令状。” 郑燚扶了扶眼镜,冷静地问道:“那……陈老师您的舞蹈队,还缺人手吗?” 陈秋铭看着眼前这两位自己喜欢的学生——郑燚沉稳干练,金叶子灵动活泼,他心中一动,笑道:“当然缺!怎么,难道你们两个也想加入?” 郑燚和金叶子相视一笑,然后一起用力点了点头。 “咦?”陈秋铭更好奇了,“之前系里组建舞蹈队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报名参加?” 金叶子撇撇嘴,直言不讳:“要是为了系里,尤其是那个破自律会,我们才不参加呢!没意思!但是为了铭哥你,为了咱们四班,我们一百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郑燚也点头附和,语气理性却坚定:“是的。我们早就对系里某些部门,尤其是自律会的作风失望透了。但如果是您牵头,为了四班的集体荣誉,我们义不容辞。” 陈秋铭看着两位得意弟子眼中真诚而炽热的光芒,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压力仿佛都减轻了不少。他朗声笑道:“好!太好了!有你们两个加入,我们的舞蹈队简直是如虎添翼!实力和颜值都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正说着,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了。宣萱、苗婉婷、冯欣钰和秦金凤四个女孩也探进头来。宣萱代表大家说道:“陈老师,我们都听说了!我们也愿意加入您组建的舞蹈队!” “对!我们才不要在那个栾丹丹手下待着呢!” “跟着陈老师练,我们有劲头!” 冯欣钰和秦金凤也小声却坚定地附和。 陈秋铭看着眼前这六张朝气蓬勃、充满信任的脸庞,心情豁然开朗,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大手一挥:“太好了!那我们的‘四班专属舞蹈队’就算正式成立了!不过……”他神色又严肃起来,“时间非常紧迫,篮球赛没多久就要开始了。” 这时,苗婉婷轻声提醒道:“陈老师,您是不是忘了一个人?刘译阳老师啊!他可是一位非常专业的舞蹈老师!” 陈秋铭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把他这尊大神给忘了!请他来指导,绝对没问题!”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刘译阳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刘译阳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哟!铭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想我了?” 陈秋铭没理会他的玩笑,直接说道:“译阳,有正事找你帮忙。我这边组建了一个舞蹈队,但是需要速成,时间非常紧。” “舞蹈队?”刘译阳来了兴趣,“什么性质的?用途是什么?” “实际上是给我们系里篮球赛做啦啦队,开场和中场休息时表演,活跃气氛,加油助威。”陈秋铭解释道。 “啦啦队?跳啦啦舞啊?”刘译阳的语气立刻变得专业而兴奋,“那简单!我最近刚研究编排了一套啦啦舞,融合了街舞和爵士的元素,节奏感强,动作又飒又好看,而且学起来不难,特别适合速成!包在我身上!” 陈秋铭一听,大喜过望:“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有劳阳仔了!” “跟我还客气啥!时间地点发我!”刘译阳爽快地答应。 第二天,陈秋铭顺利地从章五洲那里借来了体育系一间空闲的训练室。虽然比不上舞蹈系的练功房专业,但空间足够,镜子、把杆一应俱全。 刘译阳准时到来,依旧是一身嘻哈风格的打扮,但一进入教学状态,立刻变得极其认真和专业。 陈秋铭看着郑燚、金叶子、宣萱、苗婉婷、冯欣钰、秦金凤六名队员站成一排,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同学们。老师能力有限,没协调来正规的练舞室,只能找到这间体育训练室,设施比较简陋,委屈大家了。” 然而,冯欣钰却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最真心、最轻松的笑容,声音清脆地说:“陈老师,没有啊!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我反而觉得这里很好,很温暖,很温馨!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冷冰冰的舞蹈系练功房,我就喜欢这里,喜欢和同学们在一起,喜欢和陈老师在一起!”她的话说出了其他几个女孩的心声,大家都纷纷点头,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刘译阳被这氛围感染,笑道:“场地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和心气!看你们这状态,没问题!来,跟着我的节奏,我们先来热身!” 在刘译阳富有感染力的教授下,队员们投入了紧张的排练。刘译阳的教学方式生动有趣,分解动作清晰到位,善于鼓励,很快就调动起了大家的积极性。郑燚学得最快,动作干净利落;金叶子舞感极佳,表现力十足;宣萱活泼灵动;苗婉婷基础扎实;连原本有些放不开的冯欣钰和秦金凤,也在这种轻松积极的氛围里渐渐放开了手脚,动作越来越自信。 欢快有力的音乐声中,六个青春的身影挥洒着汗水,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跳跃都充满了活力与朝气。 陈秋铭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阳光透过训练室的高窗,柔和地洒在队员们身上,将她们的身影勾勒出金色的光边。虽然经历了之前的波折和不愉快,但此刻,看着她们认真投入的样子,看着她们脸上重新绽放的灿烂笑容,看着她们之间默契的配合,一种由衷的欣慰和期待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四班自己的舞蹈队,终于走上了正轨。虽然起点曲折,但未来可期。他不禁也开始更加期待起不久之后篮球赛上,队员们在场上的拼搏,和这支小小舞蹈队在场下带来的精彩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团结杯”篮球赛(六) 夜幕低垂,211宿舍内灯火通明,空气中混合着男生们刚运动完的汗味、洗衣粉的清香以及隐约的泡面调料包气味。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陈秋铭坐在书桌前的一把椅子上,四班报名参加“团结杯”篮球赛的队员们或倚着床沿,或坐在小板凳上,或干脆盘腿坐在地板,将宿舍塞得满满当当,一种战前特有的、混合着兴奋与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酝酿。 “最近一直忙着处理舞蹈队那边的风波,对篮球队这边有些疏忽了。”陈秋铭开口,声音沉稳,目光逐一扫过眼前这些年轻而熟悉的面孔,“晓安,你先说说基本情况。” 林晓安清了清嗓子,拿出手机看着备忘录:“铭哥,咱们班一共11个男生报了名。都在这儿了——”他手指点过,“典晨阳、靳皓、袁友三、李一泽、王大成、段雪平、杨昊、我、洪茂、华清宝,还有谷江河。” 被点到的华清宝立刻苦着脸举手:“铭哥,我得坦白……我是被王大成这家伙坑了才报的名!他当时跟我说是台球比赛!我连篮球规则都搞不清呢……” 坐在他旁边的王大成贼兮兮地笑了。 谷江河也挠了挠他那板寸头,脸上带着憨厚的尴尬:“铭哥,我也是。跑步负重我在行,但这篮球……规则门道太多,是靳皓和杨昊生拉硬拽把我名字写上的。” 林晓安自己也不好意思地补充:“还有我……要不是铭哥您下达死命令让体委必须带头,就我这跑两步就喘、投十个篮能歪九个的水平,实在不好意思占个名额……” 陈秋铭看着他们坦诚又带着点耍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了,参与第一。重要的是这股凝聚力和拼劲!其他人水平怎么样?咱们得先选出队长,负责组织训练和对外联络。” 林晓安显然做足了功课,分析得条理清晰:“咱们这些人里,技术和意识最好的,肯定是靳皓和典晨阳。靳皓速度快,突破像一把尖刀,防守也玩命;典晨阳中远投稳定,大局观好,能组织。袁友三基本功扎实,李一泽虽然散漫但手感柔和,王大成和段雪平防守悍将,能顶能抢。杨昊嘛……”他看向如同一座铁塔般的杨昊,“优势是身板硬,篮板和内线防守是巨无霸级别的,就是技术糙了点,容易犯规。洪茂比我和华清宝、谷江河强点,至少能跟上攻防节奏。” 众人纷纷点头,对林晓安客观公正的评价表示信服。 “好,”陈秋铭当即拍板,“那就靳皓和典晨阳,你们俩共同担任队长。典晨阳,你是班长,对外的沟通协调、赛程安排这些你来负责。靳皓,你技术好,带着大家训练,研究一下战术配合。” “没问题,铭哥!”典晨阳和靳皓异口同声,眼神里闪烁着被信任的光芒和跃跃欲试的斗志。 “你们私下有组织训练吗?磨合得怎么样?”陈秋铭关切地问。 典晨阳接过话头:“有的铭哥。最近一有空我们就泡在球场,打了不少半场和全场,默契度提升了很多。毕竟平时也总一起打球,彼此的特点和习惯都还算了解。” “感觉我们整体实力如何?对这次比赛有什么想法?”陈秋铭想听听他们的真实评估。 这下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大家立刻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宿舍里顿时炸开了锅。 洪茂第一个跳起来,挥着拳头,一脸凶狠:“那必须的!干翻他们!拿冠军!让四班的名号响彻法律系!” 杨昊猛地一捶床板(好在控制了力道),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瓮声瓮气地低吼:“别的班我不管!但碰上一班,必须往死里揍!报去年的仇!M的想起去年那几个黑哨我就……”他额角青筋跳动,显然怒火瞬间被点燃。 相对冷静的靳皓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都冷静点,别轻敌。实话实说,四个班里面,实力最强的肯定是三班。吴简平和常锦昊,大家都知道,龙大足球篮球双栖明星,个人能力顶尖,配合又默契,江勇和陶然不可小觑,其他队员实力也很均衡。他们是去年的冠军,整体实力确实在我们之上。” 他顿了顿,继续冷静分析:“最弱的应该是二班。他们班男生运动氛围不浓,凑齐一支队伍都不容易,整体实力有差距,去年就是垫底。至于一班……”靳皓看了一眼依旧气呼呼的杨昊,“我们的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各有优劣。去年输给他们,非常可惜,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当时自律会那几个学生裁判……吹罚尺度很有问题,好几个关键球都明显偏向他们。杨昊就是因为最后一个争议判罚,气得回宿舍没忍住,一拳把墙砸了个窟窿,还好我们几个连夜找腻子灰偷偷补上了,没让宿管发现。” 陈秋铭听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这次强调的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最重要的是打出我们四班的精神面貌,赛出风格,赛出水平。成绩,我们当然要全力去争取,但不要背上想赢怕输的包袱,更不要被过去的情绪左右。”他特别加重语气,目光锐利地扫过杨昊、洪茂等几个脾气火爆的队员,“尤其要注意一点!绝对、绝对不能爆发严重冲突!无论场上发生什么情况,必须保持冷静和理智!一旦动手,不仅当场比赛成绩取消,涉及人员还要面临严厉的校纪处分!这绝不是开玩笑!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杨昊也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表示会控制住情绪。 “赛程出来了吗?明天有我们的比赛?”陈秋铭问。 林晓安看了看手机:“出来了铭哥。明天中午是揭幕战,一班对二班。然后下午放学后,就是咱们班硬仗,对阵三班。” “我靠!一上来就打卫冕冠军?这签抽得真是‘神仙手’啊!”王大成哀嚎一声,仰倒在身后华清宝的身上。 段雪平倒是很淡定,拍了拍王大成的肚子:“打就打吧,早晚都得碰。早打了早省心,正好摸摸冠军的底细,看看我们差距在哪。” 陈秋铭赞许地点点头:“雪平心态很好。平常心对待,今晚都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散会!” 第二天中午,春日和煦,龙城大学西区篮球场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法律系团结杯篮球赛”的红色横幅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球场四周早已被热情的学生们围得水泄不通,各班的啦啦队占据有利位置,加油助威声此起彼伏。四班舞蹈队的女孩们穿着统一的亮色服装,格外醒目,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简短的开幕仪式开始。江芸、潘禹会、翁斯桐、陈秋铭在场边一字排开。 潘禹会拿着话筒,走到场地中央,率先发言:“同学们!为了确保本次‘团结杯’篮球赛的绝对公平、公正,系里经过慎重考虑,特别邀请体育教研部的章五洲老师担任主裁判!”他伸手示意了一下身旁穿着专业裁判服的章五洲,“章老师拥有国家一级篮球裁判员证书,执法经验丰富,专业水平毋庸置疑!请所有参赛队员务必尊重裁判,绝对服从判罚!展现出我们法律系学生的良好素养!” 章五洲上前一步,接过话筒,他笑容爽朗,声音洪亮:“同学们好!很高兴能为大家执法。希望我们共同努力,奉献一届精彩、文明、团结的篮球赛!公平竞赛,愉快运动!请大家多多关照!”他的目光与一旁的陈秋铭相遇,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点头致意。 接着,江芸主任走到中央,朗声宣布:“现在我宣布,法律系‘团结杯’篮球赛,正式开幕!” 开幕式后,四班舞蹈队闪亮登场。动感欢快的音乐瞬间响彻球场,郑燚、金叶子、宣萱、苗婉婷、冯欣钰、秦金凤六位女生随着节奏舞动。她们动作整齐划一,充满活力与美感,笑容自信灿烂,瞬间将全场气氛推向高潮,引来阵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 站在三班队伍前的吴简平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对身边的陈秋铭赞叹:“陈老师,你们班这舞蹈队太厉害了!绝对是专业水准!尤其是郑燚同学,跳得真是……绝了!” 陈秋铭还没来得及回应,他身后的林晓安就探出头,没好气地揶揄道:“喂!吴简平!你小子是被我们学委在足球场上虐得没够是吧?球还没打,就先打起我们学委的主意了?小心下午比赛我们让你更难忘!” 周围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吴简平闹了个大红脸,讪讪地挠头。 揭幕战随即开始,一班对阵二班。潘禹会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一班观众席的最前排,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翁斯桐老师则坐在二班这边。陈秋铭带着林晓安、典晨阳、靳皓、李一泽等四班队员,以及吴简平、常锦昊等三班学生,都很自然地聚在了二班这边的看台。显然,一班的某些做派和名声,让其他班级的学生们都下意识地保持了距离。 比赛进程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二班的实力确实与一班有明显差距。尽管班长梁宏伟拼尽了全力,如同不知疲倦的斗士,一次次带球冲击内线,防守端也玩命地贴防、补位,但终究是孤掌难鸣。其他队员要么跟不上比赛强度,进攻端畏手畏脚,防守端屡屡失位,传球失误频频。 反观一班,在队长楼营的组织下,在唐昀和孔伦的冲击下,打得顺风顺水。楼营的指挥若定,唐昀的犀利突破,孔伦的外线冷箭,频频得分。比分牌上的数字差距迅速拉开,很快就超过了二十分。 巨大的领先优势让一班队员的心态开始发生变化。唐昀和孔伦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他们不再追求高效的得分,而是开始故意戏耍二班队员。唐昀用一连串华而不实的胯下运球过掉防守后,并不急于上篮,反而等着对方追防上来,再轻松避开;孔伦则在投进一个空位三分后,对着防守他的二班队员夸张地耸耸肩,摊开双手,做出一个“你也防不住我”的无奈表情。 这些充满侮辱性的行为,引来一班观众席上以暴伦为首的几人的大声哄笑和叫好。暴伦甚至带头喊起了“一班威武!二班投降!”之类极具挑衅意味的口号。 二班的队员们一个个面色铁青,垂头丧气,士气低落到了冰点。梁宏伟气得直跺脚,冲着场内大喊,却也无法改变局势。二班的观众席上一片死寂,许多同学面露愤懑和不忍,有些女生甚至眼眶发红,看不下去这种公开的羞辱,默默地提前起身离开了球场。 而坐在一班前面的潘禹会,面对场上如此不文明的行为,只是偶尔微微蹙一下眉,并未出言制止,反而有时还会对一班的某个精彩进球点点头,仿佛更欣赏这种“技术性击倒”。 终场哨声终于像是赦令般响起。就在比赛结束的瞬间,得胜的孔伦竟然径直走到筋疲力尽、满脸沮丧的梁宏伟面前,对着他,做出了一个极其侮辱性的动作——他伸出右手,用大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缓缓地横向划了一下!脸上带着肆无忌惮的嘲讽笑容! “我CTM!”场下的林晓安瞬间炸了,猛地就要站起来,“这TM能忍?搁我我非上去干他丫的!” 典晨阳一把死死拉住他:“晓安!闭嘴!别添乱!” 但场上的梁宏伟已经彻底被点燃了!所有的屈辱、愤怒、不甘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如同被激怒的雄狮,红着眼睛怒吼一声,猛地冲上去一把狠狠揪住了孔伦的衣领!“王八蛋!你TM什么意思?!” 场面瞬间失控!一班的人立刻围了上来,二班的人也都激动地冲进场内。 “干什么!都住手!松开!”翁斯桐老师反应极快,第一个冲进场内,奋力挤开人群,用尽全力将情绪完全失控的梁宏伟拽了回来,死死抱住。“梁宏伟!冷静!给我冷静点!别上他的当!” 陈秋铭也立刻示意典晨阳、靳皓上去帮忙隔开双方队员。吴简平和常锦昊也毫不犹豫地冲进场内,挡在梁宏伟和一班队员之间。 “老梁!算了!跟这种人生气掉价!” “宏伟,忍住!为这种人背处分不值得!” “冷静!都冷静!” 众人七手八脚,连拉带劝,好不容易才将暴怒的梁宏伟从冲突中心拖开。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对面一脸得意和无所谓的孔伦、楼营等人,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吴简平用力拍了拍梁宏伟的肩膀,眼神坚定,声音沉稳:“放心,老梁。这口气,我们替你记着。早晚碰上一班,这个仇,我们帮你们报!” 梁宏伟看着吴简平,又看了看周围其他班级同学眼中流露出的同情、支持甚至是同仇敌忾的目光,他重重地、狠狠地点了点头,将满心的屈辱和怒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化作了一声不甘的怒吼,一拳砸在旁边空着的广告牌上。 篮球赛的揭幕战,就在这样一种极不愉快、充满傲慢与伤痕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下午即将上演的强强对话——四班挑战卫冕冠军三班。空气中,火药味愈发浓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团结杯”篮球赛(七)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301办公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陈秋铭将郑燚、金叶子、祁淇和米冠军叫到跟前。他神色认真,目光扫过四位得力干将。 “下午我们对三班的比赛,大家都清楚,实力上确实有差距。”陈秋铭开门见山,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是,比赛可以输,气势绝对不能输!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四班的精神面貌!” “明白!”四人异口同声,眼神里闪烁着斗志。 “我已经让晓安通知下去,放学后全体同学篮球场集合点名,一个都不能少!不参赛的同学,全部组成助威团,必须到位,声音要响,气势要足!”陈秋铭部署道,“助威团需要有一个统一、响亮、能体现我们风格的口号。这个任务交给你们四个,现在就商量一下。” 四个女孩立刻凑到办公室门口的走廊角落里,脑袋挨着脑袋,低声嘀咕起来,不时传出轻微的争论和笑声。过了一会儿,她们胸有成竹地回到办公室。 “陈老师,我们想好了!”郑燚代表发言。 “哦?说说看。”陈秋铭饶有兴趣。 金叶子和祁淇相视一笑,向前一步,开始即兴表演。金叶子深吸一口气,清脆地喊道:“法律四班!”祁淇立刻接上,声音带着一股可爱的狠劲:“猛虎下山!”金叶子再喊:“不管哪班!”祁淇挥舞着小拳头:“全部干翻!”最后,郑燚和米冠军一齐用力挥手,齐声高呼:“四班加油!四班加油!加油!” 陈秋铭被她们这反差萌十足、又霸气外露的表演逗得前仰后合,忍不住笑出声来。 米冠军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陈老师,是……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不好吗?后面那句‘全部干翻’还是我想的呢……” 陈秋铭好不容易止住笑,连连摆手:“不不不,挺好!非常好!很有意思,很有气势,也很符合咱们四班的风格!就这么定了!”他顿了顿,“不过,需要两个嗓门大、有感染力的人来领喊。” 郑燚不假思索:“那还用说吗?肯定是蒋子轩啊!他那嗓门,穿透力极强,咱们班唱早歌全靠他起调带节奏,绝对能压住场子!” 金叶子立刻补充:“女生这边就让王刚来!她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喊起来肯定架势十足,能带动所有人!” “好!就这么定了!”陈秋铭一拍桌子,“把口号告诉所有同学,下午就让蒋子轩和王刚负责领喊!” 下午放学铃声如同冲锋号般响起。靳皓和典晨阳立刻带领队员们冲回宿舍,换上崭新的四班篮球队队服——醒目的天蓝色,然后迅速返回球场进行热身跑篮、投篮练习,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另一边,蒋子轩和王刚已经站在篮球场旁的台阶上,开始练习口号。蒋子轩气沉丹田,声若洪钟;王刚则叉着腰,声音嘹亮中带着一股豪迈,两人一唱一和,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米冠军和祁淇则拿着名单,正与系自律会体育部部长高求认真核对着双方的首发和替补队员名单,确保万无一失。诸葛宁静则指挥着博川、孙有志、梁薄、朴宇等男生,麻利地将几张课桌和椅子搬到四班观众区前方,准备给老师和队员们放东西。穆双双也忙碌地组织着女生们,将带来的矿泉水、毛巾整齐码放好,占据了视野最佳的一片区域,俨然一个高效的后勤团队。 三班的队员和观众也陆续到位,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红色队服,在吴简平和常锦昊的带领下进行着热身,气势同样不凡。 就在这时,人群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只见陈秋铭走了过来,他换下了一贯的西装衬衫,穿上了一件亮眼的粉红色短袖POLO衫,下身是合身的灰色休闲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鼻梁上架着一副帅气的墨镜。整个人显得年轻又时尚,活力四射。他身后,跟着穿着队服但暂不上场的华清宝和谷江河,如同左右护法。 四班的女生们顿时被惊艳到了,纷纷欢呼起来: “哇!铭哥!今天太帅了吧!” “铭哥!看这里!这身太好看了!” 陈秋铭笑着朝她们的方向挥了挥手,像是在接见热情的粉丝,引得女生们笑声一片。 他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三班班主任娄越的身影,便拿出手机拨了过去:“娄姐,不来看看咱们两班的比赛?” 电话那头传来娄越带着笑意的声音:“有你在场边我就放心啦!我们班这些孩子跟你比跟我还亲,你镇得住场子。我这边还得去接孩子,今天就不过去了,你们加油啊!” 陈秋铭笑了笑,挂断电话。正好穿着裁判服的章五洲走了过来,两人用力握了握手。 “铭哥,今天真帅啊!”章五洲笑着打量他这一身。 “难道我平时就不帅了吗?”陈秋铭故意挑眉。 “平时也帅,今天格外帅!精气神十足!”章五洲哈哈一笑。 这时,吴简平拍着篮球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搞怪的笑容:“陈老师,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这场比赛,恐怕我们三班就要得罪啦!上次足球赛输给你们纯属意外,这次嘛……嘿嘿,意外可不会再发生咯!” 郑燚正好走过来听到,立刻反击:“吴简平,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还敢这么嚣张?” 吴简平耸耸肩,一脸“我也不想但实力不允许”的表情:“没办法啊学委,实力它不允许我们低调啊!” 郑燚挑眉:“就你?也会打篮球?” 旁边的常锦昊帮腔道:“怎么,郑大学委,难道你又要像上次足球赛那样,现场教学,教我们做人?” 还没等郑燚回答,一旁的谷江河沉稳地说:“我们班学委博才多艺,没什么不会的,你们最好小心点。” 常锦昊指了指谷江河和华清宝:“你俩怎么不热身呢。” 华清宝挺着肚子,摆出一副高手风范:“打你们几头烂蒜,还用得着我和江河亲自上场?先让我们学委陪你们玩玩吧!” 郑燚被逗笑了,摆摆手:“那算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总得给你们留点面子。” 吴简平不服气:“足球我服你,我就不信你篮球也……” 他话还没说完,郑燚突然动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从吴简平手中轻轻一抄,将篮球夺了过来,然后看也不看,随意地朝着身后远处的篮筐方向一扔!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颗划出优美弧线的篮球移动—— “唰!”一声清脆的空心入网声! 球,进了!一个超远距离的、背对着篮筐的随手一抛,竟然空心入网! 整个四班区域瞬间沸腾了!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学委威武!” “燚姐!太牛了!” “我的天!这都行!” 连吴简平和常锦昊都看呆了,愣了几秒后,忍不住摇着头,由衷地鼓起掌来:“佩服!佩服!真是服了!” 陈秋铭也笑了,说道:“行了,都是开玩笑。知道你们三班实力强,期待一场精彩的比赛。文明竞赛,输赢其次。” 见时间差不多了,陈秋铭示意郑燚、金叶子和宣萱带领舞蹈队成员上场跳开场助威舞。动感的音乐再次响起,女孩们活力四射的舞姿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 陈秋铭则走到四班观众区前,靳皓赶紧用毛巾擦了擦一把刚搬来的椅子,殷勤地说:“铭哥,坐这儿!这把椅子可是我特意给您搬来的,最佳观赛位置,您就瞧好吧!” 陈秋铭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好!就看你们的发挥了!加油!” 开场舞结束,主裁判章五洲吹哨,引领双方首发队员入场。四班派出了靳皓、典晨阳、李一泽、袁友三、王大成的首发阵容。段雪平、洪茂、杨昊、林晓安则在替补席上摩拳擦掌,眼神灼灼地盯着场内。 双方队员在中圈附近握手致意,虽然是对手,但气氛友好。随着章五洲将球高高抛起,比赛正式开始! 果然如赛前预料,三班在吴简平和常锦昊的带领下,展现出了强大的整体实力。他们的传导球流畅,配合默契,进攻套路清晰,防守压迫性极强,让四班队员们一开场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但四班显然早有准备!靳皓赛前制定的“抢开局”战术发挥了作用。队员们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专注和拼劲,玩命地防守,不惜体力地奔跑,每一个球都全力去争抢。典晨阳命中中投,靳皓强行突破得分,李一泽也罕见地积极拼抢……开局阶段,四班竟然顶住了三班的猛攻,甚至一度取得了微弱的领先!场面陷入胶着,比分交替上升! 眼看着场上队员们如此拼命,场下的四班助威团彻底沸腾了!蒋子轩和王刚站在最前面,声嘶力竭地带领大家喊起口号: “法律四班!”(蒋子轩嗓门穿透云霄) “猛虎下山!”(王刚气势十足) “不管哪班!”(全体男生怒吼) “全部干翻!”(全体女生尖叫) “四班加油!四班加油!加油!” 这充满“匪气”又格外直白的口号,配合着蒋子轩极具穿透力的嗓门和王刚那股拼命三郎的劲儿,不仅点燃了四班的激情,也把周围围观的其他班级同学都逗笑了,纷纷为四班的活力和创意鼓掌。连替补席上的段雪平也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已经有些沙哑的嗓子跟着大喊,甚至几次喊破了音,引得旁边的女生们又是心疼又是爆笑。 然而,实力的差距终究难以仅凭气势弥补。随着比赛深入,三班的优势逐渐显现出来。他们的轮换阵容更深,体能储备更好,战术执行力更强。吴简平的内线强打,常锦昊的外线投射和犀利突破,开始频频得分。四班陆续换了几名替补队员,还是颇为吃力。 就在这时,三班观众区域出现了一阵不和谐的骚动。原来是暴伦带着几个一班的死党混了进来。她们故意挤在三班学生中间,对着场内拼命防守的四班队员做出侮辱性的手势,大声喝倒彩,甚至阴阳怪气地挑拨:“三班行不行啊?连四班都打不过?”“四班也就靠蛮力,脏得很!” 陈秋铭敏锐地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他对已经换好作训服、随时准备为队员们提供后勤保障的金叶子和宣萱使了个眼色。两个女孩心领神会,立刻绕了过去。 宣萱直接走到暴伦面前,毫不客气地说:“暴伦,这是我们四班和三班的比赛,你们一班跑来捣什么乱?” 暴伦一脸不屑,斜眼看着宣萱:“哟,这篮球场是你家开的?法律规定我们不能来看球了?你算老几啊管这么宽?” 金叶子上前一步,语气冰冷:“看球欢迎,但请你放尊重点!做那些小动作是什么意思?” “我做什么了?我支持三班,给他们加油,怎么了?犯法啊?”暴伦狡辩道,甚至还故意带头喊了一句:“三班加油!干死四班!”她身后两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这时,法律三班的团支书王晓晶走了过来,她皱着眉,语气严肃地对暴伦说:“暴伦同学,请你注意你的言行!不要在我们班的区域做这些挑衅的事情。我们三班和四班是兄弟班级,这场比赛是为了增进友谊和交流,不容你来挑拨离间。请你马上离开!” 暴伦看着周围三班学生投来的不满目光,知道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只能悻悻地骂了一句,灰溜溜地带着人走到远处一个角落里去了。 王晓晶转而对着金叶子和宣萱,露出歉意的笑容:“叶子,萱萱,别在意。我们两班关系一直很好,不会受他们挑拨的。我们一起为场上队员加油就好。” 金叶子也笑了:“说得对,晓晶。比赛第二,友谊第一!共同加油!” 插曲过后,比赛继续。尽管四班队员们拼尽了全力,杨昊甚至在一次争抢篮板时重重摔倒在地又立刻爬起,靳皓和典晨阳几乎打满全场体力透支,但三班还是凭借更胜一筹的整体实力,逐渐拉开并最终维持住了微弱的领先优势。 随着章五洲终场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四班遗憾落败,但分差并不大。 比赛结束的瞬间,吴简平第一个走过来,一把拉住靳皓的手,用力握着,脸上满是敬佩:“皓哥!真没想到!你们今天能打出这么高的水平!太顽强了!” 常锦昊也走过来,心有余悸地说:“是啊,这和去年简直判若两队!那股子拼劲和不服输的狠劲,好几次都让我们发怵!赢得太艰难了!” 典晨阳擦了把汗,虽然输了,但脸上却带着自豪的笑容:“没错,就是换了人一样!因为现在是陈秋铭老师带的班!能一样吗?” 李一泽难得地没有立刻戴上耳机,他望着场边正在和章五洲交谈的陈秋铭,轻声说:“是啊,不知不觉间,铭哥已经把他身上那股永不服输、永不低头的劲儿,传到了我们每个人身上。” 吴简平真诚地说:“接下来的比赛,你们一定要继续加油!” 袁友三代表大家回应:“你们也是!祝你们卫冕成功!” 没有失败的沮丧,没有胜者的骄狂。双方队员互相搂着肩膀,说着笑着,一起走向场边。阳光洒在这些汗水浸透的年轻身影上,勾勒出友谊与拼搏的动人画面。 场边,陈秋铭看着这一幕,看着他的学生们虽然输了比赛,却赢得了尊重,收获了成长,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这一刻,结果似乎已经不再重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团结杯”篮球赛(八)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龙城大学的夜晚安静下来。211宿舍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柔和地铺洒在书桌一角。陈秋铭仰面躺在单人床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闭着眼睛。一天的工作与赛事喧嚣过后,难得的静谧让他得以沉淀思绪。窗外的蝉鸣时断时续,更衬得屋内一片安宁。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叩了三下。 “进。”陈秋铭依旧闭着眼,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门被推开,段雪平、王大成和林晓安鱼贯而入。段雪平反手轻轻带上门,动作熟练地拿起窗边那把老旧的蒲扇,拖过书桌前的板凳坐到床边,开始一下一下地给陈秋铭扇风。风带着凉意,驱散着初夏夜晚残留的些许闷热。 王大成则一屁股坐在床头的地板上,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榛子,也不客气,咔嚓咔嚓地剥起来。剥出仁儿,就伸手递到陈秋铭嘴边。陈秋铭也没睁眼,很自然地张口接了,慢慢咀嚼着,满口坚果的香脆。 林晓安站在床尾,看着铭哥这副自在的模样,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铭哥,明天的赛程有点小变动。原定中午是一班对三班,放学后是咱们对二班。但天气预报说明天中午有阵雨,所以一班和三班那场推迟了,具体时间待定。咱们和二班的比赛照常,放学后打。” “嗯。”陈秋铭鼻腔里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眼睛仍闭着,“正常打就行,没什么特别指示。” 王大成一边剥着榛子,一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忍:“铭哥,我是觉得……二班挺不容易的。今天你也看见了,就梁宏伟一个能打的,独木难支,输得那么惨,还被一班那帮孙子那么羞辱……明天咱们……要不要适当放点水?也别让人家输得太难看了?”他说着,又递过去一颗榛子仁。 陈秋铭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睁开眼,侧过头看着王大成,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大成,你的心是好的,但放水,是对对手最大的不尊重。梁宏伟那小子我了解,骨子里硬气得很,你让他,他反而觉得你看不起他。” 王大成连忙解释:“铭哥,我没那意思!我就是……” “我知道,”陈秋铭打断他,语气缓和下来,“你是好心。但是,体育竞赛,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和比赛本身的尊重。我们可以赢,但必须赢得光明正大,赢得体面。绝不能像一班那样,搞那些侮辱人的小动作,赢了比赛,输了人品。” 段雪平在一旁默默点头,扇子的节奏依旧平稳:“铭哥说得对。” “明白!”王大成重重点头,“咱肯定文明比赛!” 陈秋铭重新闭上眼,沉吟片刻,又说:“看看比赛情况吧。如果分差拉得比较大,局势允许的话,让谷江河和华清宝也上去打打。他俩报了名,总不能连球都没摸过,体验一下正式比赛的气氛也好。” 林晓安立刻应下:“明白,铭哥,我会看情况安排的。” “对了,”陈秋铭忽然又想起一事,“明天的口号,换一下。” “换?”林晓安愣了一下,“铭哥,咱那‘猛虎下山,全部干翻’多带劲啊!喊起来多提气!” 陈秋铭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但语气很坚定:“那个口号对内提气可以,明天打二班,不合适。改成——‘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二班四班,团结万岁。’就这样。通知下去,让大家都这么喊。” 段雪平扇扇子的手顿了顿,品味了一下,点头道:“这口号好!听着就暖和,是咱铭哥的风格。” 王大成也乐了:“团结万岁!这个行!我估计二班听了也得懵一下,然后就得跟着乐!” 林晓安虽然觉得不如之前那个霸气,但也觉得这新口号别有一番意味,立刻拿出手机:“好嘞,铭哥,我这就发群里通知大家。” …… 第二天下午放学,阳光依旧炽烈,丝毫看不出中午曾飘过一阵小雨的痕迹。篮球场的地面早已被晒得干爽透彻,只有边缘草丛里些许未干的水珠,折射着夕阳的金光,证明那场雨并非幻觉。 双方队员和观众开始向球场聚集。四班的同学们穿着统一的天蓝色助威T恤,二班的同学也自发地聚在一起。陈秋铭依旧是一身醒目的粉红色短袖POLO衫,灰色休闲裤,白色运动鞋,站在四班区域前,格外显眼。 翁斯桐笑着从二班那边走过来,打量着他:“铭哥,你这身……真是每次见都觉得太粉嫩了,比好多女生穿得都亮眼。” 陈秋铭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脸坦然:“有吗?我觉得挺好。粉色多显年轻活力。我要是女生,肯定天天穿一身粉。可惜咱是个大老爷们,只能稍微点缀一下,不能太过分。” 翁斯桐推了推眼镜,笑道:“我前几天刚好看过一篇文章,说理性思维强的人反而更倾向于喜欢粉色。文章里说,粉色爱好者通常性格温和、温柔,大多是和平主义者,他们不仅拥有高贵的气质,而且特别会关心人,同时又不失活泼热情。现在看来,果然有点道理,铭哥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陈秋铭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翁斯桐的肩膀:“好家伙,小翁你现在可以啊,都会用理论包装你铭哥了!” 这时,梁宏伟整理了一下队服,小跑过来,在陈秋铭面前站定,恭敬地敬了个不很标准但极其认真的礼:“陈老师好!” 陈秋铭收敛笑容,看着他:“小梁啊,气色比昨天好点了。昨天的事,别往心里去。” 梁宏伟摇摇头,眼神坚定:“谢谢陈老师,我没事儿了。” “嗯,”陈秋铭点点头,“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一下。我已经告诉我们班队员了,今天对阵你们二班,我们不会手下留情,会全力以赴。我知道你们私下关系都不错,但这是赛场,关乎体育精神,希望你能理解。” 梁宏伟挺直腰板:“陈老师,我明白!您能提前这么说,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尊重。我们不怕输,只要是一场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比赛就行!别像……”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陈秋铭郑重道:“这你放心。你看我陈秋铭是什么样的人,我带出来的班,就是什么样的班风。” 翁斯桐在一旁深有感触地接话:“是啊,这句话完全可以举一反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远处一班可能的方向。 陈秋铭和翁斯桐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了然与默契,会心而笑。 陈秋铭环顾了一下已经逐渐聚集起来的两班学生,虽然比邻而坐,但界限分明。他忽然对翁斯桐说:“小翁啊,我有个提议。” “铭哥你说。” “你我是兄弟,咱们四班和二班,说起来也是兄弟班级,对不对?关系一直都不错。” “对啊,这还有什么疑问吗?”翁斯桐点头。 “那不如这样,”陈秋铭大手一挥,“今天咱们就别分那么清楚了。让看比赛的同学们混到一起坐,穿插着站,二班四班,混编助威!怎么样?” 翁斯桐眼睛一亮,立刻赞同:“好啊!铭哥你这想法太好了!打破班级壁垒,这才是真正的‘团结杯’嘛!我支持!” 说干就干。两位班主任立刻各自招呼本班学生。一开始大家还有些愣怔和迟疑,但很快就在两位老师和班干部的带动下,嘻嘻哈哈地走动起来。穿天蓝色的和穿普通校服的很快穿插在一起,三五成群,勾肩搭背,互相打着招呼,开玩笑。场边的界限瞬间模糊,呈现出一种水乳交融、不分你我的和谐状态。 陈秋铭和翁斯桐也并肩坐在了场地一侧的台阶上,看着这融洽的场面,相视一笑。 章五洲老师吹响哨子,引导双方队员入场。四班依旧派出了靳皓、典晨阳、李一泽、袁友三、王大成的首发阵容。二班那边,梁宏伟带着几名队员登场,相比四班的阵容,确实显得单薄了些。 “哔——!”比赛开始。 局势的发展正如赛前所预料的那样,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二班除了梁宏伟凭借出色的个人能力和顽强的意志力能够不断冲击内线、勉强取分之外,其他队员确实难以招架四班行云流水般的配合和犀利的进攻。靳皓的快速突破、典晨阳稳定的中远投、李一泽和袁友三不时试手的三分球,频频得分。王大成甚至在场上显得有些“悠闲”,在内线散起步来。分差很快被拉开到了二十分以上。 场边,二班的一些同学看着本班队伍再次陷入被动,脸上不禁又流露出些许沮丧和失落,慢慢地低下了头。 陈秋铭对身旁的金叶子示意了一下。金叶子心领神会,立刻朝着蒋子轩和王刚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蒋子轩和王刚收到指令,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王刚深吸一口气,叉着腰,率先亮开嗓子,蒋子轩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紧随其后,两人一唱一和,带领大家喊出了全新的口号: “友谊第一——!” “比赛第二——!” “二班四班——!” “团结万岁——!” 这突如其来的口号,简单却充满力量,像一股暖流瞬间涌过球场。翁斯桐惊讶地看向陈秋铭,脸上满是惊喜的笑容:“铭哥!你们这口号换得……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太好了!” 原本有些低落的二班同学都愣了一下,惊讶地抬起头。他们看到身旁的四班同学真诚的笑脸,听到这毫无火药味、只强调友谊与团结的口号,心中的阴霾顿时被驱散了不少。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二班的同学也开始跟着喊了起来,声音从迟疑逐渐变得响亮、整齐。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二班四班!团结万岁!” 女生们自发地手拉着手,男生们互相搂着脖子或抱着腰。陈秋铭和翁斯桐也笑着站起来,手拉着手,跟着节奏一起挥舞手臂,大声喊着口号。整个球场顿时沉浸在一片无比和谐、热烈又温暖的气氛中。比赛的输赢,在这一刻似乎真的不再重要。 球场上的梁宏伟听到这口号,看到场边这融为一体的助威场面,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朝着防守他的典晨阳喊道:“行啊你们四班!整得挺煽情!” 典晨阳一边防守一边笑:“少臭美!口号归口号,球场上照样血洗你们!”说着,他作势要起跳封盖,却突然一个踉跄,夸张地“哎哟”一声,假装脚下打滑摔倒在地上,还就势滚了半圈。 “哔!”章五洲鸣哨,示意比赛暂停。段雪平立刻跑上场,替换下“受伤”的典晨阳。 靳皓也笑着走到场边,对洪茂招招手:“茂哥,上来活动活动,我歇会儿。”洪茂兴奋地嗷一嗓子冲上场。 王大成捂着腰,一脸痛苦地对裁判和杨昊说:“不行了不行了,老腰顶不住了,昊哥你来替我会儿!”杨昊早就手痒难耐,嗷嗷叫着冲上场替换下王大成。 第三节比赛结束的哨音很快响起。陈秋铭对翁斯桐说:“小翁,让他们年轻人自己玩儿吧,咱俩出去溜达溜达?” 翁斯桐欣然同意:“好啊!看着他们这么开心,比赢了比赛还舒服。” 两位老师笑着起身,离开了球场。 老师一走,场上的气氛更加轻松活泼了。袁友三和李一泽相视一笑,也主动走向替补席,林晓安和谷江河早就等不及了,欢呼着冲上场。场边围观的两班同学玩起了人浪,蓝色的校服和天蓝色的T恤混杂在一起,波浪起伏,欢声雷动。 梁宏伟持球,一个漂亮的变向过掉洪茂,杀入内线,起身正要上篮,却猛地撞上一堵厚厚的“肉墙”——原来是替补上场还分不清进攻方向的林晓安,正一脸茫然地站在篮下自家禁区里。两人人仰马翻,摔作一团,球也飞了出去。这滑稽的一幕引得全场爆笑不止。 段雪平看着一旁摩拳擦掌却又有些犹豫的华清宝,一把将他推上场:“宝哥!别光看着了!上来玩儿会儿!” 华清宝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真不懂规则!上去丢人!” “没事儿!随便玩儿!开心就行!”段雪平和其他队员一起起哄。 华清宝拗不过,只好跑上场,一踏上球场,他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心想玩儿也得像个样子,立刻朝着正拿着球不知所措的林晓安大喊:“胖子!球给我!” 林晓安闻声,看也没看,顺手就把球扔了过去。华清宝接球,学着别人投篮的样子,就近在罚球线内一步的地方,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将球扔向篮筐。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竟然“砰”一声打在篮板内侧,弹进了网窝! 球进了!还是个打板进球! 华清宝自己都愣住了,随即狂喜,下意识地做出了C罗的标志性庆祝动作——跳跃转身,落地双手张开,口中发出“Su——”的喊声。 林晓安和谷江河可不管那么多,兴奋地冲上去,三人抱在一起庆祝,好像投进了绝杀球一样。 杨昊挠了挠他的板寸头,一脸困惑地指着对面篮筐:“不对吧,宝哥?你刚才投的……好像是咱们自己家的篮筐啊?!” 洪茂早就在一旁笑得蹲在了地上,捶着地板直不起腰。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哄笑声和掌声。欢乐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哔——哔——哔——” 终场哨声在欢声笑语中响起。这场别开生面的比赛终于落下帷幕。 梁宏伟擦着汗,笑着走向洪茂,主动伸出手:“祝贺你们,打得真好。” 洪茂用力握住他的手,真诚地说:“你们也拼尽了全力!辛苦了!团结万岁!” “对!团结万岁!”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全场所有人,无论是四班还是二班的队员和观众,都自发地、异口同声地喊起了那句口号,声音洪亮,穿透云霄: “二班四班!团结万岁!” 夕阳的金辉洒满球场,将每一个年轻灿烂的笑脸都染成了温暖的色调。汗水、欢笑、友谊、尊重,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幅最美的青春画卷。比赛的胜负,早已被这浓浓的温情所融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团结杯”篮球赛(九) 夕阳的暖光透过211宿舍的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斜影。陈秋铭穿着一身亮黄色的海绵宝宝图案睡衣,舒适地躺在一张老旧的藤椅里,藤椅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发出“吱呀”的轻响。他手里拿着一份《芬河晚报》,目光看似停留在社会新闻版块,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若有所思的眼神,表明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叩了三下。 “进。”陈秋铭头也没抬,声音慵懒。 门被推开,靳皓、典晨阳、林晓安、袁友三和段雪平五人鱼贯而入,高大的身影瞬间让本就狭小的宿舍显得更加拥挤。空气中弥漫着男生宿舍特有的、混合着汗味、洗衣粉和一点运动胶垫的味道。 林晓安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临战前的请示:“铭哥,明天中午,我们对阵一班。您……有什么指示?”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秋铭的目光从报纸上抬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几人,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纸的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袁友三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压抑不住的愤懑打破了沉默:“铭哥,我们和一班那是老冤家了!这次碰上,必须打爆他们!新仇旧恨一起算!”他的拳头微微攥紧,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段雪平相对冷静,他靠在门框上,声音沉稳地提醒:“友三,冷静点。铭哥一再强调,赛场上冲动是大忌。万一发生严重冲突,被取消成绩,那就得不偿失了。” 典晨阳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嘴角勾起一丝好战的笑意:“雪平说得对,也不能太怂。球场之上,拳脚无眼,难免有个磕磕碰碰,只要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就行。对吧,铭哥?”他看向陈秋铭,眼神里既有征询,也有一丝跃跃欲试。 这时,陈秋铭终于放下了报纸,藤椅又发出一声呻吟。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五个风格迥异却同样战意昂扬的学生,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还是那句话,正常比赛就行。把他们当成一个正常的、需要全力以赴去尊重的对手。不要夹杂比赛之外的其他想法。” 林晓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铭哥,这……这恐怕有点难。去年我们就因为黑哨输得憋屈,再加上这两学期,王刚和暴伦冲突了两次,友三和楼营有过节,洪茂跟楼营、唐昀也动过手,更别说一班那些自律会的人平时怎么给我们班使绊子了……这简直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我知道。”陈秋铭的声音依旧平稳,“正因为恩怨多,才更要控制住情绪。不论是场上还是场下,都要记住‘文明’两个字。赢了比赛,输了风度,甚至惹来处分,那才是最大的失败。”他顿了顿,看向段雪平,“雪平,你负责告诉金叶子和郑燚,让她们务必控制好场下的情况,尤其是女生们,绝对不能先挑起事端。” 典晨阳补充道:“铭哥,一班那帮人,打实力相当的对手时小动作特别多,挺脏的。要是他们还像上次打二班那样,进球后做那些侮辱人的动作,我怕杨昊和洪茂他们那个暴脾气……真不一定能忍住。” 陈秋铭眼神一凝:“不管对手怎么样,我们要做好自己。动作干净,心态放平。他们越是想激怒我们,我们越不能中圈套。一旦失控,理亏的就是我们。” 靳皓拍了拍胸脯,信心十足:“这个铭哥你放心!咱们班队员打球向来干净,靠的是真本事!” 陈秋铭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夕阳正一点点沉入远处建筑物的背后。宿舍内的光线暗淡下来,气氛却莫名地更加紧绷,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 第二天中午,下课铃声响彻校园。四班的队员们匆匆收拾书本,准备先回宿舍换球衣。陈秋铭则提前来到了篮球场。场边,四班的班干部们已经忙碌起来,布置后勤点,搬运矿泉水箱。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浮动着躁动的热意。一班的学生已经开始在一侧聚集,说笑声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倨傲。 突然,穆双双快步从宿舍楼方向跑来,脸上带着少见的焦急,她径直跑到陈秋铭面前,气息微喘:“陈老师!不好了!刚刚靳皓给我打电话,说男生宿舍楼一楼我们班的库房门不知道被谁锁上了!队员们的球衣都放在里面!现在库房管理员根本联系不上!” 陈秋铭眉头瞬间锁紧:“不对吧?最近篮球赛,我特意确认过,中午库房都是开着的,怎么会突然锁上?”他的目光锐利起来,扫向一班区域的方向。 一旁的博川愤愤地插话:“库房是自律会生活部管着的,就是聂章那个部门!准是他们又搞鬼!不想让我们准时比赛!” 陈秋铭沉吟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他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翁斯桐的电话:“小翁,男生宿舍楼一楼我们班的库房门被锁了,队员的球衣都在里面,马上比赛了,你看这事怎么办?” 电话那头翁斯桐的声音也很惊讶:“不应该啊!我特意跟生活部强调过这一周中午都要提前开门的!这样铭哥,我床铺下面有备用钥匙,你去拿一下,先开门要紧!” “好!”陈秋铭挂断电话,立刻对博川吩咐,“快!去我宿舍,翁老师床铺下面拿备用钥匙,赶紧去开门!” 博川应了一声,拔腿就跑。 这时,江芸和潘禹会也走了过来。潘禹会看着四班区域空空荡荡的替补席,又看了看手表,眉头皱起:“陈老师,你们班的队员呢?比赛时间已经到了,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 一班的队员已经在场上开始投篮热身。孔伦故意大声嘲笑道:“四班的人呢?吓破胆不敢来了吗?”唐昀跟着起哄:“我看他们是知道自己要输,提前找借口开溜了吧!”楼营抱着胳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裁判,总不能无限期等吧?按规定迟到是不是该直接判负?” 负责调度比赛的自律会体育部部长高求快步走到三位老师面前,拿出记录本,一本正经地说:“江主任,潘主任,陈老师,比赛时间已到,四班参赛队员未全员到场。按照规则,是否应视为弃权,直接判负?” 潘禹会转向陈秋铭,语气带着质问:“陈老师,怎么回事?比赛时间地点早就通知了,你们班这是什么态度?” 陈秋铭面沉如水,声音冷静却暗含锋芒:“临时出了点意外,库房门被锁,队员球衣拿不出来。不过潘主任,我想这意外也未必就真是意外,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搞盘外招,想不战而胜呢?” 潘禹会脸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无凭无据,不要乱说!” “是不是乱说,等比赛结束自然会见分晓。”陈秋铭不再看他,转向江芸,“江主任,请稍等片刻,钥匙已经去取了,队员们马上就到。” 江芸看了看气氛紧张的两边,沉稳地点点头:“同学们准备比赛都很辛苦,再等几分钟吧。重要的是保证比赛公平进行。” 正说着,靳皓、典晨阳带着四班的队员们气喘吁吁地跑进了球场。杨昊一边跑一边狠狠瞪着一班的方向,低声啐了一口:“呸!真TM是小人!” 陈秋铭立刻低声喝道:“杨昊!闭嘴!赶紧准备比赛!别废话!” 队员们迅速跑到自家区域,开始做紧急的热身活动。陈秋铭回到四班区域坐下,面色凝重。潘禹会则走到一班区域前排落座,脸上看不出表情。江芸沉吟了一下,没有离开,而是选择在一旁稍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全场。她很清楚一班和四班积怨已深,陈秋铭和潘禹会之间也有矛盾,这场对决,她必须亲自坐镇,防止出现不可控的局面。 郑燚、金叶子带领的舞蹈队上场跳开场舞。女孩们活力四射的舞姿暂时缓和了现场的紧张气氛。然而,当她们下场,路过一班区域前方时,暴伦竟然故意伸出脚,绊了一下正走着的秦金凤。 “啊!”秦金惊叫一声,一个踉跄向前扑去,幸好被旁边的冯欣钰和苗婉婷手疾眼快地扶住。 “暴伦!你什么意思!”宣萱瞬间火冒三丈,冲上前就要理论。 郑燚和金叶子立刻一左一右拉住她。“萱萱!冷静!”金叶子低声道,“她是故意的!别上当!” 郑燚目光冰冷地扫了暴伦一眼,那眼神让暴伦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随即又扬起下巴,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挑衅表情。 高求拿着计分牌走过来,对孙乐乐说:“孙乐乐,这场比赛的计分由你负责。” 孙乐乐愣了一下,指着自己:“我?高部长,我是四班的,我来计分……不合适吧?” 高求板着脸,公事公办地说:“你现在是代表自律会体育部工作,和你哪个班的无关。这是命令。” 孙乐乐张了张嘴,看着高求不容置疑的表情,又看了看陈秋铭的方向,只好无奈地接过计分牌。 “哔——!”章五洲老师吹响比赛开始的哨音。 四班派出的依旧是靳皓、典晨阳、袁友三、王大成、李一泽的最强阵容。但由于赛前突发状况,队员们不仅没有充分热身,心态也受到了严重影响。开局显得手忙脚乱,配合生疏。 袁友三和王大成接连出现传球失误和走步违例。李一泽和典晨阳手感冰凉,投篮频频打铁。防守端更是漏洞百出,一班楼营和唐昀凭借身体优势,轮番冲击内线,屡屡得手。前两节比赛结束,记分牌上显示着刺眼的比分差距,一班已经领先了十多分。 一班区域爆发出阵阵嘘声和哄笑。暴伦更是带头用各种难听的字眼侮辱四班。中场休息的哨声如同赦令,四班的队员们垂头丧气地走回休息区,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神里充满了焦躁和不甘。 江芸走了过来,目光扫过这群喘着粗气、满脸挫败感的男孩,声音沉稳有力:“同学们,不要急!越是局面不利,越要沉着冷静!比赛是四节的,考验的是意志和智慧!稳住心态,寻找机会!” 这时,郑燚也挤了进来,她顾不上擦汗,拿起战术板,语速飞快却条理清晰:“大家听我说!现在不能跟他们硬碰硬!我们要变通!大成,你速度虽然不算最快,但反应和篮下感觉好,你多游弋在中间偏前的位置找机会。后场只要抢下篮板或断球,不要犹豫,第一时间长传给大成!其他人立刻跟进掩护!大成,你就做一个高效的‘捡漏王’!” 队员们对郑燚的篮球水平心服口服,此刻听到她清晰具体的战术安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点头。 陈秋铭看着队员们,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他很少说的话:“按照郑燚说的,尽情去打吧!输赢不重要,但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我想要赢。”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林晓安都惊讶地看向他:“铭哥?你……你可是第一次说‘你要赢’!” 陈秋铭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看着对面一班区域:“打一班,当然要赢。”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每个四班队员的心中!低迷的士气肉眼可见地振作起来! 下半场比赛开始。一班队员脸上还带着轻蔑的笑容。孔伦嘲笑道:“行不行啊?不行赶紧认输吧,别浪费大家时间了!”唐昀附和:“就是,我看你们也就跟二班那堆烂货一个水平!” 场边观战的二班班长梁宏伟闻言猛地站起来:“唐昀你TM说谁呢!”就要冲过去,被身边的林晓安死死拉住。 连潘禹会都看不下去,出声呵斥:“唐昀!注意你的言辞!” 比赛继续。四班队员们坚决执行郑燚的战术。一班一次进攻未果,靳皓奋力抢下后场篮板,毫不犹豫,一记精准的长传直接甩向前场!王大成心领神会,早已启动,接球后三步并作两步,轻松上篮得分! “好球!”四班区域爆发出欢呼声。 这立竿见影的战术成功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典晨阳和李一泽也纷纷效仿,抓住一切机会发动长传快攻。王大成则完美诠释了“捡漏王”的角色,嗅觉灵敏,跑位刁钻,接连得分。分差被一点点迫近,第三节结束时,竟然只剩六分! 休息时间,队员们围着郑燚,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学委!你这招太管用了!就这么打!一定能翻盘!” 就在这时,典晨阳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发白,痛苦地捂住了脚。他脱下球鞋,只见袜子脚踝处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 “晨阳!你怎么了?”陈秋铭蹲下身急问。 典晨阳咬着牙,满脸愧疚:“对不起,铭哥……昨天训练时不小心扭了一下,怕影响比赛……没敢说。” 金叶子和祁淇立刻提着急救箱冲过来,小心翼翼地帮他消毒、包扎。段雪平默默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球衣,拍了拍典晨阳的肩膀:“辛苦了兄弟,剩下的交给我。” 第四节决战开始。一班显然意识到了四班战术的威胁,一上来就加强了对王大成的盯防,动作也变得愈发粗暴。在一次篮下卡位中,唐昀利用裁判视角盲区,猛地抬腿,膝盖狠狠顶在王大成旧伤未愈的后腰上! “呃啊——!”王大成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瞬间蜷缩着倒地,脸色煞白,冷汗涔涔,再也站不起来。 “大成!”陈秋铭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冲进球场查看情况。 “唐昀我CM!”靳皓眼见兄弟被阴,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指着唐昀的鼻子就要冲上去动手! “哔——!”章五洲老师立刻鸣哨,毫不犹豫地对着靳皓做出了驱逐出场的手势!“靳皓!冷静!规则就是规则!我必须罚你出场!” 博川和几个队员赶紧冲上场,死死抱住几乎要暴走的靳皓,硬把他拖离了球场。 陈秋铭脸色铁青,让诸葛宁静和孙有志将痛苦呻吟的王大成扶到场边休息。比赛继续,洪茂替补靳皓,杨昊替补王大成。 核心指挥官靳皓和典晨阳下场,关键终结点王大成伤退,四班的“捡漏”战术瞬间瘫痪。场上再次陷入混乱,失误增多,一班又频频扩大比分。 “法律四班!猛虎下山!不管哪班!全部干翻!”蒋子轩和王刚带领着四班同学,拼命地喊着口号,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悲壮的意味。 一班区域的暴伦等人则报以更加响亮的嘲笑和嘘声。 一班的动作越来越大。一次争抢中,孔伦一记隐蔽却凶狠的肘击,直接打碎了袁友三的眼镜!破碎的镜片瞬间在他眼角划出一道血口子! “啊!”袁友三捂着眼睛痛苦地蹲下。 “孔伦你TMD!”杨昊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一拳将猝不及防的孔伦打翻在地! “哔——!”哨声再次尖锐响起!杨昊被直接罚下! 谷江河替补血流不止的袁友三登场。林晓安和华清宝对视一眼,华清宝一咬牙:“我上!大成忽悠我来的,我替他打完!” 比赛变得支离破碎,火药味浓得呛人。一次界外球争抢,楼营救球时“失去平衡”,竟狠狠撞向场边正全力喊加油的金叶子! “叶子小心!”郑燚惊叫一声,奋力将金叶子向后拉了一把,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金叶子踉跄着摔倒在地,肩膀重重磕了一下。 “楼营!你TM绝对是故意的!”宣萱气得浑身发抖。 楼营却只是摊摊手,脸上带着恶劣的坏笑,慢悠悠跑回场内。 李一泽站在场上,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脚下流血、咬牙加油的典晨阳;坐在场下、捶打着地板怒吼的靳皓;在场边蜷缩着、冷汗直流的王大成;眼角淌血、被扶下场的袁友三;被罚下场、满脸不甘的杨昊;还有捂着肩膀、疼得眼圈发红的金叶子…… 一股冰冷到极致、继而转化为滔天怒火的战意,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把球给我!”他罕见地怒吼一声,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段雪平立刻将球传了过去。李一泽接球,毫不犹豫,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远的地方,拔起就投! 篮球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空心入网!三分! “好球!”全场惊呼! 紧接着,洪茂抢下篮板,再次找到李一泽!谷江河也心领神会,拼命挡住防守人! 李一泽手起刀落!再中三分! 又一个回合!还是李一泽!三分线外假动作晃开一丝空间,强行起跳!身体几乎失去平衡,但他依然将球投出! 再进!连中三元! 比分被疯狂迫近!只剩一分之差!全场沸腾了! 孔伦意识到大事不妙,狗急跳墙,在李一泽无球跑动时,使出了最肮脏的“怼子”战术,用头猛地撞向李一泽的面门! “砰!”一声闷响! 李一泽应声倒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哔——!”章五洲愤怒地鸣哨,将恶意伤人的孔伦直接罚出场外! 李一泽被迫下场接受紧急处理。林晓安替补登场。 计分员孙乐乐举起手,示意比赛最后一攻,倒计时五秒钟! “五!四!三!”全场观众不由自主地跟着大声倒数! 场面极度混乱!篮球在争抢中失控地飞向四班半场!林晓安拼命将球捞到,眼看时间将至,他慌不择路地将球甩向站在对方禁区附近、无人盯防的华清宝! 华清宝接球,愣了一下神,大脑一片空白——这到底是哪边的篮筐?!眼看对方球员如饿狼般扑来,结束的计时器仿佛就在耳边滴答作响! “管不了那么多了!”华清宝把心一横,抱着球,朝着眼前的篮筐使出全身力气,纵身一跃,将球狠狠砸向篮筐——或者说,是扔了过去…… 球在篮筐上颠了几下,最终,不情不愿地掉了进去! “嘟——!!!”几乎就在球进网的同时,终场哨音尖锐地响起! 比赛结束! 华清宝还保持着出手的姿势,随即双膝一软,跪倒在底线上,紧紧闭上眼睛,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膛,根本不敢看记分牌——自己究竟是功臣,还是罪人? 直到四班的男生们如同潮水般欢呼着冲向他,七手八脚地将他抬起来,一次又一次地抛向空中,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宝哥牛逼!”的呐喊声,他才猛地睁开眼,看向记分牌—— 28:&bp;27 四班,赢了!以一分的优势,奇迹般地赢了! “我们赢了!赢了!”华清宝在空中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吼! 四班区域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庆祝!而一班队员和部分学生则围住了裁判和技术台,激动地争吵着,抱怨着判罚不公。 “都回到自己区域去!比赛结果已定!再有异议按违纪处理!”江芸主任站起身,声音威严地呵斥道,镇住了场面。 眼角还渗着血的袁友三,一瘸一拐地走过去,郑重地将那个写着28:27的比分牌抱了过来,走到陈秋铭面前,声音哽咽却无比自豪:“铭哥!我们赢了!来之不易!” 陈秋铭看着眼前这群伤痕累累却笑容灿烂的战士们,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好!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铭哥!合影!”祁淇举着相机喊道。 陈秋铭站到中间,典晨阳(包扎着脚踝)、李一泽(捂着还在渗血的鼻子)、靳皓、杨昊、洪茂、王大成(被人搀扶着)、谷江河、华清宝、林晓安、段雪平分别站在两侧。袁友三抱着那块珍贵的比分牌,站在最前面。尽管几乎人人带伤,衣衫不整,汗水和血污混在一起,但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上,都洋溢着最纯粹、最畅快、最骄傲的笑容!祁淇按下了快门,定格了这充满血性与团结的一幕。 “再来一张大合影!全班一起!”陈秋铭招呼着。 所有四班同学欢呼着涌过来,将英雄般的队员们簇拥在中间。杨昊和洪茂大喊一声,一人架起靳皓的一条腿,将他高高举了起来!靳皓抱着膀子,在空中笑得无比张扬!宣萱调皮地跳起来,摘掉陈秋铭的墨镜,戴在自己脸上,双手比着胜利的手势。 得到陈秋铭点头默许后,三班的吴简平主动接过相机,大声指挥着:“准备好了吗?四班——!” “必胜!!!”所有人,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声震云霄的口号,脸上是最灿烂的笑容。 吴简平按下了快门,将这张浸透着汗水、泪水、血水与无比珍贵的友情的合照,永恒地留存下来。阳光洒在每一张笑脸上,温暖而明亮。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团结杯”篮球赛(十) 夏日的傍晚,暑热未消,龙城大学校园超市里冷气开得十足,明亮的灯光下,货架琳琅满目。陈秋铭推着一辆购物车,漫无目的地在货架间穿梭,最后停在了冷藏柜前,目光在一排排酸奶上逡巡,试图用这种放空的方式缓解一下白天篮球赛带来的紧张与疲惫。 就在他拿起一瓶原味酸奶,犹豫着要不要再拿个黄桃味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泡面货架前的两个熟悉身影——范思聪和余锐。范思聪正拿着一包老坛酸菜牛肉面,喋喋不休地对旁边的余锐说着什么,余锐则是一脸无奈地听着。 陈秋铭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范思聪这姑娘,心思敏感,情绪波动大,尤其最近深陷情感纠葛,每次逮住他都能诉苦大半天,逻辑混乱,情绪激动,让他头疼不已。他瞬间放弃了挑选酸奶的念头,几乎是本能地缩回手,身体微微下蹲,试图借助货架的掩护,蹑手蹑脚地推着空车就往出口方向溜。那动作,像极了试图偷溜出家门却被发现的小猫,带着几分与他平时沉稳形象截然不符的滑稽。 眼看就要成功溜到门口,胜利在望。突然,旁边货架拐角处闪出一个人影,是二班的张芃,手里拎着刚买的一提饮料。张芃看见陈秋铭,立刻扬起笑脸,声音洪亮地打招呼:“陈老师好!” 这一声问候在相对安静的超市里显得格外清晰。陈秋铭只好直起身,脸上迅速挂起礼貌而略显尴尬的微笑,回应道:“你好,张芃同学。” 张芃笑着点点头走开了。然而,不远处的范思聪果然被这声问候惊动了,她疑惑地回过头,正好将陈秋铭那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蹑手蹑脚的滑稽模样尽收眼底。 范思聪那双大眼睛眨了眨,随即亮起一种“终于找到你了”的光芒,她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拖长音和莫名委屈的声调喊了一声:“陈~老~师~!” 陈秋铭身体一僵,心里哀叹一声,知道躲不过了。他认命地转过身,脸上努力维持着温和的笑容,推着空车走过去:“哎呀,是小范同学啊,这么巧,你也来买东西?” 范思聪歪着头,眼神里带着审视:“陈老师,你刚才……不会是看见我,想躲着我吧?”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陈秋铭连忙否认,语气尽量自然,“我就是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他迅速转移话题,看向她手里的泡面,“没吃晚饭吗?怎么买泡面?食堂的饭菜不合胃口?” 这一问,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范思聪立刻把泡面扔回货架,开始她的倾诉:“陈老师,我跟你说,我又和我前男友复合了!我就知道他心里还是有我的!但是!他今天居然又……”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那些错综复杂、在她看来天塌地陷、但在旁人听来近乎无厘头的感情纠葛,语速快且缺乏逻辑,各种情绪化的词汇层出不穷。 陈秋铭只觉得脑袋里像被塞进了一群嗡嗡叫的蜜蜂,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维持着僵硬的微笑,时不时“嗯”、“啊”地应和着,眼神开始放空,内心疯狂祈祷能有谁来打断一下。超市的冷气似乎都驱不散他额角冒出的细汗。 好在余锐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拉了拉范思聪的胳膊,小声劝道:“思聪,你别折磨陈老师了,老师一天够累的了……”说着,用力把她往旁边拽。 “哎哎,我还没说完呢……”范思聪一边被拖着走,还一边不甘心地回头,试图把话说完。 陈秋铭如蒙大赦,赶紧微笑着朝她挥手再见,直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货架尽头,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艰苦的遭遇战。他擦了擦额角,心有余悸地返回冷藏柜,准备继续挑选他那命运多舛的酸奶。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超市里格外刺耳,把惊魂未定的陈秋铭吓得一哆嗦,第一反应竟是:不会是范思聪打电话追过来继续说吧? 他忐忑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跃着“金叶子”的名字时,才猛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赶紧接通电话:“叶子,怎么了?” 电话那头,金叶子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焦急:“陈老师!不好了!中午比赛结束以后,一班那些人一直不服气,围着潘主任说判罚有问题,还硬说因为计时员是我们班的孙乐乐,她肯定在计时上做了手脚!现在潘主任把晓安、靳皓、洪茂和段雪平叫到408一班教室去了!好像……好像是想推翻比赛结果!” 陈秋铭的眉头瞬间锁紧,刚才那点轻松瞬间荡然无存:“还有谁过去了?” “就他们四个去了。典晨阳脚伤了,王大成腰动不了,李一泽鼻子还塞着棉花呢,都没去。谷江河陪袁友三去校外眼镜店修眼镜了。靳皓没让杨昊去,怕他压不住火再打起来。华清宝说自己不太懂这些,也没去。”金叶子语速飞快,“我怕晓安他们嘴笨,说不过一班那些人,再被潘主任压着,我们辛苦赢下来的比赛就真没了!” “我知道了。”陈秋铭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现在就过去。叶子,你叫上诸葛宁静、祁淇、宣萱,嗯……还有郑燚,也一起过去。对了,最关键的是孙乐乐,一定要把她叫上!” “好!我们马上到!” 陈秋铭挂断电话,再也顾不上什么酸奶,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超市,晚风带起他浅色衬衫的衣角。 教学楼四楼,走廊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有些压抑。408教室门口,金叶子、郑燚、诸葛宁静、祁淇、宣萱以及刚刚赶到的孙乐乐已经站在那里。在郑燚无声的组织下,几个女孩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背脊,虽然神情焦急,但站姿依旧带着四班特有的纪律性。 “陈老师!”看到陈秋铭赶来,她们立刻围了上来。 “里面情况怎么样?”陈秋铭压低声音问。 金叶子忧心忡忡地指了指教室门:“潘主任不让我们进去,只让靳皓进去了。一班的暴伦和另外几个女生也在里面,声音很大。” 陈秋铭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里望去。只见潘禹会端坐在讲台前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高求正殷勤地端着热水瓶在一旁伺候着。暴伦则站在黑板前,手指比划,唾沫横飞,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靳皓孤零零地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嘴唇抿得紧紧的,似乎完全插不上话,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陈秋铭眼神一凝,这样下去,靳皓肯定要吃亏。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推门而入! “啪嗒。”他进门后,仿佛无意般抬手按了一下门口的电灯开关,教室里的日光灯闪烁了两下。 他这才像是刚发现教室里有人一样,露出惊讶的表情:“哎呦,潘主任?您也在这啊?江主任让我顺便检查一下各个教室晚上的照明情况,看看有没有损坏的。”他说话时,目光才“自然”地落到靳皓和暴伦身上,仿佛才看到这里的争执。 潘禹会放下茶杯,看了陈秋铭一眼,眼神复杂,心想:好你个陈秋铭,借口找得倒是挺快。 陈秋铭没理会潘禹会的目光,转向靳皓,语气如常:“靳皓?你在这儿干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宿舍休息?” 靳皓看到陈秋铭,就像走丢的孩子见到了家长,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委屈和急切一下子涌了上来,声音都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哽咽:“陈老师!他们……他们说我们中午比赛赢的不算,说我们计时有问题,要改结果!” “哦?有这事?”陈秋铭眉头一挑,走了过来。 靳皓赶紧从旁边拽过一把椅子,用袖子擦了擦:“老师您坐。” 陈秋铭稳稳坐下,目光扫过暴伦和潘禹会,语气平静:“计时有问题?具体什么问题?正好,我看我们班几个相关同学也在门口,让他们都进来一起听听吧,也免得传话有误。靳皓,去叫一下。” 靳皓立刻应声,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金叶子带着郑燚、祁淇、诸葛宁静、宣萱、孙乐乐,以及洪茂、段雪平、林晓安,一行人有序地走了进来,自动站在陈秋铭身后侧,无声地形成了一种支持的气势。 潘禹会看着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脸色一沉:“陈老师!你叫这么多人来干什么?这是解决问题还是聚众闹事?无关人员都出去!” 陈秋铭不慌不忙,指了指身后:“潘主任,洪茂、段雪平、林晓安和靳皓都是场上队员,是直接当事人。金叶子是团支书,诸葛宁静、宣萱、祁淇是支部委员,这次班级活动是团支部组织的,她们是组织者。郑燚同学是我们篮球队的实际战术指导,算教练。孙乐乐同学是争议的焦点,计时员。这里,没有一个是不相关的‘无关人员’。反倒是……”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暴伦和她身边几个一班女生,“一班来的这几位同学,似乎并不是场上队员吧?” 潘禹会被噎了一下,一时无法反驳,脸色更加难看。 暴伦见状,立刻抢过话头,声音尖利:“不管谁来!情况我们刚才已经跟潘主任说得很清楚了!就是因为你们班的计时员有问题,最后那个球根本就是超时无效!这场比赛结果根本不公平!我们要求要么更改结果,要么重赛!” “重赛?!”洪茂的火爆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指着暴伦,“你TM故意的是吧?我们主力伤了一半!晨阳脚都那样了,大成腰都快断了,怎么重赛?你们就是想趁人之危!” 段雪平赶紧拉住他:“洪茂!冷静点!听老师说!” 陈秋铭抬手制止了他们的争执,目光转向潘禹会,语气依旧平稳:“潘主任,这件事您怎么看?” 潘禹会清了清嗓子,摆出主持公道的姿态:“嗯…刚才呢,我听取了暴伦等同学反映的情况,认为他们提出的质疑呢,确实有一定的…合理性。我也和靳皓同学简单交换了意见。为了体现公平公正的原则嘛,我认为,可以考虑更改比赛结果。既然四班队员伤病较多,重赛确实不现实,那就判双方平手吧,这样对大家都好。”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孙乐乐,“另外,今天中午,孙乐乐同学作为自律会干事,公然顶撞部长高求,态度恶劣,影响很坏!刚才我和自律会的几位主要负责同学也商议了一下,决定给予孙乐乐除名处理。正好陈老师你也在这,一并告知了。” 孙乐乐一听,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报告潘主任!高求部长安排我当计时员的时候,我就明确提出来了,我说我是四班的学生,这场比赛的计时工作我应该回避!但是高部长当时亲口说:‘你现在是代表体育部执行工作,和你是哪个班的无关!’所以我才接受的!比赛结束后,一班同学毫无根据地指责我做手脚,我感到非常委屈,就辩解了几句。结果高部长不仅不帮我说明情况,反而过来训斥我,说我态度有问题!我才和他争论起来的!这怎么能全算我的错?我不服这个决定!” 高求站在潘禹会身后,闻言立刻梗着脖子反驳,脸上带着有恃无恐的表情:“孙乐乐!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明明是你自己主动抢着要计时的!我怎么拦都拦不住!还代表体育部?你真会编!我警告你,说话要讲证据!” 孙乐乐看着高求那副“死无对证”的嘴脸,气得眼圈发红,但她猛地深吸一口气,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一段录音文件,然后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手机里清晰地传出了中午时两人的对话: (高求的声音):“……让你计你就计,哪那么多废话!你现在是代表体育部工作,跟你是几班的没关系!这是命令!” (孙乐乐迟疑的声音):“可是部长,这真的不合适吧……” (高求不耐烦的声音):“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合适就合适!赶紧准备去!” 录音播放完毕,走廊里一片寂静。高求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看潘禹会。 陈秋铭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平静地投向潘禹会。 潘禹会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和恼怒交织。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高求厉声喝道:“高求!你太不像话了!居然敢欺上瞒下,还当着我的面撒谎!你这是什么行为?!我宣布,立刻停止你在自律会的一切职务!回去写深刻检查!” 高求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低着头,声音微弱:“是…潘主任,我错了,我接受处理…” 陈秋铭这才缓缓开口:“潘主任,那关于孙乐乐同学的处理决定?” 潘禹会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呃…虽然高求有错,但孙乐乐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公然顶撞部长,这…这终究是影响不好,过于恶劣了,必要的惩戒还是……” 陈秋铭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潘主任,同学之间正常的沟通争论,什么时候也需要这么多官僚规矩了?一个学生组织的部长,就这么神圣不可侵犯,说不得碰不得?那我这个做下属的,也经常和您争论工作,您是不是也该把我这个班主任给‘除名’了?我看啊,学生组织里这种官僚习气,就是被这么惯出来的。一个小小的部长,还真把自己当个官了?要我说,高求你也别在学校待着了,明天干脆去北京某部委上班得了,那儿更适合你。” 这一番话,说得潘禹会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讪讪地挤出一句:“陈老师言重了…言重了…好吧,孙乐乐除名的决定,撤销。” 孙乐乐松了一口气,微微鞠躬:“谢谢潘主任。” 潘禹会挥挥手,似乎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又把焦点拉回比赛:“高求的事就算了。但比赛结果受到争议这是事实,为了公平起见,我认为更改比赛结果是必要的。” 这时,郑燚扶了扶眼镜,冷静地开口:“潘主任,我从小跟着父亲看各种篮球比赛,BA、CBA、奥运会、世锦赛,大大小小的比赛看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场。恕我直言,从未听说过因为赛后单方面质疑计时且无法提供实质证据,就轻易更改最终比赛结果的。难道我们龙城大学法律系的‘团结杯’,开创了世界体育史的先河?” 潘禹会被一个学生说得有些下不来台,语气变得急躁:“这里是学校!不是职业联赛!哪有那么正规!再说,一个比赛结果而已,有那么重要吗?你们这么斤斤计较,抓着不放!要是都这样吵个不停,我看这篮球赛也别办了!干脆取消!” “潘主任,”陈秋铭的声音沉静却有力,“同学们为了这次比赛,付出了很多汗水和努力,有的还受了伤。贸然取消全部比赛,是对所有参赛同学极大的不负责任。您说想改结果,那您想怎么改?” 潘禹会见陈秋铭语气似乎有松动的迹象,赶紧说:“就按平局算!一班和四班各计3分!刚才…刚才靳皓同学在这里,也没有明确反对嘛!”他想拉靳皓垫背。 靳皓立刻大声澄清:“潘主任!我没有同意!我当时不说话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们,但我绝对没有同意平局!” 陈秋铭点点头:“靳皓个人也代表不了班级。这次‘团结杯’篮球赛,是以团支部名义组织开展的。四班团支委,除了李一泽同学受伤未到,其他委员都在这里。”他目光扫向金叶子、诸葛宁静、宣萱、祁淇,“你们团支部委员会,讨论过同意更改比赛结果、判定平局这件事吗?” 诸葛宁静摇头:“没有。” 宣萱说:“不知道啊。” 祁淇小声说:“没听说…” 金叶子作为团支书,代表发言,语气清晰坚定:“报告潘主任,陈老师,我们四班团支部委员会从未讨论过此事,更未作出任何同意更改比赛结果的决定。这件事,我们一切听从陈老师的安排。” 陈秋铭再次将目光投向潘禹会,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然明确。 潘禹会的额头渗出了细汗,他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他放软了姿态,甚至带上了几分近乎请求的语气,压低声音对陈秋铭说:“陈…陈老弟啊…你看,这事…老哥我也有难处。一班那边闹得厉害,总得有个交代…你…你多少体谅一下,别让我太为难…就算老哥我欠你个人情…” 陈秋铭看着潘禹会难得露出的窘迫和为难,沉默了片刻。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权衡思考,大约三秒后,他睁开眼,叹了口气:“好吧,潘主任,您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能让您太为难。” 潘禹会顿时如释重负,赶紧接话:“那你看…四班计3分,一班也计3分?平局?” 陈秋铭摇摇头:“毕竟我们是赢了球的。这样吧,四班计3分,一班计2分。这样既承认了我们获胜的事实,也算是对他们质疑的一种…安抚。您看怎么样?”他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潘禹会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案面子上都能过得去,于是看向暴伦等人:“你们呢?这个方案能接受吗?” 暴伦看了看潘禹会,又看了看陈秋铭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四班学生,也知道再闹下去未必有好果子吃,不情不愿地说:“…听主任的。” 潘禹会长长松了一口气,仿佛打了一场大仗,立刻宣布:“那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四班计3分,一班计2分!高求停职反省,体育部的工作…暂时由孙乐乐同学主持,负责把这次比赛的相关积分统计和后续工作落实好!”他顺势卖了个人情给陈秋铭,让孙乐乐暂管体育部。 处理完这一切,潘禹会挥挥手,让学生们都先出去。 教室里只剩下陈秋铭和潘禹会两人。潘禹会揉着太阳穴,苦笑着对陈秋铭说:“陈老弟啊,算老哥我求你了,以后…以后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带着你们班这群…这群精兵强将来找我闹?我这脑袋瓜子,真是嗡嗡的,疼得厉害。” 陈秋铭也笑了,语气缓和下来:“潘主任,您这话可说错了。四班的同学们今天可不是来‘闹’的。他们是把您当成了能主持公道的大家长,心里有委屈,有想法,来找家长诉说、求个公道,这不是很正常吗?这说明孩子们信任您啊。” 潘禹会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摇头,指着陈秋铭:“你啊你…总是有道理!好好好,我说不过你,我说不过你行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声中,那些因教育理念不同而产生的尖锐对立似乎暂时被冲淡了。他们都清楚,对方并非坏人,只是两个同样固执、同样坚信自己教育方式的人。那些争执源于公心,而非私怨。在这一刻,一种基于互相理解的、略显别扭的尊敬,在笑声中悄然滋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团结杯”篮球赛(十一) 法律系女生宿舍918,傍晚的余晖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浅色的地砖上投下暖色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女生宿舍特有的温馨气息。王刚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的下铺床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床沿,晃荡着脚丫,手里捧着手机,屏幕光映在她略显英气的脸上。她正专注地刷着短视频,手指飞快地滑动,遇到顺眼的就顺手点个赞,时不时发出嘿嘿的傻笑。 “刚子!刚子!”路璐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带进一阵微热的风,脸上带着打探到消息的兴奋,“你听说了吗?” 王刚眼睛都没离开手机,含糊地问:“听说啥?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一班那帮人!”路璐凑到王刚床边,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机密,“中午比赛输了不服气,非说孙乐乐计时做了手脚,跑去老头子那儿闹去了!” 王刚这才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切!输不起就直说!闹?让他们闹去呗,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闹出什么花来。跳梁小丑!” 路璐补充道:“叶子、乐乐她们好像都过去了,铭哥也被叫过去了,就在老头子那边说这个事呢。” 一听陈秋铭去了,王刚立刻放心地重新躺回去,继续刷她的视频:“哦,铭哥去了啊?那没事了,稳了。有铭哥在,咱就吃不了亏。等着看好戏吧。” 正说着,宿舍门又被推开,金叶子、祁淇、孙乐乐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宣萱。四个女孩脸上都带着刚刚经历一场“战役”后的疲惫,但眼神里更多是如释重负和一丝扬眉吐气。 “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路璐立刻迎上去追问。 孙乐乐把背包往自己床上一扔,气鼓鼓地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还怎么样?我差点就让人家自律会给除名了!真气死我了!” “除名?!”路璐和床上的王刚都吃了一惊。 “对啊!”孙乐乐放下水杯,开始倒苦水,“他们非说我计时有问题,我就不服啊,就回怼了几句。那个高求,装得跟个人似的过来,说什么‘孙乐乐同学你好好说话’,‘注意你的态度’!我态度怎么了?我受了冤枉还不能说话了?我就也怼了他!好家伙,老头子刚才拍桌子,说要把我从自律会除名!幸亏!幸亏我留了一手,有录音当证据!再加上铭哥据理力争,把那老头子和高求怼得哑口无言,这才算了!” 路璐拍拍胸口:“哎呀妈呀,这么惊险?那还行,总算没事了。” 金叶子笑了笑,接过话头:“乐乐这算是因祸得福了。路璐,你还不知道吧?以后咱们得叫孙部长了。” “部长?”路璐眼睛瞪得溜圆,“什么部长?” “体育部部长啊!”宣萱快人快语,“那个高求,因为欺骗潘主任,被停职了!现在让乐乐临时主持体育部的工作呢!” 孙乐乐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哎呀,叶子、萱萱你们别乱说!就是临时负责一下,能不能当部长还两说呢,说不定过两天又空降一个。” 路璐啧啧称奇:“好家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老头子那榆木疙瘩脑袋,居然也会用我们四班的人了?不可思议!” 宣萱哼了一声,补充道:“哪有白给的好事?这是铭哥在比赛结果上做了让步,才换来的。” 一直躺在床上的王刚听到这里,猛地坐了起来,眉头紧锁:“比赛结果?比赛结果怎么了?他们还真敢改?” 宣萱叹了口气:“主任本来想算平局,两边各给3分。铭哥没同意。最后讨价还价,铭哥同意给他们班算2分,我们还是3分。” 祁淇小声补充:“潘主任都快求铭哥了…铭哥要是再一点都不让步,他面子上也实在过不去…” 王刚听完,重重地哼了一声,拳头砸在床板上:“赖赖输得快!真够不要脸的!偷来的分拿着也不嫌烫手!等着吧,这种人,早晚有报应!” …… 另一边,211男生宿舍。陈秋铭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干爽的睡衣,略显疲惫地躺倒在床上。窗外夜色渐浓,宿舍楼里喧闹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他拿起手机,随意地刷着朋友圈,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播放着他最喜欢的那首舒缓的钢琴曲《Rver&bp;Flow&bp;&bp;ou》,清澈的音符流淌在小小的空间里,试图洗刷掉这一天的纷扰。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蒋子轩、林晓安和洪茂三人挤了进来。蒋子轩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义愤填膺:“铭哥,我们都听说了!一班那帮人太不要脸了!硬是耍无赖讹去两分!” 洪茂也愤愤不平,模仿着暴伦的样子:“那个暴伦,长得就跟个暴龙似的,说话做事也蛮横!烦人得很!” 林晓安相对冷静些,分析道:“没事,让他们嘚瑟。反正他们明天打三班,看吴简平和常锦昊怎么虐杀他们就完了。到时候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陈秋铭没接话,继续刷着朋友圈。忽然,他手指一顿,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咋了铭哥?看到啥好笑的了?”蒋子轩好奇地探过头。 陈秋铭把手机递过去:“你们看,龙城大学表白墙刚发的。” 三人凑过去一看,只见表白墙发了一张图片,是一张匿名投稿的截图,上面写着:“【匿名投稿】不就两分吗?那么想要就给你们好了,权当喂狗了[微笑][微笑][微笑]” “噗——哈哈哈!”蒋子轩第一个爆笑出声,“我靠!这是哪位壮士发的?太特么解气了!” 林晓安也笑得肩膀直抖:“这还用猜?肯定是咱班那帮女生干的呗!我敢打赌,不是王刚就是路璐,她俩那脾气,能干出这事!” 洪茂竖起大拇指:“虽然话是损了点,但真说到哥们心坎里去了!爽!” 就在这时,陈秋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突兀的铃声打断了钢琴曲和笑声。 “谁啊这么晚?”洪茂嘟囔了一句,瞥了一眼陈秋铭的手机屏幕,“哟,老头子找你。” 陈秋铭知道他们说的“老头子”就是潘禹会。他按下免提键,语气如常:“潘主任,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潘禹会略显疲惫和无奈的声音:“唉,刚到家。刚才暴伦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在那个什么…表白墙上骂他们班,说的话很难听。比赛的事情不是已经处理完了吗?怎么又发表这种言论?陈老师你看看,处理一下吧?” 陈秋铭看着手机上那条动态,故作疑惑地问:“表白墙?什么是表白墙?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东西?” 潘禹会似乎也被问住了:“啊?就是…就是好像一个人似的,可以在朋友圈发东西…我也不太懂这些…” “朋友圈发东西?”陈秋铭继续装傻,然后扭头问宿舍里的三个学生,“哎,你们知道什么是表白墙吗?” 林晓安立刻心领神会,大声回答:“表什么白?跟谁表白啊?不知道啊铭哥!” 蒋子轩演技更浮夸:“什么白墙?装修吗?白墙可不耐脏啊,建议刷个带颜色的!” 洪茂则一脸“茫然”地挥舞着手臂:“不知道啥墙…但要是砌墙的砖头,我能空手劈开五块!” 陈秋铭忍着笑,对着电话说:“潘主任,您看,他们也不知道。这样吧,我去了解一下这个‘表白墙’到底是什么东西,然后咱们再沟通怎么处理,您看行吗?” 潘禹会在那头似乎也被这集体装傻弄得没脾气了,只好说:“那…好吧。你尽快了解一下。” 电话挂断,211宿舍里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大笑声。 “哈哈哈!铭哥你可太会了!”洪茂笑得直拍大腿,“这不纯纯拿老头子当猴耍吗?” 陈秋铭也笑了:“拉倒吧,你们几个装傻充愣的本事也不差,张嘴就来。” 蒋子轩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必须的!这不是什么老师教什么学生嘛!” 几个人正笑作一团,宿舍门又被敲响了。翁斯桐带着生活部部长聂章走了进来。 “小翁?这么晚还不回家?”陈秋铭有些意外。 翁斯桐脸上带着严肃:“铭哥,今天我值班。正好,有件事调查清楚了,带他来跟你说明一下。”他指了指身后低着头、一脸忐忑的聂章。 “什么事?”陈秋铭坐直了身体。 “中午你们班库房门被锁的事。”翁斯桐语气沉重,“就是他锁的。本来袁友三都已经打开门了,他路过又给偷偷锁上了。” 陈秋铭目光转向聂章:“聂章同学,怎么回事?” 聂章不敢抬头,声音细小:“陈老师…我…我就是忘了篮球赛这回事了…以为是谁开了门忘记关…就随手锁上了…” “你放X!”翁斯桐气得骂了句粗口,“再不说实话,明天我就去找江主任,把你也撤了!就跟体育部那个高求一样!” 林晓安在一旁冷冷道:“你糊弄鬼呢?你咋不‘随手’把一班的库房门也锁上?” 蒋子轩抱着胳膊:“就是!这一周你们自律会就围着篮球赛转,你能忘了?骗谁呢?” 洪茂更是直接:“要我说翁老师说得对!赶紧换人吧!这记性还当部长呢?” 聂章被几人连番质问,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他知道再也糊弄不过去,只好哭丧着脸老实交代:“…是我错了…翁老师,陈老师…我…我就是想帮我们一班…我知道他们打四班没底…想着要是四班拿不到球衣没法参赛…就能直接判他们输…我就…我就…” 翁斯桐听完,更是火冒三丈:“聂章!你这不是以公谋私是什么?!滥用职权!心思不正!你这样的学生还配当部长?我看不仅要撤你的职,还得给你个处分!你等着吧!” 聂章一听处分,彻底慌了,带着哭腔哀求:“翁老师!陈老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求求您别给我处分…那样我就完了…我在学校就没法待下去了…” 陈秋铭看着聂章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开口道:“算了,小翁。” 翁斯桐看向他。 陈秋铭语气平和:“聂章这么做,虽然极不光彩,说到底,也是出于一种扭曲的集体荣誉感,是想为自己班级争取利益,只是用错了方法。我代表四班,原谅他了。小翁,你也别对他太严厉了,给他个改过的机会。” 翁斯桐见陈秋铭这么说,火气消了一些,但对聂章依然严厉:“哼!看在陈老师替你求情的份上!处分暂时记下!回去写一份不少于1500字的深刻检讨!明天放学前交给我!要深刻反思你的错误!保证绝不再犯!听见没有!” 聂章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谢谢翁老师!我一定深刻检讨!” 翁斯桐瞪了他一眼:“谢我干什么?!” 聂章连忙转向陈秋铭,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充满了感激和羞愧:“谢谢陈老师!真的谢谢您!我一直…我一直以为您针对我们自律会的人…没想到您…您这么…这么开明…看来真的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陈秋铭站起身,拍了拍聂章的肩膀,笑容温和:“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从来不是针对自律会这个组织,更不是针对哪个人。我只是对某些不好的作风、不公的做法有意见。我希望自律会能越来越好,真正成为服务同学、锻炼能力的地方。明白吗?” 聂章用力点头,眼圈都有些发红:“明白了!陈老师,我受教了!我一定痛改前非!” “好,去吧。好好加油。”陈秋铭鼓励道。 聂章又对翁斯桐和陈秋铭分别鞠了一躬,这才低着头,快步离开了211宿舍。林晓安、蒋子轩和洪茂也识趣地离开了。 翁斯桐摇了摇头,对陈秋铭说:“铭哥,你就是太心软了。” 陈秋铭笑了笑:“都是孩子,知错能改就好。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悠扬的钢琴曲还在缓缓流淌。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一地清辉。这一天的风波与闹剧,似乎终于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团结杯”篮球赛(十二) 211宿舍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台灯。翁斯桐早已沉入梦乡,发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与窗外隐约传来的夏虫鸣叫交织成夜的背景音。陈秋铭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着他略显疲惫却依旧清醒的脸庞。他指尖滑动,浏览着朋友圈,想从学生们分享的日常碎片中,捕捉一些白日的喧嚣过后,属于青春的宁静与鲜活。 突然,一组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照片中的女生穿着一袭淡绿色的汉服,衣袂飘飘,站在仿古的亭台水榭前,或执团扇掩面浅笑,或凭栏远眺眼神温柔,宛如从江南水墨画中走出的温婉女子,气质恬静出尘。陈秋铭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忍不住点了个赞,随即目光向上,想看看是哪位同学如此惊艳——发布者竟是王婕梅。 陈秋铭有些惊讶,点开与王婕梅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过去:“朋友圈发的那个看起来很温婉的姑娘是谁啊?你朋友?很有气质。” 消息几乎秒回:“【害羞表情】那是我自己呀,陈老师~” 陈秋铭失笑,打字回复:“算了吧你,你长啥样我还不知道?整天风风火火像个假小子,能这么安静?” 王婕梅发来一个“生气”的表情包:“就是我!只不过用了亿点点修图工具而已!老师您这是偏见!” “修图工具这么厉害?”陈秋铭挑眉,继续逗她,“能把一个疯丫头修成水乡风格的温婉女子?这技术堪称易容术了。” “陈老师!!!谁疯丫头了!【发怒】【发怒】真是讨厌!我本来就很温柔好不好!”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王婕梅的跳脚。 陈秋铭笑着摇摇头:“好好好,算我说错话。既然你这么厉害,以后帮我修修图吧?我以前发的那些照片,自己看着都不太满意。” “好啊好啊!”王婕梅立刻忘了“生气”,“我最乐于助人了!保证把老师您修得帅过明星!”她话锋一转,忽然道:“对了老师,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看到那个总和您一起玩的女老师了。” 陈秋铭愣了一下:“王春雨老师?” “对,就是她!王老师真有气质!我们都觉得您俩站一起可般配了!”王婕梅的语气带着少女特有的八卦和兴奋。 陈秋铭立刻正色回复:“不要胡说八道。我有女朋友。春雨老师估计是去宿舍帮哪个学生做上门心理辅导了吧。”他不想再多谈这个话题,简单结束了对话。 放下手机,陈秋铭继续漫无目的地刷着朋友圈,翁斯桐平稳的鼾声像有魔力般,慢慢将他的眼皮也拉得沉重起来。手机从手中滑落,他沉入了睡眠。 ……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918。 金叶子坐在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整理着团支部的材料,忽然想起件事,抬头对宿舍里的姐妹们说:“对了,铭哥晚上问我了,知不知道是谁在表白墙发了那条…嗯…内涵一班的动态。” 正在脸上敷着黄瓜面膜的祁淇,闻言小心翼翼地摇摇头,含混不清地说:“唔…我可没有…”动作稍大,一片黄瓜从额角滑落,掉在桌子上。 孙乐乐正半个身子探进自己的柜子里,焦急地翻找着什么,头也不回地应道:“也不是我…哎呀我的U盘呢?明明就放这儿的,怎么找不到了…”嘟囔声被柜子闷在里面。 王刚在自己的铺位上侧躺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专注的脸,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显然正沉浸在游戏世界里。她含糊地应了句:“什么表白墙…不知道…”然后一个翻身,面朝墙壁,继续她的“战斗”。 坐在下面小凳子上、靠着王刚的床沿同样在打游戏的路璐,也附和了一句:“和我可没关系。” 这时,宿舍门被推开,宣萱又溜达了进来。金叶子无奈地笑道:“宣萱,你怎么又来了?要不你和路璐干脆写个申请,搬我们918来住得了。” 宣萱没接茬,脸上带着打探到消息的神秘表情,压低声音说:“我刚才路过一班宿舍门口,听见那个暴伦在里边骂人呢!” “骂什么?”金叶子放下手里的活。 “骂表白墙呗!说肯定是我们四班的人干的!她找潘主任告状,结果被陈老师三两句话就给糊弄过去了,她现在气炸了,说这口气绝对不能就这么咽下去!”宣萱绘声绘色地描述。 路璐嗤笑一声,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咽不下去能咋地?还能把自己气死啊?” 宣萱模仿着暴伦的语气:“我听她那意思,八成怀疑是咱们918那个…‘胖子’干的。” “胖子?”金叶子疑惑地环视一圈,“谁啊?祁淇吗?” 祁淇立刻抗议,面膜下的嘴努力张开:“我可不胖!我这是婴儿肥!” 王刚猛地从游戏里抬起头,不满地嚷道:“靠!该不会是说我吧?谁胖啊!我这是健康!强壮!真服了!”她气呼呼的样子惹得宿舍里一阵轻笑。 就在这时,孙乐乐发出一声欢呼:“找到了找到了!掉柜子后面夹缝里了!”她费力地想挪开柜子,但单人衣柜虽不大,塞满了东西也沉得很。“宣萱!来得正好,帮我搬一下柜子,我够不着!” 宣萱走过去,和孙乐乐一人一边,试图抬起柜子一角,但两个女孩力气有限,柜子只是晃了晃。 “哎呀你们起开!我来!”王刚见状,把手机一扔,利落地从铺上站了起来。只见她走到柜子前,扎稳马步,双手扣住柜子两侧,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竟然一个人就把沉重的柜子生生抬离了地面,向前挪动了十几公分! 孙乐乐赶紧弯腰把滚到深处的U盘捡了起来,长舒一口气:“谢谢大哥!还得是你啊!” “小事!”王刚拍拍手,颇有些得意,“来,再把柜子推回去。” 王刚、孙乐乐、宣萱三人一起用力,喊着号子将柜子推回原位。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挪动震动了内部结构,就在柜子靠墙的瞬间,里面的金属挂衣杆突然“哐当”一声滑脱,掉了下来,正好落在王刚脚边,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王刚下意识弯腰捡起那根不锈钢挂衣杆,嘀咕着:“这玩意怎么掉出来了……” 就在此时—— “咚!!!” 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吓得宿舍里所有女生都是一个激灵! 众人惊愕地转头望去,只见暴伦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一班女生,个个面色不善。 金叶子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强压着怒气质问:“暴伦!你干什么?大晚上跑来踹我们宿舍门?想打架吗?” 暴伦冷哼一声,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王刚身上:“我不想打架。但是,有人嘴贱在表白墙上骂我们班,我必须把这个缩头乌龟找出来算账!” 宣萱上前一步,挡在金叶子身前:“谁骂你们班了?在哪骂的?我怎么没看见?你可别血口喷人!” “少给我装傻充愣!”暴伦掏出手机,飞快地划开屏幕,戳到金叶子和宣萱面前,“瞪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不是骂我们是什么?全校都看见了!” 路璐也放下手机走了过去,瞥了一眼屏幕,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嘲讽:“哦,这个啊,我们也看到了。不过上面一没提名二没提姓,连什么事都没提,你怎么就敢断定是骂你们的?可真有意思。这年头有捡钱的,还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捡骂的。” “少在这跟我耍嘴皮子!”暴伦显然说不过路璐,怒火更盛,“我知道你们都跟陈秋铭学得油嘴滑舌!玩这套我玩不过你们!但这事你们别想蒙混过去!”她手指几乎要戳到宣萱脸上。 宣萱一把打开她的手,厉声道:“你嘴巴放干净点!陈老师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 “我就叫了!怎么了?!”暴伦被打开手,顿时觉得失了面子,猛地又推了宣萱一把,挑衅地扬起下巴,“陈秋铭!陈秋铭!我就叫了!有能耐你打我啊?!来啊!” 这一幕,彻底激怒了旁边的王刚!她本来就被“胖子”两个字弄得火大,又见暴伦如此嚣张地直呼铭哥名字还动手推搡宣萱,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她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下意识就将手中刚捡起的、长约一米的金属挂衣杆朝着自己床铺的铁质梯子,猛地敲了下去! “哐!哐!哐!” 几声刺耳又巨大的金属撞击声猛然炸响!在寂静的夜晚宿舍楼里,显得格外骇人! 正要继续发飙的暴伦,被这毫无征兆的、就在耳边爆发的巨响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她原本就因为激动而呼吸急促,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仿佛瞬间抽空了她的力气,只见她眼睛一翻,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短促怪响,竟然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暴伦!”她身后的女生惊叫着扶住她,却发现她已经脸色发白,双目紧闭,昏厥了过去! “怎么回事?!”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栾丹丹从隔壁宿舍跑了出来,看到门口这乱糟糟的一幕,又看到被扶着的、不省人事的暴伦,再一眼瞥见王刚手里还握着那根亮闪闪的不锈钢挂衣杆,以及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刚才那可怕的撞击声,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王刚!你…你拿着个铁棒子干什么?!”栾丹丹声音尖厉,指着王刚,“暴伦怎么了?!”她问旁边吓傻的一班女生。 “她…她好像被…被那个胖子…拿铁棒吓到了…晕…晕过去了…”一个女生结结巴巴地说。 栾丹丹脸色大变:“快!快送医务室!”她立刻指挥着几个一班女生,七手八脚地抬起暴伦,慌慌张张地冲下楼去。 918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女孩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 …… 211宿舍,陈秋铭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是潘禹会,心里一阵烦躁,接起来没好气地说:“潘主任,我不是说了我不知道什么是表白墙吗?这么晚了您这是干什么啊?” 电话那头,潘禹会的声音焦急万分:“陈老师!你先别睡了!出事了!我刚接到电话,听说女生宿舍那边又发生冲突了!你们班的王刚和我们班的暴伦几个人!听说…听说王刚都动用武器了!把人打伤了!你赶紧处理一下吧!千万别把事情闹大了!” “什么?!武器?!打伤了?!”陈秋铭瞬间睡意全无,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旁边的翁斯桐也被他的惊呼吵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问:“铭哥…咋了?” 陈秋铭挂断电话,脸色凝重:“坏了!潘主任说女生宿舍出事了!王刚和一班的暴伦冲突,王刚还…还动用武器了!” “动用武器?!”翁斯桐也吓醒了,一骨碌爬起来,“这还得了!咱们赶紧过去看看!” 陈秋铭却犹豫了一下,拉住他:“等等!小翁,现在都快半夜了,又是夏天,女生们在宿舍里肯定穿得…很单薄。我们两个男老师现在冲过去,不合适吧?” 翁斯桐一愣,猛地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对对对!是我急糊涂了!是不合适!这…这要是有个女老师在那边就好了…” 女老师?陈秋铭猛地想起刚才王婕梅的话——王春雨!她应该还在女生宿舍! 他立刻翻出王春雨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传来王春雨温柔又略带疑惑的声音:“秋铭?这么晚了,怎么想起找我?有事?” “春雨!你还在女生宿舍吗?”陈秋铭急切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刚给新闻系一个女生做完上门心理辅导,正准备离开呢。怎么了?”王春雨有些惊讶。 “你先别走!太好了!”陈秋铭松了口气,语速飞快地解释,“我们班女生好像和一班女生发生冲突了,听说还挺严重,可能…可能还动了什么‘武器’。这么晚我不方便过去,求你替我去918宿舍看看情况!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人受伤,稳住局面,然后马上告诉我!” 王春雨一听,语气也严肃起来:“好,你别急,我这就上去看看。保持联系。” …… 王春雨快步上楼走到918宿舍门口,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宿舍里的气氛一如既往。金叶子正坐在书桌前,在给宣萱讲题,一边讲还一边吐槽她笨;祁淇刚洗完脸,正在擦护肤霜;路璐和王刚并排坐在下铺,拿着手机,热烈讨论着游戏;孙乐乐则踩着小凳子,正在阳台晾衣服。一切看起来都风平浪静。 “王老师好!”金叶子看到王春雨,连忙起身打招呼。 “同学们好,”王春雨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和但带着询问,“我听陈老师说,刚才你们和一班的暴伦同学发生冲突了?怎么回事?有人受伤吗?” 金叶子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王老师,就是她刚才带几个人过来,莫名其妙踹我们门,然后非说表白墙骂他们班是我们发的。” 宣萱补充道:“对啊!她还特别没礼貌,直呼我们陈老师名字!我看不过去就和她争论了几句。” 路璐耸耸肩,一脸无辜:“然后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自己躺地上了,可能是困了吧,真是莫名其妙。” 王春雨微微蹙眉,这说法和潘主任描述的“动用武器”、“打伤了”相差甚远。她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刚:“王刚同学,我听说…你还动用了‘武器’?” “武器?”王刚一脸茫然,抬起头,眼神清澈又困惑,“王老师,我们宿舍哪来的武器啊?最大杀伤力可能就是祁淇的面膜刀了?”她指了指桌上那把小小的塑料刮刀。 王春雨被她的回答逗得有点想笑,但忍住了。她仔细观察着几个女孩的表情,虽然有些紧张,但不像是在撒谎,宿舍里也确实没有任何打斗或器械的痕迹。 她走到门口,看了看门锁,确实有被猛力踹过的痕迹,但这似乎更像是暴伦她们所为。 “好吧,情况我大概了解了。”王春雨点点头,拿出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陈秋铭的电话。 “秋铭,我到了。情况好像…有点误会。”王春雨把自己看到和听到的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宿舍里很平静,没有打斗痕迹,也没人受伤。王刚说她根本没动用任何‘武器’。看起来更像是暴伦同学自己情绪过于激动,可能发生了晕厥。具体原因,恐怕得等明天详细了解了。” 电话那头的陈秋铭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辛苦你了春雨,太谢谢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再说。” 挂断电话,王春雨回到宿舍,对女孩们笑了笑:“好了,虚惊一场。时间不早了,你们都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和老师说。” 女孩们纷纷点头答应。 王春雨离开后,918宿舍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几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场夜半风波,最终以一场令人哭笑不得的乌龙暂时收场。但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丝未散的紧张。夜色更深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团结杯”篮球赛(十三) 211宿舍里,结束了与王春雨的通话,陈秋铭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稍稍落回实处。既然王刚“动用武器”纯属子虚乌有,那其他的冲突估计也就是女生之间常见的口角误会,被放大了而已。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翁斯桐关切地探过头,眼镜片在台灯下反着光:“铭哥,那边情况怎么样?要是实在控制不住局面,要不…我叫保卫科的人过去看看?” 陈秋铭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意:“不用不用,虚惊一场。春雨去看过了,就是点小误会,什么事都没有。睡吧睡吧,折腾一晚上了。”他边说边重新躺下,拉过薄被,希望能抓紧时间补个觉。 翁斯桐也松了口气,嘟囔着“没事就好”,重新躺了回去。宿舍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翁斯桐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然而,就在陈秋铭的意识刚刚开始模糊,即将沉入睡眠边缘时,那恼人的手机铃声再次尖锐地响彻宿舍! 陈秋铭的心猛地一揪,几乎条件反射般地坐起身,心里哀叹:千万别又出什么事了!这一天从篮球赛到赛后争执,再到宿舍风波,他已经筋疲力尽,实在经不起更多折腾了。他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微眯——是金叶子。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按下接听键:“喂,大宝,怎么了?王刚的事明天再说吧,也没什么大事,现在太晚了…” 电话那头,金叶子的声音却异常焦急,打断了他:“铭哥!不是王刚的事!” 陈秋铭的心又提了起来:“不是王刚?那是什么事?” “是孙乐乐!孙乐乐出事了!”金叶子的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慌乱。 “孙乐乐?!”陈秋铭的睡意瞬间驱散,“她怎么了?慢慢说!” “她刚才在阳台踩着凳子晾衣服,一不小心…摔下来了!”金叶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摔得好像有点严重!主要是摔下来的时候,后背正好撞到立在墙边的拖布杆上了!现在乐乐躺在地上动不了,疼得直冒冷汗!王刚和路璐已经跑下去找宿管阿姨要担架了,我们准备先把她抬到医务室去!” 陈秋铭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急切地追问:“摔到脊椎了?能不能动?意识清醒吗?” “意识是清醒的,就是说后背和腰疼得厉害,不敢动…”金叶子努力保持着镇定,“铭哥,我们要把她抬过去,您看…” “你们几个女生抬得动吗?要不要我马上叫几个男生过去帮忙?”陈秋铭说着就要下床。 “不用了铭哥!”金叶子连忙拒绝,“王刚力气大,再加上我们几个应该可以。这么晚了,叫男生来女生宿舍…不方便。我们先送她去医务室,您要不过去医务室等我们?” “好!好!你们一定小心!动作轻一点,千万别造成二次伤害!我这就去医务室!我们在那儿会合!”陈秋铭连声嘱咐,挂断电话,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换衣服。 旁边的翁斯桐又被惊醒,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摸索着戴上眼镜:“铭哥…又…又怎么了?哪出事了?”他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陈秋铭一边套上裤子一边快速回答:“我们班一个女生,孙乐乐,在阳台晾衣服从凳子上摔下来了,撞得不轻,现在动不了,她们正往医务室送。” 翁斯桐闻言,吓得彻底清醒了,声音都拔高了:“啊?!从阳台摔下去了?!几楼啊?!九楼?!我的天!赶紧叫救护车!报警!”他慌得就要去找手机。 陈秋铭赶紧按住他:“不是不是!小翁你冷静点!不是摔下楼!是从踩的凳子上摔到阳台地面上了!” 翁斯桐这才反应过来,抚着胸口大口喘气:“哎哟我的妈呀…你吓死我了…从凳子摔下来啊…那…那应该问题不大吧?可能就是扭伤…” “现在还不清楚,撞到拖布杆上了,说疼得不敢动。我得赶紧去医务室看看!”陈秋铭已经穿好鞋,拿起手机和钥匙就准备出门。 翁斯桐还是不放心:“铭哥,要不我还是叫两个男生跟着去吧?他们就在楼上,能帮着搭把手!” 陈秋铭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算了,白天篮球赛都拼得挺累,让他们睡吧。我自己先去看情况。真要需要人手,医务室那边也有值班的。” “那我陪你去!”翁斯桐说着也要起身。 “真不用,小翁。”陈秋铭拦住他,“你也累一天了,休息吧。我去看看,有事我给你打电话。谢谢了啊兄弟!”他拍了拍翁斯桐的肩膀,匆匆拉开门走了出去。 深夜的校园寂静无人,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孤寂的光晕。陈秋铭一路小跑,晚风吹在他脸上,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灼。 赶到医务室,里面已经亮着灯。推门进去,只见孙乐乐正躺在诊疗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锁,显然在忍着疼痛。宣萱和路璐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都是汗珠。 “陈老师…”孙乐乐看到陈秋铭,虚弱地叫了一声。 陈秋铭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轻声问:“乐乐,感觉怎么样?哪里最疼?” “后背…还有腰…一动就钻心地疼…”孙乐乐的声音很小。 陈秋铭这才注意到宣萱和路璐累得够呛,问道:“你们俩怎么累成这样?” 金叶子在一旁解释:“是她俩和王刚一起把乐乐从宿舍抬到担架上,又从楼下一直抬到医务室来的。王刚主抬,她俩在旁边帮着稳住的。” 陈秋铭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王刚,果然脸不红气不喘,只是眼神里充满了关切。他转头对宣萱和路璐无奈又心疼地说:“平时让你们多锻炼吧,关键时候就知道重要性了。” 祁淇小脸煞白,显然吓得不轻,后怕地说:“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乐乐摔下来那一刻都没声了,脸色特别难看…现在总算好点了…” 陈秋铭目光一转,看到郑燚也站在一旁,有些意外:“郑燚?你也过来了?” 郑燚点点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嗯,怕她们几个忙不过来,正好心心也没睡,就叫上她一起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她指了指里面,颜心心正在帮忙整理东西。 正说着,医务室的门又被推开,朴宇和孙有志走了进来。 “陈老师,”朴宇开口,“我们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陈秋铭有些惊讶:“你们怎么来了?” 孙有志解释道:“刚才林晓安去211找您,翁老师说你这边有事来医务室了。林晓安回去就说要不要叫人过来帮忙。我说白天打篮球、打‘官司’大家都挺累的,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就我过来看看吧。正好朴宇也没睡,就一起来了。” 陈秋铭心里一暖,点点头:“好,谢谢你们了。先看看情况。” 这时,孟文桂医生从里间的处置室走了出来,一边摘着手套一边说:“秋铭啊,你来了。今天晚上你们法律系是怎么了?我这医务室也跟着格外热闹。” 陈秋铭连忙打招呼:“桂姐,又麻烦你了。怎么了?还有别的事?” 孟文桂叹了口气,指了指外面:“刚才来了一伙女生,好像也是你们系的。其中一个女生,非说是被什么吓到了,晕了过去。可人来的时候明明清醒得很,脸色红润,心跳血压都正常。我检查了半天,跟她说没事,可能就是一时情绪激动或者有点低血糖。嘿,她还不信,非说我就是被吓的,必须得去外面大医院做全面检查。我说你是医生我是医生?你愿意去是你权利,但我告诉你,去了也是白花钱,根本没事!” 陈秋铭立刻明白这说的肯定是暴伦她们,但他此刻更关心孙乐乐:“桂姐,先别说那个了。我们班这孩子情况怎么样?” 孟文桂走到孙乐乐床边,表情严肃了些:“她这个…目前看体表没有明显外伤,骨头我初步摸了摸应该也没事。但是,”她加重了语气,“她是后背腰眼位置撞在了硬物上,冲击力不小。这种撞击有可能伤及内脏,比如肾脏挫伤什么的,光靠我这里是检查不出来的。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立刻送医院拍个CT看看,排除一下内伤的可能。千万别大意。” 陈秋铭毫不犹豫:“好!听您的,桂姐。马上送医院!安全第一。”他转向孙乐乐,“乐乐,别怕,咱们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图个放心。钱的问题不用担心,学校有保险,不够老师先给你垫上。” 孙乐乐一听要去医院,有些抗拒:“老师…我…我感觉好多了,不用去医院了吧?太晚了,也太麻烦大家了…” “不行!”陈秋铭态度坚决,“孟医生说了,内部脏器的事可大可小,必须用专业设备检查了才能放心。听话!” 金叶子也俯身安慰她:“乐乐,别想那么多,身体最重要。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就安心检查。” 孙乐乐看着大家关切的目光,终于点了点头:“好吧…谢谢老师,谢谢大家…” 孟文桂看了看外面:“车我已经让值班员安排好了,就在门口。你们直接出去就行。” “谢谢桂姐!”陈秋铭道了谢,正要安排人。 突然,医务室的门“砰”一声被人粗暴地推开!孔伦带着三四个一班男生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目光直接锁定王刚! “王刚!果然是你!”孔伦指着王刚,怒气冲冲,“你又欺负我对象暴伦!把她都吓进医院了!我现在就要你好看!”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火气也上来了,挺直腰板:“孔伦你放什么屁呢!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是她自己跑来我们宿舍发疯,自己晕过去的!关我什么事!” “少狡辩!我都知道了!就是你干的!”孔伦不依不饶,他扫了一眼陈秋铭身后,只看到戴着眼镜、身材清瘦的朴宇和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的孙有志,心里顿时有了底——还好不是杨昊、谷江河那些狠角色在场。他身后的几个男生也呈半圆形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王刚气得就要上前理论,郑燚却一步跨出,冷静地挡在了王刚身前,目光直视孔伦:“孔伦,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想打架?” 孔伦嚣张地扬起下巴:“对!就是这个意思!怎么,你想替她出头?” 郑燚扶了扶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打架可是严重违纪,要接受处分的。除非…你们答应,打完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上报。” 孔伦打量了一下郑燚,虽然知道她球打得好,但毕竟是个女生,身材也不算魁梧,自己好歹是练过几天散打的,顿时信心爆棚,嗤笑道:“行啊!我答应!反正吃亏的不会是老子!只要你输了别哭鼻子去找老师告状就行!你说吧,怎么打?” 郑燚淡淡道:“一对一。我输了,随你怎么找王刚‘算账’。你输了,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医务室,别再找任何麻烦。” “成交!”孔伦一口答应,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 两人来到医务室门外的空地上。朴宇有些担心地小声问陈秋铭:“陈老师,要不要拦着点?真打起来…” 陈秋铭看着郑燚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虽然不清楚她的底细,但基于对她的信任,摇了摇头:“先看看再说。郑燚不是冲动的人。” 只见孔伦煞有介事地活动了一下手脚,甚至还摆了几个散打的起手式,架势十足。反观郑燚,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眼神平静地看着孔伦,仿佛在看一场表演。 孔伦被郑燚这种无视的态度激怒了,低吼一声,快步前冲,一记直拳就朝着郑燚的面门打去!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及郑燚的瞬间,郑燚身体以极小幅度微微一偏,轻松躲过,同时右脚如同闪电般弹出,精准地踹在孔伦冲过来的后腰背上! “嘭!”一声闷响! 孔伦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传来,整个人完全收不住势,惊呼着向前飞扑出去,“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五米开外的水泥地上,鼻子嘴唇瞬间被粗糙的地面蹭破,鲜血直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孔伦趴在地上,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背后的剧痛和脸上的火辣让他又羞又怒,但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脚的速度和力量,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他挣扎着爬起来,捂着流血的鼻子,色厉内荏地指着郑燚:“你…你等着!暴伦还在医院等我!我现在没空跟你计较!等完事再说!”说完,也顾不上身后几个目瞪口呆的跟班,灰溜溜地转身就跑。那几个男生见状,也赶紧跟着溜了。 医务室门口瞬间爆发出女生们压抑不住的笑声和欢呼! “学委威武!” “燚姐太帅了!” “霸气侧漏啊!” 陈秋铭也忍不住笑了,摇摇头:“行了行了,别笑了。赶紧先送孙乐乐去医院要紧!”他迅速安排,“金叶子,你陪着去。王刚,你力气大,路上多照顾着点乐乐。路璐,你也跟着,搭把手。宣萱,祁淇,你们俩先回宿舍休息,明天还要上课。”他又特别嘱咐金叶子,“叶子,路上小心,到医院做完检查,无论多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明白,铭哥!”金叶子郑重答应。 王刚和路璐小心地搀扶起孙乐乐,金叶子拿着东西,四人跟着值班员向门口停着的车走去。王刚拉开车门时还回头对司机说:“师傅,去五一五医院吧,那边我熟。” 看着车辆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陈秋铭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慨道:“我的爱徒…真是无所不能啊…” 祁淇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刚才可担心死我了,生怕燚燚吃亏呢…” 孙有志和朴宇也由衷赞叹:“学委真是深藏不露…太佩服了!” 颜心心却笑嘻嘻地插话:“陈老师,您还不知道吧?郑燚可是跆拳道黑带高手!小时候就拿过省青少年组冠军呢!别说打他一个,就是刚才那几个人一起上,估计也不够燚燚热身的!” 郑燚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低调,低调,都是过去的事了。” 陈秋铭恍然大悟,笑着摇摇头:“原来如此…那我只能替孔伦感叹一句,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点太背了。”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轻松的笑声,冲淡了深夜的紧张和疲惫。月光洒在众人身上,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但团结和互助带来的温暖,却让人感到格外踏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二十章 “团结杯”篮球赛(十四) 211宿舍里,朴宇和孙有志跟着陈秋铭走了进来。翁斯桐并没有睡,正坐在自己的床边,一脸担忧地等着。 “小翁?还没睡?”陈秋铭有些意外。 翁斯桐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我哪睡得着啊铭哥,一直担心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孙乐乐没事吧?” 陈秋铭疲惫地坐下,揉了揉太阳穴:“过去看过了,孟医生说初步检查应该没大事,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金叶子她们送她去医院做详细检查了。检查完没问题就能回来。” 翁斯桐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这一天里故事一件接一件,可真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是啊…”陈秋铭深感赞同,转向朴宇和孙有志,“朴宇,有志,今天辛苦你们跑一趟了。没事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也不早了。” 孙有志憨厚地笑笑:“陈老师,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朴宇却微微蹙着眉,似乎想到了什么:“老师,我在想一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陈秋铭看向他。 “刚才一班那个孔伦,不是说暴伦去医院了吗?他也要赶过去。而王刚她们送孙乐乐去的也是医院…”朴宇分析道,“万一…她们去的是同一家医院呢?检查排队或者缴费的时候碰上了…那岂不是…”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陈秋铭猛地一惊,瞬间睡意全无!“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茬!万一在医院那种地方又碰上,新仇旧恨加一起,再打起来…那影响可就太恶劣了!绝对不行!”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孟文桂的电话,语气急切:“桂姐!睡了没?不好意思又打扰你!刚才你跟我说的,那个法律系自称被吓到的女生,她去的哪家医院,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传来孟文桂翻动纸张的声音:“你等一下啊秋铭…我查一下开的转诊单…嗯,是五一五医院。” “五一五医院?!”陈秋铭的心沉了下去,“好,谢谢桂姐!”他挂断电话,急忙问孙有志,“有志,刚才王刚说送孙乐乐去哪家医院来着?” 孙有志努力回忆了一下:“我记得…王刚好像跟司机说…去五一五医院,她说那儿她熟。” “坏了!”陈秋铭一拍大腿,“果然撞一块去了!这要是真在医院碰上,非得打起来不可!”他瞬间起身,抓起刚刚脱下的外套就准备往外冲。 “铭哥!你干什么去!”翁斯桐一把拉住他,用力将他按回床边坐下。 “我得去五一五医院盯着!决不能让他们再起冲突!”陈秋铭挣扎着想站起来。 “铭哥!你看看你自己!”翁斯桐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你看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从中午篮球赛开始,解决争议、协调冲突、跑医务室…折腾一天了,眼都没合一会儿!这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你又要往医院跑?她们检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这样身体还要不要了?太不把自己当人了吧!” 陈秋铭无奈地叹气:“没办法啊小翁,谁叫咱们就是干这份工作的呢?学生的事最大…” “你好好休息!我去!”翁斯桐斩钉截铁地说,“我去帮你看着!保证不让他们打起来!” 陈秋铭还想说什么:“那是一班和四班的事,跟你没直接关系,怎么好这么麻烦你…” 翁斯桐打断他:“铭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我是龙城本地人,路熟!而且我驾龄比你长,开得快,肯定比你现在这个状态赶过去要快、要安全!你就在宿舍安心等消息!相信我!”他语气坚决,眼神里充满了可靠。 陈秋铭看着翁斯桐真诚而坚定的样子,又感受到自己身体传来的强烈疲惫信号,终于不再坚持,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翁斯桐的胳膊:“那…好吧…真是…太麻烦你了,小翁。” “你还跟我说这个?等我好消息吧!”翁斯桐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快步出了门。 “多亏你们提醒…”陈秋铭对朴宇和孙有志说,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和后怕,“赶紧回去休息吧。” 两人道别后离开。累到极点的陈秋铭几乎是倒头就栽在了床上,连身上那件因为奔波而沾了些灰尘的衣服都来不及换,便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211宿舍。陈秋铭缓缓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摸索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有几条未读消息。他赶紧点开。 翁斯桐发来的是:“铭哥放心,一切顺利。我亲自盯着王刚她们陪孙乐乐做完所有检查,结果良好,啥事没有。她们已经安全返回学校宿舍。全程没碰到一班那帮人,估计是错开了。安心。” 金叶子发来的消息是:“铭哥早安!乐乐检查完了,医生说完全没问题,就是肌肉有点拉伤,休息两天就好。我们已经回宿舍补觉了,您不用担心啦!【可爱】” 看着这两条消息,陈秋铭心中一块大石终于彻底落地,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准备洗漱,迎接新一天的挑战——他知道,昨天的风波,还没完。 …… 临近中午,潘禹会副主任办公室。 深红色的办公桌后,潘禹会脸色不太好看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陈秋铭悠闲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祁淇乖巧地站在一旁,正小心翼翼地给他面前的茶杯续上热水。 金叶子、王刚、宣萱、路璐四人并排站在陈秋铭一侧,虽然站得笔直,但脸上都带着不服气的神色。对面,暴伦和几个一班女生则一脸愤懑,尤其是暴伦,眼神恨不得把王刚生吞活剥了。 “说说吧!又怎么了?”潘禹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疲惫,“你们真是不消停!这一天天的,要给你们处理多少官司?这次又是什么事?” 他话音刚落,两边的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吵嚷起来,办公室里瞬间变得闹哄哄的。 “停!停!停!”潘禹会猛地提高音量,用力拍了下桌子,“都给我闭嘴!一个一个说!暴伦,你先说!” 暴伦像是得到了尚方宝剑,立刻指着王刚,声音尖利:“潘主任!就是她们四班的人!先在表白墙发动态骂我们班!我去找她们理论,结果那个胖子——王刚!她就拿个铁棒子吓唬我!我本来心脏就不好,一下就被她吓得犯病了!差点没缓过来!” 路璐立刻嗤笑一声反驳:“你少放屁了!你怎么就敢断定那动态是我们发的?证据呢?拿出来看看!” 陈秋铭微微蹙眉,轻声提醒:“路璐,注意言辞。” 路璐撇撇嘴,稍微收敛了点:“好的老师…潘主任,我的意思是,她无凭无据,不能血口喷人。” 暴伦立刻转移焦点:“好!表白墙的事我先不说!那就说说王刚吓我的事!昨天晚上我去医院检查了,产生的所有费用,必须由王刚赔偿我!” 潘禹会揉了揉眉心,看向王刚:“王刚,你说说吧,怎么回事。” 王刚脖子一梗,毫不示弱:“我可没吓唬她!少讹人!” “你没吓唬我?”暴伦像是抓住了把柄,“那你是不是拿个铁棒子敲床上的铁梯子了?敲得震天响!” 王刚是个直性子,想都没想就承认:“是啊!敲了!怎么了?” “主任您听到了吧!”暴伦立刻对潘禹会说,“她就是承认了!我就是被她那一下吓到的!” 陈秋铭眼看王刚被对方的话带进了沟里,心里着急,赶紧装作喝茶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祁淇和金叶子反应极快,立刻上前。祁淇轻轻拍着他的背,金叶子拿出纸巾帮他擦拭洒在衣服上的水渍。陈秋铭趁机迅速给金叶子递了一个焦急的眼色。 金叶子心领神会,立刻直起身,声音清晰地对潘禹会说:“潘主任,根本不是什么‘铁棒子’,那只是孙乐乐衣柜里掉出来的普通挂衣杆,不锈钢的空心管,很轻的,一点重量都没有。”她试图淡化“武器”的性质。 暴伦不依不饶:“别管是什么!王刚你是不是承认故意敲梯子制造巨响吓唬我了?” 王刚耿直地回答:“我是敲了,怎么了?”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一步步坐实对方的指控。 陈秋铭心里暗叫不好,赶紧插话,试图引导王刚:“王刚,你当时为什么要敲那个梯子?是不是有什么原因?”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王刚使眼色,希望她能编个合理的理由,比如不小心碰到,或者是在修理什么东西。 可惜王刚脑子是一根筋,根本没看懂陈秋铭那复杂的眼神暗示,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我…我…” 金叶子见状,知道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赶紧抢话:“潘主任,是因为那个挂衣杆掉地上沾了水,王刚捡起来想甩掉上面的水珠,不小心手滑,才碰到旁边的铁梯子,发出响声的!完全是个意外!”她说完,悄悄捅了一下王刚。 王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我不小心的!” 潘禹会脸色一沉,明显不信,指着金叶子:“金叶子!我现在是让王刚自己说!你总插什么话?!” 金叶子不卑不亢:“主任,王刚同学脑子…比较直,话说不清楚,我只是帮她描述一下事实经过而已。” “你少来这套!”潘禹会不耐烦地挥手,“她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你分明就是在这里颠倒黑白,干扰询问!你出去!现在就出去!” 金叶子愣了一下,看向陈秋铭。陈秋铭知道潘禹会正在气头上,硬顶无益,只好微微点头,示意她先出去避一下风头。 金叶子咬了咬嘴唇,又看了一眼盛气凌人的潘禹会,气鼓鼓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心中的委屈和不满让她忍不住用力摔了一下门! “砰!”一声巨响,震得办公室都仿佛抖了一下。 潘禹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摔门声吓了一跳,随即勃然大怒:“反了!还敢摔我的门?!太不像话了!这个金叶子!”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秋铭,听到潘禹会斥责金叶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冰冷地射向潘禹会,那眼神锐利得如同刀子,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潘主任,我的学生再不像话,也有我这个班主任来管教。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潘禹会被陈秋铭这从未见过的冰冷眼神和强硬语气震慑住了,尤其是那眼神深处隐含的护犊子的狠劲,让他心里莫名一虚。他张了张嘴,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讪讪地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不跟她计较…继续说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来:“不管怎么说,暴伦同学受到惊吓是事实,而且与王刚的行为有直接关系。暴伦,说说你的赔偿主张。” 暴伦立刻来了精神:“让她赔偿我昨晚去医院检查的所有费用!来回的打车费!还有…昨天检查完都很晚了,我和我男朋友孔伦就在外面的洗浴中心住了一晚上,这个费用也是因为她造成的,也必须她赔!” 她话音刚落,路璐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充满了嘲讽:“哟?你和对象去洗浴中心过夜的钱也让王刚出?那你俩晚上点的那个‘一条龙’技师服务,是不是也得找王刚给你报销了啊?” 这话一出,连陈秋铭身后的宣萱和路璐自己都忍不住偷笑出声,连一直板着脸的王刚嘴角都抽搐了一下。陈秋铭也被这刁钻的调侃逗得差点破功,赶紧端起茶杯掩饰笑意。 暴伦被怼得满脸通红,指着路璐:“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潘禹会尴尬地咳嗽两声:“行了!说正事!王刚,你呢?你同意不同意赔偿?” 王刚挺起胸膛,声音响亮:“我听陈老师的!陈老师要说赔,不管多少我都赔!别说你俩去洗浴中心点技师,就是你俩去宾馆用的那套子钱让我赔,我都…”她话没说完,就被陈秋铭严厉打断。 “王刚!胡说什么呢!”陈秋铭哭笑不得,“主任和老师都在这呢!嘴上没个把门的!注意场合!” 王刚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低头:“是,铭哥,我错了…我就是想说,陈老师让我赔我就赔,陈老师要是说不赔,我一分钱都不会拿!”她的态度简单而坚决,充满了对陈秋铭无条件的信任。 潘禹会只好看向陈秋铭:“陈老师,那你是什么意见?” 陈秋铭放下茶杯,神色恢复严肃,语气沉稳而有力:“潘主任,关于这件事,我刚刚已经咨询过我的好朋友,全省最知名,啊不对,是全大区最知名的律师事务所——博通律师事务所裴广达律师,同时也请教了我在司法局工作的朋友。他们给出的专业意见非常一致:这种情况,根本不构成法律上的赔偿要件。”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解释:“所谓的‘惊吓赔偿’,必须满足两个核心条件:第一,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直接的、明确的因果关系;第二,确实造成了实质性的、可鉴定的损害。而暴伦同学昨晚在医院做的检查报告明确显示,”他看向暴伦,“‘未见任何器质性损伤’。也就是说,没有造成实际损害。因此,暴伦同学的主张,于法无据,于理不合。” 他最后总结,并顺势反击:“所以,我认为暴伦同学的赔偿要求不成立。不仅如此,我要求暴伦同学就昨晚无故踹踏918宿舍门、严重扰乱他人休息的行为,向918宿舍全体成员郑重道歉。” 一旁的祁淇立刻补充:“对!还有她当时直呼陈老师名字,非常不礼貌!这也是对我们陈老师和四班的不尊重!” 陈秋铭却大度地摆摆手,语气淡然:“名字只是个代号,叫了就叫了,我不在意这个。我过去在侦查员岗位上待过,那本来就是个得罪人的活儿。表面上看谁见了都客客气气,背地里怎么骂的都有,早习惯了。暴伦同学只是情急之下叫了名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巧妙地将个人情绪淡化,凸显了格局,反而更显得对方无理取闹。 潘禹会听完这番有理有据、滴水不漏的话,心里也知道这事再纠缠下去自己这边也占不到便宜,只好转向暴伦:“暴伦,陈老师的话你也听到了。法律和专业人士都是这个意见。你说呢?” 暴伦心知自己确实没事,检查单就是铁证,又被陈秋铭搬出的大律师和司法局人士唬住,知道再闹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只好不情不愿地低下头:“我…我听主任的…” 潘禹会点点头:“听我的就好。那你现在,立刻向陈老师道歉,为你昨晚的不礼貌行为。然后,向918宿舍的同学道歉,为你踹门扰民的行为。” 暴伦咬着嘴唇,极其勉强地转向陈秋铭,鞠了一个几乎看不出弧度的躬,声音细若蚊蚋:“陈老师…对不起。” 陈秋铭微微一笑,语气宽容:“没关系,我接受你的道歉。” 暴伦又磨磨蹭蹭地转向王刚和祁淇,准备道歉。宣萱却突然开口:“等等!918宿舍的宿舍长都不在,你这道的是哪门子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潘禹会愣了一下:“918宿舍长是谁?” 陈秋铭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回答道:“就是刚才,被您亲自赶出去的那位同学。” 潘禹会表情一僵,显得十分尴尬:“金叶子啊…”他犹豫了一下,看向陈秋铭。 陈秋铭眼观鼻,鼻观心,淡淡地说:“我可不管。谁请出去的,谁再请回来好了。不然这道歉,我们可不敢代收。” 潘禹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事已至此,为了尽快了结这破事,他只好硬着头皮,亲自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 金叶子果然还气鼓鼓地站在门外不远处。潘禹会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金叶子同学…还生气呢?刚才…是老师我态度不太好,说话急了点…你别往心里去,进来吧。” 金叶子看到潘禹会居然主动出来道歉,先是吃了一惊,随即也冷静下来,毕竟对方是主任。她礼貌地微微躬身:“主任您别这么说,我刚才态度也有问题,不该摔您的门,我向您道歉。” 潘禹会没想到金叶子这么懂事,顿时松了口气,语气也自然了许多:“既然这样,那咱俩就…谁也不怪谁了,好不好?走吧,暴伦要正式向你们宿舍道歉呢。” “好。”金叶子点点头,跟着潘禹会重新走进办公室,趁潘禹会不注意,悄悄朝着陈秋铭比了一个胜利的“V”字手势。 陈秋铭看到她的小动作,忍不住低头笑了笑,继续品他的茶。 暴伦看着金叶子回来,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再次不情不愿地、但比刚才稍微正式了一点地鞠了一躬,声音也大了些:“对不起,金叶子同学,祁淇同学,还有…王刚同学。另外,请你们转告孙乐乐同学,我不该踹你们的门…对不起。” 金叶子作为宿舍长,代表发言,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我代表918宿舍,接受你的道歉。希望以后大家能和平相处,不要再发生类似不愉快的事情了。” 潘禹会见事情终于解决,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既然道了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对了,孙乐乐同学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金叶子回答:“谢谢主任关心,乐乐已经完全好了,医生都说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潘禹会如释重负,“行了行了,都没事了,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中午…不是还有一场篮球赛呢吗?” 一场风波,终于在晨光中暂时平息。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场贯穿了比赛内外、交织着恩怨与竞争的大戏,还远未到落幕的时候。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团结杯”篮球赛(十五) 临近中午的阳光正好,透过教学楼大厅的玻璃门,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陈秋铭和金叶子、宣萱、祁淇、路璐等人刚走出教学楼,迎面就看见林晓安快步走了过来,圆圆的脸上带着些许急切。 “铭哥!我可找到你了!”林晓安喘了口气,用手背抹了把额角的细汗,“昨天晚上我去211找您,没找到。对了,王刚那事儿……最后怎么样了?” 没等陈秋铭回答,祁淇就挽着金叶子的胳膊,扬起小脸,得意地抢先道:“废话!铭哥亲自出马,那当然是大获全胜啦!暴伦最后老老实实道了歉,还想讹钱?门都没有!”她身旁的宣萱、路璐几个女生也跟着点头,脸上洋溢着“有铭哥在就没问题”的安心与自豪。 陈秋铭看着她们雀跃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转向林晓安,问道:“晓安,你急着找我,是篮球赛的事?” “对对对!”林晓安连忙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铭哥,目前的积分情况是这样的:咱们班赢了两场,积6分;一班嘛,赢了一场,但又从咱们这儿赖了两分过去,现在是5分;三班赢了一场,积3分;二班比较可惜,输了两场,目前是0分。” 祁淇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摇晃着脑袋,蝴蝶结发卡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哇!那我们岂不是有希望夺冠了?” 林晓安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祁淇那看起来可爱又“不太聪明”的小脑瓜,语气带着宠溺又现实的调侃:“别胡说八道了。三班还有两场没赛呢,今天中午对一班,后面还有一场对二班。一班和二班,哪个能是他们的对手啊?三班只要不出意外,再拿下两场是板上钉钉的事。那样的话,三班最终积分会是9分。” 金叶子冷静地分析道:“这样的话,我们应该是能保住第二名了。” “没错!”林晓安合上本子,“咱们大概率是第二名。只要今天中午三班不出意外,顺利拿下比赛,咱们这个亚军就稳了。” 路璐在一旁耸耸肩,语气还算满意:“那也可以了!去年咱们是第三,今年进步到第二,成绩提高了!值得庆祝一下!” 林晓安叹了口气,摊手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三班硬实力就摆在那里呢,输给他们,咱们没脾气,心服口服。但要是一班靠那种手段排咱们前面,我打死也不服!” 陈秋铭安静地听着,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为班级荣誉或分析或感慨的学生,微微点了点头,认可了林晓安的判断。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明显的倦意:“积分形势我清楚了。既然中午这场是三班对一班,和咱们四班没关系,那我就不去看了,回宿舍歇会儿。昨天折腾得太晚,有点累。”说着,他转身就准备往宿舍楼方向走。 “陈老师,”宣萱连忙开口,“女生那边我们已经自发组织好了,我们准备全员去给三班加油助威!一班太招人恨了,我们都希望三班能狠狠教训他们!”其他女生也纷纷附和,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陈秋铭闻言,脚步立刻停住了。他转过身,脸上那点倦意似乎被某种警觉取代了,眉头微微蹙起:“你们都去?” “对呀!”金叶子点头,“不止我们,二班女生也会去给三班加油。大家都看不惯一班那帮人的做派。” 陈秋铭沉默了两秒,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果断:“那算了,我还是不休息了。” 林晓安故意说:“铭哥,没事的,你去休息吧。就是一场比赛,我们就是去加个油,能有什么事?” 陈秋铭的目光投向远处已经开始有人聚集的篮球场方向,眼神深邃,缓缓说道:“算了算了,我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中午这场比赛,恐怕没那么简单。感觉不是去看故事,而是要去预防事故。”他那种曾经作为侦查员的直觉,在此刻隐隐发出了警报。 果然,当陈秋铭和翁斯桐一同来到篮球场时,场上的气氛已然不同寻常。三班和一班的队员正在各自半场热身,跑篮、投篮,动作间却似乎带着比以往更重的火药味。吴简平的眼神格外锐利,常锦昊的表情也比平时更严肃。而一班那边,楼营、唐昀、孔伦等人热身时动作幅度很大,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躁动和蛮横。 吴简平看到四班舞蹈队正在场边做上场前的最后准备,便拍着球走了过去,径直来到郑燚面前。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小郑,听说一班从那场跟你们的比赛里,硬是耍无赖讹去了两分?真是够不要脸的!” 郑燚正活动着手腕,闻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应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不一直就这个风格吗?习惯了。”语气平静,却透着疏离。 吴简平冷哼一声,胸脯一挺:“你放心!今天这场,我们一定替你们好好教训他们!给你们出这口恶气!” 郑燚连忙摆手,语气带着提醒:“不用不用!你们就正常比赛就行。记得,他们打球很脏的,小动作特别多,你们一定要控制好情绪,千万别被他们激怒,中了他们的圈套。” “你就瞧好吧!”吴简平自信地扬了扬下巴,目光瞥见一旁正在练习投篮的孔伦。恰在此时,孔伦也看到了郑燚,就像老鼠见了猫,吓得手里的球“啪”一下脱手滚了出去,脸色一白,下意识转身就想往队友身后躲。 楼营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孔伦你干什么呢?魂丢了?” 孔伦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这里是球场,众目睽睽之下,郑燚总不能冲上来再给他一脚。他强作镇定,弯腰捡球,但眼神始终不敢再往郑燚那边瞟。 吴简平看得有趣,用下巴指了指狼狈的孔伦,问郑燚:“怎么回事?这孙子见到你跟见了鬼似的?怕成这德行?” 一旁的宣萱快人快语,抢着答道:“你还不知道吧?昨天晚上在医务室门口,孔伦想找王刚麻烦,结果被我们学委一招制服,一脚踹飞出去五米远,当场就摔了个满脸开花!啧啧,那叫一个惨哦!”她边说边比划,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 吴简平惊讶地仔细看了看孔伦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擦伤痕迹,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干的啊!我还以为这孙子终于遭报应,出门不小心摔的呢!”他转头看向郑燚,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叹和……莫名的欣赏,“可以啊小郑!深藏不露!” 郑燚只是无所谓地冷笑了一声,继续做着拉伸。 吴简平却像是被点燃了某种英雄主义情怀,语气变得义愤填膺:“太不像话了!居然敢跟你动手?谁不知道我喜欢你啊?我今天更不能放过他们了!非得把他们打趴下不可!” 郑燚闻言,没好气地白了吴简平一眼,懒得再跟他多说,转身走向已经准备好上场的队友们。只是转过身的那一刻,她嘴角极快地、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她心里其实巴不得吴简平能好好教训一班呢,刚才那番话,未尝没有激将的意思。 陈秋铭没有介入学生们的交谈,他的目光落在正在场边忙碌指挥赛前准备的孙乐乐身上。女孩的身影穿梭在工作人员之间,检查记分牌、确认比赛用球、与裁判沟通,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显得干练而可靠,远比之前的高求要专业得多。 他走过去,关切地问:“乐乐,你的伤刚好,医生不是说还要多静养吗?怎么不好好休息?” 孙乐乐看到陈秋铭,眼睛一亮,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陈老师!我没事了!检查结果啥事没有,就是虚惊一场!而且,今天是我主持体育部工作的第一天,这么重要的比赛,我当然不能缺席了!我得让大家看看,咱们四班出来的人,做事是什么水准!”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责任感和一股想要证明自己的劲头。 陈秋铭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点点头:“做得很好,细致周到。我看你很有当部长的料,甚至当会长的潜质都有。加油!” 孙乐乐听了夸奖,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带着点不甘小声说:“谢谢陈老师!我会努力的!其实……我还真想当会长呢,可惜潘主任好像有点重男轻女,说女生最多只能当副职……” 陈秋铭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而令人安心:“你只管把眼前的工作做好,做到最好。重男轻女这种迂腐的观念,交给老师来解决。” “嗯!没问题!”孙乐乐重重点头,脸上焕发出充满希望的光彩。 球场两侧,观众阵营泾渭分明。一班区域前面,潘禹会依旧雷打不动地坐在他的“专属位置”上,令人稍感意外的是,系主任江芸这次也坐在了一班区域这边。她不是偏向一班,而是怕潘禹会独自坐在这里显得太被孤立,毕竟其他班级的民意几乎一边倒地倒向了三班。 而三班区域这边,景象则颇为壮观。娄越老师坐在最前面,身边是陈秋铭和翁斯桐。她看到两人,有些惊讶:“秋铭老师,斯桐老师?你们怎么也来了?也对比赛感兴趣?” 陈秋铭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轻松自然:“是啊娄老师,我可是篮球爱好者,不愿意错过任何一场精彩的球赛。”翁斯桐也连忙在一旁点头附和:“对对,我和铭哥一样,都是篮球迷。” 陈秋铭和翁斯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都清楚,对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和自己一样——根本不是来看什么精彩球赛,而是生怕自己班这些血气方刚的学生,在围观这种火药味十足的比赛时,一个按捺不住,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冲进场内引发更大的混乱。作为班主任,他们必须在场边盯着,以防万一。 娄越老师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身后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四班的女生们在王刚带领下,和二班女生在王晓晶组织下,几乎全都站在了三班阵营这边,再加上三班自己的学生,声势浩大。她忍不住笑道:“我坐在这里,怎么感觉身后好像站了一个连的人?” 陈秋铭也回头看了看那团结一致的壮观场面,莞尔一笑:“娄老师,您感觉没错,从人数和气势上看,差不多就是一个加强连。” 这时,动感欢快的音乐响起,四班舞蹈队的开场表演开始了。郑燚、金叶子、宣萱、苗婉婷、冯欣钰、秦金凤六个女孩,穿着统一的助威服,动作整齐划一,活力四射,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她们的舞姿或许不如专业舞蹈队那般精湛,但那份青春的蓬勃朝气、那份为拼搏喝彩的真诚热情,却赢得了场边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陈秋铭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几天的紧急排练,效果远超预期。 表演结束后,裁判章五洲老师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音。 果然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三班一开场就展示了他们强大的整体实力。吴简平内线强打得分犹如探囊取物,常锦昊的外线投射和犀利突破也频频得手。班长江勇和体委陶然也打得异常积极活跃。三班队员显然被场边二、三、四三个班女生联合组成的强大助威团刺激得如同打了鸡血,状态神勇。反观一班,虽然动作凶狠,但在三班行云流水的配合和精准的进攻面前,显得漏洞百出,完全被压制住了。前两节比赛结束,比分牌上显示着一个令人咋舌的分差——三班已经领先了二十多分! 中场休息时,一班区域的队员和观众大多垂头丧气,只有暴伦和她那几个跟班女生还不甘心地叫嚣着,言语刻薄地指责队员不努力,又咒骂对手和场边的“叛徒”观众。暴伦在王刚那里没占到便宜反而丢了脸,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看到三个班联合起来针对自己班,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舞蹈队再次上场表演中场助威舞。郑燚在舞蹈中,几次精准地找到场上正在喝水的吴简平,对他抛去了几个鼓励又带着些许撩拨意味的眼神和笑容。吴简平被这突如其来的“美眸青睐”弄得心神一荡,刚刚平复的血液瞬间又沸腾起来,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水,把瓶子狠狠摔在地上,朝着队友们大吼一声:“兄弟们!看到了没!不能收手!继续干!往死里干!”三班队员群情激昂,嗷嗷叫着重新上场。 第三节比赛,彻底进入了吴简平的个人表演时间。他里突外投,几乎无所不能,连续命中高难度三分球,一个人打出了一波疯狂的得分高潮,将双方的分差迅速扩大到了三十分以上! 巨大的分差和完全一边倒的场面,让一班队员的心态彻底失衡了。暴伦在场边尖厉的叫喊更是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一班的人就这么没有血性吗?就这么让他们赢了?想赢我们,也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于是,从第三节末段开始,一班队员的动作彻底变了味。各种超出篮球范畴的坏动作开始层出不穷:抢篮板时毫不掩饰地肘击、上篮时故意伸脚蹬踏、卡位时凶狠地推搡……特别是江勇,在一次争抢中被唐昀“不小心”一胳膊狠狠抡在了脸上,清脆的响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江勇当场就被打懵了,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陶然见状,怒火“噌”地一下冲上天灵盖,吼叫着就要冲上去找唐昀算账,被尚且保持一丝理智的江勇死死拦腰抱住:“陶然!别冲动!中了他们的计了!” 第四节比赛,就在这种极度紧张和充满恶意的氛围中进行。一班的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吴简平在一次突破中被楼营从侧面恶意冲撞,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板上,捂着膝盖痛苦地蜷缩起来;常锦昊也被孔伦隐蔽的一记暗肘打得岔了气,弯着腰半天缓不过来。三班场上场下的火气如同不断加压的锅炉,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 比赛时间进入最后读秒阶段,胜负早已失去悬念。就在这时,孔伦在一次毫无希望的争抢中,竟然有些故意地将球狠狠砸向三班休息区方向,目标直指正坐在那里的娄越或者陈秋铭! “娄老师小心!”陈秋铭一直密切关注着场上的恶意,反应极快,猛地站起身伸手试图拦截,篮球虽然被他手指蹭到改变了些许方向,但还是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娄越的头顶飞过! “啊!”娄越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惊叫一声,身体下意识向后躲闪,一下子从塑料凳子上跌坐到了地上,脸色煞白,手里的水杯也滑落在地。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CM!敢动我们老师!”三班场上场下所有的男生——吴简平、常锦昊、江勇、陶然,以及所有替补队员——积压了整场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嘶吼着冲进场内,直扑一班队员! 陶然第一个冲到罪魁祸首孔伦面前,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解释的机会,一记含怒而出的重拳狠狠砸在孔伦脸上!孔伦惨叫一声,当场被打得踉跄着倒退好几步,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场面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一班和三班的十多名男生顿时扭打成一团,叫骂声、拳头到肉的闷响声、惊呼声、女生的尖叫声响成一片!场边,林晓安、段雪平、洪茂、蒋子轩和梁宏伟这几个也好事的见状,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摩拳擦掌地也想冲进去“帮忙”,被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陈秋铭和翁斯桐眼疾手快地死死拦住:“都给我老实待着!谁也不准动!” 裁判章五洲和几位自律会的工作人员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冲进人群中间,拼命拉扯、阻隔开打红眼的双方队员,声嘶力竭地喊着:“住手!都住手!冷静点!” 潘禹会也慌了神,急忙从一班区域跑过来,试图拉开自己班的学生,嘴里喊着:“别打了!都停下!像什么样子!”混乱中,不知是谁挥出的胳膊无意中撞到了他,潘禹会“哎哟”一声,捂住瞬间肿起来的额角,疼得龇牙咧嘴。 经过一番艰难的拉扯和劝解,冲突终于被强行制止。双方队员被老师和工作人员隔开,但依旧互相怒目而视,喘着粗气,脸上、身上都挂了彩,球衣也被扯得歪斜不堪。 江芸脸色铁青地走到场地中央,从孙乐乐手中拿过话筒,她的目光严厉地扫过垂头丧气的一班队员和依旧愤愤不平的三班队员,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失望: “一场好好的篮球比赛,竟然演变成如此恶劣的严重冲突事件!你们太令人失望了!我现在宣布:基于‘团结杯’篮球赛的纪律规定,取消法律一班和法律三班本届篮球赛的全部比赛成绩!所有积分清零!相关违纪行为,系里将另行严肃处理!” 她的宣告如同最终判决,为这场充满火药味和闹剧的比赛,画上了一个无比沉重而又无奈的句号。阳光依旧炙热,照耀着狼藉的球场和一群心情复杂的年轻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团结杯”篮球赛(十六)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系主任办公室宽大的玻璃窗,将房间染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泽,却也拉长了屋内人们沉默时的影子。空气仿佛凝固了,漂浮着细微的尘埃,混合着老旧书柜的木质气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江芸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沉静,目光缓缓扫过分坐在两侧沙发和椅子上的潘禹会、娄越、陈秋铭和翁斯桐。窗外偶尔传来归巢鸟雀的鸣叫,更衬得室内的寂静有些沉重。 “临时叫大家来开这个短会,”江芸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今天中午,篮球比赛期间,法律一班和三班发生的冲突事件,大家都亲眼看到了。影响非常恶劣,董校长也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要求我们必须尽快拿出态度,严肃处理。”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经过初步调查了解,现在我宣布系里对这件事的处理意见:第一,法律一班孔伦、法律三班陶然,在球场上打架斗殴,严重违反校规校纪,分别给予警告处分。第二,撤销陶然同学法律三班体育委员的职务。第三,取消法律一班和法律三班在本次‘团结杯’篮球赛中的全部成绩、积分以及取得名次资格。”她放下文件,看向众人,“大家看看,对这个处理意见,有没有什么不同看法?” 潘禹会率先表态,他靠在椅背上,脸色不太好看,语气却带着惯有的强调纪律的腔调:“我没意见。这些孩子,确实太不像话了!无法无天!必须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陈秋铭微微蹙眉,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声音清晰而冷静地开口:“江主任,潘主任,我认为对于当事双方的处理,不能简单地各打五十大板。这样的处理看似公平,实则简单粗暴,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滥用处分,无法真正服众,更不利于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江芸的目光转向他,带着询问:“陈老师,谈谈你的具体意见。” “好的,江主任。”陈秋铭语气沉稳地分析道,“这次冲突事件的直接挑起者和主要责任人,毫无疑问是一班的孔伦。他在整场比赛中多次恶意犯规,挑起事端,尤其在比赛胜负已定、毫无意义的情况下,故意将球大力砸向观众席,目标直指娄越老师,险些造成严重伤害。他的行为是极其恶劣的、主动的挑衅。而三班的陶然同学,是在目睹自己班主任遭受人身威胁后,出于激愤和本能反应,才做出了回击。虽然动手不对,但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建议在处分上应该体现出责任的轻重区别。给予主动挑衅、行为恶劣的孔伦警告处分,是合理的。但对于陶然,建议改为通报批评处理,更为恰当。这样既表明了学校对打架行为的零容忍,也体现了实事求是、区别对待的原则。” 翁斯桐推了推眼镜,立刻附和道:“我认为陈老师分析得很有道理,支持这个意见。” 江芸沉吟片刻,看向潘禹会:“潘主任,你觉得呢?” 潘禹会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但事实清楚,他也不好反驳,只得点了点头,语气有些生硬:“嗯……陈老师说的,也有道理。确实是孔伦挑衅在先。那就……按陈老师的意见办吧。” 娄越一直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她关切地问:“那……如果陶然是通报批评处理,是不是就不用撤销他的班干部职务了?” 翁斯桐查阅了一下手边的学生手册,回答道:“按照校规的相关规定,通报批评不影响学生担任班干部。只有警告及以上处分,才会涉及撤职问题。” 江芸果断地拍板:“好,那就把原处理意见中的第二条取消。娄老师,你马上根据刚才讨论的结果,形成正式的处理决定文件,尽快发布出去。” “好的,江主任。”娄越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江芸应道。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三班的班长江勇、主力队员吴简平,以及二班的班长梁宏伟。三个大男孩站在门口,显得有些拘谨,但眼神里却带着坚定的神色。 江芸有些意外:“江勇,吴简平,梁宏伟?你们三个一起来,有什么事?” 江勇作为代表,上前一步,诚恳地说道:“江主任,各位老师,我们是为了明天比赛的事情来的。” 潘禹会皱起眉头,语气不耐:“你们三班的成绩都已经全部被取消了,还打什么比赛?” 吴简平接过话,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潘主任,我们知道成绩被取消了,我们愿意接受这个处理结果,是我们冲动犯了错。但是,我们不愿意这届比赛就这样有始无终!我们都希望,能把最后这一场和二班的比赛打完!这无关成绩,就是想给自己的努力和这届‘团结杯’一个完整的交代!” 梁宏伟也用力点头,表情认真:“没错,江主任,我们二班也是这个看法。虽然我们一场没赢,但我们也认真准备了很久,不想就这样带着遗憾结束。哪怕没有积分,我们也想和三班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陈秋铭看着眼前这三个目光炽热、充满青春执拗的大男孩,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神色。他开口对江芸说:“江主任,我觉得孩子们的想法非常值得肯定和支持。我们举办‘团结杯’的初衷,就是为了增进班级间的友谊、促进团结协作,锻炼意志品质。不能仅仅因为成绩被取消,就否定比赛本身的意义和孩子们这份追求有始有终的心气。这本身,就是一种宝贵的体育精神。” 娄越也立刻表示:“是啊,江主任,我支持孩子们。打完这场球,对他们、对这届比赛,都是一个更圆满的结局。” 江芸看着学生们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表示支持的陈秋铭和娄越,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缓和的笑意。她点了点头,对翁斯桐吩咐道:“翁老师,那你通知下去,明天中午,法律二班对法律三班的比赛,正常进行!” “好的,江主任!”翁斯桐连忙答应。 江勇、吴简平、梁宏伟三人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齐齐鞠躬:“谢谢主任!谢谢陈老师!谢谢各位老师!”说完,兴奋地退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中午,阳光一如既往地炽烈,篮球场的地面被晒得微微发烫。二班对阵三班的比赛如期举行。 球场边,景象与昨日截然不同。二班和三班的同学们自然地分布在两侧,而四班的同学们也自发前来观赛,他们随意地站在二班或三班的区域后面,三个班的学生们混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轻松融洽。偶尔有目光瞥向球场另一个角落,那里零星站着几个一班的学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难以融入这边和谐的氛围。暴伦抱着胳膊,和身边几个女生嘀嘀咕咕,脸上带着不屑:“嘁,三班不是跟咱们一样,成绩都取消了吗?还比什么比,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她的声音不大,但尖刻的语气还是引来了附近几个三班四班同学不满的注视。 这时,江芸、娄越、陈秋铭和翁斯桐四位老师也来到了球场边。陈秋铭笑着环顾左右:“哎呀,今天这场面,我坐哪边好呢?” 翁斯桐立刻搂住他的肩膀,故作严肃:“铭哥,这还用问?咱俩是兄弟,你当然得坐我们二班这边!” 娄越闻言,笑着嗔怪道:“翁老师,你这话可不对!我们班的吴简平、常锦昊可是秋铭老师的球友,经常一起踢球看球的,论交情,秋铭老师得支持我们三班才对!”她说着,作势要去拉陈秋铭。 翁斯桐和娄越半真半假地“争抢”起来,陈秋铭被夹在中间,哭笑不得。 江芸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二位老师不用争了。我看这样吧,咱们女生一伙,男生一伙。我和娄老师去三班那边,陈老师和翁老师去二班那边。怎么样?”她说着,很自然地挽起娄越的胳膊。 陈秋铭笑着点头:“江主任这个提议好!公平合理!”说着,和翁斯桐一起走向二班区域。 在和翁斯桐并肩坐下时,陈秋铭环视了一下球场,随口问道:“潘主任今天没来?” 翁斯桐压低声音说:“可能觉得这场比赛和一班没关系了吧。”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惋惜,“铭哥,我有时觉得,潘主任吧,总是有点放不下身段,太想依靠领导的权威和那些条条框框来管理系里的学生工作。结果呢,一班好像也沾染了这种习气,总觉得自个儿高人一等似的。其实吧,我刚来那会儿,记得一班和其他几个班关系还挺好的,经常一起玩儿。后来不知怎么,就慢慢变了。你来之前,一班的人在系里那真是……有点横着走的意思,其他班的同学都尽量躲着他们。现在好了,被你这么一整治,一班是收敛多了,但也算是彻底被孤立了。想想,其实挺可惜的。要不然,今天应该是咱们系四个班其乐融融的大团结局面。” 陈秋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办公楼,语气深沉:“是啊。打破一个人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和行事风格,是最难的事情。”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办公楼三楼,一扇窗户敞开着,一个光亮的脑袋正探出来,关注着赛场上的情况,夕阳的光线在那片光秃秃的头顶上反射出耀眼的一晃。陈秋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副帅气的墨镜,戴在了脸上,隔绝了那抹反光,也隔绝了某些复杂的视线。 场上,裁判章五洲吹响哨子,带领双方队员入场。三班这边,吴简平、常锦昊、江勇、陶然等主力悉数登场,虽然被取消了成绩,但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沮丧或不甘,只有对篮球最纯粹的渴望和认真。二班那边,梁宏伟也带领着他的队员们严阵以待,眼神里充满了斗志和尊重。 “哔——!”比赛正式开始! 虽然双方实力存在明显差距,但比赛过程却打得异常精彩和友好。三班并没有因为对手较弱而懈怠,反而打得更加耐心,不断地通过配合寻找最佳机会,打出了一些精妙的战术。二班也毫无惧色,拼尽全力去防守、去奔跑、去争抢每一个球,梁宏伟更是屡次突入内线,造成杀伤。每一次精彩的进攻或成功的防守,都会赢得场边三个班同学共同的、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场上队员之间也时常互相伸手拉起摔倒的对手,拍拍肩膀以示鼓励。 最终,比赛结果毫无悬念,三班以较大的优势胜出。但当终场哨声响起时,胜负早已不再重要。双方队员微笑着走向对方,互相握手、击掌、拥抱,脸上洋溢的是运动后的畅快和彼此间的欣赏。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场边围观的三个班的同学们欢呼着、笑着,涌进了球场中央。音乐不知从何处响起,大家竟然手拉着手,即兴地跳起了舞!没有章法,没有编排,只有青春的活力和发自内心的欢乐在流淌。陈秋铭和翁斯桐也被学生们拉了进去,跟着节奏笨拙却又开心地舞动着身体。对面的江芸主任和娄越老师相视一笑,竟然也被这气氛感染,笑着加入了进去。 这一刻,球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欢乐漩涡。法律二班、三班、四班的同学们仿佛真正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笑声和欢呼声汇成一片,在夕阳的金辉下荡漾开来,构成了一幅无比动人而和谐的青春画卷。 角落里,暴伦看着场中那一片欢乐的海洋,鄙夷地“呸”了一声,甩下一句“真是幼稚!”,铁青着脸,带着几个跟班,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秋铭停下了舞步,微微喘息着,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投向办公楼三楼。那扇曾经打开的窗户,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喧闹与光芒。他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嘴角噙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深长的笑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团结杯”篮球赛(十七)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江芸主任办公室干净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蝉鸣。江芸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正专注地阅读着最新一期的《龙大参考》,刊物的油墨味淡淡地弥漫在空气里。文章是校办方主任撰写的《关于精细化办文办会的几点思考》,江芸看得颇为投入,不时还用笔在上面划下重点。 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江芸有些诧异,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正是午休时分。“请进。”她应道。 门被推开,陈秋铭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江主任,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有没有,”江芸放下刊物,摘掉老花镜,笑着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秋铭老师啊,来得正好。我正读方主任这篇文章,讲如何精细化办文办会,觉得很有启发,很多细节值得我们系里借鉴学习。”她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午的颁奖典礼,准备得怎么样了?没什么困难吧?” 陈秋铭在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恭敬而坦诚:“江主任,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请示您的。准备工作都很顺利,没什么困难。只是……按照赛事规则,由于一班和三班被取消了成绩,我们四班和二班就分别是本届比赛的冠军和亚军了。这是既定事实,我没有异议。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恳切:“我总觉得,一班和三班的同学们,虽然犯了错误,受到了处罚,但他们也为这次比赛付出了很多汗水,努力训练,认真备战。现在就这样什么都没有,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也可能会打击他们日后参与集体活动的积极性。” 江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陈秋铭继续说出他的想法:“您看,能不能这样?我们除了颁发冠亚军之外,额外给一班和三班分别颁发一个‘纪念奖’?这样既没有改变取消他们名次的决定,维护了规则的严肃性,也肯定了他们的参与和付出,给了他们一个安慰和鼓励。奖状上可以不写名次,就写‘纪念奖’和‘参与鼓励’之类的字样。” 江芸听完,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着几分感慨的笑容,她轻轻摇了摇头:“秋铭老师啊,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系里上上下下的学生,甚至其他班的同学,都说你‘护犊子’了。我看你啊,不仅仅是护自己四班的‘犊子’,你这是看哪个班的‘犊子’都心疼,都想护着!绝对是个博爱的人!” 陈秋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江主任您过奖了。我只是觉得,教育除了惩罚,更重要的还是引导和鼓励。” “我没有不同意的理由。”江芸肯定地说,“你这个提议很好,很人性化,就这么办。”她沉吟了一下,又说:“另外,我觉得还应该设置一个‘精神文明奖’。这次比赛,除了竞技,更重要的是展现各班的精神风貌和体育道德。” 陈秋铭点头:“这个奖很有必要。那您看……这个奖颁给哪个班比较合适?” 江芸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笑着反问:“陈老师,你觉得应该颁给谁呢?” 陈秋铭认真思考了一下,说:“三班虽然被取消了成绩,但他们确实展示出了最强的实力,而且坚持打完了所有比赛,没有闹情绪,展现了风度。给三班?” 江芸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二班?”陈秋铭继续尝试,“二班虽然实力最弱,一场未赢,但他们自始至终没有放弃,拼尽了全力,是全场犯规次数最少的队伍,真正体现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精神。给二班?” 江芸依旧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陈秋铭摸了摸下巴,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般说道:“或者……给一班也不是完全不行?他们虽然有很多不当行为,但出发点也是为了班级荣誉,只是方式方法错了。给他们这个奖,或许能作为一种正向引导?” 江芸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用手指虚点了点陈秋铭:“秋铭老师,你啊,真是会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个奖,当然是给你们四班啊!” 她收敛笑容,正色道:“四班不仅自身做到了文明参赛,更重要的是,你们班主动提出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二班四班,团结万岁’这样好的口号,并且身体力行!正是因为你们四班的积极带动和示范,才让二、三、四班在这次比赛的后期,能够像一个大集体一样高度团结、和谐互动!你说,这个‘精神文明奖’,难道不是非你们四班莫属吗?” 陈秋铭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站起身,诚恳地说:“谢谢江主任!我们四班一定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离开主任办公室,陈秋铭回到301教师办公室。金叶子、祁淇、宣萱、由冬冬和孙乐乐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几个女孩正凑在一起小声说笑着,阳光洒在她们年轻的脸上,充满了活力。 “铭哥,什么吩咐?”金叶子看到陈秋铭进来,立刻代表大家发问。 陈秋铭笑着布置任务:“下午四点,在系里小会议室,有一个篮球赛的颁奖仪式,由我来负责。找你们几个来当志愿者,帮忙筹备和现场工作。” 祁淇一听,第一个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啊好啊!我们没问题的!保证完成任务!”她总是对任何活动都充满热情。 由冬冬性格内向些,她微微红着脸,小声问:“陈老师……我又不是班级干部,为什么找我啊?”她声音轻柔,带着点不确定。 陈秋铭看着她,温和地笑道:“因为你形象好、气质佳啊!找你和宣萱来,是担任颁奖礼仪的。到时候要端奖状、引导颁奖嘉宾和领奖同学,很重要的工作。” 祁淇立刻凑过来,拉着陈秋铭的胳膊摇晃:“铭哥铭哥!我也要当礼仪!我也要穿好看的衣服!” 金叶子在一旁毫不留情地吐槽:“你快算了吧!让你当礼仪?我怕你同手同脚把奖状摔嘉宾脸上!你还是当个招财猫比较合适,就在门口站着笑就行了!”她的话立刻引得宣萱和孙乐乐一阵哄笑,祁淇气得嘟起嘴去捶金叶子,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陈秋铭也忍俊不禁,笑过之后对金叶子说:“叶子,你有更重要的任务。你负责给整个颁奖典礼录视频还有拍照,后期可能还要做个简单的纪念短片。你的技术我最放心。” 金叶子自信地点头:“保证没问题!机位、角度、光线我都想好了!” “小宝,”陈秋铭转向还在和金叶子闹腾的祁淇,“你负责操作电脑,连接投影仪,播放背景音乐和PPT。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啊。” 祁淇把自信极了,说:“放心吧铭哥!我可是电脑高手!包在我身上!” 陈秋铭又看向孙乐乐,将一个红色的文件夹递给她:“乐乐,你负责主持整场活动。这是主持词,我已经大致写好了,你看看,熟悉一下,可以根据现场情况稍微灵活发挥一下。” 孙乐乐接过文件夹,快速浏览了几页,眼中露出钦佩的神色:“陈老师,您写得太棒了!逻辑清晰,用语又得体又活泼!” “对了乐乐,”陈秋铭补充道,“你们体育部通知各班代表下午来领奖彩排了吧?” “通知了,”孙乐乐点头,“咱们班是靳皓作为冠军代表,二班是梁宏伟作为亚军代表。时间定在三点半。” “嗯,”陈秋铭吩咐道,“你现在再通知一班和三班,让他们也派一个代表过来,和靳皓、梁宏伟同一个时间。” 孙乐乐明显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疑问:“一班和三班?他们不是……”但她看到陈秋铭笃定的眼神,立刻把疑问咽了回去,执行力很强地点头:“好的,我马上通知!”说完就拿出手机开始联系。 祁淇在一旁忍不住好奇,小声问金叶子:“叶子,一班和三班不是被取消成绩了吗?怎么还叫他们来领奖啊?” 金叶子神秘地笑了笑,压低声音:“你啊,就乖乖听铭哥的安排就好了,准没错儿。” 不一会儿,孙乐乐汇报:“陈老师,通知完了。一班是新任班长谢飞,三班是吴简平。他们都说准时到。” 陈秋铭满意地点点头,又想了想,说:“再叫一个咱们班的代表过来。” 孙乐乐问:“叫谁呢?典晨阳?还是段雪平?” 陈秋铭正要回答,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了,王刚探进头来,嗓子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用气声艰难地发声:“报…告…铭哥…”她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的喉咙,表情痛苦。 “王刚?你怎么了这是?”陈秋铭关切地问。 王刚苦着脸,用气声断断续续地抱怨:“喊…喊坏了…这几天…领着喊口号…给咱班喊…给二班喊…给三班喊…嗓子…彻底…废了…铭哥…是不是…得给点…奖励啊…”她那副委屈又邀功的样子,把大家都逗乐了。 陈秋铭看着她那嘶哑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忽然灵光一闪,对孙乐乐说:“不用叫别人了。乐乐,就定王刚了。一会儿我们班除了冠军奖,不是还有一个‘精神文明奖’吗?就让王刚代表我们班上台领这个奖。” “啊?我?”王刚惊呆了,也顾不上嗓子疼了,声音都拔高了一点,虽然依旧沙哑,“我…我又不是班级干部…也不是篮球队主力…我代表班级…不合适吧?” 祁淇在一旁起哄:“就是就是,应该让我去!我形象好!” 金叶子戳了她一下:“你得了吧!让你去,奖状拿倒了你都可能不知道!” 陈秋铭笑着对王刚肯定地说:“你就听我的吧。这个‘精神文明奖’,你去领是最佳人选。你带领的助威团,喊出的口号,就是我们班精神风貌的最好体现。你功不可没。” 王刚看着陈秋铭认真的表情,虽然还是觉得意外,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和自豪,用力点了点头,不再推辞。 很快,到了彩排时间。靳皓、梁宏伟、吴简平、谢飞以及王刚都来到了办公室。陈秋铭先让金叶子和祁淇去小会议室调试设备,他自己则开始给宣萱和由冬冬讲解颁奖礼仪的注意事项——怎么持奖状,怎么迈步,怎么微笑,怎么递送,每一个细节都耐心示范。然后又指导几位领奖代表如何上台、如何站位、如何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状、如何转身展示、如何退场。 大家都学得很认真。看大致流程都熟悉了,陈秋铭便让大家先到走廊里自己再练习一下。 这时,郑燚背着书包走了进来:“师傅,您找我?” “爱徒来了,”陈秋铭笑着招呼,“有件事情要麻烦你这位才女。” 郑燚扶了扶眼镜,爽快地说:“师傅您太客气了,直接吩咐就行。” 陈秋铭拿出几张空白的奖状和一支毛笔、一瓶墨汁:“一会儿颁奖要发的奖状,翁老师他们说过去都是打印的,我觉得太单调,没温度。我决定今年用手写的,更有意义。你的毛笔字是出了名的好,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他知道郑燚出身书香世家,从小练习书法,功底深厚。 郑燚欣然答应:“没问题。”她铺开奖状,蘸饱墨汁,凝神静气,开始书写。她的字迹端庄秀雅,又带着一股不让须眉的力道。写到“精神文明奖”时,她抬头冲陈秋铭狡黠地一笑:“师傅,这个奖是颁给咱们班的吧?那我可得好好写,写得最漂亮才行!” 陈秋铭故作惊讶:“哦?你怎么知道是给咱们班的?我在江主任那里可是猜了半天,猜三班猜二班,就像曹操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刘备尽数天下豪杰,曹操最后来了一句‘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郑燚笔下不停,嘴角弯起:“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我就不信,以师傅您的智慧,真的猜不到。您啊,就是在领导面前表现得谦虚点罢了。” 陈秋铭闻言,与郑燚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个得意门生,总是能精准地理解他的心思。 颁奖典礼即将开始,小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一些人。陈秋铭来到门口,看见由冬冬一个人站在门外,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冬冬,怎么不进去?”陈秋铭温和地问。 由冬冬抬起头,小脸微红,小声说:“陈老师……里面人好像有点多……我……我有点不好意思进去……”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声请求:“老师……您……您能陪我一起进去吗?” 陈秋铭看着这个容易害羞却努力想做好任务的女孩,心里一软,慈祥地笑了笑:“好吧,我们一起进去。”由冬冬这才轻轻挽住陈秋铭的胳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跟着他走进了会议室。陈秋铭心里暗笑:这丫头,真是又胆小又可爱。 会议室内,椭圆形的会议桌两侧,江芸、潘禹会、翁斯桐、娄越、温宜等老师已经就座。各班代表和工作人员也在后排坐好。金叶子拿着手机,已经找好了角度,准备拍摄。宣萱和由冬冬穿着借来的礼仪礼服,身姿挺拔地站在一侧。祁淇则站在电脑旁,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孙乐乐深吸一口气,走到会议室前方,宣布法律系“团结杯”篮球赛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她首先介绍了到场的各位领导和老师,落落大方,声音清晰。 “首先,颁发的是亚军奖项。”孙乐乐看着手卡,“获得本届‘团结杯’篮球赛亚军的是——法律二班!请二班代表梁宏伟同学上台领奖!有请江芸主任为亚军颁奖!” 梁宏伟应声起立,他努力想走出正步,却因为紧张略显同手同脚,但表情极其严肃认真,走到江芸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礼。江芸微笑着与他握手,然后从礼仪同学由冬冬手中接过亚军的奖状,郑重地递到梁宏伟手中。梁宏伟大声说了句“谢谢主任!”,双手接过奖状,转身面向台下。陈秋铭立刻示意祁淇播放背景音乐。 祁淇收到指令,慌忙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她点开播放器,雄浑激昂的《颁奖进行曲》瞬间响起——然而音量似乎开得过大,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压过了孙乐乐的主持声,把她吓了一跳。 陈秋铭赶紧朝祁淇做手势,示意她把音量调小。祁淇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在键盘上、屏幕上找着音量控制的图标,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越急越找不到。 陈秋铭看她半天没弄好,音乐还在轰响,只得赶紧起身快步走到电脑旁。“不是让你把音量调小一点吗?”他低声问。 祁淇都快急哭了,带着哭腔说:“是铭哥……可是……可是这电脑的音量怎么调啊?我不会啊!哪个是调音量的啊?” 陈秋铭简直惊呆了,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问:“你……你不是电脑高手吗?怎么连调音量都不会?” “我……我真不会这个……”祁淇委屈巴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陈秋铭无奈,赶紧拿过鼠标,熟练地点开系统右下角的小喇叭图标,将主音量滑块向下拉了几下。震撼全场的音乐声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水平。陈秋铭长长舒了一口气,拿出纸巾递给祁淇,温和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急,小问题。下次就会了。”祁淇接过纸巾,擦着汗和差点掉下来的眼泪,一脸劫后余生。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局。孙乐乐稳住心神,继续用她清亮的声音主持:“接下来,颁发冠军奖项!获得本届‘团结杯’篮球赛冠军的是——法律四班!请四班代表靳皓同学上台领奖!再次有请江芸主任为冠军颁奖!” 靳皓站起身,他身材高大,步伐沉稳有力,走到江芸面前,敬礼、握手,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飒爽气质。他从江芸手中接过冠军奖状,转身面向大家,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四班的学生们,鼓掌格外用力。 孙乐乐深吸一口气,继续宣布:“下面,颁发‘纪念奖’。虽然他们的比赛成绩因故取消,但他们积极参与、勇于拼搏的精神同样值得肯定!获得‘纪念奖’的是——法律一班!和法律三班!请一班代表谢飞同学、三班代表吴简平同学上台领奖!有请江芸主任为他们颁奖!” 谢飞和吴简平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表情。他们完全没想到,自己被取消了成绩,竟然还能上台领奖。两人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依次从江芸手中接过那份意外的、沉甸甸的“纪念奖”奖状。吴简平接过奖状时,目光感激地看向陈秋铭,陈秋铭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吴简平悄悄对陈秋铭做了一个抱拳感谢的手势。 “最后,”孙乐乐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充满了期待,“颁发本届‘团结杯’篮球赛特别奖项——‘精神文明奖’!该奖项旨在表彰在比赛中充分展现友谊、团结、文明风尚的班级!获得此项殊荣的是——法律四班!请四班代表王刚同学上台领奖!有请江芸主任颁奖!”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她努力挺直腰板,收敛起平日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迈着尽可能标准的步伐走上前台。她先向江芸敬了一个礼——虽然不如靳皓标准,但那份认真劲儿却格外打动人心。然后与江芸握手,双手接过那张由郑燚精心书写的、墨迹未干的“精神文明奖”奖状。当她转身举起奖状时,台下瞬间爆发出最为热烈和持久的掌声!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奖,四班实至名归!王刚用她那沙哑的嗓子,努力说了声“谢谢!”,脸上绽放出发自内心的、灿烂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颁奖环节结束,所有获奖代表和颁奖嘉宾、工作人员一起合影留念,记录下这充满意义的一刻。 散会后,大家忙着收拾会场。陈秋铭一边整理着文件,一边笑着对金叶子说:“今天差点被祁淇这个‘电脑高手’给坑了。关键时刻,连电脑音量都不会调,真是愁死我了。” 金叶子闻言,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是吗?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她那个‘电脑高手’是自封的!她平时就会玩个连连看!” 谁知话音刚落,祁淇就一脸委屈地走了过来,嘟着嘴说:“铭哥!你怎么能和金叶子在背后蛐蛐我呢!我都听见了!人家……人家只是不熟悉那台电脑嘛!”她那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再次引得大家笑成一片。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温柔地笼罩着这群忙碌的师生,空气中充满了轻松、欢快而又温暖的气息。一场波折不断的篮球赛,最终在这充满理解、宽容和鼓励的颁奖仪式中,落下了圆满的帷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二十四章 白家庄之行(一) 颁奖典礼的喧嚣与热烈渐渐散去,夕阳的余晖为龙城大学披上了一层温柔的金纱。小会议室里,人群逐渐稀疏,只剩下几个身影还在忙碌地收拾着场地。 陈秋铭帮着金叶子将三脚架和相机收进包里,又看着祁淇手忙脚乱地拔掉投影仪电源,差点把自己绊倒,不由得摇头失笑。孙乐乐和宣萱、由冬冬一起将剩余的奖状整理好,交还给系办。王刚依旧捧着她那“精神文明奖”的奖状,爱不释手,沙哑着嗓子兴奋地和路璐比划着领奖时的心情。 “好了,差不多了,”陈秋铭拍了拍手,环视一圈基本恢复原样的会议室,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表现得非常出色!尤其是最后关头,临危不乱,值得表扬。”他说着,特意看了一眼已经破涕为笑、但眼睛还有些红肿的祁淇。 祁淇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铭哥,你别夸我了,差点就搞砸了......” “结果是好的就行,”陈秋铭宽容地笑笑,“下次记得提前熟悉设备。都早点回去吧,好好享受周末。” 同学们互相道别,三三两两地离开了。陈秋铭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电源,也拎起自己的公文包,走出了法律系办公楼。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爽,吹散了一天的疲惫。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芬芳的空气,心情如同这湛蓝高远的天空一样开阔舒畅。一场波折不断的篮球赛终于圆满落幕,虽然过程中有冲突、有罚则,但最终收获的是理解、宽容和更紧密的团结。想到学生们领奖时那一张张灿烂的笑脸,尤其是王刚、谢飞、吴简平他们脸上那种意外而珍贵的肯定,他就觉得所有的付出和周旋都是值得的。 他信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这个难得的、没有紧急公务的周末:先把积攒的几件衣服洗了,然后或许可以安安静静地看会儿书。正想着,手机在裤袋里突然振动起来,伴随着一阵悠扬的铃声。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是“云峰大哥”。 “喂,云峰大哥!”陈秋铭接通电话,语气轻快而亲切,“近来可好啊?真不好意思,我这边杂七杂八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篮球赛刚弄完,一直也没抽出时间去看看您。您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云峰大哥那洪亮而中气十足的笑声,透着豁达与理解:“哈哈,好着呢!铭弟你啊,跟我还客气什么?大哥我知道你忙,当老师嘛,操心的事多,尤其是带那么一大帮孩子。不过啊,工作再忙,也得懂得劳逸结合,弦老是绷得太紧,容易断啊。” 陈秋铭走到路边的一条长椅坐下,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里感到一阵暖意:“大哥您说的是。我这刚忙完,正琢磨着怎么放松一下呢。您有什么好的想法吗?”他知道这位老大哥每每总能给他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和建议。 云峰的声音带着笑意,仿佛能看到他此刻慈祥又略带狡黠的表情:“想法嘛,当然有!现在正是好时节啊,春末夏初,地里头该种的都种下了,我这小园子里的葡萄藤也爬满了架子,结了一串串小青果,瓜啊果啊的也都开始熟了。铭弟你上次不是提过,想带学生们来农村玩玩,体验体验生活吗?我看啊,明天就正好!怎么样?” 陈秋铭眼睛一亮,这提议正中下怀!他立刻回应道:“哎呀!大哥您这提议太好了!简直是雪中送炭!我们这篮球赛刚结束,同学们神经都紧绷了这么久,正需要放松一下。带他们去农村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体验一下劳作,让这些在城里长大的‘温室花朵’多接接地气,真是再好不过的社会实践了!” “就是这么个理儿!”云峰见陈秋铭这么痛快地答应,笑声更爽朗了,“我园子里自己种的蔬菜瓜果管够,正好来了可以一起采摘,纯绿色无公害!午饭我也来安排,咱们就在院里支上大锅,炖点农家菜,保管他们没吃过这么香的!” 陈秋铭仿佛已经闻到那柴火饭的香气,连忙说:“那太好了!云峰大哥您想得太周到了!我的学生里也有不少会做饭的,像金叶子、郑燚她们,手艺都不错,到时候让她们一起帮忙,也让他们体验一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乐趣。” “那敢情好!人多热闹,干活也快!”云峰大哥痛快地答应,“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联系车去学校接你们。你统计一下大概来多少人,告诉我个数,我好安排车。” “好,没问题!我这就去统计,尽快给您回信儿。”陈秋铭一口应下。 云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铭弟,记得把上次那个女孩,就是那个王...王春雨老师是吧?也一块叫上。我感觉那姑娘不错,性子好,跟你配合也挺默契,一起来热闹热闹。” 陈秋铭略感意外,随即笑道:“春雨啊?好啊,我一会儿问问她明天有没有安排,应该没问题。谢谢大哥想着。” 挂了电话,陈秋铭心情愈发愉悦。这个周末一下子变得格外令人期待。他立刻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301办公室,准备先找班干部落实人数。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林晓安和祁淇从里面出来,两人都换下了校服,穿上了便装。林晓安是一身白色的休闲运动服,显得干净利落;祁淇则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脚上踩着小白鞋,带着点俏皮可爱。 陈秋铭一看他俩这搭配,忍不住乐了:“哟呵,你俩这穿的跟‘黑白双煞’似的,这是要组队干什么去啊?” 林晓安嘿嘿一笑,抢先答道:“铭哥,我们正准备出去吃个饭就回来。祁淇说她知道志屯新开了家烤鱼店,非拉我去尝尝。” 祁淇在一旁嘟着嘴,扯了扯自己的裙摆,小声抱怨:“我就说吧...跟你这身白的站一起,我这黑的显得太突兀了,一点都不搭...” 陈秋铭笑着摇摇头:“行了,别研究穿搭了,有正事。明天准备安排一个集体活动,带大家去农村体验一下劳作生活,放松放松。” “真的啊?太好了!”祁淇立刻把刚才那点小纠结抛到了九霄云外,眼睛亮晶晶地拍手,“我早就想去农村看看了!摘果子、喂小鸡什么的,肯定特别有意思!” 林晓安也颇感兴趣地问:“这个活动好!铭哥,去哪里?都谁去啊?” “去白家庄,河西那边,一个朋友家。”陈秋铭解释道,“明天早上有车直接来学校接,交通不用担心。参加人员嘛,这次篮球赛大家都辛苦了,就算是给队员、舞蹈队员和班级干部们的一次小奖励,王刚和蒋子轩两个助威团领喊也功不可没,都算上。其他同学有想去的也可以报名。你俩现在就去统计一下,尽快告诉我个人数,我好联系那边安排车辆。” 林晓安立刻挺直腰板:“没问题,铭哥!马上去办!”说着拉起还沉浸在田园幻想中的祁淇就往外走。 “哎哎...我的烤鱼...”祁淇的声音哀怨地飘远。 陈秋铭看着他俩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转身进办公室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等消息,一边给王春雨发了条信息,说明了明天的活动,邀请她一同前往。王春雨几乎秒回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和一句:“好呀!期待!需要我带什么吗?”陈秋铭回复说不用,人来就好。 大约半小时后,林晓安和祁淇就回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办事顺利的兴奋。 “铭哥,统计好了!”林晓安拿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我们问了一圈,确定要去的的有:金叶子、李一泽、祁淇、我、颜心心、典晨阳、段雪平、方圆圆、王刚、路璐、宣萱、孙乐乐、郑燚,一共13个人。” 陈秋铭点点头,他注意到林晓安语气有点迟疑,便问:“怎么了?还有别人?” 祁淇抢着说:“还有三班的吴简平!我们刚才在宿舍讨论的时候,他正好路过听见了,死活非要跟着一起去!拦都拦不住!” “吴简平?”陈秋铭有些诧异,“他怎么这么积极要参加我们班的活动?” 林晓安耸耸肩,一副“这还不明显吗”的表情:“铭哥,这还用问吗?还不是为了能和郑燚多待一会儿呗。我看他是见缝插针,创造一切机会接近我们学委。” 祁淇也捂嘴笑道:“就是就是,他那点心思,全班...哦不,全系都快知道了。我看他是对郑燚着了魔了。” 陈秋铭恍然,笑了笑:“原来如此。我倒是也隐约听说他俩之间有点什么,具体到什么程度就不太清楚了。” 林晓安摆摆手:“我看呐,根本就是吴简平单方面死缠烂打,郑燚对他压根就不感兴趣,烦他着呢。” “我看未必哦,”祁淇眨眨眼,有着不同见解,“吴简平那个死缠烂打的劲儿,有时候也挺打动人的。郑燚说不定哪天就被他磨得动摇了呢?” 陈秋铭被两个学生的八卦逗乐了,想了想说:“行吧,既然他这么想去,那就加上他吧。多一个人也热闹点。说不定啊,这趟乡村之行,真能促进一下两班关系,万一能促成一段‘联姻’,也算是好事一桩嘛。”他开了个玩笑。 林晓安也笑了:“得嘞!那就把他算上。其他同学里面,袁友三和谷江河周末都要陪对象出去,来不了;洪茂、蒋子轩和冯欣钰家都是本省的,这周要回家;杨昊雷打不动要去健身房;华清宝好像要参加个什么中北那边的台球比赛;苗婉婷要去舞蹈班加练;米冠军要去图书馆值班;还有秦金凤,她忙着‘代取’,也没空;其他人也都各有原由。” “等等,”陈秋铭听到这里,打断了林晓安,“‘代取’?什么意思?”他对这个新词感到好奇。 祁淇立刻来了精神,解释道:“铭哥你还不知道吧?咱班秦金凤现在可是整个西区口碑最好的‘代取’了!‘代取’就是帮那些懒得动或者没时间的同学取外卖、取快递,或者跑腿去小超市买点零食饮料、生活用品什么的,收取一点跑腿费。” 林晓安补充道:“可不光是‘代取’,还有‘代写’业务呢!就是帮别人写检讨、写情书、甚至做作业!我之前那个《河东地区传统文化习俗》的选修课作业让自己编一个中国结,就是找她给我编的,花了我二十块钱呢!这还是看在同班同学的份上,给的内部价!” 陈秋铭听得是又好气又好笑:“好嘛,还有这种‘业务’?代取快递什么的也就算了,这代做作业可不提倡啊!得批评!” 林晓安赶紧缩缩脖子:“知道了铭哥,我就那么一次,以后肯定自己完成!” “行了,还是说回正事。”陈秋铭把话题拉回来,“那就是一共14个人,再加上我和王春雨老师。一共16个人。我这就告诉云峰大哥。”他拿出手机,把人数发给了云峰。 云峰很快回复:“收到!车没问题!明天一早准点到!” 陈秋铭又叮嘱林晓安和祁淇:“你们回去再跟大家说一声,明天一定要穿适合劳动的衣裤和运动鞋,别穿裙子皮鞋之类的,到时候可能要下地帮忙,别弄得一身泥巴没衣服换。”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转身跑出去通知大家了。 陈秋铭处理完这些,感觉心情舒畅,终于可以安心回宿舍享受周末前的宁静了。他回到211宿舍,将换下来的几件运动服扔进盆里,接上水泡着,正准备挽起袖子开始洗衣服,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擦擦手,拿起手机一看,这次屏幕上显示的是“陈春旭”,自己的堂哥。 “喂,哥?”陈秋铭笑着接通电话,“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休班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春旭爽朗又带着点憨厚的声音:“秋铭啊,我这儿刚交接完班,明天开始休几天假。” “休班好啊,准备干嘛去?”陈秋铭问道。 “不是,准备去大邑参加个战友聚会,明天早上坐火车路过龙城,能停留一白天。”陈春旭说道,“想着好久没见你了,正好有点时间,就想着去看看你,方便不?” 陈秋铭一听,立刻来了主意:“哎呀!哥你来得太巧了!我明天正好要带学生们去白家庄一个老大哥家玩,就是你见过的那位云峰大哥,他现在搬来龙城了。要不你也直接跟我们一块去白家庄吧!咱们在那儿见面!” 陈春旭有些惊喜:“云峰大哥?就是在新州对你特别好的那位老大哥?他也来龙城了?” “对啊!你见过的。我从新州走之前,你来帮我拉行李,咱们还一起吃过饭呢,忘了?”陈秋铭提醒道。 “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陈春旭恍然大悟,“那位气度不凡的老先生!他看上去可不是一般人啊。那太好了!你又可以经常去向他请教了。行!那我就跟你们去!” “好嘞!”陈秋铭很高兴,“那你是在西站下车对吧?正好,西站离云峰大哥住的村子挺近的。我让他找个车直接去西站出站口接你,然后咱们在他家汇合。” “那敢情好!又给人家添麻烦了。”陈春旭客气道。 “没事,云峰大哥不是外人。那我这就跟他联系。” 挂了堂哥的电话,陈秋铭立刻又拨通了云峰的电话。 “云峰大哥,还有个事要麻烦您。”陈秋铭有点不好意思,“我堂哥陈春旭,您还记得吗?他明天正好休假,路过龙城来看我,我想着让他也一起来热闹热闹,您看......” 没等他说完,云峰就高兴地打断他:“春旭要来?太好了!我记得那小子,实在、爽快!我挺喜欢他的!来来来!必须来!人多更热闹!车的事包在我身上,我联系车直接去西站接他!” 陈秋铭心里暖暖的:“太好了,谢谢大哥!他在西站下车,大概上午九点到。又要辛苦您安排了。” 云峰豪爽地一笑:“铭弟你这说的什么话?跟我还见外?你忘了你云峰大哥别的不多,就是朋友多,安排个车接个人,小事一桩!放心吧!” “哎,好嘞!那明天见!” 一切安排妥当,陈秋铭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和亮起的点点灯火,心中充满了对明天的期待。乡村、田园、劳作、聚餐,还有久未见面的堂哥和亦师亦友的云峰大哥,以及那群活力四射的学生......这注定会是一个充实而快乐的周末。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空气清新。陈秋铭早早来到学校西门口等候。他穿了一身黑色的短袖T恤和黑色休闲裤,外面套了件灰色的薄款防晒服,显得清爽又干练。 不一会儿,王春雨也到了。她同样是一身便于活动的装扮:浅色短袖衫,军绿色的工装长裤,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外面也套了件防晒服,脸上带着温和期待的笑容。 同学们也陆陆续续地到来,个个都按照要求穿着休闲运动的衣裤,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乡村之旅,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好奇。 陈秋铭看到金叶子,笑着对她说:“大宝,还记得上次学雷锋活动,你因为请假没参加成,我当时说以后一定再单独给你组织一次集体活动吗?” 金叶子眨眨眼,努力回想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铭哥,我以为你就是随口一说安慰我的呢。”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陈秋铭故作严肃,随即笑道,“所以啊,今天的活动,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专门为了给你补上的!” 金叶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惊喜又感动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真的啊?铭哥!你也太好了吧!这都记得!”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为老师的这份用心而感动。 “那是自然。”陈秋铭笑道,目光扫过旁边安静站着的方圆圆,对段雪平说,“带圆圆多出去走走,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对她有好处。” 段雪平搂住方圆圆的肩膀,一本正经地接口道:“铭哥说得对,我主要是领孩子出去见见世面。” 方圆圆脸一红,嗔怪地捶了段雪平一下:“老师你看他!多欠揍!” 陈秋铭也笑着轻锤了一下段雪平的胳膊:“臭小子,不准欺负圆圆听见没?” 段雪平赶紧笑着讨饶:“不敢不敢,铭哥,我开玩笑的。” 这时,颜心心也蹦蹦跳跳地过来打招呼。金叶子笑着打趣她:“心心,你今天这么积极,是专门来陪典晨阳的吧?” 颜心心脸一红,立刻反驳:“才不是呢!我是陪郑燚来的!我和郑燚才是好搭档!” 一旁的吴简平听了,立刻凑过来,笑嘻嘻地对颜心心说:“颜同学你可打住吧,我才是郑燚的搭档,官方指定的!” 陈秋铭看着吴简平,笑道:“欢迎啊吴简平,欢迎你来参加我们四班的集体活动。” 吴简平一副自来熟的样子:“陈老师您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就凭我和郑燚这关系,您就拿我当亲学生就行了,千万别见外!” 孙乐乐在一旁好奇地问:“你俩啥关系啊?我们怎么不知道?” 吴简平得意地笑了笑,含糊其辞:“嘿嘿,这个嘛...大家都懂的,都懂的。” 路璐毫不留情地戳穿:“得了吧!我们学委什么时候答应和你好了?你自己封的吧?” 吴简平也不恼,信心满满地说:“目前嘛...还没有。不过这是早晚的事!” 他话音刚落,郑燚就面无表情地攥紧拳头,举到他面前晃了晃。吴简平吓得立刻后退两步,连连摆手:“哎哎...郑同学,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他那副怂样顿时引得大家一阵哄堂大笑。 陈秋铭也忍俊不禁,转而关心地问典晨阳和李一泽:“你俩的伤怎么样了?今天去劳动没问题吧?” 典晨阳活动了一下脚踝,李一泽也摇了摇头,两人都表示:“没问题了铭哥,恢复如初,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干活没问题!” 宣萱在一旁插话:“李一泽,你得好好谢谢我们叶子,她可没少偷偷给你买营养品和水果吧?” 金叶子脸瞬间红了,嗔怪地去捂宣萱的嘴:“宣萱!你别胡说八道!” 郑燚也笑着把矛头转向典晨阳:“班长,你的待遇也不差啊。心心可是每天都亲自给你换药按摩,服务相当到位啊。” 颜心心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作势要去打郑燚:“郑燚!我要不是打不过你,我现在就打你了!” 大家正说笑打闹间,一辆车身喷涂着“长治集团”标志的19座白色考斯特客车,平稳地停在了西门口。 车门打开,司机师傅下车,环视了一下这群学生,扬声问道:“请问,哪位是陈秋铭老师?” 陈秋铭愣了一下,走上前:“我是。您是?” 司机师傅恭敬地说:“陈老师您好,是张老先生派我来接您和同学们的。” “张老先生?”陈秋铭更加疑惑了,心里嘀咕,自己并不认识什么姓张的老先生啊,“师傅,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等的是去白家庄的车,是一位姓云的先生安排的。” 这时,副驾驶座位上急忙下来一位穿着衬衫西裤的年轻人,他快步走过来,面带歉意地对陈秋铭说:“对不起对不起!陈老师,是司机师傅搞错了。不是张老先生,是云峰先生!云峰先生租用了我们公司的车,特地派我们来接您和同学们去白家庄的。”他说着,暗暗瞪了司机一眼。 司机师傅也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连声道歉:“对对对,瞧我这记性!是云峰先生,云峰先生!抱歉啊陈老师,说顺嘴了...” 陈秋铭看着这一幕,心里顿感疑惑,但面上不动声色,笑着说:“哦,是这样啊。没错,是我们。同学们,上车吧!”他招呼着学生们有序上车。 陈秋铭看着那年轻人熟练地安排学生们放置随身背包,又看着司机那略显紧张但十分专业的姿态,心里那种“云峰大哥绝非普通老人”的感觉又一次清晰起来。这真的只是一次简单的口误吗?还是无意中透露了某种信息?长治集团...张老先生... “秋铭,发什么呆呢?上车吧,就差你了。”王春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哦,好,来了。”陈秋铭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疑惑,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迈步踏上了客车。 车门缓缓关闭,载着一车的欢声笑语和期待,向着郊外宁静的乡村,向着那个神秘而又亲切的云峰大哥家,驶去。窗外的城市景象逐渐后退,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郁的绿色和开阔的田野。一个充满劳作乐趣和未知惊喜的田园周末,正式拉开了序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二十五章 白家庄之行(二) 考斯特客车平稳地驶离龙城大学,汇入周末上午的车流,朝着河西方向开去。车厢内,凉爽的空调驱散了初夏上午的微热,舒适的高背航空座椅、洁净的车窗窗帘、以及前方小巧的液晶电视,无不彰显着这辆车的档次。 “哇塞!这车也太舒服了吧!”祁淇一上车就兴奋地左摸摸右看看,调整着座椅的角度,“比公交车舒服一万倍!你看这椅子,还能往后躺呢!” 林晓安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那是,这可是考斯特,高级商务车,一般领导干部出行才坐这个。” 金叶子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点了点头接话道:“嗯,这种车是比较高档。我爸单位也有一辆,一般都是接待或者领导开会才用。我爸倒是坐过几次,但他从不让我坐,说他坐那是工作需求,不能公车私用。”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她父亲原则性的理解和淡淡的遗憾。 坐在她前排的陈秋铭闻言,回过头笑了笑:“叶子爸爸说得对,规矩就是规矩。”他拍了拍身下的座椅,“我以前出差的时候,偶尔也坐过几次,确实比一般的大巴舒服不少。” 坐在陈秋铭旁边的王春雨也微笑着回忆道:“秋铭,还记得咱们上次去安顺出差检查工作,坐的就是这种类型的车吧?不过好像没这个新。” 陈秋铭想了想,摇摇头:“那次坐的是依维柯,空间和舒适度都比这考斯特要差一档。一般企业用依维柯多一些,上岁数的老板才喜欢考斯特。” 林晓安凑上前,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铭哥,您这朋友什么来头啊?租这么一辆车可不便宜吧?我看这配置,一天下来没个千八百的肯定打不住。” 祁淇眨着大眼睛看向林晓安:“咦?你怎么知道价格?你租过?” 林晓安略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没租过,但我爸公司有辆类似的,接待客户用的。我爸的就是我的,我的也就是你的,下次带你回家体验去。” 祁淇脸一红,嗔怪地推了他一下:“你爸的就是你的?臭美!你的就是你的,我才不稀罕呢!谁要跟你回家体验去...” 两人的互动引得周围同学一阵窃笑。这时,段雪平和方圆圆站了起来,从各自的大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大家早上都没来得及吃早饭吧?”段雪平扬声说道,“我和圆圆给大家准备了一点简单的早餐,先垫垫肚子,一会儿到了地方还要劳动呢,别饿着肚子干活。” 说着,他和方圆圆开始从前到后给大家分发独立包装的面包、牛奶、火腿肠和小袋饼干。 路璐接过牛奶和面包,笑着打趣道:“行啊段雪平!真不愧是咱班的生活委员,选你上来真没选错,太靠谱了!” 段雪平憨厚地笑笑:“应该的,应该的。”方圆圆在一旁帮着分发,脸上也带着羞涩而满足的笑容。 车厢里弥漫开面包的麦香和牛奶的甜香,同学们一边吃着简易早餐,一边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又愉快。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被绿意盎然的农田和疏落的村舍所取代,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新起来。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考斯特缓缓驶入一个宁静的村庄,最终在一处挂着红色灯笼的整洁院落门前停下。 车门打开,清新的田园空气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同学们鱼贯而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只见云峰大哥早已笑呵呵地站在门口等候。他今天换上了一身粗布的农家衣衫,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头上还戴了顶草帽,活脱脱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农形象,唯有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透露出不凡的气度。 那位随车的年轻人快步下车,走到云峰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云峰先生,陈老师一行已经安全接到了。” 云峰笑着点点头,和蔼地说:“好,辛苦你们了。先回去吧,等我电话再过来接。” “是。”年轻人又鞠了一躬,转身回到车上。司机调转车头,考斯特缓缓驶离了村道。 陈秋铭看着远去的车尾,若有所思地对云峰说:“大哥,这长治集团的车和服务,可真不错。那小伙子对您格外恭敬啊。” 云峰哈哈一笑,摆摆手,语气轻松自然:“嗨,租的车嘛,顾客是上帝,服务态度好是应该的。再说了,我老头子一个,人家年轻人对我礼貌点,不也是应该的嘛?”他巧妙地避开了重点,随即转移话题,朝着院里喊道:“春旭!快出来!你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肩背挺拔、穿着休闲夹克的男人从屋里大步走了出来,正是陈春旭。他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笑容,看到陈秋铭,上前就给了他肩膀一拳:“秋铭!好久不见啊!” “哥!”陈秋铭也笑着回捶了他一下,然后转身向学生们介绍,“同学们,王老师,这位是我堂哥,陈春旭,大家叫旭哥就行。” “旭哥好!”同学们异口同声地打招呼,几个女生还小声嘀咕:“旭哥好帅啊!”“个子真高!”“好挺拔啊!” 王春雨也微笑着点头致意:“旭哥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这身板和精神头,不一样。” 陈春旭爽朗地笑道:“王老师好眼力!没错,以前在龙城当过几年武警,我们部队离龙大还真不远。现在回老家林县了,在看守所当辅警。” 一听到“当兵”,典晨阳和段雪平立刻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向往:“旭哥,当兵怎么样?我们也想去!” 陈春旭看着两个棒小伙,赞许地点点头:“好!有志气!当兵是锻炼人、保卫国家的好路子!先把身体练得棒棒的,到时候报名体检,绝对没问题!” 云峰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他拍拍手:“好了好了,欢迎大家来到我这陋室寒舍!都别拘束,先随便转转,熟悉熟悉环境。咱们歇一会儿,再开始劳动!” 陈秋铭、王春雨便随着云峰和陈春旭先进了屋喝茶聊天。院子里,顿时成了学生们探索的乐园。 祁淇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拉着金叶子像两只快乐的蝴蝶,一会儿去追那些踱步的芦花鸡,一会儿又想去摸在墙角晒太阳的鸭子,很快就被一群大白鹅“嘎嘎”地梗着脖子追得满院子跑,吓得尖叫连连,笑声不断。 宣萱和路璐则被屋檐下一窝毛茸茸的小狗崽吸引住了。宣萱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狗妈妈立刻警惕地走过来,但却没有敌意,只是摇着尾巴跟在宣萱脚边。宣萱走到哪儿,狗妈妈就跟到哪儿。 “路璐,它怎么老跟着我呀?”宣萱有些不知所措又觉得有趣。 路璐忍俊不禁:“你抱着人家孩子,人家当妈的能不跟着你吗?再不还给它,该以为你是拐卖狗口的了!” 另一边,郑燚、颜心心和方圆圆则对牛棚里两头温顺的黄牛产生了兴趣。黄牛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槽里所剩不多的草料。颜心心指着其中一头额头有白色斑块的牛,点评道:“你们看这头,眉清目秀的,挺好看。旁边那头就...嗯...长得有点潦草。”她话音刚落,那头“潦草”的黄牛突然“哞——”地长叫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郑燚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颜心心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你看,人家对你以貌取牛的行为提出严正抗议了。” 颜心心被逗乐了,对着黄牛说:“哎呀,你骂我干什么?你本来就长得比较随心所欲嘛...”一旁的方圆圆早已笑得直不起腰。 王刚则展现了与她“大哥”外表截然不同的细腻一面。她发现磨盘上睡着一只通体乌黑发亮的小猫,正蜷成一团晒着太阳打呼噜。王刚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粗粗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小猫的脊背。小黑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继续酣睡。 孙乐乐小声说:“这猫真可爱,像黑猫警长,不过大白天的睡这么香。” 王刚“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让它睡吧。农村的猫可不光是宠物,它晚上要值班抓老鼠的,肯定累坏了。”她那副温柔的样子,让孙乐乐感到有些意外和暖心。 男生们则对院子角落里的一个老式木制水车产生了浓厚兴趣,围着它研究它的传动原理和汲水过程,讨论得不亦乐乎。 “我在三国演义电视剧里见过这种水车。”李一泽指着水车说道。 “对,就三顾茅庐那里,在诸葛亮的草庐里就有。”林晓安跟着说道。 “我看铭哥这位云峰大哥就像一个诸葛亮那样的隐居高人。”段雪平也感觉到了云峰的不一般。 典晨阳和吴简平站在水车前面,但似乎心思却在牛棚的方向,不知道是在瞄着那两头黄牛,还是颜心心和郑燚。 过了一会儿,云峰和陈秋铭几人从屋里走了出来。云峰拍拍手,声音洪亮:“好了孩子们!歇得差不多了吧?咱们开始劳动起来!咱们这儿规矩简单,干活的人才有饭吃!今天中午能不能吃上大餐,就看各位的表现了!” 陈秋铭也笑着对同学们说:“今天我们都听云峰大哥指挥!大哥,您就给我们分配任务吧!” 云峰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学生们,开始点将:“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首先,需要几个有力气的男生去那边劈柴,咱们灶膛里可不能缺了硬柴火!” “我来劈柴!”典晨阳第一个站出来,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 “算我一个!”李一泽和段雪平几乎同时出声。 林晓安也赶紧举手:“还有我!我劲儿大!” 云峰点点头:“好!劈柴小组就你们四个了!注意安全啊,轮流着来,别累着。”他接着安排,“然后,需要几个心灵手巧的女生,去厨房帮忙准备午饭,洗菜、切菜、烧火!” “我帮忙做饭!”郑燚立刻响应。 “我也去!”方圆圆和王刚同时说道。 孙乐乐也笑着举手:“加我一个,我会烧火!” 吴简平见状,立刻往前凑:“那个...云峰伯伯,陈老师,我也去厨房帮忙吧!我劲儿也不小,可以打水、搬东西!” 段雪平在一旁揶揄道:“哎哎,吴简平,我们这边劈柴正需要壮劳力呢,你怎么往女生堆里扎啊?” 吴简平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劈柴有你们四个足够了!厨房那边肯定也需要干重活的嘛!我这是合理分配劳动力!” 林晓安毫不留情地戳穿:“你得了吧你!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不就是想趁机接近我们学委,给她‘打下手’嘛!”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郑燚没好气地白了吴简平一眼,吴简平则讪笑着挠头。 云峰和陈秋铭相视一笑,也不点破。云峰继续说:“还需要几个人,去院子后边那片坡地上挖点婆婆丁回来,咱们?点鸡蛋酱沾着吃,清热去火。” 祁淇立刻跳起来:“我去挖婆婆丁!这个好玩!” 金叶子拉住她:“你认识婆婆丁长什么样吗?” 祁淇眨巴着大眼睛,诚实地说:“不认识...叶子你认识吗?” 金叶子也摇摇头:“我也不太分得清...” 王春雨笑着解围:“我带你们去吧,我认识。小时候常挖。” 宣萱和路璐也凑过来:“王老师,我们也去!” “好,挖野菜小组就你们五个了。”云峰最后看向剩下的人,“还有个任务,我这两头老黄牛早上还没吃饱呢,槽里没料了。需要个人牵它们去河边草多的地方放一放。谁会放牛?” 颜心心立刻举手,自信地说:“云峰伯伯,我去吧!我家就是农村的,从小就跟大人出去放牛,我会!” 陈秋铭看了看:“心心一个人去不太安全吧?典晨阳,要不你...”他想叫典晨阳一起去。 李一泽却突然插话,语气平淡却带着点调侃:“铭哥,劈柴这边可离不开典晨阳这主力啊。”他说着,看了一眼典晨阳。 典晨阳立刻会意,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挠头笑道:“其实...我放牛也行...劈柴有他们几个够了...”他的话立刻引来大家一阵善意的爆笑。 任务分配完毕,各小组在云峰的指引下,拿工具的拿工具,挎篮子的挎篮子,很快便热火朝天地忙碌开来。宁静的白家庄小院里,充满了青春的欢声笑语和劳动的活力,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勾勒出一幅生动而美好的田园劳作图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二十六章 白家庄之行(三) 小院东侧的柴垛旁,劈柴小组正式开工。林晓安和段雪平摩拳擦掌,各自挑选了一把看起来最结实的斧头。林晓安深吸一口气,学着记忆中模糊的影像,将一根碗口粗的木头立在树墩做的砧板上,抡圆了斧头狠狠劈下! “哐!”一声闷响,斧刃歪斜着砍进了木头边缘,卡住了,木头只是被削掉一小块,并未劈开。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林晓安虎口发麻,哎呦一声松开了手。 段雪平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力度不够,一斧头下去,木头只是晃了晃,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他不信邪,又连续劈了好几下,木头被砍得“伤痕累累”,却顽强地不肯分开。有一次他甚至劈空了,斧头擦着木头边缘砸在泥地上,溅起一小撮泥土,差点带倒自己。 站在一旁观摩的陈秋铭看得直摇头,忍不住笑道:“我说二位‘公子哥’,这农村的活计,看来是真不擅长啊?这斧头到了你们手里,怎么就跟绣花针似的,有劲使不上呢?” 林晓安甩着震疼的手,哭丧着脸:“铭哥,这看着简单,怎么这么难啊!这木头也太倔了!” 段雪平也喘着气点头:“比做数学题难多了...” 反观另一边的李一泽,却显得游刃有余。他挑的斧头并不最重,但用起来却格外顺手。只见他打量了一眼木头的纹理,将其稳稳立在砧板中央,并未用蛮力高高抡起,而是手臂带动手腕,发力短促而精准。 “啪!”一声清脆的裂响,木头应声而裂,干脆利落地分成两半。他动作不停,将半片木头再次立起,调整角度,又是干脆的一斧头...很快,他脚边就整齐地摞起了一小堆劈好的柴火,大小均匀,断面平整。 林晓安看得目瞪口呆,也顾不上手疼了,凑过去惊叹道:“泽哥!可以啊!深藏不露啊!你这手法也太专业了吧!” 段雪平也投来佩服的目光:“泽哥,快教教我们吧,这活儿看着简单,门道在哪啊?” 李一泽停下动作,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脸上露出一丝平时少见的、带着点朴实意味的笑容:“这有什么专业的。我就是农村孩子,从小这些活干惯了。庄家园里,砍柴挑水、喂猪放牛,没有不会的。劈柴算是里面最简单的了。” 他拿起一根新木头,开始示范讲解:“关键不是用死力气。首先得看准木头的纹理,顺着纹路劈,省力又容易开。”他指着木头表面的纹路,“像这根,纹路是斜着的,你得从这个角度下斧。”他调整了一下木头的方向。 “然后,站姿要稳,脚分开点。手不要握死斧柄,留点余地,主要是靠腰腹和手臂带动的那一下寸劲,不是全靠胳膊抡。”他一边说,一边放慢动作演示,“看,就这样...手腕带一下,发力...走!” “啪!”又是一声脆响,木头应声裂开。 “最后,眼睛要盯着要劈的地方,别怕,果断点。”李一泽补充道。 林晓安和段雪平恍然大悟,依葫芦画瓢地尝试起来。虽然动作依旧笨拙,力度和角度掌握得还不是那么好,偶尔还是会劈歪或者只劈开一小半,但总算不再是徒劳无功,开始有像样的柴火被劈出来了。 “哎!成了!”林晓安成功劈开一根,兴奋地喊道。 “好像找到点感觉了!”段雪平也抹了把汗,脸上露出了笑容。 李一泽看着他们的进步,点了点头:“对,就这样,多练练就好了。熟能生巧。” 与此同时,后山的坡地上,挖野菜小组在王春雨的带领下,正埋头苦干。春风和煦,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王春雨先是熟练地挖了几棵蒲公英,举起给大家看:“大家看,这就是婆婆丁。叶子是这样的锯齿状,贴地生长,中间会抽出这样的花茎,开了花就是黄色的小花,很好认。挖的时候,小铲子要斜着插进去,尽量把它完整的根挖出来,这根洗干净了也能泡水喝,清热很好的。” 聪明的金叶子观察得最仔细,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她找到一棵,小心下铲,轻轻一撬,一棵完整的、带着长长白根的婆婆丁就被挖了出来。“王老师,您看是这样吗?”她举起成果,脸上带着求知的认真。 王春雨接过看了看,赞许地点头:“没错!叶子挖得非常好,根也很完整!很棒!” 旁边的路璐也不甘示弱,很快也挖了好几棵,炫耀似的举到王春雨面前:“王老师您看!我也不比金叶子笨吧?我这挖得怎么样?” 王春雨笑着检查:“嗯,路璐也很棒!挖得又快又好!” 这时,祁淇和宣萱挎着篮子,兴冲冲地跑过来,篮子里已经装了不少“战利品”。“王老师!王老师!快看我们挖的!比她们俩多多了!快夸我们!”祁淇迫不及待地邀功。 王春雨低头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她从篮子里挑出几棵:“淇淇,萱萱,你们热情很高,但是...这个不对,这个也不是...这几个虽然叶子长得和婆婆丁有点像,但这是别的草,不能吃的。” “啊?!”祁淇和宣萱顿时像被霜打的茄子,垮下了脸,“我们吭哧吭哧挖了半天...白挖了?” 路璐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没事没事,多挖点草回去喂牛也行!牛肯定感谢你们!” 宣萱没好气地抓起一把草就作势要塞路璐嘴里:“喂什么牛!就喂你!让你笑话我们!” 路璐尖叫着笑着躲开:“哎呀!我错了我错了!是好草!是好草行了吧!”女生们的欢笑声在山坡上回荡。 厨房里,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郑燚系着不知从哪找来的围裙,俨然成了主厨,掌勺的动作有模有样,炒锅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方圆圆和孙乐乐在一旁认真地洗菜、切菜、递盘子,配合默契。 吴简平则自觉地承担了所有体力活,一会儿提着大水桶去井边打水,一会儿又跑去柴垛那边抱劈好的柴火,忙得满头大汗,却乐此不疲,只为能多在郑燚眼前晃悠。 这时,云峰拎着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大公鸡走了过来:“同学们,把这鸡处理一下,咱们中午加个硬菜!” “杀鸡?”孙乐乐一看那还在扑腾的活鸡,吓得往后缩了缩,“我...我可不敢...” 方圆圆直接被吓得捂着脸躲到郑燚身后了。 郑燚头也没回,直接吩咐:“吴简平,把鸡杀了。” 吴简平刚才还干劲十足,一听到“杀鸡”两个字,看着那扭动的鸡脖子,脸瞬间就白了,连连摆手后退:“啊?杀...杀鸡?我...我也不行...我真不敢!饶了我吧郑同学!” 郑燚终于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哟?吴大球星,球场上一往无前的,杀只鸡都不敢?杀鸡又不是杀你,饶你干什么?” “我...我...”吴简平语塞,脸涨得通红。 “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吗?”郑燚擦了擦手,作势要过来。 “我来吧。”一个声音响起,是王刚。她放下手里的菜,走过来,很自然地从云峰手里接过那只鸡。那鸡在她手里似乎也安分了不少。 “乐乐,去拿个盆过来。”王刚吩咐道。 “要盆干什么?”孙乐乐不解。 “接鸡血啊,新鲜的鸡血可以做血糊糊,好吃着呢。”王刚解释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孙乐乐似懂非懂,但还是很快拿来一个空盆。 吴简平和孙乐乐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那“血腥”的场面。只听王刚低声念叨了一句“对不住了啊”,随即便是手起刀落的一声轻响,以及鸡扑腾最后几下翅膀的声音...过程快得惊人。 等他们再睁开眼时,鸡已经处理好了,鸡血也妥当地接在了盆里。王刚正熟练地给鸡拔毛,动作麻利,神情专注,与她平时那副“大哥”的豪爽形象奇妙地融合在一起,竟没有丝毫违和感。吴简平看得目瞪口呆,第一次对这位四班的“刚哥”产生了由衷的敬佩,甚至有点自愧不如。 村边的小河旁,则是另一番静谧景象。河水潺潺流淌,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颜心心和典晨阳把牛牵到水草丰茂的河滩,打好拴牛的橛子,让两头老黄牛悠闲地啃食着青草。 两人走到一旁柔软的沙包上,随意地躺了下来,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看不出来,你牵牛还挺像那么回事嘛。”颜心心看着典晨阳说道。 典晨阳双手枕在脑后,望着蓝天白云,笑了笑:“我家也是农村的嘛,这些活小时候都干过。秋天掰苞米的时候,我还是家里的主力呢!” 颜心心也笑了:“好吧,给你点个赞。” “这条河...”典晨阳看着清澈的河水,眼神有些怀念,“真像我家屋后那条河。小时候,我经常和表姐跟着爷爷出去放牛。爷爷在旁边看着牛,我和表姐就在河边、沙包上或者小树林里抓鱼、掏鸟窝、逮蚂蚱...那时候虽然没什么玩具,但感觉可有意思了。” 颜心心被他描述的景象逗笑了,脑海里仿佛也出现了那两个在田野间奔跑嬉闹的孩童身影。 安静了一会儿,颜心心轻声问:“典晨阳,你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去当兵吗?” “嗯,”典晨阳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当兵是我从小的梦想,保家卫国,多光荣。等毕业了,我就报名去。” “好吧,加油。”颜心心真诚地说。 “你呢?”典晨阳转过头看她,“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颜心心想了想,说:“我准备考编制。读研的话,对家里负担有点大,想先工作,稳定下来。反正以后也可以边工作边考,一样的。” “挺好的。”典晨阳点点头,忽然冒出一句,“那你先好好考,考上编制,稳定下来。等我以后转业了,说不定就能直接投奔你去了。” 颜心心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嗔怪地推了他一把:“你说什么呢!好像...好像咱俩已经怎么着了似的!谁要你投奔了!”她的心跳却莫名加速了几分。 典晨阳也意识到自己话说得有点直白,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又带着点难以言说的甜意。 就在这时,那头被颜心心评价为“长得潦草”的黄牛突然回过头,冲着他们的方向“哞——哞——”叫了两声。 颜心心噗嗤一笑,指着牛说:“你看,它又骂我!这牛真记仇!” 典晨阳也哈哈大笑起来。河滩上,年轻人的笑声随着清风传出去很远。 陈秋铭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各组都井然有序,渐入佳境,便放心地回到屋里。陈春旭正和云峰大哥喝着粗茶,聊着天。 陈秋铭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坐下问道:“哥,嫂子最近还好吧?小冬子怎么样?还那么调皮,沉迷游戏吗?” 陈春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你嫂子挺好,挺要强。之前不是报了班学会计嘛,真让她考下证来了!现在给县里一个厂子当会计,工作挺认真,收入也比我当辅警强多了。小冬子学习还行,就是玩游戏这个事,真是头疼,说也不听,管也管不住。”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笑着说:“不过这小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迷上历史了。老是追着我跟你嫂子问,什么三国啊、唐宋啊、明清啊,那些皇帝大将的名字说得一套一套的。我跟你嫂子哪懂这些啊?根本答不上来。我就跟他说:‘等你秋铭叔叔哪天来了,你问他去,他可是咱们家最有学问的人!’”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陈春旭笑过之后,语气渐渐变得有些感慨:“唉,想想咱们父辈那会儿,家里真是穷,能念完小学就不错了,都得回家帮着干活。到了咱们这一辈,我那时候不懂事,不爱学习,就知道瞎混,差点走了歪路。后来也是运气好,赶上机会当了兵,才算走上了正途。” 他看向陈秋铭,眼神里充满了自豪和欣慰:“秋铭,你是真给咱们老陈家长脸了!不管是以前在新州当机关干部,还是现在在大学里当老师,这都是堂堂正正、光宗耀祖的工作!哥替你高兴!” 陈秋铭被堂哥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语气平和却坚定:“哥,你说远了。什么光宗耀祖谈不上。我就是觉得,人嘛,有多大本事就端多大饭碗。能靠自己的本事,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活得踏实,问心无愧,这就挺好的了。其他的,没那么重要。” 窗外,传来学生们劳作的声响、偶尔的欢笑、锅铲碰撞的声音、以及隐约的牛叫声。屋里,茶香袅袅,兄弟俩和一位智慧长者聊着家常,时光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宁静而充实。这平凡的田园劳作,仿佛一场无声的锤炼,让这些城市的孩子们触摸到了生活的另一种质地,也让那份深厚的兄弟情谊和质朴的生活哲学,在阳光下缓缓流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二十七章 白家庄之行(四) 屋内的家常话被院子里一阵清脆欢快的喊声打断。“铭哥!王老师!云峰伯伯!快来看我们的战利品!”是路璐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成就感。 陈秋铭和陈春旭相视一笑,起身走出屋子。只见王春雨带着金叶子、祁淇、路璐、宣萱四个女生,每人挎着一个沉甸甸的篮子,正站在院子中央,脸上洋溢着劳动后的红晕和自豪。篮子里装满了鲜嫩的婆婆丁,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喜人。 “哎呀呀,辛苦你们几个小姑娘了!”云峰走上前,看着满满的几大筐野菜,又是惊喜又是心疼,“挖了这么多!这哪吃得完啊!太好了,太好了!剩下的,秋铭,回去的时候你都打包带回去,给办公室老师们也尝尝鲜!” 王春雨擦着额角的汗,微笑着说:“云峰大哥,您别客气。这些孩子虽然大多没下过地,但都聪明得很,一教就会,学得可快了。” 祁淇迫不及待地挤到陈秋铭面前,仰着小脸邀功:“铭哥铭哥!快看!我挖了这么多!快夸我!我是不是很能干!” 金叶子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拆台:“你得了吧!你咋不把你最开始挖的那半篮子草拿出来给铭哥看看呢?那才叫‘成果丰硕’呢!” 陈秋铭看着眼前的金叶子和祁淇,两人都是灰头土脸,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脸颊,鼻尖上还沾着一点泥印,身上的衣服也蹭了不少泥土,但那两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纯粹的快乐和一丝求表扬的期待。他心里一软,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拿出随身带的纸巾,自然而然地先帮金叶子轻轻擦去额头的汗和鼻尖的泥印,语气带着宠溺:“你说你们俩,这是去挖野菜了,还是去挖煤了?怎么弄成两只小花猫了?”他的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长辈般的关怀。 金叶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弯弯地翘着。 接着,他又转身给叽叽喳喳的祁淇擦脸:“还有你,小宝,瞎积极,挖一堆草回来,还好意思让我夸?” 祁淇耍赖道:“那后来我不是认对了嘛!我也挖了很多真正的婆婆丁!” 一旁的宣萱见状,故意撅起嘴,酸溜溜地说:“哎呦,铭哥你就心疼你的‘大宝’‘小宝’啊?我呢?你就不管了呗?心寒了啊!” 陈秋铭被她逗乐了,连忙笑着也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怎么能不管呢!大秘辛苦!来,自己擦擦,老师给你递纸了!” 路璐也凑热闹,假装委屈:“铭哥,那我呢?我也出力了啊!” 陈秋铭故意板起脸,开玩笑地挥手:“你?一边去!”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路璐笑着指向王春雨:“我们这点辛苦算什么呀!最辛苦的是王老师!一边自己挖,一边还得教我们认,最关键的是还得时刻盯着祁淇和宣萱,把她俩篮子里的草给挑出去!可把王老师累坏了!” 陈秋铭闻言,看向王春雨,她确实也出了不少汗,额发微湿。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又抽出一张纸巾,伸手想帮她擦汗。手刚伸到一半,突然觉得这个动作似乎过于亲密了些,在半空中微微一顿,显得有些尴尬。 王春雨的脸颊似乎更红了些,她自然地接过纸巾,爽朗地笑了笑:“没事,我自己来就行。跟孩子们在一起,高兴,不觉得累。”她轻轻擦了擦汗,化解了那瞬间的微妙气氛。 陈春旭在一旁招呼着:“好了好了,都是好样的!同学们,来几个人,把这些婆婆丁拿去井边洗洗干净,一会儿咱们就准备开饭了!” 正说着,劈柴小组也“凯旋”了。林晓安和段雪平走在前面,两人都是满头大汗,林晓安还不停地甩着手,李一泽则气定神闲地跟在后面。 林晓安看到云峰,立刻大声汇报:“云峰伯伯!您快去看看!那柴火垛,让我们哥仨给堆满了!够您用一阵子了吧!” 云峰笑呵呵地跟着他们走到柴房一看,好家伙!原本空了一大半的柴房,此刻已经被劈好的木柴塞得满满登登,整齐地码放着一人多高。 “太好了!太好了!”云峰连连称赞,“真是多亏你们了!这么多柴火,我看不光夏天,用到秋天都绰绰有余了!真是好小伙子们!” 祁淇跑到林晓安身边,关心地问:“晓安,累不累啊?手疼不疼?” 林晓安立刻做出龇牙咧嘴的表情,把有点发红的手掌伸给她看:“累啊!手还震得麻麻的,疼!” 祁淇心疼地捧起他的手:“是吗?那我给你揉揉。” 段雪平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吐槽道:“你可拉倒吧!自己笨得要死,不会劈柴,活该手疼!要不是一泽教你,你现在还在那跟木头较劲呢!” 李一泽淡淡地接了一句:“你还说别人?最开始是谁一斧头劈地上,把自己吓一跳的?” 段雪平被揭了短,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这时,典晨阳和颜心心也牵着两头吃得肚皮滚圆的老黄牛回来了。那头被颜心心说丑的牛还在不时“哞哞”地叫两声。 颜心心哭笑不得地对云峰说:“云峰伯伯,您家这牛也太记仇了吧!就因为我说了它一句丑,这一路上,它隔一会儿就哞哞几声,好像一直在骂我!就没停过!” 大家被她的形容逗得前仰后合。云峰大爷疼爱地拍了拍那只牛的脊背:“你可别小看我这老伙计,我种那几亩地,全指望它呢!它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尤其这头,出力最多,通人性着呢!” 颜心心一听,立刻走到那头牛面前,认真地鞠了个躬:“原来你是大功臣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以貌取牛,我跟你道歉!”说着,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牛的头。那牛仿佛听懂了似的,眯起眼睛,用大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低低地“哞”了一声,好像在说:“好吧,原谅你了。” 就在这温馨热闹的时刻,王刚系着围裙走过来,声音洪亮地宣布:“开饭啦!大家都洗洗手,棚子里坐吧!” 众人欢呼一声,纷纷洗手走向院子一侧的凉棚。凉棚下,一张大圆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香气扑鼻。排骨炖豆角油光锃亮、红烧鲤鱼色泽诱人、晶莹剔透的猪皮冻、焦香的炒蚕蛹、翠绿的韭菜炒豆干、鲜嫩的西红柿炒鸡蛋、冒着热气的蘑菇炖小鸡、还有那碗暗红色的鸡血糊糊……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中间那一大盆洗净水灵的婆婆丁,旁边配着一碗浓香的鸡蛋酱。 林晓安看得眼睛都直了:“我的天!这么多菜!太丰盛了吧!这比过年还硬啊!” 云峰笑着指着郑燚:“今天这大厨可是郑燚同学!功劳最大!” 郑燚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圆圆、乐乐和王刚帮我很多忙,吴简平也跑前跑后没闲着。”吴简平听到自己被点名,憨憨地笑了。 大家纷纷落座。云峰坐在主位,陈秋铭、陈春旭、王春雨坐在两侧,学生们也各自找位置坐好。 陈秋铭端起盛着饮料的杯子,站起身:“同学们,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但也肯定收获满满!首先,我们一定要感谢云峰大哥,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宝贵的机会,让我们体验了不一样的田园生活!来,我们一起敬云峰大哥一杯!感谢您的盛情款待!” “谢谢云峰大哥(伯伯)!”所有人都站起来,高声说着,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接着,金叶子也端起杯子,认真地说:“铭哥,我也要代表大家谢谢您!带我们来参加这么有意义的活动。我今天不仅学会了挖野菜,更真切地感受到了‘汗滴禾下土’的辛苦,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谢谢您!”大家纷纷点头附和。 陈秋铭欣慰地笑了:“大家能喜欢,能有收获,我就最高兴了!”和大家又共饮了一杯。 林晓安也站起来:“那我代表我们劈柴小组谢谢铭哥!还要特别谢谢一泽!手把手教会我们劈柴!下次回我奶奶家,我也能显摆一下,帮她干活了!”陈秋铭和李一泽都笑着和他碰了杯。 典晨阳也红着脸站起来:“铭哥,我也敬您一杯。” 陈秋铭笑着问:“你又是代表谁?代表放牛小组?” 段雪平立刻起哄:“他是代表他自己!谢您给他机会和颜心心一起劳动!劳动周的时候他想和颜心心一组您都没同意,这回他可算自己‘二次分配’成功了!” 颜心心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在桌子底下踹了段雪平一脚:“段雪平!你胡说什么呢!” 典晨阳也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傻笑。 陈秋铭忍俊不禁:“行行行,这杯我喝!理由很充分!”众人大笑。 陈秋铭再次举杯:“我还要特别谢谢王春雨老师,不仅一起来参加活动,还辛苦地教这几个‘笨学生’认野菜。”他笑着看了一眼祁淇和宣萱。 王春雨也端起杯,落落大方地说:“秋铭老师太客气了,我也很高兴能和大家在一起,和同学们在一起。”她的话语微妙的停顿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陈秋铭。 路璐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刚想起哄,被陈秋铭一个“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只好憋着笑低头吃菜。 “最后,”陈秋铭声音提高,“我们一定要共同敬今天最辛苦的人——我们的大厨,我的爱徒,郑燚同学!大家说对不对?” “对!郑燚辛苦了!”所有人都由衷地鼓掌,向郑燚举杯。 郑燚有点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认真地说:“能给大家做饭,能和陈老师还有大家一起在这里,我很开心。”她的话简单却真挚。 王刚看着大家光顾着敬来敬去,忍不住喊道:“好了好了!别敬来敬去的了!再敬下去,菜可真要凉了!赶紧动筷子吧!这鸡可是我亲自处理的,快尝尝!” 大家早就被香味勾得馋虫大动,闻言立刻纷纷下筷。林晓安夹起一根婆婆丁,蘸了点酱,刚要吃,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仔细看了看:“咦?这个...叶子怎么长得有点另类?” 王春雨凑过去一看,忍不住笑了:“哎呀,还真是...这是棵苣荬菜,不是婆婆丁。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混进来了。” 金叶子立刻指着祁淇:“肯定是祁淇挖的!林晓安,你吃不吃?你不吃祁淇可要生气了哦!” 林晓安立刻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吃!必须吃!祁淇挖的,就算是毒草,我也...我也尝一口!” 祁淇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抢过那棵草扔到地上:“快算了吧你!傻不傻!”那棵菜很快被一只溜达过来的母鸡叼走了,引得大家又是一阵笑。 席间气氛越来越热烈,陈春旭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忽然想起什么,问陈秋铭:“秋铭,你今天看见牛,没害怕吧?” 陈秋铭莫名:“牛?我害怕什么?” 陈春旭嘿嘿一笑,说:“你忘了你小时候被牛踢的事情?” “真的啊?!”金叶子第一个来了兴趣,“旭哥快详细说说!” 女生们一听有陈秋铭的童年糗事,全都竖起了耳朵,眼睛放光地围了过来。 陈春旭绘声绘色地讲起来:“那会儿秋铭也就五六岁吧,家里养了头牛,正在院子里吃草呢。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偷偷溜到牛屁股后面,上去就拽人家牛尾巴!那牛能乐意吗?我亲眼看见,牛尥起蹶子,一脚就把他踹飞了出去!至少飞出去五米远!哇哇大哭!” “哈哈哈哈哈哈!”学生们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想象着年轻帅气的铭哥小时候被牛踹飞的场景,笑得东倒西歪。 陈秋铭尴尬地捂着脸:“哥!多少年前的事了,快别说了!” 祁淇起哄:“不行不行!旭哥再说一个!我们还要听!” 陈春旭看向陈秋铭,用眼神询问。陈秋铭无奈地摆摆手,自暴自弃地说:“唉,我小时候那点事...反正形象早就没了...说吧说吧,再说最后一个啊!” 陈春旭得了许可,更来劲了:“再说一个啊!小时候我们家种烟叶,爷爷辛辛苦苦刚把烟苗栽到地里,累得腰酸背痛回家歇会儿。结果你们猜怎么着?秋铭跑过去,吭哧吭哧,把人刚栽好的烟叶,一棵一棵全给拔出来了!把爷爷气的,拎着烧火棍满屯子追着他打!” “噗——哈哈哈!”众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就连云峰和王春雨都笑得前仰后合。 陈秋铭把脸埋得更深了。 一向文静内向的方圆圆也听得入了神,小声请求:“旭哥...再讲一个吧...” 陈春旭看向陈秋铭,陈秋铭无奈:“行了行了,最后一个!绝对是最后一个!” 陈春旭清了清嗓子,放出大招:“那再说最后一个最惊险的!有一次在我们家,门口停着刚开回来的拖拉机。大人们都进屋说话去了,秋铭自己爬了上去,也不知道他怎么捣鼓的,居然把拖拉机给发动了!然后开着就往前冲!‘哐当’一声!直接把我们家大门框给撞歪了!幸亏当时门口没人,他自己也没事,就是吓傻了!” 整个凉棚彻底被笑声淹没了。学生们笑得捶胸顿足,喘不过气来。他们简直无法将眼前这位沉稳睿智、偶尔还有点小严肃的陈老师,和那个拽牛尾巴、拔烟苗、偷开拖拉机的“混世小魔王”联系起来。 陈春旭总结道:“所以说啊,秋铭小时候,那是真淘气!就没他不敢干的事!” 云峰大爷捋着胡子,笑呵呵地说:“老话说得好啊,小时候越淘气的孩子,长大了往往越有出息!看看秋铭现在,不就是嘛!” 在欢声笑语中,这顿丰盛又热闹的田园午宴持续了很久。饭后,云峰又带着大家去葡萄架和瓜地里,摘了许多新鲜熟透的葡萄和香瓜,让大家带回去分给同学。 夕阳西下时,那辆考斯特客车准时到来。云峰安排车先绕道将陈春旭送到火车站,然后才将陈秋铭和学生们安全送回了龙城大学。 分别时,学生们依依不舍地向云峰道别,纷纷说着:“云峰伯伯再见!谢谢您!我们下次还来玩!” 云峰站在村口,笑呵呵地挥手,直到车子消失在视野尽头。车厢里,充满了瓜果的清香和学生们疲惫却满足的欢声笑语,这一天的田园体验,如同一颗珍贵的种子,深深埋在了每个人的记忆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追讨诚信 周一下午,阳光透过343教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法律四班的同学们大多已坐在座位上,等待着班会的开始。教室里的气氛不同于往常的喧闹,带着些许正式和期待。 诸葛宁静站在讲台上,清点着人数。他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全班,微微蹙眉:“好像还少一个人?梁晓青呢?” 坐在下面的典晨阳抬起头回道:“诸葛,晓青被潘主任叫到自律会去了,说有点事。她让我跟你说一声,班会你先主持吧。” 诸葛宁静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面向全班同学,表情认真起来:“好,那我们现在开始今天的班会。按照系里的统一安排,以及陈老师的指示,我们今天班会的主要内容是——进行维权意识专题教育。陈老师让我把这里和大家重点讲一讲。” 他的话语清晰而有力,吸引了所有同学的注意。 “我们已经是大学生,是法律意义上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更重要的是,我们是学习法律的大学生!”诸葛宁静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使命感,“我们必须要有强烈的维权意识,要有扎根心底的法治意识!这不仅关乎我们的学业,更关乎我们未来如何作为一个公民立足于社会。” 他环视着台下同学们认真聆听的脸庞,继续说道:“无论是在校园里,还是将来步入社会,我们的每一项正当权益都受到法律的保护。而当这些权益受到侵害时,我们绝不能忍气吞声,更不能习惯于‘算了算了’!我们要勇敢地、理智地、坚决地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这才是我们法律人应有的担当!” 同学们纷纷点头,教室里响起一阵表示赞同的低声议论。诸葛宁静正准备结合一些实例进一步展开,教室门却“哐”地一声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潘禹会板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自律会纪律部部长郝诚,以及刚刚被叫去的自律会干事梁晓青。“起立!”典晨阳反应迅速,立刻喊出口令。 全班同学“唰”地一声站了起来,齐声道:“潘主任好!” 潘禹会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微微颔首,用惯有的腔调说道:“请坐。”他的目光落在讲台上的诸葛宁静身上。 诸葛宁静立刻走上前,礼貌而规矩地报告:“潘主任,我们法律四班正在进行例行班会,请您指示。” 潘禹会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到座位:“打断一下。系里例行检查,检查在校学生的仪容仪表。重点是男生留长发和女生佩戴首饰的情况。”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不少同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或手腕。 杨昊对自律会这套本就反感,尤其是看到郝诚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心里一股无名火起,猛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把周围同学都吓了一跳。 潘禹会锐利的目光立刻射向杨昊:“杨昊!你干什么!” 杨昊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回答:“报告主任,不小心,手滑了。” 潘禹会眼神严厉地瞪了他一眼,显然不信,但也没立刻发作。 就在这时,李一泽站了起来。他走到教室前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大家都安静,注意纪律。”他的话仿佛有种魔力,教室里的骚动立刻平息了不少。 然后,他转向潘禹会,语气不卑不亢:“潘主任,陈老师一向非常重视我们班的纪律建设,对我们要求严格。我们班整体的纪律和精神风貌,相信您也看得到。” 潘禹会打量着这个突然站出来、气场独特的男生,眯着眼问:“你是班长?” “不是。”李一泽回答。 “那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团支部纪律委员,”李一泽清晰地说道,“负责协助陈老师管理班级纪律。涉及到纪律方面的问题,您可以跟我沟通。” 潘禹会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扯出一个看不出意味的笑容:“哦?纪律委员?好,很好。看来陈秋铭老师确实很注重纪律建设,还专门配备了纪律委员。很好。” 他说着,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开始再次仔细扫视全班。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最后一排一个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男生——华清宝。 “那个同学!对,就是你,华清宝!过来!”潘禹会命令道。 华清宝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揉着眼睛走到前面:“潘主任...什么事啊?” 潘禹会二话不说,伸出手直接插进华清宝浓密的头发里,摸索了几下,然后严肃地说:“头发过长!超过了手指插进去不能超出一指的规定!不符合仪容仪表要求!”他转头对郝诚说,“记下来,法律四班,华清宝,头发不合格。” 李一泽见状,也上前一步,平静地说:“潘主任,我能看一下吗?”得到潘禹会默许后,他也同样把手伸进华清宝头发里试了试,然后说:“潘主任,华清宝同学的头发只是稍微超出标准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潘禹会脸色一沉:“一点点也不行!纪律就是纪律,没有任何折扣可打!必须严格执行!” 李一泽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明白。我们会督促他立即整改,达到标准。” 华清宝这时彻底清醒了,听着这番对话,一股委屈和不服涌上来,嘟囔道:“别的班好多男生头发比我的长多了,都快遮眼睛了,怎么没见去查他们?就会盯着我们班...” 潘禹会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华清宝!你这是什么态度!” 华清宝还想争辩,李一泽轻轻拉了他一下,用眼神制止了他。华清宝只好把话咽了回去,气鼓鼓地站着。 “下面检查女生戴首饰的情况!”潘禹会提高了音量,“所有女生,把手都伸出来,放在桌面上!梁晓青,你过来检查!认真点,不要因为是自己班的就包庇袒护!” 梁晓青小声应了句“好的主任”,开始从第一排检查起来。他一个个看过去,检查得很仔细。走到金叶子身边时,他目光落在金叶子左手中指上一个简洁的银色指环上,轻轻用手指点了一下。 金叶子瞬间反应过来,脸一红,飞快地把戒指摘下来塞进了口袋,同时对梁晓青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潘禹会一直盯着这边,察觉到异样,立刻问道:“梁晓青,怎么回事?有什么问题?” 梁晓青转过身,表情自然地回答:“报告主任,没什么问题。是金叶子同学手上不小心沾了钢笔墨水,我让她记得下课去洗一下。” 潘禹会狐疑地看了看金叶子,又看了看梁晓青。他当然不信这套说辞,也知道金叶子是陈秋铭最看重、最维护的学生之一,那个“大宝”的爱称他早有耳闻。权衡之下,他不想为这点小事轻易去招惹陈秋铭,便顺势下了台阶:“哦,墨水啊...那就算了。继续检查!”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化解。潘禹会又象征性地看了几个学生,没再发现什么明显问题,便带着郝诚和梁晓青离开了教室。门一关上,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松口气的声音和低低的议论声。 ...... 傍晚,403宿舍里,华清宝正全神贯注地打着电脑游戏,键盘鼠标噼啪作响,早已把下午检查的事抛到了脑后。 李一泽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宝哥,头发是不是该去处理一下了?” 华清宝头也不回,不耐烦地说:“剪什么剪!我才不去!那个老头子就是故意找我麻烦!比我头发长的人多了去了!” 坐在一旁看书的诸葛宁静合上书,劝道:“宝哥,你还是去剪一下吧。没必要为这点小事跟潘主任硬顶,最后要是记上一笔,反而给铭哥惹麻烦。我陪你去吧,正好我上周在学校功能区那家新开的‘诚信美发’办了张会员卡,洗剪吹才十块钱,挺划算。” 华清宝听到“给铭哥惹麻烦”,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松开鼠标:“行吧行吧...就当给铭哥面子了。唉,可惜我这局游戏刚开局...”他一脸痛心疾首。 典晨阳正好走进宿舍,闻言走过来:“啥游戏?我来替你玩,你放心去吧。” 华清宝这才磨磨蹭蹭地起身,跟着诸葛宁静出了门。 两人来到学校商业区的功能区,找到那家“诚信美发”,却惊讶地发现店门已经上了锁。透过玻璃门看进去,里面空空如也,桌椅和美发器材都不见了踪影,只有门口贴着一张打印纸,上面写着:“本店因经营不善,已关闭。抱歉。” 诸葛宁静愣住了,挠着头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上周才新开的,装修得还挺好,我还充了100块钱办卡呢!怎么一周就倒闭了?” 华清宝也觉得奇怪,但更多的是无所谓:“走了走了,换一家剪呗。学校理发店又不止他一家。” 于是两人又来到了不远处的“小毛美发”。这家店在学校开了很多年,老板小毛大家都认识。华清宝熟门熟路地进去:“毛哥,给我剪短点,就按学校那标准来。” 小毛笑着招呼他坐下洗头。诸葛宁静还在纠结那100块钱,忍不住问:“毛哥,旁边那家‘诚信美发’怎么回事啊?怎么开了一周就没了?” 小毛一边给华清宝洗头,一边嗤笑一声:“那家?那就是个骗子!打着新开业促销的幌子,忽悠你们学生办卡,看着便宜,好多人都上当办了卡。等骗得差不多了,卷了钱就偷偷跑路了!你们现在想找人都找不到!” 诸葛宁静一听,急了:“啊?是骗子?我还充了100呢!”他立刻拿出手机,按照会员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后居然接通了,一个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男人“喂”了一声。 诸葛宁静赶紧说:“你好,是诚信美发吗?你们的店怎么撤了?我上周刚办的卡还没用呢!” 对面男人敷衍道:“啊...生意不好做嘛,不干了啦,对不起啦朋友。” 诸葛宁静强压着火气:“那你们总得把办卡的钱退给我们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直接挂断了。诸葛宁静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你看!我就说是骗子吧!”小毛一副早已料到的样子。 诸葛宁静气得脸色发白,跺着脚:“太不像话了!这分明就是诈骗!” 华清宝剪完头发,看着诸葛宁静气鼓鼓的样子,安慰道:“行了诸葛,算了算了,不就100块钱嘛,一顿饭钱而已,别往心里去了。改天我请你吃顿饭,抵了行了。” 诸葛宁静却异常坚决地摇头:“不行!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这是性质问题!这就是诈骗行为!如果我们都选择忍气吞声,就是纵容这种不法行为!以后会有更多同学上当!” 华清宝深知诸葛宁静平时看起来温和,但骨子里有种异常的执着和认真,见他这样,知道劝不动,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从理发店出来,诸葛宁静直接说:“我要去报警!” 华清宝吓了一跳:“不至于吧?为100块钱报警?” “至于!”诸葛宁静斩钉截铁,“必须报警!” 两人来到学校警务室。值班的张警官耐心听诸葛宁静讲完了情况和他被骗100元的事情。 张警官听完,面露难色,很是同情但又无奈地说:“同学,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这个情况,不太好办啊。按照相关规定,诈骗的立案标准,金额要达到2000元以上。你这只有100元,远远不够立案标准啊。我们...我们得依法办事啊。”他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诸葛宁静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就这么算了? 回到宿舍,诸葛宁静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生闷气。典晨阳一边打着游戏,一边头也不回地说:“算了吧,诸葛,想开点,就当花钱买了个教训。” 孙有志也在一旁劝:“是啊诸葛,别上火了,100块钱,不至于。” 林晓安正在吃泡面,插嘴道:“要我说,你当时就该办个2000的卡,那就能立案了!” 典晨阳笑骂:“滚蛋!办2000?那亏得不是更多了?” 林晓安嘿嘿一笑:“可以大家一起凑钱办一张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诸葛宁静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笑容:“晓安!你真是个天才!” 宿舍其他人都愣住了,疑惑地看着他。 林晓安小心翼翼地问:“诸葛...你...你没气疯吧?” 段雪平甚至走过来摸了摸诸葛宁静的额头:“不发烧啊...” 诸葛宁静也不解释,兴奋地拿起手机,打开龙城大学的校园匿名社区“表白墙”,飞快地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布出去: “紧急寻人!上周在学校功能区‘诚信美发’办过会员卡的同学请联系我!我们都被骗了!商家已卷款跑路!我们必须联合起来维权!我的联系方式:【二维码】” 消息发出去后,下面很快有了评论,但大多是这样的: “算了兄弟,就100块钱,还不够折腾的呢。” “是啊,认倒霉吧,没必要。” “浪费时间,有那功夫干点啥不好。” 看着这些评论,诸葛宁静没有气馁。他深吸一口气,又编辑了一条更长的消息,再次发布: “同学们!我知道只有100块钱!但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赤裸裸的诈骗行为!我们作为大学生,应该具备最基本的法治精神和维权意识!这些不法分子正是利用了我们认为‘金额小、怕麻烦、算了算了’的心理,才敢如此猖狂!今天他们骗100我们不管,明天他们就敢骗200、骗500!难道我们要一直纵容下去,让更多的人受害吗?团结起来,维护我们自己的权益!加入我!” 这条充满正气和号召力的消息一发出去,风向瞬间变了!下面的评论变成了: “兄弟说得好!支持!” “有道理!不能惯着他们!” “加你了!算我一个!” “维权到底!” 很快,诸葛宁静的社交账号不断响起新消息提示音,越来越多被骗的同学加了他好友。他迅速建了一个维权群。 第二天,诸葛宁静带着整整三十多名同样被骗的同学,再次来到了学校警务室。张警官看着这阵势,以及统计上来总额超过3000元的被骗金额,态度立刻不同了。 “立案!必须立案!”张警官郑重地说,“这已经达到立案标准!同学们请放心,我们一定全力办理,尽快帮大家挽回损失!” 在警方介入和压力下,不久之后,所有在“诚信美发”办了预付费卡的同学,都陆续收到了警方的通知,拿到了退回的全额款项。 在法律四班班会上,陈秋铭站在讲台上,特意提到了这件事。他目光赞许地看向诸葛宁静:“这次‘诚信美发’诈骗事件,我们班的诸葛宁静同学,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智慧和强烈的责任感!他不仅维护了自己的权益,更带动和帮助了其他受害同学,以实际行动践行了我们法律人所倡导的法治意识和维权精神!让我们为他鼓掌!” 教室里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诸葛宁静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脸上洋溢着自豪和略显羞涩的笑容。这小小的百元维权战,如同一堂生动的实践课,让“法治”和“维权”这两个词,不再是书本上冰冷的概念,而是真正融入了他们的信念之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二十九章 法律系音乐节(一)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龙城大学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橙色。陈秋铭吃过简单的晚饭,信步走出食堂楼,打算去沁桥那边散散步,吹吹晚风,消解一日工作的疲乏。 他沿着熟悉的林荫道缓步而行,路过西区体育场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旁边的看台,两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靳皓和博川,他们并排坐在看台中间的位置,似乎正悠闲地聊着什么,目光望着体育场内的某个方向。 陈秋铭脚步一转,朝着看台走去。走近了,能听到他们断断续续的谈笑声。 “靳皓,博川。”陈秋铭出声招呼。 两人闻声回头,见是陈秋铭,立刻站起身,略显恭敬地问好:“陈老师!” “坐,坐。”陈秋铭笑着摆摆手,很自然地在两人中间的空位坐了下来,“吃过饭了?在这看风景呢?” 靳皓点点头,指着体育场:“吃过了老师。没啥事,在这看看光景,挺放松的。” 博川在一旁补充道:“嗯,这儿视野好,啥都能看见。” 这时,体育场一侧传来一阵不算悦耳的乐器演奏声。陈秋铭循声望去,只见一支约莫十几人的队伍,手里拿着小号、长笛、单簧管等各式铜管木管乐器,正在一位指挥模样同学的带领下练习着。但显然技艺生疏,吹奏出的旋律磕磕绊绊,时而跑调,时而中断,引得附近零星几个散步的同学侧目。 博川指着那边,语气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挑剔和不屑:“老师您看,书法系的这个破乐团,练了得有个把月了吧?还是这水平,吹得跟那啥似的...难听死了。我感觉我上去瞎吹都比他们强点。” 陈秋铭闻言笑了笑,语气宽容:“毕竟是业余爱好嘛,又不是专业学这个的。重在参与和体验,能坚持练习就值得鼓励了。” 正说着,那边的练习似乎告一段落。只见指挥做了个手势,乐团的成员们迅速集合列队,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随即,一阵虽然不算完美但足够庄重的国歌前奏响了起来。 靳皓一副了然的样子,对陈秋铭说:“他们每天练习结束前,都要正式演奏一遍国歌,然后才解散。我们都碰上好几回了。” 他的话音刚落,身边的陈秋铭却突然神色一肃,说了声“起立”,随即站起身,面朝乐团演奏的方向,身体站得笔直,行着标准的注目礼。 靳皓和博川明显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没完全反应过来。但看到陈老师如此郑重其事,两人也赶紧收敛了脸上的随意,学着陈秋铭的样子,迅速站起身,挺直腰板,目光庄重地望向远方演奏国歌的同学们。 虽然演奏水平有限,但那熟悉的旋律在傍晚的空中回荡,依然自带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陈秋铭才缓缓收回目光,示意两个学生坐下。 博川坐下后,忍不住小声感叹了一句:“陈老师...您这么讲究啊?” 陈秋铭的表情恢复平和,但语气却很认真:“这不是讲究。这是基本的礼仪和尊重。国歌代表着国家,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听到奏响国歌,看到升起国旗,我们就应该自觉起立,行注目礼。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能忘。” 靳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了,老师。以后我们也记住了。” 这时,书法系乐团收拾乐器,从看台下方的小门离开了。体育场的另一侧却逐渐热闹起来。一群人正在那里布置场地,拉电线,调试音响和灯光,还有人搬来了一些高脚凳。 陈秋铭指着那边问:“那些人在忙活什么?也是什么活动?” 博川立刻来了精神,解释道:“那是地理系流行音乐社团搞的一个活动,好像叫什么‘草地音乐节’,其实就是个小型的露天唱歌晚会。我们就是听说今晚有这个,才特意过来占位置的。” 很快,那片区域周围就坐满了学生,大家三五成群,说说笑笑,气氛轻松热烈。 靳皓看着人群,颇有经验地对陈秋铭说:“老师您看,这些基本上都是地理系的学生。” 陈秋铭有些好奇:“哦?你怎么看出来的?” 靳皓和博川相视一笑,带着点小得意。靳皓说:“我和博川没事就爱在各个区的体育场溜达,观察各个系的学生。看多了就有经验了。从穿着风格、气质感觉,甚至走路姿势,大概就能猜出是哪个生活区的,再细看,八九不离十能猜到是哪个系的。地理系的学生吧,普遍打扮得更...更‘户外’一点?或者说更随意自然一点?” 陈秋铭被逗乐了,赞许道:“厉害啊你们俩,都快成校园人类行为学观察家了。” 很快,地理系的活动开始了。几个背着吉他、拿着麦克风的同学轮流上台表演,有的弹唱民谣,有的翻唱流行歌曲,虽然水平参差不齐,但台下本系的同学们非常捧场,不时跟着合唱、鼓掌、叫好,气氛很是热烈。 陈秋铭看得津津有味,忽然,他注意到台下人群中,一个手里挥舞着荧光棒、跟着节奏摇摆的男生侧影有点眼熟。“哎,那个拿荧光棒的男生,我看着怎么像是咱们班的梁薄啊?” 博川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哟,还真是梁薄!” 陈秋铭有些意外:“梁薄?他怎么跑来参加地理系的活动了?” 靳皓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老师您还不知道吧?他最近好像跟地理系的一个小姑娘好上了,估计是来陪对象的。” 陈秋铭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到梁薄旁边确实坐着一个女生,两人看起来关系亲密。“是他旁边那个女生吗?”他问。 博川仔细看了看,摇摇头:“好像不是吧?我记得上次碰见他们,那个女生比这个好看点啊。” 靳皓摸了摸下巴,猜测道:“难道...又换了?这质量...真是一个不如一个啊。” 陈秋铭皱了皱眉,打断他们的八卦:“行了行了,别在背后乱议论同学的感情私事。看表演吧。” 正说着,常锦昊从看台后面走了上来,看到陈秋铭,礼貌地打招呼:“陈老师,您也在这啊。” “锦昊啊,来得正好。”陈秋铭招呼他坐下,“一起看看,地理系这活动搞得还挺有意思。” 常锦昊在旁边坐下,看了一眼那边的热闹场景,接过话头:“陈老师,我正想找您说这个事呢。” “哦?怎么了?”陈秋铭转过头看他。 常锦昊说:“最近不光是地理系,好几个系都办了这种小型的音乐活动,挺受欢迎的。咱们系里其实也有很多音乐爱好者,唱歌好、会乐器的同学不少。他们都私下问我,咱们系能不能也办一个?大家积极性都挺高的。” 陈秋铭一听,立刻表示支持:“这是好事啊!完全可以办!既能丰富课余生活,也能展示咱们法律系学生的多才多艺,打破外界对咱们‘刻板严肃’的固有印象嘛!我看就以你们‘金韵风华’文体社团的名义来办,非常合适!” 常锦昊见老师支持,很高兴,但又有点顾虑:“有您支持太好了!不过...这种活动最终还得系里批准才行吧?我怕潘主任那边...” 陈秋铭爽快地站起身:“这个好办!我现在就去找系里说。你们先看着。”他说着,便快步走下看台,朝着法律系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来到潘禹会的办公室外,陈秋铭发现门开着,里面不仅潘禹会在,江芸竟然也在,似乎正在商量什么事情。 陈秋铭敲了敲门,走进去,直接说明了来意:“江主任,潘主任。刚才我看到地理系在办露天音乐活动,很多同学围观,反响很好。我们系也有很多同学有这方面的才艺和热情,希望我们系也能组织一场类似的活动,您看...” 潘禹会听完,习惯性地皱起了眉头,首先表示反对:“那种活动?看着是热闹,但吵吵嚷嚷的,有什么实际意义?纯粹是浪费时间。要搞,不如搞点务实的内务大比武、条例知识竞赛之类的,那才符合我们法律系的风格。” 陈秋铭正要反驳,江芸主任却笑着开口了:“潘主任,话不能这么说。我最近也注意到其他系办的一些活动,形式很新颖,学生们参与度很高,确实能活跃气氛,增强凝聚力。我们法律系不能总是给人一种只会死读书、严肃刻板的印象嘛!学生们有多元发展的需求,这是好事。” 她转向陈秋铭,一锤定音:“秋铭老师这个提议我觉得很好。就让‘金韵风华’文体社团去办吧,搞活气氛,注意安全就行。秋铭,你多费心指导一下。” 潘禹会见江芸拍了板,虽然脸上还有些不情愿,但也只好点头:“既然江主任这么说了,那就...办吧。陈老师你去组织,一定要管理好,不能出乱子。” “请主任放心!”陈秋铭立刻保证,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离开办公室,回到体育场看台,常锦昊他们还在等着。陈秋铭把好消息告诉了他们,常锦昊和靳皓、博川都兴奋起来。 博川看着办公楼的方向,嘀咕了一句:“这么晚了,潘主任还没下班啊?” 陈秋铭随口回道:“潘主任工作很勤奋的,经常加班加点,忙到晚上九点多都是常事。江主任估计是今天刚好有事,还没走。” 第二天下午,常锦昊就带着一份初步的活动方案来到了陈秋铭的办公室。 “陈老师,这是我们初步讨论的活动方案,您看一下。”常锦昊将几页打印纸递给陈秋铭。 陈秋铭接过方案,仔细翻阅起来。方案写得条理清晰,考虑周到,包括了活动主题金色青春音乐节、时间地点、前期宣传、舞台布置、节目征集筛选、流程安排、安全预案、预算估计等各个方面。 陈秋铭越看越惊喜,忍不住称赞道:“很不错嘛!非常详尽,考虑得很周全!说实话,我昨天也在想这个活动该怎么弄,你们这方案里的很多细节和创意,我都没想到!很好!就按这个思路去准备吧!” 得到老师的肯定,常锦昊也很高兴:“谢谢陈老师夸奖!这都是我和张芃、谷江河,还有苗婉婷我们几个一起研究讨论出来的。” 陈秋铭拿起附在后面的初步报名节目单,惊讶地发现上面竟然有好多个四班熟悉的名字:金叶子、祁淇、郑燚、朴宇、苗婉婷、典晨阳、林晓安... “好家伙!”陈秋铭笑了起来,“我们班这是要集体出动啊?藏龙卧虎嘛!很好!你们这就放手去安排吧,需要系里协调或者我出面沟通的,随时来找我。” 他放下方案,眼中充满了期待:“我现在都已经开始狠狠地期待这场属于我们法律系自己的音乐节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三十章 法律系音乐节(二) 下午,夕阳的暖光柔和地洒在法律系楼前的小操场上。这里已然变了一番模样,一个简易却布置用心的舞台搭建起来,背景板上贴着“法律系金色风华音乐节”的艺术字,周围缠绕着星星点灯串。音响设备、调音台一应俱全,虽然算不上专业顶级,但看得出组织者的认真。 陈秋铭和翁斯桐一起走了过来,立刻被这热火朝天的准备工作所吸引。常锦昊、谷江河、张芃、苗婉婷等“金色风华”文体社团的核心成员正穿梭忙碌着,指挥若定。有的在反复调试麦克风和音响,确保声音效果;有的在最后调整舞台上的高脚凳和乐器架;还有一群女生围在一起,互相整理着演出服装,发出叽叽喳喳的欢快笑声。所有工作人员胸前都佩戴着统一的工作牌,表演者们则在舞台一侧进行着最后的开嗓或练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期待感。 舞台后方,悬挂着一排醒目的布标,上面写着:“快乐”、“好运”、“上岸”、“保持热爱”、“未来可期”、“前程似锦”。这些充满青春气息和美好祝愿的词语,瞬间抓住了陈秋铭的目光,让他会心一笑。 常锦昊一眼看到两位老师,赶紧小跑过来打招呼:“陈老师,翁老师!你们来了!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给提提意见!” 翁斯桐推了推眼镜,环视四周,赞叹道:“弄得真不错!有模有样的!我感觉今晚会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活动!” 陈秋铭点点头,问道:“我让你发的请柬,都送到了吧?” “都送到了!”常锦昊肯定地回答,“我们还特意请您的爱徒郑燚执笔写的请柬内容,绝对正式又诚恳。江主任、潘主任,还有温宜老师、娄越老师那边都亲自送过去了。不过温宜老师回复说家里有点事,实在来不了;娄越老师也得去接孩子,很遗憾来不了。对了,王春雨老师我们也邀请了,她说一定会来支持!” 正说着,一个温婉的声音传来:“看来我没迟到?”只见王春雨老师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显得格外清新。 “春雨老师!”陈秋铭和翁斯桐都笑着打招呼。 王春雨看着眼前的布置,眼中满是惊喜:“太感谢了!法律系举办活动还特意邀请我,真是荣幸。” 陈秋铭笑道:“我们法律系和你们心理咨询室可是长期战略合作伙伴!从亚冬运志愿者选拔到学雷锋活动,合作一直很愉快,这种优良传统当然要保持下去!” 王春雨看着陈秋铭,笑意更深:“好啊,只要你陈秋铭老师在法律系一天,我就愿意一直合作下去。” 这话说得有点直白,陈秋铭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移开了目光。翁斯桐在一旁看得有趣,假装咳嗽了一声。 此时,观众席已经逐渐坐满了学生。大家大多自己带着小矮凳,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四班的同学几乎全员到齐,因为陈秋铭明确要求必须参加这种重要的集体活动。其他班级虽未强制,但来的学生也不少,整个观众区域坐得满满当当,人声鼎沸,充满了傍晚的轻松氛围。 这时,江芸和潘禹会也一同走了过来。江芸看到王春雨,热情地伸出手:“春雨老师,欢迎欢迎!感谢你来参加我们系的活动。” 王春雨连忙握手:“江主任您太客气了,是我要感谢陈老师的邀请。” 江芸笑着看了一眼陈秋铭:“秋铭老师总是能把什么事情都考虑得特别周到。”语气中满是赞许。 工作人员引导几位老师在前排预留的座位坐下。江芸自然坐在中间,左侧依次是潘禹会、翁斯桐,右侧则是陈秋铭和王春雨。 陈秋铭拿起桌上摆放精美的节目单翻阅起来。比起常锦昊之前给他看的初版,最终的节目单又丰富了不少,但主体依然以四班同学为主。 王春雨凑过来看了看,轻声笑道:“这节目单怎么看来看去,好像大半都是你们四班的同学呀?陈老师,你们班这是藏龙卧虎,人才济济啊!” 陈秋铭也笑了,带着点小得意:“是啊,看来光我们班自己,以后都能单独办一场活动了。” 很快,音乐节正式开始! 首先登场的是四班舞蹈队带来的开场舞。郑燚、金叶子、宣萱、秦金凤、苗婉婷、冯欣钰六位女生身着统一的活力舞服,随着动感的节奏闪亮登场。她们的舞步整齐划一,笑容灿烂,瞬间点燃了全场气氛,引来台下阵阵欢呼和掌声。 舞蹈结束后,主持人谷江河和张芃走上舞台。谷江河声音洪亮:“感谢四班舞蹈队带来的精彩开场表演!刚才这支活力四射的舞蹈,名字叫做——《e&bp;or&bp;e》!” 台下的陈秋铭似乎没听清,侧头问王春雨:“主持人刚才说那舞叫什么来着?” 王春雨凑近些,清晰地重复:“e&bp;or&bp;e。” 陈秋铭故意皱起眉,装作没听清:“e&bp;or&bp;o?” 王春雨忍不住笑,纠正道:“不对!是e&bp;or&bp;e!” 陈秋铭继续逗她:“o&bp;or&bp;o?” “不对不对!”王春雨又好气又好笑,“是e——or——e!” 陈秋铭做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e……”他故意拖长音。 王春雨肯定地点头:“对!” 陈秋铭接着坏笑:“……ad&bp;e?” 王春雨终于反应过来他在故意捣乱,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嗔道:“你故意的!坏死了!” 两人相视,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气氛轻松愉快。 开场白后,第二个节目是张芃与学校音乐团同学合作的小提琴与钢琴合奏《Merr&bp;Chrtma,&bp;Mr.&bp;Lawrece》(《战场上的快乐圣诞》主题曲)。悠扬而略带忧伤的旋律在小操场上空回荡,与傍晚的氛围奇妙地融合。 陈秋铭听得十分投入,低声赞叹:“真不错,这曲子选得好,演奏得也好。” 王春雨微微点头,专业人士本能地评价道:“嗯,整体效果很棒,就是钢琴有几个小节和弦稍微有点不准,小提琴的揉弦还可以再细腻一点……不过已经很好了!” 陈秋铭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这么专业?还懂这些?” 王春雨谦虚地笑笑:“只是小时候学过几年而已,略懂皮毛。” 陈秋铭顺势发出邀请:“那改天有机会一起听场音乐会吧?我听说下个月有个西班牙的钢琴王子要来龙城演出。” 王春雨眼睛一亮:“陈老师还喜欢听钢琴曲?” 陈秋铭坦言:“我不太懂,就是……总听小四弹,觉得挺好的。”话一出口,他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妥。 王春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哦”了一声,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安静。陈秋铭心里也有些懊恼,他知道提起女友小四可能会让王春雨感到尴尬,但这也是他必须面对和维持的界限。 幸好,下一个节目及时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主持人报幕:“接下来,请欣赏歌曲《日不落》,表演者:金叶子、祁淇!” 王春雨立刻调整情绪,用胳膊碰了碰陈秋铭,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快看!你的‘大宝’和‘小宝’上场了!” 陈秋铭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看到金叶子和祁淇走上舞台,他脸上立刻露出了长辈般慈祥又期待的笑容。金叶子唱得稳定而清亮,祁淇则明显有些紧张,偶尔忘词,还有点跑调,但她那努力跟上节奏、满脸认真的可爱模样,反而逗得台下观众笑声和掌声不断。陈秋铭也忍不住跟着节奏轻轻点头,看着祁淇的囧样直乐。 王春雨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轻声说:“陈老师身边,好像总是不缺少女孩子环绕啊。有小四,有‘大宝’‘小宝’,有‘爱徒’郑燚,还有我这个……时不时出现的人。” 陈秋铭闻言,转回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解释道:“哪有。叶子、祁淇、郑燚,她们都是我的学生,我拿她们当自己家孩子一样看待。而你……你是非常谈得来、非常重要的朋友。” 王春雨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沉默了几秒,随即释然地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好吧。重要的朋友。” 接下来的节目是朴宇的独唱《二十二》。这个平时在班里颇为沉默内敛的男生,抱起吉他,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浅吟低唱,瞬间营造出一种安静而动人的氛围,让人刮目相看。 陈秋铭惊讶地挑眉:“没想到朴宇还有这一手?唱得真不错!” 身后,不知何时混进工作人员队伍的洪茂凑过来说:“铭哥,这您就不知道了吧?朴宇可是咱班深藏不露的才子!钢琴、吉他、唱歌,样样拿手!” 旁边的蒋子轩也戴着工作牌插话:“没错!游戏也打得贼好!” 陈秋铭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俩:“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混进社团的?” 蒋子轩理直气壮:“我们是文体活动积极分子啊!自愿来帮忙的!” 紧接着,是张芃和朴宇合作的萨克斯与钢琴合奏《M&bp;Heart&bp;Wll&bp;o&bp;O》(《我心永恒》)。表演过程中,立式麦克风似乎接触不良,声音时断时续。常锦昊见状,赶紧指挥洪茂和蒋子轩:“你俩!快去!拿手持麦克风过去对着音孔!” 于是,画面变得有些滑稽:舞台中央,张芃和朴宇深情投入地演奏着经典旋律;舞台两侧,洪茂和蒋子轩一人举着一个巨大的手持麦克风,笨拙地尽量凑近萨克斯风和钢琴内部。蒋子轩的衬衫扣子不知何时崩开了一颗,洪茂的帽子歪戴着,两人一脸“重任在肩”的严肃表情,反而比表演者更加抢戏,惹得台下观众窃笑不已。陈秋铭看着这俩活宝,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然后是典晨阳和林晓安合唱的《男孩》。两个大男孩声音洪亮,虽然技巧谈不上多好,但唱得情感真挚,引发了台下特别是四班同学的热烈欢呼。祁淇更是激动地喊了一声:“晓安真帅!”喊完才发现自己失态,在陈秋铭回头投来的含笑目光中,赶紧吐了吐舌头,红着脸低下头。 苗婉婷的独唱《后来》则带来了另一种效果。她歌声婉转,情感细腻,唱到动情处,台下观众席竟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只见一个男生独自站在人群边缘,抱着胳膊,神情落寞,眼神复杂地望着台上的苗婉婷。他身边的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在安慰他。显然,这背后有一段众人皆知或猜测的青春故事。 晚会气氛一波高过一波。主持人张芃用激动的声音报幕:“接下来,是本场最受期待的节目之一!由郑燚同学带来的——说唱表演《发光弹》!” 段雪平不知何时溜到了陈秋铭身边,小声说:“铭哥,这个节目彩排时效果炸裂!是最受欢迎的!” 方圆圆也在一旁用力点头,满眼崇拜:“对啊对啊!郑燚帅呆了!” 果然,郑燚一登场,气场全开!她一改平日文静学霸的形象,换上了一身酷酷的街头风装扮,戴着鸭舌帽,音乐响起,节奏感极强的说唱瞬间引爆全场!她台风稳健,表演流畅,更难得的是,她还将原曲中一些不太适宜的歌词巧妙地进行了改编,变得积极又符合校园氛围。整个表演又飒又稳,台下观众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空! 陈秋铭看得目瞪口呆,对自己这位“爱徒”又一次刷新了认知。他忍不住想:这孩子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技能?或者说,到底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郑燚的表演将晚会推向了最高潮。气氛热烈之下,后排四班观众区开始有人起哄:“陈老师来一个!铭哥来一个!”带头的是王大成和华清宝这两个活跃分子。 起哄声越来越大,主持人谷江河看气氛热烈,竟然真的笑着走到台前,对着麦克风说:“看来观众呼声很高啊!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敬爱的陈秋铭老师,上台为我们表演一个节目!大家说好不好?” “好!!!”全场响应,掌声雷动。 陈秋铭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指着谷江河笑骂:“谷江河!你个混蛋!你给我等着!”说着作势就要上去“教训”他。谷江河吓得赶紧跑,陈秋铭就在后面追,两人绕着舞台区域跑了好几圈,引得全场爆笑,气氛变得更加欢乐轻松。 最终,这场热闹非凡的音乐节在全体大合唱《我和我的祖国》中缓缓落下帷幕。悠扬的歌声在小操场上空回荡,充满了青春的激情和对家国的热爱。 活动结束后,江芸非常满意,特意表扬了陈秋铭和常锦昊等组织人员:“办得很好!非常有活力!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就连一向严肃的潘禹会,似乎也被现场热烈的气氛所感染,甚至在最后合影时,对着镜头有些笨拙地比了一个“耶”的手势,这一幕被相机清晰地记录了下来。许多同学看到照片后都笑着说,原来潘主任也有这样的一面,似乎也不是那么顽固不化,只是缺少像陈老师这样的人去带动和改变。 夜色渐浓,星光点点,一场属于法律系自己的音乐盛宴结束了,但它带来的欢乐、感动和凝聚力,却久久回荡在每个人的心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三十一章 请假风波 法律系小会议室内,气氛有些凝滞。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红色的会议桌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条纹。潘禹会坐在主位,面色严肃,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娄越、翁斯桐和陈秋铭三位班主任分坐两侧。 潘禹会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今天临时把各位班主任找来,是要紧急传达一下上午学校学生工作会议的精神和要求。”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尤其在意陈秋铭的反应,“学校再三强调,必须加强对学生的严格管理!绝不能纵容学生做出任何与大学生身份不符、有损学校声誉的事情!” 他拿起一份文件,重点强调:“这里,我尤其要强调一下学生请假制度的问题!必须严格按照程序,层层审批,严格执行!校内请假,班主任审批;离校外出的假,必须由我亲自审批;长时间离校的,必须报江主任审批!这是铁的纪律,是学校明文规定的!” 他的语气加重,带着明显的不满:“最近,我听说有些班级,请假给得非常松散!甚至存在学生骗假的情况!比如——”他的目光锐利地投向陈秋铭,“四班的范思聪同学,上次请假说胃疼出去买药,陈老师你批了,我也基于对你的信任批了。结果呢?她跑出去找男生,还喝酒!回到学校后,更是发生了服用医用酒精这样的极端行为!这就是我们管理不严、给假过于宽松造成的恶果!” 潘禹会身体前倾,盯着陈秋铭,语气近乎命令:“我要求,从今天起,所有学生请假,必须严格控制!能不给的,尽量不给!现在的学生,花花肠子多得很!他们请假的理由,谁知道是真是假?要去干什么?我们不能过于轻信他们的话!” 他特意点名:“在这里,我尤其要对陈秋铭老师提出提醒。你作为新老师,经验不足,对学生的复杂性和欺骗性了解不够!就说早操请假,你们班请假的人数,往往都是系里最多的!这正常吗?” 陈秋铭迎着潘禹会的目光,平静地解释:“潘主任,早操请假,除了像余锐那样有医院证明的心脏病患者,其他多数是女生生理期不适。这种情况…实在不方便具体核实。只要不是频繁请假,我觉得给予适当的理解和照顾是必要的,所以一般都批了。” “生理期?”潘禹会嗤笑一声,不以为然,“他们说你就信?无非就是偷懒想睡懒觉的借口!你不批,又能怎么样?天塌不下来!下次再有这种请假,一律不准!谁有意见,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陈秋铭沉默了一下,压下心中的不快,简短地回答:“好的,潘主任,我服从领导指示。”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秋铭还在睡意朦胧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他摸过手机一看,是梁晓青打来的。 “陈老师…”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和不好意思,“我…我生理期不舒服,肚子特别疼…今天早操想请个假,可以吗?” 陈秋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想起昨天潘禹会的强硬指示,只好硬起心肠说:“晓青啊…这个假…这次恐怕不能给了。” 梁晓青愣了一下,随即委屈起来:“为什么啊老师?之前其他同学类似情况请假,您不都批了吗?怎么轮到我就不行了?您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陈秋铭心里叹了口气,无奈道:“怎么会对你有意见呢?就是因为之前假给得太多了,潘主任昨天专门开会批评了我,明确要求严格控制请假,尤其是早操假。这样吧,潘主任说了,谁有意见可以直接找他。你要是实在难受…要不你打电话问问潘主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了声“好吧,谢谢老师”,便挂断了。 陈秋铭放下手机,睡意全无,心里堵得慌。 果然,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潘禹会打来的。电话一接通,潘禹会不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陈老师!你怎么回事?你们班梁晓青同学打电话给我,说她生理期不舒服,想请个早操假,这不是很正常的女孩子的事情吗?你为什么不给假?这点人文关怀都没有?我要对你提出批评!” 陈秋铭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他强压着怒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潘主任,这事我们得说清楚吧?昨天是您在会上严厉批评我给学生假给得太宽松,明确要求我严格控制,能不给的尽量不给。是您说的,她们可能是借口偷懒,是您说的,有意见让她们去找您。怎么今天您又批评我不给假了?合着我里外不是人,怎么做都是错?潘主任,您要是这样,这班主任的工作我没法干了!” 潘禹会被噎了一下,但立刻用更高的声调掩饰尴尬:“陈秋铭!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作为一个新来的老师,就应该虚心一点!多向有经验的老教师请教学习!比如温宜老师!你要多反思自己和老教师之间的差距!而不是在这里强词夺理!” 电话被重重挂断。陈秋铭拿着手机,气得胸口起伏。他深吸几口气,决定去找温宜。 来到办公室,温宜正在整理档案。陈秋铭走过去,尽量语气平和:“温老师,现在方便吗?想向您请教个事情。” 温宜抬起头,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秋铭老师太客气了。您的工作能力和管理水平,我已经见识过了,我承认自己是不如你的。”她的语气很诚恳,甚至带着一丝释然,“不瞒你说,我感觉,在这个学校我认识的老师里面,似乎都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你。我说的是心里话。” 陈秋铭摆摆手:“温老师,您这是捧杀我了。” “没有没有,”温宜认真地说,“我是实话实说。不过,你要是真有什么困惑,也可以问我。我能力或许不如你,但在班主任这个岗位上待的时间长,经历的各种奇葩事、遇到的各类领导,可能比你多一点。” 陈秋铭便把潘禹会前后矛盾、让自己左右为难的事情说了一遍。 温宜听完,一点都没惊讶,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苦笑:“太正常了。秋铭,你在机关单位工作过,应该懂的呀。有些领导就是这样,喜欢自己当好人,让下属去做坏人,去得罪人。你想想,学生请假,你当班主任的说批就批了,学生念谁的好?念你的好!那还要领导干什么?显得领导多不近人情似的。反过来,你严格把关不批假,学生闹到领导那里,领导‘体恤民情’大笔一挥批了,学生是不是就得感恩戴德,觉得领导真是青天大老爷?这手段,不就用上了吗?” 陈秋铭恍然大悟,一股熟悉的厌恶感涌上心头:“是这样…过去在机关,我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官僚做派!玩弄权术,毫无担当!我本以为学校会是一片相对干净的净土,没想到…” 温宜叹了口气,笑容有些苦涩:“净土?学校的官僚主义,水深着呢,一点不比机关浅。我也是从政法单位过来的,这里面那点门道,体会太深了。” 温宜接着说:“相信你也知道,四班的学生都嫌我对他们太严格、太苛刻,甚至有些变态。其实你以为我愿意那样做吗,谁不爱自己的学生啊。我按照领导要求的去做了,结果学生告我,领导第一个把责任摘干净了,只有我一个人不是人。自己也就是岁数大了,没几年该退休了,不想折腾了,所以这事就打碎牙往肚里咽了得了。” ...... 下午,陈秋铭按照计划来到男生宿舍检查内务卫生。正看着,手机又响了,是由冬冬打来的。 “陈老师…”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老师,我…我想请假…” 陈秋铭心里一紧,忙问:“冬冬,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由冬冬带着哽咽,语速很快:“老师,我家是鸾州的。我弟弟…我弟弟患有一种特殊的遗传病,必须定期打一种很贵的特效针才能控制。但是鸾州那边的医院现在这种药断货了,急用的药只有龙城的龙医大二院有!我必须马上请假去二院把药买出来,然后立刻坐车送回家!否则…否则我弟弟可能就有生命危险了!老师,求求您了!” 陈秋铭一听是人命关天的事,立刻说:“冬冬你别急!你现在马上到男生宿舍楼下来!我这就给你开假条!” 他飞快地跑回宿舍,拿出假条本,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意见,然后匆匆下楼。 由冬冬已经等在楼下,眼睛红肿,满脸焦急。陈秋铭把假条递给她:“假条我签好了。你赶紧去找潘主任审批!离校的假必须他签字才行。” 由冬冬接过假条,手都在抖,担忧地问:“老师…潘主任…他会给我批吗?” 陈秋铭安慰她:“别怕,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相信潘主任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为难你的。快去吧!” 看着由冬冬跑远的背影,陈秋铭心情沉重,继续回宿舍楼检查。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陈秋铭的手机再次响起,还是由冬冬。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她绝望的哭泣声:“陈老师…潘主任他不给我批…他说空口无凭,非要我提供证据…我爸爸刚才着急地亲自给他打电话解释,他也不信…他说看不到医院的断货证明、弟弟的诊断书和缴费单就不行…可是家里那边现在在医院里忙得团团乱,弟弟情况又不好,怎么马上给他传这些证据啊…老师…我该怎么办啊…” 陈秋铭听着电话那头的无助哭泣,怒火瞬间填满了胸腔!他拿着手机,沉默了足足三秒钟,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异常沉稳的声音说:“冬冬,你现在立刻去系主任办公室,去找江芸主任!直接把情况跟江主任说清楚!马上就去!” “可是…潘主任他…” “听我的!现在就去!”陈秋铭语气坚决。 又过了十几分钟,由冬冬的电话再次打来,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感激:“陈老师!江主任给我批假了!她问了情况马上就签了!还安慰我不要急,注意安全!我已经出校门在打车了!太谢谢您了老师!” 陈秋铭长舒一口气:“好了就好,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到了报个平安!” 挂断电话,陈秋铭的怒火却并未平息。果然,没多久,潘禹会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语气极其不善:“陈秋铭!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陈秋铭冷着脸,走进潘禹会办公室。刚关上门,潘禹会就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陈秋铭的鼻子吼道:“陈秋铭!你太过分了!你竟敢教唆学生绕过我,直接去找江主任请假!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副主任!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搞得我被江主任狠狠批评了一顿!你这是什么行为!” 陈秋铭毫无惧色地直视着他,声音冰冷:“潘主任,这件事到底是谁过分?由冬冬家里情况特殊,弟弟命在旦夕,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为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不给假?非要纠缠那些一时根本无法提供的所谓‘证据’?你的程序和规定,比一个学生的生命还重要吗?” 潘禹会被问得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强词夺理道:“你…你的假条本身就有问题!现在系里用的都是新版假条!你用的是旧版!程序就不对!” 陈秋铭闻言,气极反笑:“潘主任,这种借口您也说得出口?假条新旧是问题的关键吗?您我都心知肚明,您不过是因为觉得自己权威被挑战,面子上下不来台而已!”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语气斩钉截铁:“但我告诉您,靠这种方式来维护您那可笑的领导权威,是行不通的!您也别指望我会为了维护您这种‘面子’,去配合您搞这套官僚主义!我虽然改变不了整个大环境,但只要我在这个岗位上一天,我就会尽我所能,去抵制、去整治我所见到的任何形式的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不管是在过去新州的机关单位,还是现在在我的班级,在系里的自律会,或者…面对我的领导!我都不会容忍,更不会屈服!” 说完,陈秋铭不再看潘禹会那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猛地转身,一把拉开门,然后重重地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仿佛是他对这一切不公和僵化发出的最强烈的抗议。门内外的世界,仿佛被这一声巨响,彻底割裂开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三十二章 浪漫之旅(一) 夜幕低垂,龙城大学男生宿舍211室内只亮着一盏温暖的台灯。陈秋铭慵懒地躺在那把老旧的藤椅里,手里拿着一份《龙城体育报》,正津津有味地阅读着关于龙城荣河足球队的专题报道。看到关于球队主场——晋阳学院足球场的介绍和火爆的球迷氛围,他心里不禁有些痒痒的。以前在新州工作,很难有机会现场观看高水平的足球比赛,如今到了龙城,终于可以体验在主场的激情了。他正盘算着下一轮主场是哪天,自己要不要去买张票…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熟悉的视频通话铃声。陈秋铭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是黎晓知。 他赶紧接通视频,屏幕上出现了黎晓知清秀却带着些许疲惫的脸庞,背景似乎是在她星县老家的房间里。 “小四?”陈秋铭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突然打视频过来了?” 黎晓知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轻声说:“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马上五一假期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陈秋铭放下报纸,调整了一下坐姿:“打算?本来之前是想和你一起出去玩的,但你不是说爷爷病了,要回星县照顾嘛,我就没特意安排。可能…回林县看看奶奶?或者找张得民、刘译阳他们聚聚?还没定呢。怎么了,爷爷身体好点了吗?” 黎晓知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眼神也亮了些:“嗯,爷爷好多了,就是年纪大了,需要人陪着说说话。现在这边没什么要紧事了,我不用一直守在这里了。”她顿了顿,带着点试探的语气问:“所以…如果我说,我现在可以出去玩了…呢?” 陈秋铭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真的?!你确定?那太好了!我们出去玩儿!必须出去!” 看到他毫不掩饰的开心,黎晓知也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啊!那…我们去哪里呢?” “你想去哪里?”陈秋铭把选择权先交给她。 “我都可以啊…”黎晓知的声音柔柔的,“和你一起,去哪儿都行。” 陈秋铭心里一暖,快速思考起来。他最近正好在读一些清史相关的书籍,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不如…我们去盛州和滨州吧?我一直想去盛州故宫看看,感受一下满清发祥地的历史气息。然后我们可以再去滨州看海!五一时节,海边应该也挺舒服的。你觉得怎么样?” “盛州故宫…滨州的海…”黎晓知重复了一遍,用力点了点头,“好啊!我也喜欢有历史底蕴的地方,也喜欢海!不过…五一假期这么紧,现在还能买得到票吗?火车票肯定早就抢光了吧?” “别急,我看看!”陈秋铭立刻把手机架好,打开笔记本电脑,“说不定有临时退票的,咱们能捡个漏呢!你等我消息!” 他飞快地操作着购票软件,输入日期和目的地,紧张地盯着屏幕刷新。也许是运气好,也许是冥冥中的缘分,他居然真的刷到了一张明天下午从龙城到盛州的硬卧票!他立刻下单锁定! “晓知!我抢到一张龙城到盛州的硬卧!明天下午的!”他对着手机兴奋地喊,手指还在飞快操作,“我现在帮你抢从星县到盛州的!你身份证号我没记错吧?” “没错没错!”黎晓知在电话那头也紧张起来。 又是一阵紧张的刷新和点击,陈秋铭几乎要欢呼出来:“有了!星县到盛州的!也是个硬卧!上铺!也抢到了!太好了!”他迅速完成支付,长长舒了一口气,“搞定!晓知,我们明天盛州见!到时候在盛州北站出站口集合,那儿有个很大的太阳鸟雕塑,最显眼!” “嗯!”黎晓知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明天见!” ...... 第二天下午,陈秋铭一下班就立刻冲回宿舍,背上早已准备好的双肩包,打车直奔龙城火车站。虽然没买到更快的高铁票,但能坐上这趟绿皮车的硬卧,他已经心满意足。找到自己的下铺,放好行李,他舒服地躺了下来,车厢规律的摇晃让人放松。 他拿出手机给黎晓知发消息:「我上车了,明天上午九点到盛州北。你那边怎么样?上车了吧?」 很快,黎晓知回复:「我也上车啦!不过我的铺位是上铺[撇嘴]」 陈秋铭笑了:「上铺就上铺呗,你身手灵活,爬上去没问题。反正睡一觉就到了。」 黎晓知:「爬倒是不怕…就是感觉上面的空调风有点大,吹得有点冷…」 陈秋铭:「傻啊你,觉得冷就去找列车员,让他帮你把那个出风口关小点或者调个方向。」 黎晓知:「算了吧…太麻烦人家了,也不好找…」 陈秋铭看着屏幕,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黎晓知就是这样的性格,敏感又怕给别人添麻烦,缺乏安全感让她总觉得自己的需求是一种打扰。他只好叮嘱:「那你自己多盖点,别冻着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不放心地问:「怎么样了?还冷吗?」 黎晓知回复了一张照片,是她坐在过道边折叠小凳子上的自拍,背景是疾驰而过的夜色:「我爬下来啦,坐在这里好像好一点,没那么直接吹风了。」 陈秋铭看着照片里她那有点委屈又自己想办法解决的小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你啊…找列车员说一声会怎样嘛…真是服了你了。」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黎晓知发来消息:「好啦,我回铺上啦。刚才列车员巡视看到我坐在过道,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说上面空调有点冷。他马上就帮我调整了一下,现在好多啦![开心]」 陈秋铭这才放下心,笑着回复:「真是个傻孩子。这下能睡个好觉了。快睡吧,明天见。」 「明天见!」黎晓知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 陈秋铭放下手机,伴随着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哐当”声,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上午九点,火车准点抵达盛州北站。陈秋铭随着人流走出车厢,呼吸到北方春天清冽干燥的空气。他快步走出出站口,来到广场上那个标志性的巨大太阳鸟雕塑下面——这是他们约好的汇合点。他站在那里,目光紧紧盯着出站的人流,心脏因为期待而微微加速。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里。黎晓知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看起来不小的手提袋,正有些笨拙地随着人流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上衣和一条合身的黑色裤子,清纯得像一朵清晨带着露珠的小白花。 陈秋铭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用力朝她挥手。 黎晓知也终于看到了雕塑下那个显眼的灰白色头发的身影,脸上立刻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加快脚步向他走来。 走到近前,黎晓知看着还在傻笑的陈秋铭,嗔怪道:“还在那傻笑什么呀?没看到我拿这么多东西吗?快帮我拿一下,沉死啦!” 陈秋铭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手提袋:“哦哦哦,来了来了!这是什么呀?还特意用个袋子装?”袋子确实不轻。 “都是换洗衣服啊,还有化妆品、护肤品什么的…”黎晓知甩了甩被勒出红印的手,“女孩子出门哪像你们男生,一个背包就搞定啦?” 陈秋铭把袋子放在脚边,突然转过身,一把将黎晓知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小半圈,开心地说:“想死我了!快让我好好抱抱!终于见到了!” 黎晓知吓了一跳,瞬间脸红到了耳根,赶紧拍打他的肩膀:“哎呀!快放我下来!陈秋铭!这广场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还是大学老师呢,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陈秋铭这才笑着把她放下来,但手还环着她的腰,坏笑着说:“好好好,听你的。注意影响…那等会儿到了没人的地方再说…” 黎晓知羞恼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两人说笑着坐上地铁,来到了陈秋铭提前预订的酒店——位于城西的“六号酒店”。办理好入住,走进房间,黎晓知忍不住轻轻“哇”了一声。 房间比预想的要宽敞和奢华,是一个小套间,有独立的客厅、舒适的沙发、大屏幕电视、冰箱,甚至还有一个带简易厨具的小厨房区域。 黎晓知放下包,环顾着这个临时的“家”,眼神里流露出羡慕和一丝憧憬,轻声说:“秋铭…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呢?不用很大,就像这样,小小的,暖暖的,就够了…” 陈秋铭看了看手表,才上午十点多。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会的,晓知。相信我,一定会有的。” ...... 下午四点,陈秋铭从短暂的午睡中醒来,拉开厚重的窗帘,发现阳光已经西斜。“居然睡了这么久,都快傍晚了。”他回头对还在赖床的黎晓知说,“起床吧小懒猪,该出去觅食了!” 黎晓知揉着眼睛坐起来:“晚上去吃什么呢?” “我早就查好了!”陈秋铭显然做足了功课,“这附近有一家评价特别好的重庆老火锅,据说味道特别正宗!咱们去尝尝怎么样?” “好啊!”黎晓知立刻来了精神,“我都听你的!” 两人收拾妥当,来到那家名为“就重庆”的火锅店。果然人气火爆,门口已经有不少等位的顾客。他们取号等了一会儿才轮到。 红油翻滚的九宫格火锅端上来,香气扑鼻。两人一边涮着毛肚黄喉,一边聊着天。 陈秋铭夹起一片牛肉放到黎晓知碗里:“爷爷身体现在到底怎么样?真的没问题了吗?” 黎晓知吹着气,小心地吃着:“其实就是老人常见的那些毛病,心血管有点问题,时不时会头晕胸闷。这次回去主要是陪陪他,有人陪着说说话,他心情好了,身体也就感觉好多了。没什么大碍,别担心。” “那就好。”陈秋铭点点头,又问:“这次回去…叔叔婶婶他们还好吧?” “嗯,挺好的。”黎晓知放下筷子,语气稍微低沉了一些,“叔叔和婶婶还念叨你呢,说你人好,靠谱,对我也好…”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是…我那几个姐姐…唉,上次你走了以后,她们还是没完没了地在我耳边说。就连我妈…这次好像也被她们说动了,也开始在我旁边念叨,说什么…那个煤老板的儿子其实条件真的挺好,嫁过去一辈子衣食无忧,享清福…说我们这样两地拖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听着心里特别烦。” 陈秋铭沉默地听着,给她碟子里添了些煮好的虾滑。他理解那种被亲人不断施压的无力感,轻轻叹了口气:“思维一旦固化,确实很难改变。尤其是在她们看来,‘现实’和‘稳妥’比什么都重要。她们这样做…其实也是因为关心你,只是方式不对。我们能做的,就是坚持我们自己的选择,然后用时间和事实向她们证明,我们的选择没有错,我们在一起可以过得很好。” 黎晓知抬起头,看着陈秋铭坚定而温柔的眼神,心中的郁结似乎消散了一些。她用力点点头:“嗯!我知道。虽然有时候真的被她们闹得快要崩溃了,但一想到你,想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又有信心了。” 吃过火锅,两人牵着手,在盛州夜晚凉爽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很久。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空气中弥漫着北方城市特有的气息。他们聊着各自工作中遇到的趣事,聊着未来的规划,聊着无关紧要的琐碎…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夜深人静,才慢悠悠地走回酒店。这一次短暂的旅行,刚刚开始,却已经因为久别重逢的温暖,而显得格外珍贵。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三十三章 浪漫之旅(二)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陈秋铭和黎晓知早早醒来,在酒店简单用过早餐后,便精神饱满地出发前往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盛州故宫。 五一假期的盛州,游人如织。当他们到达盛州故宫门口时,眼前已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排队入场的队伍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 “我的天…这么多人…”黎晓知看着眼前的人海,轻轻吐了吐舌头。 陈秋铭倒是很淡定,拉起她的手排在队伍末尾:“假期嘛,又是著名景点,正常。既来之则安之,我们慢慢排。”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着。陈秋铭看着眼前红墙黄瓦的宫殿轮廓,问道:“小四,你去过北京的故宫吗?那可比这里规模大得多,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去北京看看。” 黎晓知摇摇头,眼神中带着些许向往:“没有呢。我很少出省,最远也就是去过几次外市。像盛州这么远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来。” 陈秋铭闻言,侧头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那你这一下子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也是很拼啊。” 黎晓知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因为…这里有让我奋不顾身想要见到的人啊。” 陈秋铭心里一暖,却故意装傻,四处张望起来:“哦?是谁啊?我认识吗?” 黎晓知娇嗔地捶了他胳膊一下:“就是你啊!坏死了!明知故问!” 陈秋铭哈哈笑了起来,握紧了她的手。排队等待的枯燥,似乎也因为这份甜蜜而变得轻松起来。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耐心等待,两人终于买票进入了景区内部。门票每人五十元,黎晓知小声嘀咕:“好贵啊…” 陈秋铭表示赞同:“是啊,还是上大学的时候好,出去玩都能买学生票,半价优惠。” 一进入故宫,仿佛瞬间穿越了时空。虽然规模不及北京故宫,但盛州故宫作为清朝入关前的皇宫,自有其独特的庄严和历史厚重感。陈秋铭和黎晓知都是历史爱好者,一个科班出身,一个博览群书,走在青砖铺就的御路上,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 他们讨论着满族建筑与汉族宫殿的异同,研究着屋檐下精致的彩绘和琉璃瓦,讲述着清太祖、清太宗在此发生的种种历史典故。时而为一个细节争论,时而为一段史实共鸣,沉浸在对历史的探索中,神情专注,倒不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更像是两位结伴而行的学者。 走到一处保存完好的红色宫墙下,黎晓知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铭,快,给我在这里拍张照片!这红墙做背景肯定很好看!” 陈秋铭赶紧拿出手机,找好角度。然而,他对拍照技术的“直男审美”再次遭到了黎晓知的“无情批判”。 “哎呀!角度太低啦!把我拍得腿好短!” “背景歪了歪了!要把整个飞檐拍进去!” “光线!背光啦!脸都黑啦!” “……” 在黎晓知一番详细的“指导”下,陈秋铭反复调整,拍了七八张,才终于有一张勉强达到了黎晓知的标准。 “好吧…就这张还行。”黎晓知看着手机屏幕,总算点了点头。陈秋铭暗自松了口气,感觉给女朋友拍照比给学生上课还累。 走出故宫,沿着古老的街道漫步。黎晓知突然被不远处一个醒目的招牌吸引了——“刘老根二人转大舞台”。 “二人转!”黎晓知眼睛一亮,拉着陈秋铭的手指向那边。 “怎么?你喜欢听二人转?”陈秋铭有些意外。 “不是啦,”黎晓知笑着解释,“我小时候看过《刘老根》那个电视剧,知道二人转是这边的特色文化。快,再帮我拍一张和这个招牌的合影!” 拍完照,黎晓知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满意地说:“给我自己拍了这么多,我们俩还没合影呢。来,我们自拍一张!” 陈秋铭看了看周围:“找路人帮我们拍?” “不用,”黎晓知神秘一笑,从随身的大手提袋里掏出一个带着蓝牙遥控器的自拍杆,“我带了装备!” 陈秋铭看着她熟练地组装好自拍杆,哭笑不得:“你这准备得也太齐全了吧?” “那当然!”黎晓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来,就站在这条老街中间,以这些老建筑为背景,多有感觉!” 两人摆好姿势,陈秋铭自然地接过黎晓知的包背在自己肩上,黎晓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正要按下快门,黎晓知突然叫道:“等一下!” 她赶紧从包里拿出化妆包,取出一支口红,对着手机屏幕仔细地补了起来。 陈秋铭疑惑:“早上不是涂过了吗?” 黎晓知白了他一眼,脸颊微红:“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早就都被你…吃掉了…” 陈秋铭愣了一下,随即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吗…” 黎晓知一边涂口红一边小声嘟囔:“还好我这口红没毒,不然你早被毒死八百回了。” 补好妆,两人重新摆好姿势。陈秋铭双手插兜,努力做出酷酷的表情;黎晓知则紧紧挽着他的胳膊,幸福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咔嚓!”照片定格。画面中,灰白头发、戴着黑框眼镜的陈秋铭显得沉稳而略带不羁,背着女友的包包又透出几分体贴;黎晓知依偎在他身边,笑容甜美,眼神中满是依赖和幸福。 陈秋铭把这张照片发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不一会儿,就收到了不少点赞和评论。学生们纷纷留言: 「铭哥好帅!还帮女朋友背包!绝世好男人!」 「师母好漂亮!铭哥真有福气!」 「幸福99!佳偶天成!」 「又是为别人爱情流泪的一天!」 看着这些评论,陈秋铭和黎晓知都忍不住笑了。 逛了一上午,黎晓知摸着肚子说:“有点饿了,我们吃午饭吧?” “早就安排好了!”陈秋铭胸有成竹,“带你去老边饺子馆!这可是盛州的百年老字号,特色中的特色!我当年上大学的时候,和张得民、赵洁俊一起来过。” 来到古色古香的老边饺子馆,陈秋铭熟练地点了锅包肉、彩色大拉皮和几样特色饺子。还想再点,被黎晓知拦住:“够了够了,就我们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陈秋铭又特意去接了一小碗醋回来,放在黎晓知面前:“这边人吃饭,可不像你们那边,醋并不是必需品,所以需要的话只有自己去打。” 他看着桌上的菜,眼神有些怀念:“这锅包肉和大拉皮,就是当年我和张得民、赵洁俊来的时候点的,味道一点没变,充满了回忆啊。” 黎晓知好奇地问:“那你们当时还吃了什么好吃的?” 陈秋铭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还带他们去吃了西塔大冷面。不过…那次有点翻车。” “怎么了?” “我从小吃的是酸甜口的冷面,一直跟他们吹嘘冷面多好吃。结果西塔大冷面是咸口的!我自己都吃不惯,张得民和赵洁俊更是直皱眉头。可把我尴尬坏了,在他们面前颜面扫地。”陈秋铭模仿着当时窘迫的样子。 黎晓知被逗得前仰后合:“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带他们回我林县老家,请他们吃了我们那地道的酸甜口冷面,这才算是洗刷了我‘谎报军情’的不白之冤!”陈秋铭也笑了起来。 午饭过后,两人来到了著名的北陵公园。 陈秋铭想卖个关子,问道:“晓知,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北陵公园吗?” 黎晓知微微一笑,从容答道:“当然知道啊。这是清太宗皇太极和他的孝端文皇后的陵寝——清昭陵的所在地。因为位于盛京城北,所以俗称北陵。” 陈秋铭本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历史知识,没想到被轻松破解,只能摸摸头笑道:“好吧…看来难不倒你。” 清太宗雕像不远处,一棵挂满了红色许愿布条的大树吸引了黎晓知。一位穿着红马甲的阿姨热情地招呼:“小姑娘,写个许愿条挂上吧!很灵验的!” 黎晓知心动地看向陈秋铭:“我们要不要写一个?” “好啊,”陈秋铭点头,“你写还是我写?” “你写!”黎晓知立刻说,“你的字好看!” 陈秋铭有些意外:“是吗?我觉得我字很一般啊。” “才不是呢!”黎晓知眼中闪着光,“当年大学的时候,你给我写的那封情书,被我室友们传着看,她们都爱不释手,都说你的字写得特别好看,有风骨!” 陈秋铭哭笑不得:“好啊!你还把我写的情书给室友传阅!” 黎晓知理直气壮:“那是分享幸福!再说她们主要是欣赏你的字嘛!快写快写!” 陈秋铭拿起笔:“写点什么呢?” 黎晓知凑过来,小声而清晰地说:“就写:陈秋铭和黎晓知,佳偶天成,美满姻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陈秋铭笔尖一顿,愣了一下:“前面的都没问题…这个‘早生贵子’…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黎晓知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要是能真的早生贵子就好了…妈妈和姐姐们就没那么多话说了…” “你说什么?”陈秋铭没听清。 “没什么!你快写嘛!”黎晓知催促道。 陈秋铭无奈,只好按照她的要求,工工整整地写下了那四句祝愿,并落下了日期,然后亲手将红布条系在了树枝最高处。两人双手合十,对着大树虔诚地许下心愿,希望美好的愿望能够成真。 他们又绕着庄严肃穆的昭陵走了一圈。黎晓知问:“要不要在这里也拍张照?” 陈秋铭摇摇头,神色郑重:“不合适。这是清太宗长眠之地,拍照是对先人的不敬重。” 黎晓知理解地点点头:“好吧。” 走着走着,一个指向“情人岛”的路牌出现在眼前。黎晓知欣喜地说:“这个地方名字好听,适合我们去!” 陈秋铭笑着牵起她的手:“走!” 在绿树环抱、湖水荡漾的情人岛,他们留下了另一张甜蜜的合影。照片里,陈秋铭将黎晓知轻轻抱在怀里,低头亲吻她的额头,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温馨而美好。 然而,这份宁静的甜蜜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破。黎晓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紧张和慌乱,她急忙对陈秋铭做了个“嘘”的手势,快步走到一旁安静的角落接起电话。 陈秋铭听出电话那头是黎晓知大姐高亢而急促的声音,但她们用家乡方言的对话,他大多听不懂,只能隐约捕捉到一些零碎的词语和黎晓知越来越低的、带着辩解意味的回应。 挂断电话,黎晓知长长舒了口气,走回陈秋铭身边,脸上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是大姐的电话?”陈秋铭关切地问,“怎么了?” 黎晓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其实…这次我来盛州找你,姐姐们是不知道的。她们还以为我一直在星县陪爷爷呢。爷爷…爷爷他也帮我打掩护。要是让她们知道我是跑来见你…非骂死我不可…” 陈秋铭心里一阵复杂,既心疼她的处境,又感激她的勇敢。他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好吧…让你受委屈了。偷偷跑出来,还要担惊受怕。” 黎晓知摇摇头,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陈秋铭看了看时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回酒店吧?” 黎晓知疑惑:“为什么?天还早着呢!” 陈秋铭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不回酒店…怎么实现我们刚才许的愿,‘早生贵子’啊?” 黎晓知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又羞又恼地捶打他:“陈秋铭!你可坏死了!整天就想这些不正经的!” 两人笑闹着,刚才因为电话而产生的那一丝阴霾似乎也随之消散了。 他们来到了一家电影院,选了一部以攀登珠穆朗玛峰为背景的冒险电影。在等候电影开场的时间里,黎晓知兴致勃勃地拉着陈秋铭,模仿着她在网上搜到的各种情侣合照姿势,在影院的休息区拍个不停。陈秋铭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完全配合着她。因为他深知异地恋的艰辛,能陪在她身边的每一刻都弥足珍贵,他愿意满足她所有的小小愿望,记录下每一秒的幸福。 电影开场后,影厅灯光暗下。或许是因为一天的奔波劳累,或许是因为温暖的影院和身边令人安心的气息,电影刚开始不久,黎晓知就歪着头,靠在陈秋铭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陈秋铭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均匀的呼吸,侧头看着黎晓知在荧幕光影变幻中恬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柔情,同时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 电影里,登山队员们正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为了登顶梦想冒着生命危险。陈秋铭的心绪也飘向了远方。他在想,他和晓知未来的路,是否会像攀登珠峰一样,充满未知的艰险和巨大的压力?来自她家庭的反对,异地相处的困难,现实生活的考验…他们是否真的能像许愿的那样,携手冲破重重阻碍,最终到达幸福的顶峰呢? 荧幕上的故事仍在继续,而陈秋铭的心中,已上演了另一场关于未来与抉择的无声戏剧。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黎晓知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握住了她微凉的手,仿佛想通过这简单的动作,传递给她,也传递给自己,更多的力量和勇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三十四章 浪漫之旅(三) 清晨五点半,盛州的天空还未完全苏醒,只是在天际线附近透出一抹鱼肚白。酒店房间里,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光线,只有边缘缝隙漏进几缕微弱的光带,在昏暗的房间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陈秋铭的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他侧过头,借着那点微光,凝视着身旁仍在熟睡的黎晓知。她侧身蜷缩着,面向他这边,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枕边,离他的脸颊很近。睡梦中的她,眉头舒展,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褪去了白日的些许敏感和忧愁,显得格外恬静安宁。 陈秋铭轻轻撑起身子,动作缓慢而小心,生怕床垫的轻微震动惊扰了她的好梦。他本想叫醒她,毕竟今天要赶中午去滨城的火车,时间并不算十分宽裕。但看着她睡得如此香甜,想到这两天在盛州游玩也确实有些疲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让她再多睡一会儿吧,”他心里软软地想,“反正收拾东西也用不了太久。”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像一只怕惊动猎物的猫。洗漱完毕,他留了一张字条在床头柜上:“小四,我去餐厅吃早餐,顺便给你带点回来。醒了给我发消息。——铭”写完,他仔细将纸条压在黎晓知的手机下面,确保她一伸手就能看到。这样避免上次在魏次那样的误会再出现。 酒店的早餐餐厅位于二楼,已经有不少早起的客人在用餐。柔和的灯光,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共同营造出清晨特有的氛围。陈秋铭取了些炒蛋、培根、小米粥和几样小点心,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盛州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车流开始增多,新的一天正式开启。他一边吃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退房、打车去火车站、中午那趟绿皮车要坐将近六七个小时,抵达滨城时怕是已是华灯初上……他特意给黎晓知的碗里多夹了一个她爱吃的水晶虾饺,又用保温杯装了一杯热豆浆。 回到房间时,刚好听到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推门进去,看见黎晓知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模样像只刚刚苏醒的慵懒猫咪。 “你醒啦?”陈秋铭笑着走过去,将带来的早餐放在小圆桌上,“正好,快来吃早饭,还热着呢。” 黎晓知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目光落在丰盛的早餐上,眼睛亮了亮:“你都吃完了?还给我带了这么多?” “嗯,快起来洗漱一下吃吧。”陈秋铭帮她拉开椅子。 黎晓知洗漱回来,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地吃着虾饺,喝着温热的豆浆,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幸福。她忽然抬起头,眼神憧憬地看着陈秋铭,轻声说:“铭,这种感觉真好。” “嗯?什么感觉?”陈秋铭正在检查背包里的物品,随口问道。 “就是……一觉醒来,你就在身边,还给我准备好了早餐。”黎晓知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羞涩,“如果以后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都是你,如果每天都是你给我准备早餐,那就好了。” 陈秋铭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她。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照亮她半边脸颊,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向往。他心头一暖,却故意板起脸,逗她:“想得美,懒死了你。为什么非得是我给你准备?为什么不能是你给我准备早餐?” 黎晓知愣了一下,随即很认真地点点头:“也可以啊!那我给你做!我会煎蛋,还会煮粥!虽然可能没你做的好吃……”说着,她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脸颊泛起红晕。 陈秋铭也被她逗笑了,房间里充满了两人的笑声。然而,笑声过后,空气却突然安静下来。那个“以后”的设想,像一颗甜蜜又酸涩的糖果,在口中化开后,留下的却是对现实的清醒认知。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彼此,每天共享早餐……这样看似简单平凡的日常,对于身处两地、未来尚且面临诸多不确定的他们来说,却显得那么遥不可及。两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中掠过一丝相同的阴霾,那是对未来的渴望与担忧交织成的复杂情绪。 陈秋铭率先打破这略显沉重的沉默,他站起身,用轻松的语气说:“好了,快吃,吃完我们该收拾一下行李了,中午的车去滨城,时间差不多啦。” 两人开始分工合作收拾行李。黎晓知将她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和化妆品仔细地装进洗漱包,又认真地将换下来的衣服叠好。陈秋铭则负责检查是否有遗漏的物品,将充电器、证件、车票等重要东西归拢到随身背包里。 办好退房手续,走出酒店大门,上午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陈秋铭站在路边拦出租车,很快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神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陈秋铭拉开后车门,让黎晓知先坐进去,然后自己却没有跟着坐进去,而是很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他看似随意地坐下,报出目的地:“师傅,去火车站。”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果然,没开多久,司机就开始搭话了,语气带着试探:“两位,这是来盛州玩的?准备打道回府了?” 陈秋铭神色不变,用一口极其纯正的本地口音回答道:“不是,我们是大学生,放假了从外地回来的,约了同学准备一起去滨城玩玩。”他语气自然,话里没有任何破绽,仿佛真是本地回家的学子。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文静的黎晓知,又看了看旁边神色自若、口音地道的陈秋铭,原本想绕点路的小心思似乎熄灭了。他“哦”了一声,眼睛开始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老老实实地按照导航提示的最优路线向火车站驶去。黎晓知在后座悄悄对着陈秋铭的背影竖了个大拇指,陈秋铭从后视镜里看到,嘴角微微上扬。 到达火车站广场,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广场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入口处旁边,有几个卖杂货的小摊。一个挂着各式各样帽子的摊位吸引了陈秋铭的注意。 “小四,”他拉了一下黎晓知,“滨城靠海,这个季节风肯定大,给你买个帽子吧,防晒也好,挡风也好。” 黎晓知高兴地凑过去:“好啊好啊!”摊位上帽子款式很多,草帽、棒球帽、宽檐帽,五颜六色。黎晓知拿起一顶米色的宽檐草帽戴在头上,对着摊位上的小镜子照了照,又换上一顶鹅黄色的棒球帽,问道:“铭,你看哪个好看?” 陈秋铭仔细看了看,目光落在黎晓知今天穿的那件淡粉色针织衫上。他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顶浅粉色的棉质棒球帽,帽檐弧度柔和,颜色和她衣服很搭。“试试这个?”他说。 黎晓知接过来戴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粉色的帽子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整个人显得清新又活泼。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眼里满是喜欢:“这个好看!和我的衣服很配!” 虽然这只是一顶普通的地摊货,没什么品牌可言,但黎晓知却爱不释手,当即决定就买它了。陈秋铭付了钱,看着她喜滋滋的样子,觉得这二十块钱花得特别值。 走进候车室,找到对应的检票口附近坐下。黎晓知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兴奋地摆弄着那顶新帽子。她一会儿戴在头上,举起手机变换角度自拍;一会儿又把帽子扣在陈秋铭头上,趁他没反应过来赶紧拍下他戴着粉色帽子的“滑稽”模样,自己乐得前仰后合;一会儿又凑过来,非要和陈秋铭一起戴着帽子拍合照。陈秋铭虽然嘴上说着“别闹”、“幼稚”,但身体却很诚实地配合着她的各种要求,眼神里带着纵容和宠溺。 终于开始检票进站了。他们乘坐的是一趟绿皮火车,墨绿色的车身,略显陈旧的车厢,充满了年代感。找到他们的硬卧隔间,陈秋铭的是下铺,黎晓知的是上铺。 放好行李,陈秋铭有些歉意地说:“没办法,五一票太紧张了,没抢到高铁票,只能委屈你坐这个慢车了,到滨城估计得晚上七八点了。” 黎晓知却毫不在意,她坐在下铺上,晃荡着双腿:“没关系呀,反正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坐什么车都行,慢一点也挺好,我们可以多说说话,多看看窗外的风景。” 列车缓缓启动,驶离盛州站。城市的景象逐渐被广阔的田野和偶尔掠过的村庄取代。黎晓知起初还很兴奋地看着窗外,不时指给陈秋铭看某处特别的景致。但或许是因为起得早,又或许是火车有节奏的摇晃像催眠曲,没过多久,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困了就靠着我睡会儿吧。”陈秋铭往里面坐了坐,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黎晓知点点头,乖巧地侧身躺下,头自然而然地枕在陈秋铭的腿上。陈秋铭拿过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均匀的呼吸。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动,嘴唇像花瓣一样柔嫩。他的心中充满了宁静的满足感,手指下意识地、极其轻柔地梳理着她散落在他腿上的长发。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的“哐当哐当”声,此刻也不再是噪音,而是陪伴他们旅程的安稳节奏。 列车一路向南,停靠了好几个小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窗外的风景变成了模糊的剪影,偶尔有远处城镇的灯火像流星一样划过。 在一个站点停靠时,对面下铺的一位中年男子急匆匆地下车了,却把一个不大的黑色手提箱遗忘在了铺位下面。黎晓知刚好醒来,揉着眼睛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孤零零的箱子。 “哎呀!那个叔叔的箱子没拿!”她立刻惊呼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充满了急切。 陈秋铭也注意到了。黎晓知想都没想,立刻站起身,拉开隔间的门,朝着刚才那位旅客下车的方向张望。她着急地回头对陈秋铭说:“他肯定忘了!怎么办?” 果然,没过一会儿,只见那位中年男子满头大汗、一脸焦急地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黎晓知赶紧指着他的铺位下面:“叔叔!您的箱子在这儿!” 那男子看到失而复得的箱子,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声道谢:“谢谢!谢谢你们!哎呀我这脑子,光顾着拿大包了,把这小箱子给忘了!太感谢了小姑娘,你真是好心人!” 黎晓知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没事没事,您快看看东西少没少。” 男子检查了一下,再次道谢后才匆匆离去。黎晓知关上门,回到铺位,脸上带着做了好事的兴奋和开心,她仰头对陈秋铭说,眼睛亮晶晶的:“嘿嘿,他夸我了诶!说我好心人!” 陈秋铭看着她那单纯、善良又带着点傻傻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啊,我们家小四最善良了。” 晚上八点多,列车终于广播:“旅客朋友们,前方到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滨城站,请您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随着人流走出车厢,一股带着咸腥味、清凉湿润的空气立刻扑面而来,这是海滨城市特有的气息。站在滨城站的月台上,看着站牌上醒目的“滨城”二字,两人都感到一阵激动。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这座以海闻名的城市。 “快,秋铭,我们在这里拍张照!”黎晓知兴奋地拉着陈秋铭,以车站和“滨城”站牌为背景,请一位路过的旅客帮忙,拍下了他们抵达滨城的第一张合影。照片里,两人紧紧挨着,脸上洋溢着旅途劳顿后终于抵达目的地的灿烂笑容,背后是灯火通明的滨城站房。 陈秋铭把这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很简单:“滨城,我们来了。”很快,下面就涌现出大量的点赞和评论。学生们依旧排着队形祝福。特别是一条评论引起了陈秋铭的注意,是家乡就在滨城的孙乐乐:“哇!来我家也不说一声!必须接待!”陈秋铭笑着回复:“不用麻烦啦,乐乐,我们随便逛逛就好。” 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他们打车前往预定好的酒店。酒店位于一条名为徐州街的安静路段。走进房间,黎晓知惊喜地“哇”了一声。房间的主色调是蓝色和白色,墙壁上挂着贝壳和海星装饰,窗帘是海浪的图案,床头的灯造型像一盏航海灯,整个房间充满了清新浪漫的海洋风格。 “铭,这房间好浪漫啊!”黎晓知开心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陈秋铭满意地点点头:“嗯,和网上的效果图一样。我就喜欢这种风格,让人感觉真的到海边了。” 放下行李,简单整理了一下,黎晓知摸着肚子说:“铭,我饿了,我们出去找点吃的吧。” “好,走吧。这里是海边,海鲜应该不错。”陈秋铭拉起她的手。 “对啊对啊!”黎晓知眼睛放光,“海边海鲜肯定又新鲜又便宜!” 两人沿着酒店附近的街道走着,路灯已经亮起,海风比在火车站时更明显了些,带着凉意,却也吹散了旅途的疲惫。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海鲜小店走了进去。时间已晚,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一个服务员正靠在柜台边玩手机。见到有客人进来,服务员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他们在一张靠窗的小桌旁坐下,黎晓知拿起菜单仔细看着。然而,看着看着,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菜单上的价格,似乎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便宜”,甚至比内陆城市还要略高一些。 服务员站在一旁,期待地看着他们。黎晓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就要一碗疙瘩汤好了。” 服务员愣了一下,确认道:“就要一碗疙瘩汤?不要点别的了吗?我们家的辣炒蛤蜊、清蒸海鱼都很不错的。” 黎晓知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错,就要一碗疙瘩汤。”然后她转头对陈秋铭说,“拿两个勺子来,我们一起喝。” 服务员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应声去下单了。 陈秋铭看着黎晓知,轻声说:“再要点别的吧,一碗疙瘩汤太寒酸了,也吃不饱。” 黎晓知凑近他,小声说:“算了,我看都不便宜。海鲜更贵。还是给你省点钱吧。”她的眼神里带着体贴和一点点心疼。 陈秋铭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开玩笑地说:“也对,我要攒钱买猪。” 黎晓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嗔怪地轻轻捶了他一下:“买什么猪!你要攒钱娶我!” 陈秋铭笑着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说:“你不就是我的小猪吗?” 黎晓知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脸颊绯红。 过了一会儿,一大碗热气腾腾、内容丰富的疙瘩汤端了上来,面疙瘩、蔬菜、蛋花交融在一起,香气扑鼻。陈秋铭和黎晓知一人一把勺子,就着同一个大碗,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起来。黎晓知还特意拿出手机,拍下了两人共享一碗汤的情景,照片里,两只勺子靠在一起,背景是冒着热气的汤碗,显得格外温馨。 虽然只是一碗简单的疙瘩汤,但在异乡的海滨小店里,和心爱的人分享,却胜过任何山珍海味。吃过这顿简单却温暖的晚饭,两人手牵着手走回酒店。海风轻柔,拂过脸颊,带着远方大海的讯息。 回到充满海洋风格的房间,黎晓知站在窗边,深吸一口气,仿佛能闻到大海的味道。“明天就能看到海了!”她兴奋地说,眼中满是期待。 陈秋铭从身后抱住她,看着窗外滨城夜晚的灯火:“嗯,明天带你去海边,看真正的海。” 疲惫而充实的一天结束了,对明日看海的期待,为这个滨城的夜晚画上了一个甜蜜的省略号。他们的旅程,还在继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三十五章 浪漫之旅(四) 清晨五点半,闹钟还未响起,陈秋铭便自然醒了。窗外,滨城的天色已蒙蒙亮,不同于内陆城市,这里的晨曦带着一种水汽氤氲的灰蓝色调。他侧身看着身旁的黎晓知,她依然睡得香甜,鼻息均匀。陈秋铭没有立刻叫醒她,而是轻轻起身,拉开窗帘一角。酒店位于相对较高的楼层,视野开阔,虽然还看不到大海,但空气中那股独特的、带着咸腥和湿润的气息已经隐隐透了进来,预示着海洋的近在咫尺。 两人在酒店餐厅简单用过早餐——陈秋铭特意多拿了些水果和酸奶,他知道黎晓知喜欢——便背上轻便的行囊,坐上前往星海公园的公交车。清晨的滨城街道,车辆行人尚稀,公交车上多是提着菜篮子的老人和少数像他们一样的游客。车子晃晃悠悠,窗外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海风的气息也越来越浓烈。 一下车,那股浩瀚无边的蔚蓝便毫无防备地撞入了眼帘。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站在海边,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带着轰鸣般潮声的广阔,陈秋铭的心还是被深深震撼了。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深吸了一口咸腥而清冷的空气。 黎晓知已经兴奋地跑向了沙滩,回头见他愣在原地,挥手喊道:“铭!快来看啊!大海!” 陈秋铭这才迈开步子,走向那片金色的沙滩。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立领夹克衫和一条合身的黑色休闲裤,站在潮湿的沙地上,海风立刻吹乱了他那标志性的灰白头发。他极目远眺,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蔚蓝,海水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亿万片碎金,波涛一层层涌来,拍打在礁石和沙滩上,发出低沉而永恒的轰响。 这就是大海。陈秋铭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他走过不少地方,见过高山平原,闯过人情世故,自认内心也算装着天下,但此刻,面对这天地间最原始的造物之一,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人类的所有雄心、烦恼、爱恨情仇,在这片亘古不变、吞吐日月的大海面前,仿佛都成了微不足道的浪花。他的思绪飘得很远,想到了海的尽头,那片被称为朝鲜半岛的土地,想到了更遥远的大洋彼岸,想到了地球在宇宙中的位置,想到了生命的起源与归宿……一种混合着敬畏、释然和淡淡哲学意味的情绪,在他胸中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黎晓知悄悄举起手机,对准了凝望大海出神的陈秋铭。镜头里,他挺拔的背影显得有些孤独,深邃的目光投向远方,海风吹起他的衣角和发丝,背景是无限辽阔的海天一色。“咔嚓”一声,这充满故事感的一瞬被永恒定格。 陈秋铭回过神来,转身看到黎晓知在拍照,笑了笑。黎晓知跑过来,把照片给他看:“你看!你刚才的样子,好像在思考宇宙大事!” 陈秋铭看着照片中的自己,也觉得有些陌生,他揽过黎晓知的肩膀:“是啊,站在大海面前,忍不住会想很多。来,我们多拍几张。” 他们以波澜壮阔的大海为背景,拍了许多合照。陈秋铭索性直接坐在了沙滩上,黎晓知也挨着他坐下,依偎在他身边。沙子还带着夜间的凉意,但阳光已经渐渐有了温度。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大海,”黎晓知把头靠在陈秋铭肩上,轻声说,“比想象中还要壮观,感觉心情都变开阔了。” 陈秋铭握住她的手:“我也是。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走了这么多地方,却一直阴差阳错,从来没到过海边。今天总算圆了一个梦。” “这是什么海啊?”黎晓知问。 “这是黄海,”陈秋铭指着远方,“你看,那个方向,海的对面就是朝鲜半岛。” “哦!黄海!”黎晓知眼睛一亮,“那我以后还想去韩国玩呢!” “好啊,以后有机会的。”陈秋铭笑道,“我还打算自学一下韩语呢,说不定能用上。” 黎晓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虽然我是朝鲜族,但我其实不太会说朝鲜语,家里从小就说汉语的。” “说起来,”陈秋铭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也有点朝鲜族血统。我姥姥就是朝鲜族,我小时候还见过她家那种传统的朝鲜族大锅呢,挺有意思的。不过我不和姥姥一起生活,所以对朝鲜族的习俗啊语言啊,也基本不了解。” 黎晓知听了,颇感意外,随即兴奋地拿出手机,翻找相册:“你看!我这儿有照片!”她找出几张自己穿着鲜艳朝鲜族传统服装的照片。照片上的她,裙裾飘飘,上衣是清新的浅绿色,头发盘起,戴着精致的头饰,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肤,在传统服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婉秀美,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古典韵味。 陈秋铭看得眼睛都直了,接过手机仔细端详,赞叹道:“真好看!太美了!快,把这几张照片发给我!”他顿了顿,看着黎晓知,语气认真地说,“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拍一组朝鲜族服装的婚纱照,就这么说定了!” 黎晓知的脸一下子红了,心里却甜丝丝的,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海边,看着潮起潮落,海鸥飞翔,天南海北地闲聊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静谧时光。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接下来想去哪里逛逛?”陈秋铭问。 黎晓知想了想:“想去市中心看看,感受一下这座城市的样子。” 陈秋铭拿出手机地图研究起来。滨城的城市布局因为山海相依而显得有些独特,他一时难以判断哪里是传统意义上的市中心。最后,他决定去标志性的中山广场。 坐上地铁,黎晓知好奇地观察着车厢:“滨城的地铁人好少啊,都有座位。不像在盛州,能挤上去就不错了。” 陈秋铭分析道:“盛州是东北的交通枢纽,南来北往的人多,本身也是特大城市。滨城嘛,算是半岛尽头,除非特意来旅游或者办事,一般不会路过。现在又不是暑假旅游旺季,人自然就少了。” 来到中山广场,果然是一个气势恢宏的圆形大广场,多条道路以此为中心辐射开去。他们漫无目的地沿着一条街道闲逛起来。周围的建筑风格令人耳目一新——有很多俄式风格的厚重建物,也有优雅的欧式古典楼宇,街上还能看到颇有年代感的有轨电车“咣当咣当”地驶过,给这座城市增添了几分异国情调和复古气息。 黎晓知感叹道:“虽然这里的物价是高了些,但感觉生活节奏好慢,好舒服。如果能生活在这里,一定会很幸福的——”她顿了顿,挽紧陈秋铭的胳膊,“当然是和你一起。” 陈秋铭赞同地点点头:“是啊,我也喜欢这种慢节奏。其实龙城也还好,生活压力比北上广那些大城市小多了,适合生活。” 逛了一会儿,黎晓知摸了摸肚子:“铭,我有点饿了。” 陈秋铭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商业综合体:“走,去那边逛逛,肯定有吃的。” 走进商场,黎晓知眼尖,指着一家店招牌:“你看!那边有家焖面!” 陈秋铭笑了:“行,就吃它了!我知道你最爱吃焖面了。” “是啊,”黎晓知点头,“我们上次在龙城吃的那家‘赶匠焖面’就挺不错的。” “没错,”陈秋铭说,“那家味道确实好,我还推荐给学生……小宝了呢。” 黎晓知立刻警觉地抬起头,眼神带着探究:“小宝?是谁?” 陈秋铭一看她的表情,心里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哦,是我的一个学生,叫祁淇,小姑娘挺活泼可爱的,大家有时候开玩笑叫她小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口一说。” 黎晓知盯着他看了几秒,看他眼神坦然,才“哼”了一声,勉强道:“好吧,相信你一次。” 两人走进焖面馆,点了一份招牌的土豆豆角排骨焖面。点完单,黎晓知习惯性地问服务员:“请问有西红柿吗?可以加进去吗?” 服务员抱歉地摇摇头:“不好意思小姐,我们家没有西红柿配菜。” 黎晓知脸上立刻露出明显的失望,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了桌子上:“啊……没有西红柿啊……” 陈秋铭看着她失落的样子,拍了拍她的手:“别急,你等一下。”说完,他起身快步走出了饭店。 黎晓知疑惑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过几分钟,陈秋铭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又大又红的西红柿。他径直走到服务员面前,客气地说:“你好,麻烦把这两个西红柿帮我们切一下,放到我们要的焖面里一起焖,谢谢。” 服务员愣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西红柿:“好……好的。” 黎晓知看着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感动地看着坐回对面的陈秋铭:“你……你真好!” 陈秋铭笑了笑,语气再自然不过:“我知道,你最爱吃西红柿了,尤其是吃焖面,少了西红柿就像少了灵魂。” 焖面很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特别是那红艳艳的西红柿,在锅中格外诱人。两人开心地吃了起来。正吃着,黎晓知注意到旁边的冰柜里放着各种口味的冰淇淋。她指着冰柜对陈秋铭说:“铭,你看,你最爱吃冰淇淋了,要不要来点?” 陈秋铭瞥了一眼,摇摇头:“今天不想吃,有点凉。”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的顾客询问服务员冰淇淋怎么卖。服务员热情地回答:“先生,我们这个冰淇淋是免费提供的,不限量,您需要什么口味可以自取。” 陈秋铭和黎晓知听到这话,同时停下了筷子,对视了一眼。下一秒,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快步走向冰柜,各自拿了一个大大的蛋筒,盛了满满当当的冰淇淋回来。 坐下后,黎晓知看着陈秋铭手中那比她拿得还多的冰淇淋,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咦?某人刚才不是说不爱吃,嫌凉吗?” 陈秋铭面不改色,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含糊地说:“免费的?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免费的,谁都爱吃。” 黎晓知笑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哈哈哈,陈秋铭,你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咱俩这抠门劲儿一模一样!” 吃过这顿充满小插曲的愉快午餐,陈秋铭问:“下面想去哪里?” 黎晓知想了想,说:“我还想去看海,但是想去个安静点的地方,上午星海公园人还是有点多。” 陈秋铭拿出手机查了查:“好吧,我知道一个地方,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他带着黎晓知坐上了地铁二号线。列车一路向东行驶,车厢里的人果然越来越少,窗外的景色也逐渐从城市建筑变为更开阔的海岸景观。一直坐到终点站——海之韵。走出站台,周围果然十分静谧,只有零星几个游客,与星海公园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沿着海滨步道慢慢走着,找到一处视野极佳的观海点。这里的海面显得更加平静安宁,海浪轻柔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舒缓的哗哗声。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悠飘过,海天一色,令人心旷神怡。 黎晓知拿出蓝牙自拍杆,兴致勃勃地说:“这里太美了!我们多拍点照片吧!” 接下来的时间,陈秋铭完全变成了黎晓知的专属模特和摄影师。在她的“指挥”下,他们摆出了各种姿势:陈秋铭一把将黎晓知横抱起来,背景是蔚蓝的大海;陈秋铭单膝跪地,做出求婚的姿势,黎晓知笑着伸出手;利用错位,拍出陈秋铭将黎晓知“捧”在手心的有趣画面;两人紧紧相拥,额头相抵,目光交织;还有一起面向大海,做出展翅飞翔的姿态……海风拂面,笑声不断,所有的烦恼仿佛都被这海天一色洗涤干净了。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海面也铺上了一层粼粼的暖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黎晓知意犹未尽地说:“真好玩,还没玩够呢。” 陈秋铭看了看时间,拉起她的手:“好,那我们再去最后一个地方。” 他们再次坐上地铁,来到了东港音乐喷泉广场。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广场上华丽的灯光亮起,巨大的音乐喷泉随着旋律变换着舞姿,水柱时而激昂冲天,时而温柔摇曳。远处,海面上有点点灯火,是夜航的游轮,像移动的星辰。 看着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象,黎晓知原本兴奋的笑容却渐渐淡去,眼眶突然红了起来,泪水无声地滑落。 陈秋铭吓了一跳,连忙搂住她的肩膀,关切地问:“小四?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黎晓知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哽咽:“不是……就是……就是觉得这几天我们在一起,太幸福了,像做梦一样。可是……可是明天就要回去了,又要回到各自的地方,回到那种每天只能靠手机联系的日子了……”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浸湿了陈秋铭的衣襟。 陈秋铭心中一阵酸楚,他何尝没有同样的感受。他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坚定而温柔地说:“别哭,小四。你看,这大海,这喷泉,这灯光,它们都见证着我们的感情。我们共同努力,一定会有那一天的。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在龙城安定下来,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黎晓知在他怀里用力地点点头,努力止住泪水。 两人又手拉着手,沿着广场边的马路慢慢地走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夜晚的海风带着凉意,但他们紧握的手心是温暖的。 “我们这样,”陈秋铭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让我想起一首歌。” “什么歌?”黎晓知仰头问。 “《成都》。”陈秋铭轻声哼起了旋律。 黎晓知立刻会意,也跟着唱了起来。他们把歌词里的“成都”全都即兴改成了“滨城”: “和我在滨城的街头走一走喔…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你会挽着我的衣袖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走到珠翠街的尽头坐在小酒馆的门口……” 低沉而深情的歌声飘散在滨城夜晚的街头,带着他们对彼此的不舍和对未来的期盼。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一处小广场的空地前。空地周围散落着一些憨态可掬的熊猫造型塑料雕塑。最特别的是,地面上镶嵌着一排巨大的、像钢琴键盘一样的黑白地砖,踩上去会发出相应的音符声。 “哇!这个好玩!”黎晓知惊喜地跑过去。她有着良好的音乐基础,试探性地踩了几个键,熟悉了音阶后,便轻盈地在“琴键”上跳跃起来。脚尖起落间,一串流畅而优美的旋律流淌出来——正是那首经典的《梦中的婚礼》。 陈秋铭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她像一只快乐的精灵,用双脚“演奏”出如此浪漫的曲子。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摆,灯光在她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这一幕美得如同电影画面。 一曲终了,黎晓知突然从“钢琴”的一端,笑着向陈秋铭飞奔而来,像一只投林的小鸟。陈秋铭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她,将她紧紧、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滨城的夜,温柔而漫长,见证了这对恋人的欢笑、眼泪和紧紧相拥的温暖。明天的分离固然令人伤感,但此刻的拥有,以及共同许下的关于未来的诺言,足以成为照亮前路的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五一归途 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滨城的天空像是特意为这场离别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纱。清晨的海风依旧带着咸湿的气息,但吹在脸上,已没了前两日的惬意,反倒添了几分清冷。陈秋铭和黎晓知早早退了房,拖着行李,走向滨城火车站。 高铁站内人流如织,与几天前他们初抵时的静谧判若两地。黎晓知紧紧挨着陈秋铭,看着电子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列车信息,眼神里满是不舍。 “还好,”陈秋铭晃了晃手中的车票,试图让语气轻松些,“返程总算抢到高铁票了,三个多小时就能到盛州。要是还坐那绿皮车,又得晃荡大半天。” 黎晓知却轻轻叹了口气,挽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倒希望是慢悠悠的绿皮车呢。” “嗯?”陈秋铭侧头看她,鼻尖蹭到她柔软的发丝,“为什么?绿皮车又慢又吵,坐着多不舒服。” “因为慢啊,”黎晓知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汽的葡萄,“那样就可以和你多待一会儿了。哪怕多一个小时,半个小时也好。” 陈秋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傻孩子,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我们会一直待在一起,待到你烦得不得了,嫌我啰嗦,嫌我管着你。” “不会的,”黎晓知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永远不会烦。” 是啊,以后。这个看似触手可及的词,对于身处两地、未来尚且布满未知的他们来说,却像窗外的流云,美丽而飘渺。这几天浓缩的美好时光,如同偷来的一般,转眼就要随着这飞驰的列车成为过去。下一次这样毫无牵挂的相伴,不知又要等到何时。甚至,一个更阴暗的念头悄然浮现:会不会,根本就没有下一次了?家庭的阻力,现实的距离,像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高铁缓缓起动。 “铭,”黎晓知拿出手机,屏幕对着他们,“我们拍张照片吧,纪念我们的归途。” 陈秋铭敛起心底的阴霾,露出笑容:“好啊。” 黎晓知调整好角度,将两人和窗外的站台背景一同纳入镜头。陈秋铭配合地低下头,脸颊贴着黎晓知的鬓角。黎晓知脸上是甜甜的、带着一丝离愁的微笑,陈秋铭的眼神则温和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咔嚓”一声,画面定格。飞驰的列车,依偎的恋人,构成了一张充满故事感的合照。 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滨城的高楼大厦、近海的滩涂、远方的山峦,依次闪过,最终化为模糊的色块。车厢内安静而平稳,只有极轻微的运行噪音。黎晓知靠在陈秋铭肩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长长的睫毛不时轻轻颤动。陈秋铭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她,目光始终望着窗外,心里空落落的。 三个多小时的旅程,在沉默和依偎中过得飞快。当广播里响起“前方到站,盛州站”的通知时,黎晓知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显然并未真正入睡。 列车停稳,人流涌动。再次踏上盛州的土地,车站广场上喧嚣的人声和车流声瞬间将两人拉回现实。空气里是北方城市熟悉的、略带干燥的尘土气息,与滨城湿润的海风截然不同。 “铭,你饿了吧?”黎晓知看了看时间,已是下午,“我去买点吃的,路上垫垫肚子。” “还是我去买吧,你看着行李。”陈秋铭说着就要转身。 “算了算了,”黎晓知拉住他,嫣然一笑,“还是我去买吧,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而且动作快。”说完,她不等陈秋铭反对,便小跑着冲向广场一侧的食品店。 陈秋铭看着她轻盈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暖暖的,又涩涩的。 过了一会儿,黎晓知抱着一袋热乎乎的饼跑了回来,脸颊红扑扑的,额上带着细密的汗珠。“给,快尝尝,刚出炉的,闻着可香了!” 陈秋铭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几块金黄酥脆、圆鼓鼓的饼,散发着诱人的油香和甜香。“这是什么饼?看起来蛮好吃的。” 黎晓知眼睛弯弯的,带着一丝狡黠和羞涩,轻声说:“老婆饼。” 陈秋铭瞬间心领神会,抬头看向黎晓知,只见她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却又充满期待。他心头一热,郑重地点点头,将袋子小心地收好,声音温柔而坚定:“好啊,那我收下了。” 两人相视一笑,无形的甜蜜与承诺在空气中流转。 接下来,他们需要乘坐地铁前往盛州北站,黎晓知将从那里换乘火车返回星县,而陈秋铭则要稍晚一些,乘坐另一趟火车回龙城。 走进地铁站,黎晓知指着站台上的站牌,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轻声念道:“盛州站站?真有意思,盛州站就盛州站,还盛州站站。” 陈秋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笑了,解释道:“其实也没问题。前面那个‘盛州站’指的是火车站,后面再加个‘站’字,指的是地铁站。逻辑上是通的。” “嗯,确实是这样,”黎晓知点点头,但还是觉得有趣,“不过读起来还是怪好玩的,像是结巴了一下。” 陈秋铭摇摇头,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要是被那些无所事事的网络喷子看到,肯定又要抓住大喷特喷了,搞不好真能被喷得改名也不一定。” 五一返程高峰期的盛州地铁,果然人潮汹涌。陈秋铭紧紧拉着黎晓知的手,随着人流艰难地挤向站台。然而,就在列车进站、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身后涌来,陈秋铭只觉得手上一滑,黎晓知惊呼一声,竟被汹涌的人潮卷入了车厢内部,而他自己却被挡在了门外! “小四!”陈秋铭焦急地喊了一声,想往里挤,但车门关闭的提示音已经响起。 黎晓知在车厢里,隔着玻璃门,惊慌失措地看着站台上的陈秋铭,小手拍打着车门,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喊他的名字,眼神里满是慌张和急迫。 陈秋铭赶紧对她用力挥挥手,大声喊道:“别怕!在下一站站台等我!我坐下一班车!”虽然隔着车门,声音可能听不清,但他努力做出镇定的口型,示意她安心。 列车启动,缓缓驶离站台。黎晓知的脸贴在玻璃上,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的隧道里。 陈秋铭立刻拿出手机,给黎晓知发消息:“小四,不要怕,就在盛州北站地铁站的下车层站台等我,别乱跑,我坐下一班车,五分钟就到。” 很快,黎晓知回复了一个带着哭腔的语音:“嗯...我等你...我好怕...” 五分钟后,下一班地铁抵达盛州北站。车门一开,陈秋铭一个箭步冲出去,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只见黎晓知孤零零地站在站台柱子旁,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 “小四!”陈秋铭快步跑过去。 黎晓知听到声音,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看到陈秋铭的瞬间,眼泪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带着哭腔说:“吓死我了...还以为我把你弄丢了呢...” 陈秋铭紧紧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后背,连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怪我,刚才没拉紧你。现在好了,我牢牢牵着你的手,再不让你和我分开了。”他伸出手,与她十指紧紧相扣,力道大得几乎要嵌在一起。 走出地铁站,来到盛州北站的站前广场。熟悉的太阳鸟雕塑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黎晓知拿起陈秋铭的胳膊,看了看他腕上的手表,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时间不早了,我...我该进去了。” 陈秋铭握紧她的手:“我陪你一起进去,等你上车。” “你的车时间还早呢,”黎晓知摇摇头,“你在这里再逛一逛吧,不用陪我干等着。” 陈秋铭看着她,目光深邃:“你走了,我一个人在这里,还有什么好逛的?” 黎晓知鼻子一酸,点了点头:“好吧。” 两人走进候车室,找到空位坐下。候车室的座椅是那种现代化的按摩椅。黎晓知靠上去,动了动脖子,轻声说:“这里的座椅好好啊,还自带按摩功能,正好我脖子有点酸呢。” 果然,椅子开始微微震动起来,黎晓知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刚过了五分钟,震动就停止了。黎晓知疑惑地睁开眼:“怎么回事?怎么停了?” 陈秋铭俯身看了看,发现在扶手侧面有一个小小的二维码和说明。他立刻明白了:“这个是付费按摩椅,第一次坐上去会赠送五分钟体验。时间到了,自然就停了。” “哦,这样啊。”黎晓知有些遗憾地撇撇嘴。 陈秋铭没说话,默默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悄悄支付了费用。然后他对黎晓知说:“我看看能不能弄好……嗯,好像可以了,你再试一下。” 黎晓知重新靠回去,按摩果然又开始了。她惊喜地说:“真的好了诶!铭,你好厉害,什么都会修!” 陈秋铭看着她天真满足的样子,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孩子。” 享受了十几分钟的按摩,广播里开始提醒黎晓知那趟车的旅客准备检票。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黎晓知站起身,眼圈又红了:“铭,我……我真的要走了。” 陈秋铭也站起来,将她紧紧拥入怀里,两人在喧闹的候车室里,旁若无人地相拥。黎晓知的眼泪浸湿了陈秋铭的肩头。检票员的催促声一遍遍响起,他们才万分不舍地松开彼此。 “到了给我发消息。”陈秋铭叮嘱。 “嗯,你也是。”黎晓知一步三回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陈秋铭站在原地,目送着她通过检票口,走向站台。黎晓知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处的那一刻,陈秋铭觉得心里像是突然空了一大块。 他失魂落魄地在候车室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往自己的检票口。 刚在开往龙城的火车上坐下,手机就响起了视频通话的邀请,是黎晓知。他连忙接通,屏幕那端,黎晓知的脸出现在列车车窗边,背景是飞速后退的田野和夕阳。她显然哭过,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头也是红红的。 “铭……”她一开口,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我还是舍不得你……火车开动了,离你越来越远了……” 陈秋铭心里酸楚难当,却努力挤出温和的笑容,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晓知。你看,还有一个多月就到端午了,我们还可以再约。到时候,我去看你,或者你来龙城,都好。” “真的吗?”黎晓知抽噎着问。 “说定了。”陈秋铭郑重地点头。 黎晓知这才慢慢止住眼泪,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那……说定了哦。我到了给你消息。拜拜,铭。” “拜拜,路上小心。” 挂断视频,陈秋铭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浓郁的夜色,心中那份不确定感再次弥漫开来。端午之约,虽然只有一个多月,但在现实的种种阻碍面前,却显得那么遥远。 晚上九点多,火车抵达龙城。陈秋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熟悉的211宿舍。打开门,一股清冷气息扑面而来,与假期里和黎晓知在一起的温馨热闹形成鲜明对比。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便拿着一应洗漱用品,到一楼的公共淋浴间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似乎洗不去心头的疲惫与怅惘。 洗完澡,他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那套印着海绵宝宝图案的棉质睡衣,整个人陷进那把老旧的藤椅里。手臂搭在额头上,闭上眼睛,假期里与黎晓知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一一闪过:盛州故宫的红墙下的合影,滨城海边的追逐嬉戏,海浪声中的深情相拥,火车站台的难分难舍……那些笑容,那些眼泪,那些温暖的触碰,都如此真实,又如此迅速地远去。他知道他们的感情之路布满荆棘,黎晓知家庭的压力,异地相处的艰难,都像沉重的枷锁。那个看似近在眼前的端午之约,他真的能顺利实现吗?他不敢深想。 正当他沉浸在忧思中时,宿舍门被“咚咚”敲响了。 “铭哥!铭哥回来了吗?”是林晓安的大嗓门。 陈秋铭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应道:“进来吧,门没锁。” 林晓安和华清宝推门走了进来。林晓安一眼就看到瘫在藤椅里、神情落寞的陈秋铭,凑过来关切地问:“铭哥,咋了?看起来不开心呢?假期玩得不爽?” 陈秋铭坐直身体,勉强笑了笑:“是吗?没有啊,挺好的。” “得了吧铭哥,”林晓安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你这脸上就写着‘我很忧郁’四个大字呢!太明显了吧!” 陈秋铭无奈地摇摇头,没再辩解。 华清宝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唉声叹气。林晓安立刻转移了目标,指着华清宝对陈秋铭说:“铭哥,我给你说个好玩的事解解闷儿!咱宝哥,号称志合区台球第一杆,‘宝大帅’!今天又跟人约战,非拉着我去观战,说要让我亲眼见证他是如何血洗对手的!结果你猜怎么着?让人家啪啪打脸,输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哈哈哈!” 华清宝一脸懊恼:“今天手风不顺!真的!那台子也有问题!” “你快得了吧!”林晓安毫不留情地揭短,“上次你非让王大成去看你比赛,结果不也输了吗?还有上上次,死活拉着典晨阳去给你助威,结局还不是一样?我现在算是发现了,你就是个‘观众杀手’,谁去看你打球谁倒霉!你以后可别祸害我们了!” 华清宝愣了一下,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就是你们这帮混蛋,一去就给我带来霉运!下次比赛,我谁也不带了!我自己去!” 林晓安哈哈大笑:“你可拉倒吧!就你那水平,自己去也是送人头!我们还懒得去看你丢人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拆台,斗嘴斗得不亦乐乎。陈秋铭看着这两个活宝,听着他们充满烟火气的吵闹,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心中那团因离别而郁结的愁云,似乎也被这轻松的氛围吹散了不少。 他知道,五天的假期如同一场美梦,梦醒了,生活还要继续。而他的生活里,不只有远方的爱情,还有眼前这群鲜活、吵闹又无比真实的学生。他的责任在这里,他的舞台也在这里。那些关于未来的忧虑,或许暂时无法消散,但至少此刻,他需要把精力收回,重新投入到这片同样需要他用心耕耘的园地。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力量又一点点回到了身体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成人礼 夜晚的211宿舍,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陈秋铭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专注的轮廓。他正仔细整理着五一假期在滨城和盛州拍摄的照片。屏幕上,一张张定格的笑容、一幕幕熟悉的风景依次闪过:星海公园蔚蓝的海天一线,中山广场异国情调的建筑,老边饺子馆里热气腾腾的锅包肉,北陵公园挂着他和黎晓知亲手写下愿望的红布条大树,还有高铁上两人依偎的合照……每一张都承载着那段短暂却无比珍贵的回忆。 看着黎晓知在海边回眸一笑的照片,陈秋铭心中一动,萌生了一个想法:何不把这些照片精选出来,制作成一本小小的纪念册?配上简短的文字,记录下旅途中的点滴趣事和心情。这一定比单纯存放在电脑里更有意义,是专属他们两人的“五一游记”,等下次见面时送给她,她一定会很喜欢。这个念头让他暂时从离别的怅惘中抽离,沉浸在对美好时光的梳理与回味中,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正当他沉浸在构思中时,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他拿起一看,是冯欣钰发来的消息: 「老师,您睡了吗?」 陈秋铭有些意外,这么晚了,冯欣钰找他有什么事?他回复道:「还没有,有什么事吗?」 冯欣钰很快回复:「那请您下楼一趟可以吗?有点事。」 陈秋铭更加疑惑了,这么晚让他下楼?但他还是回了句:「好的,稍等。」 他随手抓起一件薄外套套在睡衣外面,穿着拖鞋下了楼。宿舍楼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两个身影,正是冯欣钰和室友许欣倩。见到陈秋铭,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怎么回事?这么晚了还不回宿舍休息?”陈秋铭走过去,语气温和但带着询问。 冯欣钰上前一步,手里递过来一瓶饮料,包装是陈秋铭常喝的那种水蜜桃味饮料:“陈老师,这个给您。” 陈秋铭接过来,确实是自己喜欢的口味,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冯欣钰:“你还真细心,知道我爱喝这个。不过,为什么突然送我饮料?” 许欣倩在一旁快人快语地解释道:“陈老师,明天是欣钰的生日!我们刚买了些吃的准备回宿舍,给她提前小小庆祝一下。她非说要顺便给您带一瓶您爱喝的饮料下来。” 陈秋铭这才恍然大悟,看着眼前这个文静乖巧、脸上带着些许羞涩红晕的女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接过饮料,微笑着说:“是吗?那谢谢你了,冯欣钰同学。生日快乐!你们好好庆祝,玩得开心点,但别闹太晚,注意休息。” “放心吧,陈老师,我们有分寸的。”许欣倩笑着保证。 看着两个女生手挽手离开的背影,陈秋铭握着那瓶尚带一丝凉意的饮料,站在初夏微凉的夜风中,感受着来自学生的这份单纯而真挚的关怀,之前因离别而生的孤寂感被冲淡了不少。 回到宿舍,他拧开饮料喝了一口,清甜的茶香沁人心脾。忽然,他猛地想起来,之前好像听冯欣钰提过一嘴,她五一假期后就过生日,而且是18岁生日!18岁,这意味着成年了,是人生一个非常重要的里程碑。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成人礼应该有点仪式感才对,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既然知道了,作为班主任,应该为她做点什么。 他立刻拿起手机,给穆双双发去消息:「双双,睡了吗?刚知道明天是冯欣钰同学18岁生日。成人礼是大事,我想在明天班会的时候,占用一点时间,给她办一个小小的、有仪式感的成人礼,你来负责策划准备一下,简单温馨就好,比如收集点她平时的照片做个PPT之类的。」 穆双双很快回复:「明白,陈老师!没问题,交给我吧!保证给欣钰一个惊喜!」 安排好这件事,陈秋铭才安心地继续整理照片,心里盘算着明天该如何给冯欣钰送上祝福。 第二天中午,法律系的小会议室内,气氛庄重。系主任江芸主持每周一次的学生工作例会。潘禹会、翁斯桐、娄越、温宜以及陈秋铭等围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旁。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斑马线似的光影。 潘禹会首先发言,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份文件照本宣科:“根据上级指示精神和学校统一部署,现在正值春夏换季,是流感等呼吸道传染病和肠道传染病的高发期。各班级要高度重视,加强对学生的卫生健康知识宣传教育,引导学生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教室、宿舍要定时开窗通风,保持空气流通。系里会统一安排对公共区域进行定期消毒。另外,为了更好对接系里和学校的卫生健康工作要求,经研究决定,每个班级需要增设一名卫生委员,主要负责协助班主任开展健康教育、健康知识科普,以及学生病假登记、追踪等工作。请各班尽快物色合适人选,确定后报到娄越老师这里备案。” 江芸点点头,补充道:“潘主任强调的很重要,健康是学习和生活的基础,大家务必落实到位。下面,请翁斯桐老师说一下辩论社换届的事情。” 翁斯桐推了推眼镜,显得有些紧张,他翻开笔记本:“江主任,各位老师。按照学校对学生社团管理的统一要求,各社团需在本月内完成换届工作。所以借今天这个机会,和大家一起讨论一下我们法律系辩论社下届负责人的人选问题。” 江芸接过话头:“辩论社是我们法律系的招牌社团,是展示我们系学生思辨能力和专业素养的重要窗口。过去一年在翁斯桐老师的辛苦指导下,开展了‘法理争鸣’系列辩论赛、参与校际交流等活动,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和反响。这次换届工作一定要高度重视,选出有能力、有热情、能服众的同学来挑起这副担子。”她看向翁斯桐,“翁老师,你长期指导社团,对社员们比较了解,对于社长人选,有什么建议?” 翁斯桐坐直了身体,说道:“我结合过去一年对社团成员的观察,也和几位社团骨干进行过沟通,目前建议由法律四班的李一泽同学,作为下届辩论社社长的候选人,请各位老师审议。” “李一泽?”潘禹会几乎是立刻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认同,“就是那个平时吊儿郎当,总是戴着个耳机,校服穿得歪七扭八,走路都没个正形的学生?我记得他,印象很深刻嘛!这种散漫惯了的学生,能担当起社团负责人的重任?我看不太稳妥。”他边说边摇头,目光扫向陈秋铭,带着质疑。 陈秋铭早已料到潘禹会有此反应,他不慌不忙地开口,语气平和却坚定:“潘主任,您说的可能是李一泽同学过去留给您的印象。确实,他以前在纪律方面比较随性。但是,人是会成长和改变的。特别是这学期以来,在他自身努力和金叶子同学的影响下,尤其是在担任班级纪律委员之后,他的转变非常明显。现在,他不仅是班级纪律的遵守者,更是维护者,可以说是班级里遵规守纪的模范之一。我们不能总用老眼光看人。” 潘禹会哼了一声:“就算纪律上有所改善,但我总觉得这孩子身上带着一股……匪气。把辩论社这么重要的社团交给他,万一他搞些江湖路数,拉帮结派,岂不是把社团风气带坏了?” 陈秋铭微微一笑,反驳道:“潘主任,有‘匪气’未必就是坏事。有时候,这种不拘一格的性格反而蕴含着创新精神和开拓意识。就像《亮剑》里的李云龙,一身‘匪气’,但不按常理出牌,带兵打仗办法多,把独立团带得风生水起。辩论社也需要有活力、有想法的领头人。我觉得,如果把辩论社交给李一泽,说不定他能打破常规,给社团带来新的活力和局面。” 翁斯桐赶紧附和:“陈老师说得很有道理。我观察李一泽在社团里的表现,他确实很有想法。比如他现在担任社团辩论队负责人,主要负责辩论队的训练和日常事务,不仅在辩论技巧上能起到核心作用,在团队建设和管理上也很有一套。他提出的‘梯队式’培养模式,让社团里的四支辩论队形成了良性的竞争和衔接,效果很好,社员们的积极性都很高。” 娄越也开口了,她语气温和却有力:“李一泽这孩子在社团的具体表现我不太了解,但我可以说说他的人品。上次在体育场,他和金叶子同学一起,看到我家毛毛差点被足球砸中,毫不犹豫就冲上去保护了孩子。我觉得,一个本性善良、有责任感的孩子,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让人意外的是,温宜也罕见地发表了意见,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回忆:“李一泽这孩子……本性是朴实善良的,我过去其实……并不讨厌他。就是以前心思不在学习上,成绩总是垫底。现在不知道学习怎么样了?”她说着,目光转向陈秋铭。 陈秋铭立刻回答:“李一泽同学上学期期末考试,在班里是并列第十五名,进步非常大。” 温宜点了点头,简单地说:“那我觉得,让他当辩论社社长,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潘禹会没想到连温宜都站出来支持,看到各位老师意见如此统一,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悻悻然:“既然各位老师都这么看好他,那我也没有什么意见了。希望他真能像陈老师说的那样,给辩论社带来新气象吧。” 江芸见意见统一,便拍板决定:“好,那就这么定了。确定李一泽同学为辩论社下届社长的候选人选,请翁斯桐老师按照社团章程,尽快组织完成选举程序。” “好的,江主任。”翁斯桐应下,然后他又提出一个建议,“江主任,还有一件事。我是行政管理专业毕业,并非法律科班出身。指导辩论社的日常事务还行,但涉及到具体的法律专业知识、案例剖析和辩论技巧中的法理运用,我总觉得有些吃力,怕指导不到位。建议系里能否再指派一位法律专业功底扎实的老师,和我一起指导社团工作,这样更能提升我们辩论社的专业水平。” 江芸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目光投向陈秋铭:“这个问题提得很好。专业指导确实需要加强。我看,就陈秋铭老师吧。陈老师是法律科班出身,又有多年在新州担任侦查员的实践经验,不仅是法律的研究者,更是法律的实践者,理论和实战经验都很丰富。由你和翁老师共同指导,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陈秋铭没想到任务这么快就落到自己头上,他本想推辞一下,毕竟班主任工作已经千头万绪,但看到江芸信任的目光和翁斯桐期待的眼神,他沉吟片刻,便爽快应承下来:“感谢江主任和系里的信任。既然工作需要,那我就不推辞了,一定尽力配合翁老师,把辩论社的工作做好。” 散会后,回到301办公室,翁斯桐凑到陈秋铭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铭哥,我就知道系里肯定会指派你来帮我。” 陈秋铭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好你个小翁,你这是提前给我挖好坑了啊?我这一天忙得脚不沾地,你还给我加担子,真是害苦我了!以后我尽力帮你分担就是了。” 翁斯桐连忙摆手:“铭哥,别这么说。不是帮我分担,是以你为主,我给你打下手,辅助你!” “别别别,”陈秋铭摇头,“社团主要还是你在管,我就是从专业角度提供些支持。” 翁斯桐压低声音说:“铭哥,其实不瞒你说,会前我就跟江主任汇报过这个想法了。她也是这个意思。而且……江主任对潘主任管理自律会的那套方式不太满意,可能下学期想让我去接手自律会的工作。所以到时候,辩论社这一块,恐怕就得基本完全拜托给你了。” 陈秋铭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摇头:“好吧……既然系里工作安排,那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为了系里,尽力而为吧。”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穆双双探进头来:“陈老师,都准备好了。” 陈秋铭看看时间,班会快开始了,他站起身对翁斯桐说:“先走了,小翁,班级那边还有点事。” 当陈秋铭走进343教室时,发现同学们都已经端坐在座位上,教室里异常安静,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期待和好奇的气氛。讲台上的多媒体设备已经打开,穆双双站在电脑旁,冲陈秋铭点了点头。 陈秋铭走到讲台中央,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坐在中间、有些茫然又带着点紧张的冯欣钰身上,他微笑着开口:“同学们,在正式开始班会之前,我们有一项特别的活动。今天,是我们班冯欣钰同学的18岁生日!”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冯欣钰。冯欣钰显然完全没料到,她惊讶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在同学们的掌声中,既害羞又激动地也跟着鼓起掌来。 “18岁,意味着成年,是人生一个非常重要的里程碑。”陈秋铭继续说道,“我们法律四班是一个大家庭,所以我们想借此机会,为冯欣钰同学举办一个小小的成人礼,送上我们的祝福。” 这时,穆双双默契地点击鼠标,讲台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个精心制作的PPT。屏幕上,一张张照片依次呈现:有冯欣钰刚入学时穿着军训服青涩的模样,有她在舞蹈队排练时专注的神情,有参加国旗班升旗仪式时庄严的姿态,有在课堂上认真听讲的侧影,有在宿舍里和舍友开心大笑的抓拍,还有一些她参与班级活动、志愿服务、值勤周时的有趣视频片段……这些影像记录了她进入大学一年多来的成长足迹,从懵懂到逐渐成熟,从羞涩到自信绽放。每一张照片的出现,都引来同学们善意的笑声和惊叹声。 穆双双作为主持人,声音清晰而动情:“这些照片和视频,是陈老师得知今天是欣钰的18岁生日后,特意安排我收集整理的。现在,我代表法律四班全体同学,祝冯欣钰同学生日快乐!祝贺你正式步入成年人的行列,愿你像一棵茁壮的小树,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枝繁叶茂,前程似锦!” 掌声再次雷动。在大家的鼓励下,冯欣钰眼眶微红地走到讲台前。她显然没有准备,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谢谢……谢谢陈老师!谢谢四班的兄弟姐妹们……啊不对,是哥哥姐姐们!”她可爱的口误引得大家哄堂大笑,气氛更加温馨。“我真的……真的没想到……能在这样一个像家一样温暖的集体里度过我的18岁生日,这个成人礼太有意义了,我……我终生难忘!”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充满幸福。 陈秋铭走上前,从讲桌下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笔记本,封面上系着漂亮的丝带。他双手递给冯欣钰,温和地说:“冯欣钰同学,恭喜你成年。老师也没特意准备什么贵重的礼物,这个笔记本送给你,希望你能用它记录下未来更多精彩的人生篇章。上面我写了一句祝福的话。” 冯欣钰双手接过笔记本,打开扉页,上面是陈秋铭苍劲有力的字迹: 「祝冯欣钰同学十八岁快乐!愿你在成人的世界里,始终保持善良与勇气,心怀梦想,脚踏实地。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师:陈秋铭」 看着这真挚的祝福,冯欣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再次鞠躬:“谢谢陈老师!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让我们一起,”陈秋铭转向全班同学,高声说,“祝冯欣钰同学生日快乐,成年快乐!” 刹那间,全班同学齐刷刷地起立,教室里响起了持久而热烈的掌声,这掌声充满了祝福、团结和青春的暖意,久久回荡在343教室,也回荡在每个见证这场简单却意义非凡的成人礼的年轻心灵中。陈秋铭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冯欣钰脸上幸福的光彩,看着同学们真诚的笑容,他深深地感到,作为一名教师,最大的成就感,或许就蕴含在这些点亮生命、温暖成长的瞬间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三十八章 社团新篇章 春意渐深,阳光也褪去了初春时的羞涩,变得越发坦荡热烈。透过343教室洁净的窗户,光线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入,在浅色的课桌椅上跳跃,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明亮而通透,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辉。窗外,梧桐新叶已舒展成浓密的绿荫,风吹过时,便响起一片飒飒的、充满生命力的低语。 陈秋铭继续主持班会。 “同学们,下午好。”陈秋铭开口,声音清晰而平和,“首先,先传达一下系里的一项重要通知。” 他拿起一份文件,神色稍显郑重:“目前正值春夏之交,是流感等呼吸道传染病和肠道传染病的高发期。系里和学校都非常重视,要求各班级切实加强卫生健康知识宣传教育,引导大家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教室、宿舍要定时开窗通风,保持空气流通。”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认真聆听的同学们,继续道:“为了更好对接系里和学校的卫生健康工作要求,系里决定,每个班级需要增设一名卫生委员。主要负责协助班主任开展健康教育、健康知识科普,以及学生病假登记、追踪等工作。所以,我们今天需要补选出一位卫生委员。” 话音落下,台下同学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增设班委本是常事,但“卫生委员”这个头衔,听起来似乎总带着点打扫卫生的意味,一时间竟无人主动响应。 短暂的沉默后,后排的洪茂挠了挠他那头标志性的红发,半开玩笑地扬声说:“铭哥,要不我来吧?管卫生嘛,简单!”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蒋子轩就毫不客气地拆台:“快算了吧茂哥!你连自己宿舍的地都懒得扫,袜子能攒一礼拜,一点不讲卫生,让你当卫生委员,那不是‘邋遢兵管卫生——越管越脏’嘛!”他的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洪茂自己也讪讪地笑了,倒也不恼。 这时,坐在中间的苏星晚眨了眨眼,俏皮地推了推身旁的庄荣杰,大声建议道:“陈老师,我觉得庄荣杰合适!她可爱干净了,一天能拖八遍地,我们宿舍的地砖都快被她擦得能照镜子了!” 庄荣杰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拽了拽苏星晚的袖子,低声嗔怪:“晚晚你别闹了!那能一样吗?”她性格内向腼腆,被当众这么一说,颇有些不好意思。 陈秋铭看着台下这活泼的互动,嘴角微扬,适时地澄清道:“大家安静一下。苏星晚同学提到爱干净是好事,但需要说明的是,这个卫生委员,主要职责可不是负责组织大家打扫卫生的。组织日常打扫,那是生活委员段雪平的工作范围。” 他看向段雪平,段雪平默契地点点头。陈秋铭继续解释:“卫生委员的工作重心,是面向‘健康’本身。比如,协助老师向同学们科普预防疾病的知识,管理同学们的病假条,关注大家的身体健康状况,必要时进行一些提醒和追踪。可以说,是我们班级的‘健康小卫士’和老师的‘健康助理’。” 经他这么一解释,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职位更侧重于管理和宣导。但明白了职责,似乎对能力要求更高了,一时间还是没人主动举手。教室里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有人低头,有人左右张望。 陈秋铭并不着急,他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中间一排一个坐姿端正、眼神清亮的女生身上。他心中早已有了人选。 “梁晓青。”陈秋铭温和地叫出她的名字。 梁晓青似乎有些意外,抬起头看向陈秋铭:“陈老师?” “我觉得你来做这个卫生委员,很合适。”陈秋铭的语气带着肯定和信任。 梁晓青微微蹙眉,坦诚地说:“陈老师,谢谢您的信任。但是……我现在已经是系自律会的成员了,平时那边也有一些工作,我怕两边兼顾不过来,影响了班级工作就不好了。”她的话语条理清晰,考虑周全,显示出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责任感。 陈秋铭赞赏地点点头,但态度依旧明确:“你的顾虑我理解。不过,我认为你的能力很强,做事认真细致,效率也高,完全有能力把两边的工作都协调好。卫生委员这项工作,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细心和责任心。怎么样,愿意挑战一下吗?” 梁晓青看着陈秋铭充满信任的目光,又感受到周围同学投来的期待眼神,她略一沉吟,那份天生不服输、勇于接受挑战的劲头被激发了出来。她站起身,语气坚定了几分:“好吧,既然陈老师您这么信任我,同学们也看着,那我就试试。如果我能当选,一定会尽全力做好。” “好!”陈秋铭欣慰地笑了,“那请你上台来,做一段简短的竞选发言吧。” 梁晓青落落大方地走到讲台前。她今天扎着简单的马尾,显得干净利落。面对全班同学,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声音清晰而沉稳:“同学们好,我是梁晓青。首先感谢陈老师的信任和推荐。说实话,刚才陈老师点名让我来时,我第一反应是担心忙不开。但仔细一想,这既是一份责任,也是一次锻炼。我的信条是,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如果大家选择我担任卫生委员,我承诺,一定会认真履行刚才陈老师介绍的各项职责,努力做好健康知识的‘宣传员’和同学生病时的‘贴心人’,为大家的健康出一份力。希望大家能支持我,谢谢!” 她的发言简短有力,目标明确,态度诚恳,赢得了大家赞许的掌声。随后进行的投票环节毫无悬念,梁晓青以极高的票数顺利当选为法律四班的卫生委员。 班会结束后,陈秋铭将梁晓青叫到了301办公室。 夕阳的余晖将办公室染成了温暖的橙黄色,空气中飘着淡淡的书香和墨水的味道。陈秋铭示意梁晓青坐下,神色比在班上时更为严肃一些。 “晓青,卫生委员这项工作,看似琐碎,但关系到每个同学的身体健康,尤其是在传染病高发期,非常重要,你可不要因为工作内容不像其他班委那么‘显眼’就不当回事。”陈秋铭语重心长地说。 梁晓青认真地点点头:“陈老师,您放心。我刚才在班上说的不是客套话。我虽然一开始担心忙不开,但既然接下了,就一定会认真对待。我……我心里其实也是想试试的,我觉得自己有能力做好,不比任何人差。”她的眼神里闪烁着自信和好胜的光芒。 陈秋铭看着眼前这个要强的女孩,满意地笑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这种不服输的性格。我也正是看中了你这点,才认为你一定能做好。”他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打开了一个Excel表格文件。 “你说到病假管理可能还没什么头绪,我这里自己设计了一个简单的表格模板,你可以参考一下。”陈秋铭将屏幕转向梁晓青。 梁晓青凑过去仔细观看。表格设计得非常详尽,包括学号、姓名、请假日期、病因、预计返校时间、实际返校时间、就诊情况、联系人电话等栏目,逻辑清晰,一目了然。 “陈老师,这个表格……太详尽了!是您自己设计的啊?好厉害!”梁晓青忍不住惊叹,“有了这个表格,简直就是……就是傻子都能把活干好了!”她一时口快,用了不太恰当的比喻。 陈秋铭忍俊不禁,故意板起脸:“哎,怎么说话呢?不许骂自己。” 梁晓青立刻意识到失言,连忙摆手,脸颊微红:“不不不,陈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个表格太清晰了,即使是对这项工作完全不熟悉的人,照着填也不会出错。傻子都能干好,我不是傻子,就更能干好了呀!”她急着解释,反而越描越有趣。 陈秋铭终于忍不住,和她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愉快。 陈秋铭将表格文件拷贝给梁晓青,又顺手将她拉进了名为“共同进部”的班委群。 陈秋铭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欢迎我们的新班委——卫生委员梁晓青同学加入!」 消息刚发出,下面立刻跟了一串回复。 金叶子:「欢迎晓青![鼓掌]以后班级健康靠你啦!」 祁淇:「欢迎晓青![撒花]我们一起努力!」 郑燚:「欢迎!强强联合,四班更好!」 典晨阳:「欢迎梁委员!」 …… 看着群里瞬间刷屏的欢迎语,梁晓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和归属感,她赶紧在群里回复:「谢谢陈老师!谢谢大家!我一定努力,请多指教!」 梁晓青离开后不久,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陈秋铭应道。 门被推开,李一泽走了进来。他今天难得地没戴耳机,校服也穿得整齐了些,虽然眉宇间仍带着那股散漫劲儿,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陈老师,向您汇报一下辩论社换届大会的事情。”李一泽开门见山。 陈秋铭有些意外:“换届大会?这事不是应该先跟翁斯桐老师汇报吗?” 李一泽摸了摸鼻子,语气自然地说:“翁老师说了,以后辩论社这边的大小事情,都一律请示您决定,他协助您。” 陈秋铭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个翁斯桐……刚把我拽过来,马上就撒手不管了,真是可恨。”他嘴上抱怨,心里却明白,这是翁斯桐和系里对他的信任,也是他职责所在。“那好吧,你说说看,方案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一泽将一份打印好的活动方案递给陈秋铭:“这是初步的方案,您看看。” 陈秋铭接过方案,仔细翻阅起来。方案写得条理清晰,考虑周到,看得出李一泽花了不少心思。“社团现在大概有多少社员?”他边看边问。 “主要活跃的是大一和大二的,加起来有100人左右。大三的师兄师姐也有一些挂名,但基本不参与日常活动了。”李一泽回答得很有条理。 “组织结构呢?” “理事会负责全面工作,下设综合部、策划部、学术部、宣传部和外联部五个职能部门,另外还有三支辩论队,平时训练和比赛主要以队为单位。” “这次换届的人选是怎么安排的?” “我是社长候选人。还计划选出两名副社长,以及各部门的部长和辩论队队长。人选都经过社团内部讨论和翁老师把关的。” 陈秋铭快速浏览完方案,点了点头:“方案我看过了,整体没什么问题,考虑得挺周全。不过,我有个建议,这次换届大会,通知大一和大二各班的团支书也去列席参加一下。” 李一泽闻言,眼神微妙地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那岂不是……金叶子也要去?” 陈秋铭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对啊,团支书参会,了解社团情况,便于以后班级和社团联动嘛。怎么了?” 李一泽立刻恢复常态,移开目光,语气平淡:“没什么。挺好的,我这就去通知。” 陈秋铭看着他那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暗笑,年轻人那点心思,终究是藏不住的。 第二天下午,法律系二楼的模拟法庭被布置成了辩论社换届大会的会场。庄重的国徽下,“龙城大学法律系辩论社换届大会”的横幅格外醒目。辩论社的社员们陆续入场,陈秋铭和翁斯桐也早早来到现场,在前排就坐。李一泽作为主要负责人,在现场忙碌地协调着最后的准备工作,确认音响、席卡、选票等细节,显得沉稳干练。 看到一切准备就绪,李一泽走到翁斯桐身边,低声说:“翁老师,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翁斯桐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主席台前,宣布大会开始。他首先回顾了辩论社过去一年取得的成绩,感谢了上一届理事会成员的付出,然后说明了本次大会的目的和流程。 “按照系里决定,我们推荐法律四班李一泽同学,为辩论社下届社长候选人。”翁斯桐说道,“下面,请李一泽同学上台发表竞选演说。” 在热烈的掌声中,李一泽稳步走上台。他今天穿着合身的衬衫,身形挺拔,虽然眉宇间还带着些许不羁,但眼神却格外坚定和认真。他调整了一下话筒,目光扫过台下,在掠过金叶子的方向时,有不易察觉的短暂停留。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各位社员同学们,大家下午好……”李一泽的演说开始了。他没有用华丽的辞藻,而是用朴实有力的语言,阐述了自己对辩论社发展的构想:加强梯队建设、创新活动形式、提升辩论水平、争取更好成绩。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逻辑清晰,目标明确。当他说到“争取把辩论社建设为全校最优秀的社团之一”时,台下响起了阵阵热烈的掌声。 坐在台下的金叶子,看着台上那个自信闪耀的李一泽,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和骄傲。趁人不注意,她偷偷地、飞快地朝着台上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台上的李一泽似乎心有灵犀,演讲的间隙,目光与她交汇,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接着,副社长候选人——被誉为大一年级级花、言谈举止尽显领导风范的茹鸿雁,和看似文静实则沉稳可靠的男生王慧琮,也分别上台发表了精彩的演说。随后,各部门部长和辩论队队长的候选人也逐一上台亮相发言。 在庄重的投票和计票环节后,翁斯桐高兴地宣布所有候选人均高票当选。会场再次被掌声淹没。 翁斯桐接着宣布:“在这里,我还要宣布一件事。经系里研究决定,聘请陈秋铭老师,为我们辩论社新的指导教师,我协助陈老师工作。以后,社团的工作将在陈老师的指导下开展。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陈老师讲话!” 陈秋铭在掌声中走上台。他微笑着看向台下这一张张充满朝气的面孔,尤其是以李一泽为首的新一届理事会成员。 “谢谢翁老师,谢谢同学们。”陈秋铭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非常感谢系里的信任,让我有机会成为辩论社的指导老师,我感到非常荣幸。翁斯桐老师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指导老师,过去一年辩论社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上一届理事会同学们也付出了极大的努力,让我们再次把掌声送给他们!” 掌声过后,他继续说道:“我在大学的时候,也创办和管理过社团,那段经历让我深知社团对于锻炼能力、凝聚人心的意义。但现在,我的角色变了,从当初的主导者变成了如今的指导者。社团真正的主人,是在座的各位同学。未来的精彩,需要你们去创造。我相信,在以李一泽同学为首的新一届理事会的带领下,在全体社员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的辩论社一定会越来越好,真正成为法律系的一张靓丽名片,成为全校最优秀的社团之一!” 陈秋铭的讲话简短而充满激励,台下报以长时间的热烈掌声。大会在充满希望和干劲的氛围中圆满结束。社团的新篇章,已然揭开;而这群年轻人的梦想与才华,也将在更大的舞台上,熠熠生辉。模拟法庭外,春光明媚,恰如他们无限可能的未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权益之争 午后的阳光透过301办公室朝南的窗户,将室内烘烤得暖洋洋的。光线斜打在陈秋铭的办公桌上,摊开的《龙城经济报》纸张被映得有些晃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慵懒的宁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远处球场上隐约的喧闹,才打破了这片静谧。 陈秋铭靠在椅背上,鼻梁上架着那副黑框眼镜,正全神贯注地阅读着报纸。他被财经版一篇关于长治集团的报道深深吸引。报道称,长治集团近期有意向开启龙城大学老校区的开发项目。文章提到,龙城大学老校区位于龙城市核心的龙兴区,历史悠久,底蕴深厚,自多年前大学主体迁至志合区新校区后,老校区大部分区域便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其未来的规划和利用备受关注。 “龙兴区……老校区……”陈秋铭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的思绪仿佛随着报道的文字,飘向了那个他从未踏足、却承载着龙大无数往昔岁月的地方。他想象着红墙绿瓦的旧式建筑,蜿蜒的爬山虎,参天的古木,还有曾经回荡过朗朗书声的教室和走廊。一种强烈的向往在他心中升起:“一定得找个时间,在开发之前,亲自去老校区看一看,走一走,感受一下龙大真正的根脉和精神所在。那不仅仅是几栋旧房子,那是一段活的历史。”他暗自下定决心,要将这个计划提上日程。 正当他沉浸在对老校区的遐想中,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陈秋铭看得太过投入,竟丝毫没有察觉。 “报告。”门外传来金叶子的声音。 见里面没有回应,金叶子试探性地推开门,和李一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看到陈秋铭正对着报纸出神,金叶子调皮地眨了眨眼,蹑手蹑脚地走到桌边,突然伸出手,一把将陈秋铭手中的报纸抽走了。 “嘿!谁啊?”陈秋铭这才惊醒,抬起头,看到是金叶子,脸上瞬间由讶异转为无奈又带着纵容的笑意,“哦,是你啊,大宝。” 一旁的李一泽见状,眉头微皱,略带紧张地低声说:“叶子,你这样不好吧?怎么能抢老师的报纸呢,太没礼貌了。”他习惯性地维护着规矩,尤其是在陈秋铭面前。 金叶子却扬了扬手中的报纸,笑嘻嘻地问陈秋铭:“是吗?铭哥,我这样没礼貌吗?” 陈秋铭笑着摆摆手,语气里满是宠溺:“没事没事,多大点事。大宝嘛,惯着点就惯着点吧。”这话引得金叶子得意地朝李一泽皱了皱鼻子。陈秋铭转而问道:“对了,你们俩,有什么事吗?” 李一泽这才上前一步,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说道:“陈老师,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关于社团下一步发展的想法。” “嗯,你说。”陈秋铭坐直了身子,表示出重视。 “我和茹鸿雁、王慧琮两位副社长初步商量了一下,觉得社团刚完成换届,正是推陈出新的好时机,我们准备提出一系列改革方案。”李一泽说道。 一听到“改革”二字,陈秋铭顿时来了兴致,他最喜欢的就是年轻人这股敢想敢干的劲头。“哦?改革?具体说说看。”他示意两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坐下慢慢说,详细点。” 李一泽和金叶子坐下后,李一泽条理清晰地阐述起来:“第一点,是关于社团名称。我们认为‘辩论社’这个名字,虽然直白,但缺乏文化底蕴,显得过于简单粗暴了。一个社团的名字,应该能体现其精神和追求。所以我们想,能不能改个更有内涵的名字?” “改名字?”陈秋铭摸了摸下巴,思考着,“这倒是个大胆的想法。名字是门面,确实重要。那你们有什么初步的构想吗?” 李一泽和金叶子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李一泽说:“我们讨论过几个,比如‘思辨社’、‘雄辩社’之类的,但都觉得不够理想,要么太普通,要么显得浮夸。正想请您帮着参谋参谋呢,您见识广,肯定能想出好名字。” 陈秋铭点点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陷入沉思。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中国地图,眼神从龙城所在的位置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东部沿海的山东省,聚焦在“淄博”这个地方。一个闪亮的历史名词瞬间跃入他的脑海。 “你们……听说过‘稷下学宫’吗?”陈秋铭收回目光,看向两人,眼中闪烁着启发式的光芒。 李一泽眼睛一亮,立刻接过话头:“我知道!那是战国时期齐国在都城临淄(今山东淄博)设立的高等学府,是当时百家争鸣的中心舞台。孟子、荀子、邹衍、慎到等诸子百家的代表人物都曾在那里讲学、辩论!可以说是中国古代最早的‘学术论坛’和‘辩论中心’!” “没错!”陈秋铭赞赏地点头,“稷下学宫的精神就是自由辩论、兼容并包、思想碰撞。这和我们法律系强调的逻辑思辨、观点交锋、追求真理的精神,岂不是高度契合?” 李一泽立刻领悟,兴奋地说:“陈老师,您的意思是……我们的社团,可以改名叫‘稷下学社’?” 金叶子也拍手称赞:“稷下学社!这个名字太好了!既有深厚的历史底蕴,又精准地体现了我们辩论和学术交流的核心,听起来就很有格调!比单纯的‘辩论社’强太多了!” 陈秋铭微笑着肯定:“我觉得这个名字非常合适。既有传承,又有期望。好,这个问题解决了。你继续说其他的改革想法。” 李一泽受到鼓舞,语速更快了些:“第二点,是关于大三的学长学姐。他们很多都是社团的资深成员,辩论经验丰富,只是因为学业或实习压力,无法参与具体的社团管理工作了。但我们觉得,他们的经验和知识是社团宝贵的财富,不能白白浪费。所以,我们想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把他们组织起来,发挥余热。” 陈秋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接口道:“这个想法很好!可以叫‘学术顾问团’,邀请这些有经验的学长学姐担任顾问,不定期地回来给低年级社员做培训、当评委,或者分享比赛经验。这样既能提升社团的整体水平,也能形成良好的传承机制。不瞒你们说,我也有过类似的想法,真是不谋而合了。” 得到陈秋铭的肯定,李一泽信心更足了:“第三点,我们想扩展社团的活动形式。过去社团的活动确实比较单一,基本上就是组织辩论赛。我们计划,除了常规的辩论赛,还可以定期举办一些主题讲座,比如请法学老师或者校外专家来讲课;组织读书交流会,围绕某个法学经典或热点案例进行深入讨论;甚至可以搞一些法律知识竞赛、模拟法庭之类的活动。形式多样了,才能吸引更多不同兴趣点的同学加入,也更有利于社团的长期发展。” “非常好!”陈秋铭忍不住击节称赞,“思路开阔,考虑周全。辩论是核心,但不能只有辩论。多元化的发展路径才能让社团更有活力、更有吸引力。你们的这些改革方案,我完全支持!大胆去干,需要我协调资源或者出面邀请嘉宾的,尽管说。” “谢谢陈老师!我们一定努力,把‘稷下学社’建设好!”李一泽脸上洋溢着被认可后的兴奋和干劲儿。 陈秋铭看着两人,发现他们汇报完后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尤其是金叶子,刚才还兴高采烈的脸上,此刻嘴角微微下撇,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怎么回事?”陈秋铭关切地问,“还有别的事?怎么看我们大宝好像不太高兴了?谁欺负你了?” 金叶子见陈秋铭问起,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小嘴一撅,开始诉苦:“铭哥,就是气死我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在功能区那边那家‘惠民奶茶店’打工吗?” “嗯,记得。”陈秋铭点头。 “我们工资是一个月一结的。今天该发上个月的工资了,结果店长给我算钱的时候,硬是少算了十天的!我去问她,她说是因为我这个月不在她那里干了,所以要扣我十天的工资!你说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上个月干满了,凭什么扣我钱?”金叶子越说越激动,脸蛋都气红了。 李一泽在一旁补充,语气中也带着愤慨:“是啊,陈老师,我也很生气。刚才陪叶子去找店长理论,那店长态度蛮横,根本不讲理。我差点没忍住跟她吵起来,还好叶子拉住了我。” 陈秋铭听完,脸色严肃起来:“这确实是严重侵害学生权益的行为。在社会上,这种情况可以直接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的。但在学校里,我们还是要首先通过学校的途径来解决。”他沉吟了一下,问道:“自律会那边,有没有专门负责维护学生权益的部门?可以找他们去沟通一下。” 金叶子立刻摇头,语气中带着对自律会的不信任:“快算了吧,铭哥!自律会哪有这种为学生说话的部门?他们那些部门,不是查寝就是查卫生,要么就是抓纪律,想的都是怎么管我们,哪会有真心帮我们维权的地方?” 陈秋铭闻言,拿起桌上那本蓝色封皮的《龙城大学学生管理手册》,快速翻阅起来。果然,在关于自律会组织架构的章节里,确实没有一个明确标注负责学生权益维护的机构。 “哼,”陈秋铭合上手册,略带讽刺地说,“有用的、服务学生的部门没有,那些管卡压的部门倒是机构臃肿,层出不穷。” 他接着问金叶子:“就你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吗?” “还有梁薄!”金叶子说,“我们俩一起在那家店打工的。本来干得也挺好,但最近学校里面不是新开了一家品牌的奶茶店吗?环境和待遇都比这家好,所以我们这个月就打算去新店了。结果惠民奶茶店的老板就觉得我们不‘忠诚’,故意克扣工资刁难我们。梁薄也被扣了十天,差不多200块钱呢。” 陈秋铭点了点头,情况清楚了。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分别打给了典晨阳和穆双双,让他们立刻来办公室一趟。 不一会儿,典晨阳和穆双双先后赶到。陈秋铭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金叶子和梁薄在功能区惠民奶茶店打工,被无故克扣了十天工资,每人大概200块。你们两个,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副班长,现在代表我们法律四班,去和奶茶店的负责人沟通一下,表明班级的态度,要求他们立即支付被克扣的工资,维护我们同学的合法权益。” 典晨阳一听,立刻义愤填膺:“还有这种事?放心陈老师,我们一定据理力争!”穆双双也表情严肃地点点头:“明白,我们会处理好。” 两人领命后,径直前往位于学校生活功能区的惠民奶茶店。此时已近傍晚,店里没什么客人。年轻的店长正悠闲地擦着杯子,看到典晨阳和穆双双进来,以为是顾客,习惯性地露出职业微笑:“同学你好,买奶茶吗?要什么口味的?” 典晨阳站定,不卑不亢地说:“店长你好,我们是法律系法律四班的班长和副班长。我们班的金叶子和梁薄两位同学之前在你们这里打工,现在被无故克扣了十天工资,总共约400元。我们代表班级过来,正式和你们沟通一下,希望你们能尊重劳动,立即支付被克扣的工资,不要做出侵害我们学生合法权益的事情。” 店长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好笑的神情,语气轻佻地说:“哎哟,我当什么事呢。不就两百块钱嘛,至于吗?还班长副班长,代表班级?搞得跟什么执法部门来检查似的,吓唬谁呢?”她显然没把这两个学生干部放在眼里。 穆双双见她这副态度,上前一步,语气冷峻地说:“店长,请你严肃对待这个问题。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基本的劳动权益和公平原则。如果你不能立即支付金叶子和梁薄同学被克扣的工资,我们将不得不考虑联系学校的相关主管部门,或者采取其他措施来维护同学的正当权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衬衫、叼着烟的中年男子从店后的小房间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奶茶店的老板。他眯着眼睛,吐出一口烟圈,皮笑肉不笑地说:“嗬,口气不小啊?还找学校主管部门?告我?好啊,那你们去告好了!我等着!”态度十分嚣张。 典晨阳年轻气盛,见对方如此蛮横,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就想上前继续理论:“你这是什么态度!明明是你不对……” 穆双双比较冷静,赶紧一把拉住典晨阳的胳膊,将他拽到一边,低声说:“晨阳,先别冲动!看这老板有恃无恐的样子,恐怕不好惹。能在学校里面开店经营的,哪个不是有点背景关系的?说不定就跟学校哪个领导沾亲带故呢。我们硬碰硬未必有用,反而可能给陈老师和班级惹麻烦。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把情况如实向陈老师汇报,听听他的意见再说。” 典晨阳虽然怒气未消,但也觉得穆双双说得有道理,强压下火气,狠狠地瞪了那老板一眼,撂下一句:“你等着!”便和穆双双一起离开了奶茶店。 身后传来奶茶店老板不屑的冷笑和嘲讽:“毛都没长齐,学人家出来维权?哼!” 典晨阳和穆双双带着一肚子气和对复杂情况的担忧,快步向301办公室走去,准备向陈秋铭汇报这次不顺利的交涉结果。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围绕学生权益的、可能涉及更深层次因素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四十章 不认输不放弃 午后的阳光愈发慵懒,透过301办公室朝南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地舞蹈。窗外的鸟鸣和远处球场的喧闹似乎也平息了许多,整个办公室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陈秋铭和李一泽低声交谈的声音,以及偶尔书页翻动的轻响。 陈秋铭和李一泽相对而坐,中间摊开着社团改革的初步方案稿。李一泽指着上面的条目,详细阐述着一些具体的实施设想,比如“学术顾问团”的邀请机制、读书交流会的主题选择等等。他的思路清晰,语气沉稳,显示出超越年龄的周密思考。 陈秋铭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或用笔在稿纸上记下几点建议。他对李一泽的这份用心和才干颇为欣赏。“一泽,你的这些想法真的很不错,考虑得很细致。‘稷下学社’这个名字一旦确定,我们就要用实实在在的活动把它撑起来,让它名副其实。” 得到肯定,李一泽脸上掠过一丝欣喜,但随即又被一丝忧虑取代。他稍稍压低了声音:“陈老师,想法是好的,但我担心……系里,特别是潘主任那边,可能会反对。潘主任他……行为比较保守,思维也……嗯……”他似乎在斟酌合适的词语,没有直接说下去。 陈秋铭闻言,笑了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他并没有责备李一泽背后议论老师,反而用一种坦诚的语气接过了话头:“你想说潘主任行为保守、思维僵化,对吧?虽然学生议论老师确实不太合适,但平心而论,你这八个字总结得……很到位。” 李一泽有些意外地看着陈秋铭,没想到老师会如此直白地认同他的看法。 陈秋铭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继续缓缓说道:“但是一泽,你要明白,潘主任本质上并不是坏人。外界可能有些传言,说我和潘主任不合,怎么怎么样,其实没那么复杂。我们之间,更多的是教育理念上的分歧。他倾向于用严格的规矩和既定的框架来约束和塑造学生,认为这样才能保证秩序和效率;而我,则更希望看到学生个性的张扬和思想的自由碰撞,相信在适度的引导下,学生自己能找到成长的方向。一个过于保守,一个可能在某些人看来过于激进,要说起来,两种理念或许都有其偏颇之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教育本身就是一个需要不断探索和平衡的过程,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潘主任有他的坚持,我有我的追求,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作为同事,为了学生的发展共同努力。理解他的立场,但坚持自己的方向,这才是我们要做的。” 李一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陈老师这番话,让他对那位总是板着脸的潘主任有了些许不同的认识,也更理解了陈秋铭所处的位置和坚持。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竹签碰撞的哗啦声。两人转头望去,只见金叶子不知何时被翁斯桐老师办公桌上那个精致的抽签盒吸引了。那是一个紫檀木雕刻的小盒子,古色古香,盒盖上刻着“心想事成”四个篆字。最特别的是,里面的签子并非寺庙里常见的偈语或运势,而是写满了各种美好的祝福语,什么“前程似锦”、“天天开心”、“幸福美满”、“赚大钱”之类,是翁斯桐为了活跃课堂气氛或者给自己解压弄的小玩意儿。 金叶子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轻轻摇晃着,脸上带着调皮而又期待的笑容,然后从盒子里抽出了一根签子。 她定睛一看,签子上用清秀的毛笔字写着六个字:不认输、不放弃。 “咦?”金叶子轻声嘟囔了一句,看着这根似乎带着某种力量的签子,眼神有些发愣。这似乎不像其他签子那样是单纯的祝福,更像是一句掷地有声的誓言。 正当她拿着签子若有所思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报告。”是典晨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 “进来。”陈秋铭应道。 典晨阳和穆双双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典晨阳的脸涨得通红,胸口还有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穆双双则相对冷静,但眉头紧锁,表情凝重。 “陈老师,”典晨阳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那个老板,简直太嚣张了!” 李一泽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碰壁了吧?” “何止是碰壁!”典晨阳激动地说,“我们跟店长讲道理,她根本不当回事,嬉皮笑脸的,说就两百块钱的事儿,我们小题大做。后来那个老板出来,态度更横,直接说让我们爱哪告哪告去!简直不可理喻!” 穆双双补充道,语气冷静但带着担忧:“陈老师,据我观察,那个老板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恐怕……没那么简单。能在学校功能区开店经营的,多半都有些背景关系,说不定就跟学校哪个领导沾亲带故呢。我们这样硬碰硬,未必有用。” 金叶子听到这里,拿着那根“不认输、不放弃”的签子,走了过来。她脸上的兴奋和调皮早已被沮丧取代,她小声说:“铭哥,要不……就算了吧。反正也就200块钱,就当……就当学雷锋做好事,奉献了。梁薄那边,我去跟他说,他应该也不会太纠结的。” 李一泽也附和道:“叶子说得有道理。陈老师,为了这么点钱,万一真得罪了学校的领导,影响班级,或者给您带来麻烦,那就不值当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典晨阳虽然满脸不忿,但听到可能牵扯到学校领导,也迟疑了起来。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秋铭身上。 陈秋铭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的目光扫过金叶子手中那根醒目的签子——“不认输、不放弃”,又掠过典晨阳气愤而不甘的脸,穆双双忧虑的眼神,以及李一泽和金叶子试图息事宁人的无奈。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行。”陈秋铭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就算是只有一分钱,只要是学生正当的劳动所得,就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克扣。我们决不能放纵这种公然侵害劳动者权益的行为。不管他背后是谁,有什么背景,就算是校长的小舅子,也不行!” 说完,他霍地站起身,径直走出了办公室,留下几个学生面面相觑。 陈秋铭快步来到潘禹会的办公室门外,敲响了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是潘禹会略带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满的声音:“谁啊?进来。” 陈秋铭推门而入。潘禹会正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直身体,显然刚才是在打盹。“陈老师?这大中午的,风风火火的,出什么事了?” 陈秋铭开门见山:“潘主任,我们班两个学生,金叶子和梁薄,在功能区的惠民奶茶店打工,结果就因为这个月不继续干了,被老板克扣了上个月整整十天的工资,每人200块。刚才班长和副班长去沟通,老板态度十分嚣张,承认克扣,但有恃无恐。” 潘禹会听完,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惠民奶茶店……我知道那家店。”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含糊,“陈老师啊,你可能刚来不太了解情况。能在学校里开这些店的,都不简单,背景深得很。我看……为了两个学生这点钱,还是不要轻易去招惹他们为好。至于学生嘛,年轻人,过几天气消了,估计也就忘了,你拖一拖,这事说不定就过去了。” “这可不行,潘主任。”陈秋铭态度坚决,“不管有什么背景,都不能成为侵害学生合法权益的理由。这不是小事,关乎公平正义。” 潘禹会皱起了眉头,脸上显出为难的神色,他沉吟了片刻,忽然伸手去拿桌上的钱包:“唉,这样……陈老师,不就400块钱吗?我出了!我把钱给你,你拿去给那两个学生,就说是店里补的。这事就算过去了,怎么样?”说着,他真要从钱包里掏钱。 陈秋铭连忙拦住他:“潘主任,这绝对不行!我找您是为了帮学生维护权益,讨回公道,不仅仅是为了要回这点钱。更何况,用您的钱来贴补,这算怎么回事?名不正言不顺。” 陈秋铭紧紧盯着潘禹会的眼睛:“潘主任,您是不是知道那家店的背景?到底是谁?” 潘禹会的脸色更加为难了,他搓着手,犹豫了半天,才叹了口气:“唉,我本不想跟你说的,但你这么坚持……那我告诉你吧,那家店,是邵处长的小舅子开的。” “邵处长?哪个邵处长?”陈秋铭追问。 “就是后勤处的邵处长!我的老领导了,当了十多年的后勤处处长,是学校中层干部里最资深的一位,一直有传言说马上就要提拔为副校长了。”潘禹会压低了声音,“陈老弟,这下你明白了吧?这确实是个人物啊!” 陈秋铭心里一沉,邵处长……这可是学校实权派的人物,根基深厚。他一时语塞,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眉头紧锁,真正犯起愁来。 潘禹会见状,拿起纸杯给陈秋铭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陈老弟,我知道你年轻气盛,什么事都想求真务实,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但是这世道,有时候就是这样,有些大山,不是咱们想撼动就能撼动的。别说你了,也别说我了,就连江主任见到邵处长,那也要恭敬三分啊!听我一句劝,算了吧。” 陈秋铭默默接过水杯,没有喝。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声音有些低沉:“潘主任,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再想想。”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潘禹会的办公室。 回到301办公室,典晨阳、穆双双、金叶子和李一泽立刻投来期许的目光。但看到陈秋铭眉头紧锁、避开他们视线、一言不发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然后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挡住脸,假装翻看的样子,大家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几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了失望的神情。金叶子默默地把那根“不认输、不放弃”的签子放回了翁斯桐老师的抽签盒里,动作轻缓,带着落寞。 陈秋铭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书上的文字似乎变成了跳跃的符号,一段描写突兀地映入眼帘:“张飞对吕布喝道:‘我怕你鸟甚?三姓家奴!来来来,你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封面,是《三国演义》。 这一眼,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他心中的迷雾。他想起了在新州侦查委工作的时候,那些同事和领导给他起的外号——“小张飞”。就是因为他对不平之事总是拍案而起,嫉恶如仇,为了帮普通群众争取权益,常常不顾利害,甚至不惜顶撞领导,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活脱脱就像三国演义里莽撞却正义感爆棚的张翼德。 “不认输、不放弃……”陈秋铭低声重复着金叶子抽到的那六个字,眼神中的犹豫和烦闷渐渐被一种熟悉的锐利和坚定所取代。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是啊,如果因为对方背景硬就退缩,那还是他陈秋铭吗?还是那个被称为“小张飞”的侦查员吗?当初离开体制,不就是为了能更直接地坚守内心的正义吗? 他猛地放下书,站起身,在学生们惊讶的目光中,再次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陈秋铭径直来到功能区的惠民奶茶店。店里依旧冷清,那个穿着花衬衫的老板正翘着二郎腿在玩手机。 “老板,我是法律系法律四班的班主任,陈秋铭。”陈秋铭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压力,“我再次正式希望你能把克扣我学生金叶子和梁薄的工资还给他们,避免事情闹大,对大家都不好。” 那老板抬起头,斜睨了陈秋铭一眼,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容:“哟,老师是吧?你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金叶子和梁薄的工资?没错,是我扣了,怎么着?你还能把我怎么样?”他晃着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陈秋铭冷静地说:“如果你坚持这样,那我只好向学校后勤处反映情况了。” “后勤处?”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你去啊!你也不打听打听,后勤处邵处长是我什么人?那是我亲姐夫!这家店就是他盘给我经营的!你去告啊,看他帮谁!” 陈秋铭心中一动,追问道:“学校的店铺承包,不是应该走正规的招投标程序吗?怎么能说盘给你就盘给你?” 老板嗤笑一声,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陈秋铭:“你这老师是教书教傻了吧?知不知道什么叫事在人为?招投标?程序当然有!可那些来投标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我姐夫找来的托儿!走个过场而已!” “这不就是围标吗?是违反规定的!”陈秋铭厉声道。 “是围标又怎么样?”老板有恃无恐地撇撇嘴,“我每年从盈利里分三成给我姐夫,他为我这点事上下打点,不是应该的吗?我说老师,你就别在这儿充大尾巴狼了,赶紧回去吧!” “好吧,”陈秋铭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确实没什么好跟你沟通的了。”他深深看了那老板一眼,转身离开。转身的刹那,他手在口袋里轻轻按了一下。 回到办公室附近,正好碰到潘禹会站在走廊上,似乎是在等他。潘禹会脸色不太好看,把陈秋铭拉到一边,低声道:“陈老弟,你刚才是不是又去找奶茶店了?邵处长刚给我打电话了,语气很不好,让我提醒你,别再去找他小舅子的麻烦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我刚接到通知,明天就要召开学校职工大会了,就是要宣布邵处长提拔为副校长的!你这个节骨眼上……唉,听我一句,算了吧,真的惹不起!” 陈秋铭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默默走回301办公室。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扶着额头,陷入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沉思。 最终,陈秋铭仿佛下定了决心。他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这是他过去工作养成的习惯,关键时刻用于留存证据。他将刚才与奶茶店老板对话的音频文件导出,刻录到一张光盘上。然后,他铺开信纸,奋笔疾书,写了一封详细的实名举报信,陈述了惠民奶茶店老板克扣学生工资、承认围标、行贿等事实,并将光盘作为证据附件。 傍晚,下班人流渐稀之时,陈秋铭拿着信和光盘,径直走进了学校纪委的办公室。 第二天早上,原定召开的学校职工大会突然宣布取消。不久,有心人发现,后勤处官网上的领导介绍一栏里,邵处长的名字和照片已经悄然消失。 当天下午,惠民奶茶店的老板主动找到了金叶子和梁薄,不仅客客气气地归还了克扣的400元工资,还额外塞给他们一些水果,连连道歉,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又过了几天,学生们发现,功能区的惠民奶茶店大门紧闭,门上贴出了“停业整顿”的告示,此后,再未开门。 301办公室里,阳光依旧温暖。翁斯桐老师桌上的那个抽签盒里,那根写着“不认输、不放弃”的签子,似乎也闪烁着格外明亮的光泽。金叶子偶尔还会去玩一下那个盒子,但每次看到那根签子,眼神里都会多一份特别的意味。而陈秋铭,则继续埋首于他的教案和报纸中,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只是他那半黑半白的发丝下,眼神更加深邃和坚定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四十一章 舞蹈梦想 午后的301办公室,陈秋铭挽着衬衫袖子,正站在一个半旧的书架前,仔细地整理着上面堆积如山的教案、法律期刊和各类文件。灰尘在光柱中翩跹起舞,落在他那半黑半白的头发上,他也浑然不觉。 “铭哥,你这书架再不清理,怕是哪天就要‘兵变’了。”翁斯桐从他对面的办公桌后探出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打趣。 陈秋铭将一摞过期的《法学研究》捆好,放到墙角准备处理,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是啊,再不清理,我自己都要被这些‘兵将’埋没了。有些资料舍不得扔,总觉得哪天能用上,结果越积越多。” 翁斯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让更多的阳光洒进来。“铭哥,你听说了吗?志屯那边,新开了家坑烤店,据说味道挺地道的,用的都是果木炭,烤出来的羊排、鸡翅外焦里嫩。改天我请客,咱哥俩去体验一下?” “坑烤?”陈秋铭眼睛一亮,在新州工作时,他对这种粗犷美味的烹饪方式颇有好感,“好啊!在新州那边倒是常吃,有几家老店确实不错。来了龙城,还没怎么探索过这边的美食呢。看来你小子对吃挺有研究啊。” “嘿嘿,业余爱好。”翁斯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是听学生们说的。对了,铭哥,新州那边是不是有很多特色美食?我端午假期准备和女朋友一起去新州玩几天,正愁攻略做得不全呢。” 陈秋铭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中流露出对那座城市的熟悉与怀念:“新州啊,别的不敢说,特色美食绝对相当多。那地方的人,骨子里就透着对美食的热爱,大街小巷,从早点摊子到夜市大排档,各种风味应有尽有。特色的嘛,比如老城区的羊肉汤、吊炉烧饼,河边的鲜鱼锅贴,还有几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私房菜,味道都相当不错。”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热忱,“等你去了新州,给我打个电话,我让那边的朋友安排你们,保准让你们吃好喝好玩好,体验最地道的风土人情。” “那太好了!先谢谢铭哥!”翁斯桐喜出望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陈秋铭应道。 门被推开,苗婉婷探进头来。她今天穿着练功服,外面套了件宽松的校服外套,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结束训练匆匆赶来。她身材高挑,留着披肩长发,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显得青春洋溢,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和忐忑。 “陈老师……”她小声叫道。 “婉婷?怎么了,有事?”陈秋铭放下茶杯,温和地问道。 苗婉婷走进来,双手有些紧张地交握在身前:“陈老师,我想请两天假。” “请假?有什么事吗?”陈秋铭示意她坐下说。 苗婉婷没有坐,站着解释道:“我要去参加全省大学生舞蹈比赛,比赛地点在青许的艺术中心,需要提前一天过去适应场地、走台。所以……需要请两天假。” “舞蹈比赛?还是省级的?”陈秋铭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这是好事啊!当然要支持!准备得怎么样了?有信心吗?” 看到陈秋铭肯定的态度,苗婉婷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些,语气也轻快起来:“准备得差不多了!刘译阳老师是我的指导教练,我们几乎天天加练。刘老师根据其他参赛队伍的情况和我们自己的表现分析,说我们这次编排的舞蹈很有特色,我个人的发挥也比较稳定,有很大希望夺得名次!”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期待和一点点小骄傲。 “是吗?那可太好了!”陈秋铭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他记得苗婉婷在刘译阳的街舞班就展现出了不凡的天赋。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空白的请假条,熟练地撕下一张,递给苗婉婷,“来,先把假条填一下。” “谢谢陈老师!”苗婉婷接过假条,拿出笔,俯身在旁边的空桌子上,认真地填写起来。姓名、学号、班级、请假事由(参加全省大学生舞蹈大赛)、请假时间(X月X日至X月X日),字迹工整清晰。 填写完毕,她将假条交给陈秋铭。陈秋铭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刚要从笔筒里拿笔签字,忽然想起一件事,动作顿住了。他抬头看着苗婉婷,语气平和但带着程序性的要求:“对了,婉婷,最近潘主任有新规定,学生请假外出的,必须让家长亲自给班主任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这样,你给你家里打个电话,我跟他说一声。” 一听要家长打电话,苗婉婷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怎么了?有困难吗?”陈秋铭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关切地问。 苗婉婷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下去:“陈老师……我……我跟家里沟通过了,但是……我爸爸他……对我学舞蹈的事情,一直比较反对。这次要去参加比赛的事情,我更不敢跟他说了……” “反对?为什么?”陈秋铭有些不解,“跳舞是很好的兴趣爱好,参加比赛更是锻炼能力、争取荣誉的好机会啊。” 苗婉婷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委屈地说:“我爸认为,学生就应该一心一意好好学习,跳舞那些都是没用的东西,是瞎玩,浪费时间。他说我们农村家庭的孩子,只有靠读书才能有出息,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没用。” 陈秋铭皱起了眉头。他能理解一些家长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急切心情,尤其是条件普通的家庭,更希望孩子走一条看似稳妥的路。但这种完全否定孩子兴趣和天赋的做法,他并不赞同。他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你把你的手机给我,我替你跟你爸爸沟通一下。” 苗婉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给了陈秋铭,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陈秋铭接过手机,对翁斯桐示意了一下,然后带着苗婉婷走出301办公室,就近找了一间空闲的谈话室。他让苗婉婷坐在旁边,然后找到通讯录里标注着“爸爸”的号码,拨了过去,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带着浓重乡音的中年男声,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鸡鸭的叫声:“喂?谁啊?” “您好,请问是苗婉婷同学的爸爸吗?”陈秋铭语气礼貌而沉稳。 “是啊,我是她爸。你是哪位?”苗爸爸的声音带着警惕。 “苗大哥您好,我是苗婉婷同学在龙城大学的班主任老师,我姓陈。”陈秋铭自报家门。 “哦哦,是陈老师啊!您好您好!”苗爸爸的语气立刻变得恭敬起来,“这孩子在学校多麻烦您照顾了。您这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这孩子在学校犯什么错了?她要是不听话,您该批评批评,该教训教训!实在不行,笤帚疙瘩打两下也行!我们农村人,就信这个!”他的话语直白而质朴,却透着一股根深蒂固的“严管”思维。 陈秋铭连忙解释:“没有没有,苗大哥您误会了。苗婉婷同学在学校表现非常好,遵守纪律,团结同学,是个好学生。即便真有什么问题,我们作为老师,也主要是进行思想教育引导,可不能体罚啊。” “陈老师,您是文化人,懂得多。我是个粗人,没念过几年书,不会讲什么大道理。”苗爸爸的语气有些固执,“我就知道,对孩子就得严格管教,不打不成器!她妈心软,我可不能由着她性子来!” 陈秋铭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观念的改变非一日之功,便不再纠缠教育方法的问题,直接切入正题:“苗大哥,教育方法的问题我们有机会再慢慢探讨。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有件正事要跟您说。苗婉婷同学要去参加全省的大学生舞蹈大赛,这是省级的重要赛事,今天来找我请假了。” “什么?跳舞比赛?”果然,电话那头的苗爸爸一听就火了,声音陡然提高,“这个死丫头!我就知道她没把心思全用在学习上!我跟她说过多少回了,不让她学那玩意儿,她不听!还敢跑去参加什么比赛?这不是胡闹吗!陈老师,您可不能准她的假!得好好管管她!” 苗婉婷在旁边听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陈秋铭语气依旧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苗大哥,您先别急,听我说。舞蹈是一门艺术,学习舞蹈、参加比赛,怎么能说是胡闹呢?这是正当的爱好和有益的实践活动。” “艺术?那是有钱人家孩子玩的东西!”苗爸爸反驳道,“陈老师,不瞒您说,我们家就是普通农村家庭,不是城里那些有钱有闲的人家,可以让孩子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我们负担不起啊!再说了,只有好好读书,将来毕业找个稳当工作,才是正道!跳舞能跳出什么名堂?能当饭吃吗?” “苗大哥,您说的现实压力,我能理解。”陈秋铭耐心地解释,“但是,您听说过‘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句话吗?舞蹈不仅仅是一种娱乐,它也可以成为一个非常专业的就业方向。国内外有很多著名的舞蹈家,他们不仅实现了个人价值,也为社会创造了美,赢得了尊重。退一步讲,就算不以此为职业,培养一个健康的兴趣爱好,对孩子的身心发展和综合素质提升也大有裨益。特别是这次全省的比赛,如果能获得名次,那是省级的荣誉,非常难得,不仅可以加学分,对将来考研、求职也都是有益的履历。” 这时,苗婉婷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对着电话说:“爸!我是真的喜欢跳舞!刘老师都说我跳得好,有希望拿奖!您就让我去试试吧!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不会耽误学习!如果这次比赛我不能拿到名次,我就……我就听您的,以后好好学习,再也不跳舞了!爸,求您了!”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渴望和决绝。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能听到细微的、火柴划燃的声音,接着是苗爸爸深深吸了一口旱烟,然后缓缓吐出的叹息声。时间仿佛凝固了,谈话室里只剩下苗婉婷低低的抽泣声。 过了足有一两分钟,苗爸爸沧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妥协后的无奈,又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唉……丫头……罢了……既然陈老师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去试试吧……” “真的?谢谢爸!谢谢您!我一定好好跳,拿个奖回来给您看!”苗婉婷瞬间破涕为笑,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陈秋铭也松了口气,对着电话说:“苗大哥,谢谢您的理解和支持。您放心,婉婷在学校我们会照顾好的,也会督促她平衡好学习和兴趣。” “哎,好,好,麻烦陈老师了。”苗爸爸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又客气了两句,陈秋铭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还给激动不已的苗婉婷。“好了,问题解决了。以后多跟父母沟通,好好说,他们最终会理解你的。” “嗯!谢谢陈老师!太感谢您了!”苗婉婷连连鞠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两人回到301办公室。陈秋坐回自己的座位,拿出班主任的名章,在假条上郑重地盖了下去。红色的印泥在纸上留下清晰的“陈秋铭”三个字。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从抽屉角落里拿出一个更小一些的、造型别致的图章,在假条的空白处用力按了一下,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阅”字图案。 苗婉婷好奇地凑过去看:“陈老师,这是什么啊?怎么还有个‘阅’字?” 陈秋铭拿起假条,吹了吹未干的印泥,有点小得意地解释道:“这是我自己设计的‘防伪标志’。现在新版的假条虽然正规,但格式太简单,容易被模仿。所以我就刻了几个小图章,每个持有我空白假条的学生干部,都有一个专属的防伪图案。这样,假条的真伪一看便知。” “防伪标志?这么高级?”苗婉婷瞪大了眼睛,“都有谁有您的空白假条啊?” 陈秋铭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略显陈旧的硬皮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用笔清晰地列着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一个对应的图案,旁边还有备注。 “你看,”陈秋铭指着本子说,“为了方便你们请假,我怕有时候我不在办公室耽误事,就给了几个主要班干部一些盖好我名章的空白假条,让他们在紧急情况下可以按规定填写使用。典晨阳选的是一个五角星图案,他说要做班级里最亮的那颗星;郑燚选的是一个‘奖’字图案,寓意争取荣誉;段雪平选的是个简单的笑脸,他说希望大家都开开心心的;金叶子嘛……”提到金叶子,陈秋铭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格外柔和,嘴角也漾起一丝温暖的笑意,“她选的是个小花花图案,非说她自己就是一朵小花花。” 他仿佛想起了当时的情景,竟然轻声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纵容和喜爱:“这丫头,古灵精怪的。对了,我这个‘阅’字图案,还是她帮我选的呢。她说这个字有‘审阅’、‘认可’的意思,适合老师用。连我本上的名字,”他指了指笔记本上自己的名字,“也是她给我写的。别说,这丫头写字虽然不咋样,但看她写出来的‘陈秋铭’三个字,歪歪扭扭的,我还觉得蛮喜欢的。” 陈秋铭沉浸在回忆里,语气中的偏袒和温柔几乎溢于言表。苗婉婷听着,故意撅起嘴,拖长了声音调侃道:“行了,陈老师,别说了!偏心都偏到大西洋去了!我们都知道您最疼金叶子了!” 陈秋铭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笔记本,清了清嗓子:“咳……好了,不说这个了。假条手续齐了,走,跟我去找潘主任签字批准。” 陈秋铭带着苗婉婷来到潘禹会的副主任办公室。潘禹会正戴着老花镜,对着一份文件皱眉。听完陈秋铭的说明,他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苗婉婷,语气刻板地问:“参加省级舞蹈比赛?有相关的正式通知或证明材料吗?” “有的,潘主任。”苗婉婷赶紧拿出手机,调出提前存好的省文化厅、教育厅联合下发的比赛文件照片,递过去给潘禹会看。 潘禹会仔细看了看照片,嗯了一声,然后慢吞吞地移动鼠标,笨拙地打开电脑桌面上的一个Excel表格文件。陈秋铭站在一旁,好奇地凑近了些看。屏幕上是一个设计复杂的表格,列出了全系各个班级每个学生的详细信息,后面跟着好几列,记录着诸如“请假次数”、“违纪情况”、“参加活动”、“获奖记录”、“宿舍卫生评分”等数据,俨然一个小型的学生表现数据库。 “潘主任,您这是……搞了个数据库啊?”陈秋铭有些惊讶。 潘禹会头也不抬,一边滚动鼠标查找苗婉婷的名字,一边略带得意地说:“是啊,这可是我让孙乐乐帮我设计的,花了不少功夫呢。这样每个学生的现实表现一目了然,便于管理。以后请假、评奖评优、甚至毕业鉴定,都要参考这个记录。表现不好的,记录上有污点的,一律不予考虑!”他的语气中透着一种将一切“量化”掌控的快感。 潘禹会眯着眼睛在表格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苗婉婷”那一行,仔细查看了后面的各项记录,嘴里嘀咕着:“请假……不多。纪律……没发现什么问题。活动……参加过一次系里音乐节……嗯,总体表现还行。”他这才拿起笔,在苗婉婷的假条上签下了“同意,潘禹会”的字样。 “谢谢潘主任!谢谢陈老师!”苗婉婷接过批好的假条,如释重负,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陈秋铭拍拍她的肩膀:“好了,手续齐了。到时候路上注意安全,比赛的时候放松心态,好好发挥,祝你取得好成绩,为班级和学校争光!” “嗯!我一定努力!”苗婉婷用力点头,带着感激和兴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陈秋铭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每一个学生背后,都有一个家庭,都有一段故事。帮助他们扫清追梦路上的障碍,或许,这就是他站在这里最大的意义。窗外,阳光正好,一如这些年轻生命蓬勃向上的希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四十二章 午间风波(一) 301办公室里,午前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陈秋铭背对着门口,戴着那副黑框眼镜,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他的双耳罩着一副白色的头戴式耳机,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声响。屏幕上播放着韩语教学视频,讲师正用一种夸张的口型演示着发音。陈秋铭的嘴唇微微翕动,跟着默念,手指还不时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模仿着音调的起伏。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但沉浸在“思密达”语调中的陈秋铭毫无察觉。门被推开一条缝,蒋子轩探进头来。他看到陈秋铭戴着耳机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坐在对面办公桌的翁斯桐正对着电脑整理教案,抬头看见蒋子轩,朝他笑了笑,又指了指浑然不觉的陈秋铭。翁斯桐站起身,走到陈秋铭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秋铭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看到是翁斯桐,才松了口气。他摘下耳机,韩语老师的讲解声立刻漏了出来:“……这个语法表示原因的思密达……” “铭哥,你班蒋子轩找你。”翁斯桐忍着笑说。 陈秋铭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蒋子轩,连忙关掉视频,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子轩啊,你怎么来了?没听到敲门声,不好意思。” 蒋子轩连忙摆手:“没事没事,陈老师。我刚才去南门快递点取我的快递,看见有您的一个包裹,看名字是您的,就顺便帮您取过来了。”说着,他将一个不大的纸盒递了过来。 陈秋铭接过盒子,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哦,是这个啊。谢谢你了子轩,你可真贴心,知道我懒得跑腿。哎,我正好缺个像你这样的生活秘书呢。”他半开玩笑地说。 翁斯桐在一旁插话,调侃道:“铭哥,你这话说的,你不是已经有俩‘秘书’了吗?一个是那个能干又漂亮的宣萱,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喜欢戴蝴蝶结、整天和金叶子形影不离的……叫啥来着?”他一时想不起名字。 “祁淇。”蒋子轩小声提醒。 “对!祁淇!”翁斯桐一拍脑袋,“那两个小姑娘不是把你办公室收拾得挺利索嘛,报表也做得漂亮。” 陈秋铭摇摇头,笑道:“她们俩是挺好,但那是工作秘书,帮我处理办公室事务还行。生活秘书可不一样,得是个男生,能帮我跑跑腿,取个快递,偶尔帮我打扫一下宿舍什么的,方便些。”他看向蒋子轩,眼神里带着鼓励和试探。 蒋子轩立刻挺直了腰板,语气认真地说:“陈老师,没问题!这些事我都能做!交给我您放心!” 陈秋铭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蒋子轩的肩膀,语气带着信任:“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大秘可是要深得我信任才行啊。” “您放心,陈老师,我绝对是最可靠的人!”蒋子轩的脸上因激动而泛红,能被班主任如此信任,让他感到一种被认可的荣耀。 “好,有事我找你。快去吃饭吧。”陈秋铭温和地说。 蒋子轩开心地和陈秋铭、翁斯桐道了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翁斯桐好奇地凑过来,指着陈秋铭放在桌上的快递盒:“铭哥,买的什么好东西啊?神神秘秘的。” 陈秋铭拆开包装,里面赫然是几大包五颜六色的棒棒糖。他拿出一根草莓味的,在手里把玩着,笑道:“棒棒糖,我常买的那家店,断货好久了,刚补上货。” 翁斯桐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哇!铭哥,没看出来啊,您还有这爱好?爱吃棒棒糖?”他想象着陈秋铭这样沉稳的老师含着棒棒糖的样子,觉得有些违和又有点好笑。 陈秋铭把棒棒糖放回去,解释道:“想什么呢!我这是拿来哄小孩子的。”他说的“小孩子”,自然是指班里那些偶尔会闹点小情绪、需要安抚的学生。这在他,似乎已成为一种习惯。 “走吧,到午饭点了。”陈秋铭看了眼手表,将棒棒糖盒子塞进抽屉。 陈秋铭和翁斯桐并肩走在通往西区食堂的林荫道上。初夏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拂过,带来青草的气息。学生们三五成群,嬉笑着从他们身边走过,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猜猜今天教工食堂有什么菜?”陈秋铭随意地挑起话题。 翁斯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别的不好说,但肯定有鱼。” “哦?为什么这么肯定?难道食堂排菜还有规律?今天周几来着?”陈秋铭饶有兴致地问。 “你不用算了,”翁斯桐摆摆手,“咱们教工食堂,我观察很久了,几乎是天天都有鱼,你没发现吗?不是红烧刀鱼就是清蒸青鱼、香煎鳕鱼,反正变着花样来,但主角总是鱼。” 陈秋铭仔细一回味,发现还真是这样,不禁好奇:“这有什么讲究吗?” 翁斯桐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的口吻:“那还用说,肯定是学校某位大头头爱吃鱼呗!食堂不得紧着领导的口味来?” 陈秋铭恍然,笑了起来:“有道理!这就叫‘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我想起以前在新州工作的时候,有一次参加省里组织的跨市巡检,就因为那个巡检组的负责人特别爱吃火锅,结果那两个多月,我们几乎每周都要被安排吃两三次火锅,吃得我们啊,后来打嗝都是一股子羊肉茼蒿味,现在想起来都腻得慌。” 两人说笑着走上食堂四楼。教工餐厅里人还不多,宽敞明亮,环境比学生食堂安静雅致不少。长长的自助餐台上,一个个不锈钢菜盆还盖着保温盖。 陈秋铭像个好奇的孩子,挨个掀开盖子查看。“第一个,韭菜炒鸡蛋……第二个,西蓝花炒土豆片……第三个,宫保鸡丁……”他一边看一边报菜名,然后回头冲翁斯桐得意地笑:“小翁啊,你今天这规律怕是要失灵了,我看今天就没鱼。” 翁斯桐胸有成竹地摇摇头:“肯定有,我敢打赌。” “赌什么?” “就赌今天中午这一块钱的饭钱。要有鱼,你替我刷卡;没有,我替你刷!”翁斯桐信心满满。 “好啊!”陈秋铭爽快应战,伸手掀开了最后一个菜盆的盖子——里面是玉米、南瓜、土豆、豆角炖在一起的“大丰收”。 “哈哈!小翁,看来今天你得破费了!”陈秋铭笑着拍了拍翁斯桐的肩膀。 翁斯桐脸上有点挂不住,嘟囔着“奇怪”,但还是愿赌服输地走到刷卡机前。就在他刚要刷卡的时候,一位食堂阿姨端着一大盘凉菜走了过来,“哐当”一声放在餐台末尾的空位上——正是一盘拌好的沙丁鱼罐头,上面撒着葱花和香菜。 陈秋铭和翁斯桐都愣住了。随即,陈秋铭无奈地摇摇头,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好吧好吧,服了你了,你这规律……还真是坚不可摧。”他抢上前一步,拿出饭卡,“滴”“滴”两声,替两人都刷了卡。“愿赌服输,我请。” 翁斯桐这才眉开眼笑:“铭哥大气!不过话说回来,这规律也真邪门。” 两人打了饭,找位置坐下。陈秋铭看着餐盘里的沙丁鱼,还是觉得有些好笑。 吃过午饭,陈秋铭和翁斯桐回到211宿舍。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屋里暖洋洋的。两人各自躺到自己的床上,准备小憩片刻。窗外传来隐约的蝉鸣,更显得室内静谧。 就在陈秋铭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宿舍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林晓安的声音:“铭哥,铭哥在吗?” 陈秋铭挣扎着爬起来,喊了声进来,看到林晓安和典晨阳一脸倦容地站在门口。“你俩怎么跑这儿来了?不回宿舍休息?” 林晓安苦着脸说:“铭哥,别提了!段雪平中午睡觉又说梦话,叽里咕噜的,声音还挺大,有时候还突然喊一嗓子,太吓人了!根本没法睡。我俩来你这儿对付一中午行不?”典晨阳也在旁边连连点头。 陈秋铭知道段雪平有这个毛病,只好无奈地侧身让开:“进来吧,那边有空床,自己找地方躺会儿,小声点。” “谢谢铭哥!”两人如蒙大赦,轻手轻脚地进来,各自找了张空床躺下。宿舍里很快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陈秋铭重新躺下,刚找回一点睡意,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他摸过手机一看,是金叶子发来的消息: “铭哥!不好了!女生宿舍打起来了!” 陈秋铭困得眼皮打架,勉强回复:“谁和谁啊?” “颜心心、韩静,和柳玉希!就在九楼走廊!”金叶子回复得很快,后面还跟了个着急的表情。 陈秋铭心想,女生之间有点小摩擦也正常,便回道:“你们先给拉开,劝开就好了。等下午再说,我困死了。”发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到枕头底下,准备继续睡。 刚合上眼没多久,就听见旁边床上林晓安“嚯”地坐了起来,拿着手机凑过来:“铭哥铭哥!你快看!祁淇刚发给我的!” 陈秋铭勉强睁开眼,看到林晓安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小视频。画面晃动,背景是女生宿舍走廊,只见柳玉希情绪激动地站在915宿舍门口,颜心心和韩静则堵在她面前,双方指着对方,激烈地争吵着,周围围了不少女生在劝架。 “哎呀,拉开不就完了嘛……”陈秋铭翻了个身,还想睡。 林晓安急切地说:“铭哥!听说……听说柳玉希动刀了!” “什么?!”陈秋铭像被针扎了一样,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睡意全无,“动刀?真的假的?这还得了!”他一把抢过林晓安的手机,又把视频看了一遍,但因为角度和晃动,并没看到刀。 这时,翁斯桐也被吵醒了,坐起来问:“怎么了铭哥?出什么事了?” 陈秋铭一边快速穿鞋,一边说:“女生宿舍那边,颜心心她们和柳玉希冲突,听说动刀子了!” 翁斯桐也吓了一跳:“啊?那得赶紧去管管啊!别闹出大事!” 陈秋铭却有些犹豫:“女生宿舍……我这个男老师直接冲上去,不方便吧?” 翁斯桐已经下了床:“都这时候了还讲究这个?走,我跟你一起去!”典晨阳也跳下床,嚷嚷着:“我也去!” 翁斯桐拦住他:“你去凑什么热闹?女生宿舍楼,你进得去吗?” 典晨阳支支吾吾地,眼神闪烁:“我……我担心……去看看……” 林晓安在一旁嘿嘿一笑,插话道:“他是担心颜心心吧?没事儿,颜心心壮实着呢,吃不了亏。” 陈秋铭看了典晨阳一眼,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但现在没空深究,便对典晨阳说:“你别去添乱了。这样,你去343教室等着,我处理完那边就过去,可能需要人帮忙维持秩序。” “好!我这就去!”典晨阳像是领了重要任务,立刻跑出了宿舍。 陈秋铭和翁斯桐刚匆匆下楼,手机又响了,是郑燚打来的。陈秋铭赶紧接起:“郑燚,那边情况怎么样?” 电话里传来郑燚冷静沉稳的声音:“陈老师,冲突已经平息了。刚才孙乐乐过来了,已经把柳玉希手里的水果刀收走了。人都没事,您别太着急。” 陈秋铭长长松了口气,感觉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太好了!没人受伤吧?” “没有,就是吵得厉害,拉扯了几下,都没事。” “好!郑燚,你做得很好。你现在立刻组织一下,把所有当事人,颜心心、韩静、柳玉希,还有相关人,以及主要的目击者,都带到343教室去。我直接去教室处理。” “明白,陈老师,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陈秋铭对翁斯桐说:“没事了,刀收走了,人也没伤着。我去教室处理后续,小翁,打扰你休息了,你回去接着睡吧。” 翁斯桐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也睡不着了。需要我帮忙就说。” 陈秋铭点点头,独自快步向教学楼走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四十三章 午间风波(二) 当陈秋铭推开343教室的门时,里面已经聚集了十来个人。郑燚办事果然利落,颜心心、韩静和由冬冬坐在一起,三人脸上犹有怒色,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着;柳玉希则独自坐在角落的座位上,耷拉着脑袋,肩膀微微抽动,没有什么表情;范思聪罕见地没和柳玉希坐在一起,而是坐在另一个角落,低头摆弄着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金叶子、祁淇和孙乐乐站在一起,典晨阳则早已等在那里,关切地看着颜心心那边。孙乐乐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把带鞘的普通水果刀。 看到陈秋铭进来,教室里嘈杂的议论声小了一些。金叶子和祁淇立刻迎了上来。 金叶子抢先说:“铭哥,我俩今天中午可立功了!我死死拽住韩静,不让她冲过去!”她边说边比划,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祁淇也赶紧表功:“是啊是啊,我也帮忙拉颜心心了!颜心心劲儿可大了!” 陈秋铭看看她俩,语气带着关切:“你俩没什么事吧?没被误伤吧?” “没事没事!”两个女孩异口同声。 金叶子补充道:“刚才女生宿舍九楼走廊里围了好多人看热闹,有其他班的,还有大一的,都被闻讯赶来的王刚扯着嗓子一吼,全给吓跑了!‘看什么看!都滚回自己屋去!’——哈哈哈,可威风了!” 陈秋铭点点头:“王刚这家伙,关键时刻还真能发挥作用。”他走到讲台前,目光扫过全场。郑燚走过来,低声汇报:“陈老师,颜心心、韩静和柳玉希是直接冲突的当事人。范思聪是相关人。其他的都是目击者和劝架的。” “好的,辛苦了。”陈秋铭深吸一口气,走到离颜心心最近的一张课桌旁,索性侧身坐到了桌面上,看着眼前这群让他操心不已的学生,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啊……真是片刻都不让我省心。我这中午觉都没睡成。” 颜心心撅着嘴,抢先辩解:“陈老师,这不怪我们!是柳玉希先在背后讲究我们,我们才去找她理论的!我们是受害者!” 由冬冬在一旁帮腔:“是啊陈老师,您别生气了,为她们气坏身子犯不上。” 韩静则试图转移话题,语气夸张地说:“陈老师您别不开心了!我之前看您朋友圈,五一和女朋友出去玩了吧?照片拍得真亲密,好甜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您要是结婚,我随一万块钱礼金!” 陈秋铭被这跳跃的话题弄得哭笑不得,板起脸道:“快打住吧!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他转头对典晨阳说:“晨阳,你去我办公室,桌子抽屉里有一个快递包裹,帮我拿过来。” 典晨阳应声而去,很快抱着那个盒子跑了回来。陈秋铭拿出里面的棒棒糖,递给典晨阳:“来,给大家分分,都消消火,降降温。今天劝架的、处理的,都有功,先吃点甜的,慢慢说。” 典晨阳开始给大家发棒棒糖。颜心心、韩静和由冬冬接过糖,拆开包装含在嘴里,但嘴上依旧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柳玉希低着头,默默接过糖,握在手里没动。范思聪也接过糖,随手放在桌上,继续玩手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教室里乱哄哄的。陈秋铭提高了音量:“打住!都先安静!”他指着韩静,“韩静,你,先跟我过来。”然后又对典晨阳说:“晨阳,你带柳玉希去旁边那间空的谈话室,单独问问她情况。郑燚,孙乐乐,你们看着点其他人,保持安静,谁也不准离开教室。” 陈秋铭带着韩静来到教学楼一侧僻静的楼梯口,这里几乎没人经过。“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从头到尾,详细点。” 韩静嘴里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但又愤填膺地说:“就是因为范思聪!她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说柳玉希在宿舍里跟她们抱怨,说我和颜心心值日的时候欺负她,对她态度不好什么的。我和颜心心看到就火大了!我们什么时候欺负她了?就去906找柳玉希对质理论啊!结果她倒好,理亏说不出来,就跑回屋拿了把刀出来!然后就被金叶子她们给拉住了。就是这样!” 陈秋铭皱着眉头:“你们啊……就因为朋友圈一条没头没尾的话,就冲去找人家?不会先问问清楚?万一有误会呢?” “那也不能瞎说啊!”韩静扭着身子,带着点撒娇撒泼的意味,“我不管,反正这次必须让柳玉希给我们公开道歉!还有那个范思聪,挑拨离间,也不是好东西!” 陈秋铭被她这态度气笑了:“你们俩,气势汹汹去堵人家宿舍门,算不算一种欺负?还让人家道歉?” “你就向着她吧!”韩静跺了跺脚,转过身去。 “我要向着她,还会单独先听你说吗?”陈秋铭反问道。 韩静转回身,看着陈秋铭:“那……那你想怎么样嘛?” 陈秋铭沉吟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这件事,现在关键是控制影响,不能闹大。你想,如果真闹到系里,潘主任那边非要按规矩处分,你觉得对谁影响最大?”他顿了顿,看着韩静的眼睛,“颜心心上学期考试成绩不错,排在前面吧?马上就要评优秀学生了,这可是关键时期。背个处分,还有戏吗?” 韩静愣了一下,她光顾着生气,没想到这一层。颜心心和她是好朋友,她当然不希望颜心心受影响。“对啊……颜心心要是因为这事评不上……那不行……” 这时,陈秋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典晨阳发来的消息,说柳玉希那边问清楚了。正好郑燚也按照陈秋铭之前的短信指示,把颜心心带了过来。 陈秋铭对典晨阳说:“你过来,一起听听。”典晨阳小跑过来,低声汇报:“铭哥,我问过柳玉希了。她说她前几天确实跟范思聪抱怨过,觉得颜心心和韩静值日时有点针对她,但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范思聪跟她闹了点矛盾,就把这话添油加醋发朋友圈了。颜心心和韩静来找她,她看她们俩都挺生气的,自己又瘦又小,害怕吃亏,就回屋拿了水果刀,主要是想壮壮胆,吓唬一下,根本没想真用。” 情况基本清晰了。陈秋铭看向颜心心,语气严肃:“颜心心,你疯了是吧?马上要评优了你不知道吗?这么冲动,带着人去堵宿舍门吵架,还惊动了这么多人,万一真动起手来,或者事情闹大,你就不怕背个处分,影响评优?” 颜心心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气势弱了下来,小声说:“我当时太生气了……那……那现在怎么办啊,陈老师?” 陈秋铭看了看颜心心,又看了看韩静,说:“要我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件事平息下去,然后给系里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你们每个人都好。” 他把柳玉希也叫了过来,对她说:“柳玉希,这件事,开始你可能是觉得受了委屈,但你不该在背后抱怨,更不该拿刀,哪怕是壮胆,这种行为也非常错误,很容易激化矛盾,造成严重后果。所以,我的意见是,你们互相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看怎么样?” 柳玉希本来就很害怕,连忙点头:“陈老师,我都听您的。是我不好。” 于是,在陈秋铭的主持下,柳玉希向颜心心、韩静为自己背后的抱怨和拿刀的行为道了歉;颜心心和韩静也为自己冲动之下堵门理论的行为向柳玉希道了歉。陈秋铭又让她们各自写了一份简单的情况说明,重点承认错误,淡化冲突细节。 拿着三份情况说明,陈秋铭叫上孙乐乐,一起去了潘禹会的办公室。 潘禹会正端着茶杯看报纸,见陈秋铭和孙乐乐进来,抬了抬眼皮:“陈老师,听说你班女生中午闹出不小动静?怎么回事?如果有违反纪律的行为,必须严肃处理!” 陈秋铭把三份情况说明递上去,语气平和:“潘主任,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就是三个女生之间的一点小误会,加上有人传话不当,引起了口角冲突。现在已经调解好了,她们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互相和解了。这是她们的情况说明。” 潘禹会接过说明,粗略地看了看,又抬眼盯着陈秋铭:“我听说的版本可不是这样。不是说还动刀了吗?”他的目光锐利起来。 陈秋铭面色不变:“是有这么个插曲。柳玉希同学性格比较内向胆小,看到颜心心她们情绪激动地来找她,害怕之下,回屋拿了把水果刀给自己壮胆,并没有任何要伤害他人的意图和行为。这一点,当时在场的很多同学,包括自律会的孙乐乐同学都可以证明。刀在这里,就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孙乐乐适时地将装刀的塑料袋放在桌上。 潘禹会拿起塑料袋看了看,哼了一声:“那你的意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怎么处理?” 陈秋铭说:“建议对发生冲突的颜心心、韩静和柳玉希进行批评教育,让她们深刻反省。对在朋友圈不当发言、引发误会的范思聪,也进行批评教育。” “批评教育?太轻了吧!”潘禹会放下茶杯,手指敲着桌子,“按照校纪,这种持械冲突,至少也该是个通报批评!” 陈秋铭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潘主任,通报批评固然符合规定,但您想,这事一旦通报出去,‘法律系女生宿舍动刀’这种话传开来,添油加醋,会对我们系造成多坏的影响?到时候恐怕就不只是学生处分的问题了。不如内部消化,既达到了教育目的,又维护了系里的声誉。她们都写了检查,保证绝不再犯。” 潘禹会沉吟了片刻,觉得陈秋铭说的也有道理。系里的声誉确实重要。他点了点头:“嗯……你考虑的也有道理。那就按你说的,内部批评教育吧,下不为例。” 陈秋铭松了口气,趁热打铁,指着孙乐乐说:“潘主任,这次多亏了孙乐乐同学。她作为自律会干部,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果断处置,及时收走了刀具,有效制止了事态进一步恶化,真正发挥了学生干部的积极作用。” 潘禹会看向孙乐乐,目光中带着赞许:“孙乐乐确实是个能干的好苗子。我那个学生数据库就是她帮忙弄的,很得力。自律会这边马上要换届了,确实也考虑要重用她。不过……”他顿了顿,“自律会会长……还从来没有女生担任过先例啊。” 陈秋铭立即接口:“潘主任,没有先例不代表就不能有先例。我们培养学生干部,更应该看重能力和责任心,而不是拘泥于性别。孙乐乐同学的工作能力、责任心和魄力,大家有目共睹。我觉得,这正是我们打破陈规、迈出第一步的好机会。” 潘禹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吧,这事……我再看看,和其他老师也商量商量。” 从潘禹会办公室出来,孙乐乐感激地对陈秋铭说:“谢谢陈老师!” 陈秋铭笑笑:“是你自己表现好。回去好好准备。” 回到343教室,颜心心、韩静等人还等在那里。看到陈秋铭进来,颜心心赶紧上前:“陈老师,怎么样?潘主任没说要处分吧?” “没事了,内部批评教育,以后注意。”陈秋铭轻描淡写地说。 颜心心和韩静都长长松了口气。颜心心由衷地说:“谢谢陈老师!要不是您,我这次肯定惨了。” 金叶子和祁淇也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说: “铭哥处理得真棒!” “就是,化干戈为玉帛!” 郑燚走在最后,微笑着说:“陈老师真是处处为学生着想,把影响降到了最低。” 陈秋铭看着眼前这群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此刻又如释重负的学生,疲惫感袭来,但心中更多的是责任落地的踏实。他摆摆手:“行了,没事了就都赶紧回宿舍休息一下,准备下午的课吧。以后遇事冷静点,别动不动就炸毛。” 学生们陆续散去。陈秋铭独自站在空旷的教室里,窗外阳光正好。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棒棒糖,无奈地笑了笑。这班主任的工作,真是片刻不得清闲,但看着学生们能安然度过一次次小危机,平稳成长,或许就是这份忙碌最大的意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四十四章 午间风波(三) 午后的301办公室,陈秋铭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学生花名册和几份刚收上来的情况说明。他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午间那场风波虽然平息,但后续的疏导工作才刚刚开始。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范思聪”三个字,然后按下了通话键,叫范思聪来办公室。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敲响,接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范思聪还是那副略显不修边幅的样子,校服外套随意地敞着,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和过度活跃的神情。她一进来,还没等陈秋铭开口,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 “陈老师!您找我?哎呀我跟您说,我今天可真是倒霉透了!早上起来迷迷糊糊的,不小心膝盖‘哐’一下撞床角上了,疼得我龇牙咧嘴的!然后出门的时候,脑子里不知道想啥呢,又一脑袋撞门框上了,‘咚’的一声,眼前直冒金星!刚才下楼来您这儿,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洒了水没擦干净,脚下一滑,差点给我摔个屁股墩儿!还好我反应快,扶住了栏杆……不过没事儿!陈老师您放心,我都习惯了,皮实着呢!命硬!这点小磕小碰不算啥!”她一边说,一边还比划着,仿佛在演一出独角戏。 陈秋铭耐着性子听她说完这一长串,才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语气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等一下,思聪。今天叫你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 范思聪愣了一下,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眨巴着眼睛:“啊?不是啊?那……老师您说。” 陈秋铭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想问问你,你和柳玉希,到底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们过去不是挺要好的吗?你和余锐、柳玉希三个人,当初刚搬到906宿舍,不是处得跟一家人似的,那种互相照顾、其乐融融的感觉,我看着都觉得很温暖。怎么现在闹成这样?”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惋惜。 提到柳玉希,范思聪脸上的夸张表情收敛了一些,撇了撇嘴,语气变得有些酸溜溜的:“老师,您也知道,三个人的关系嘛……终究是不稳定的。就算是三个女生,时间长了也容易出问题。” “具体说说,问题出在哪儿?”陈秋铭引导着。 范思聪扭捏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就是觉得……柳玉希她总是跟我抢余锐!本来是我和余锐最要好的,我们俩先认识的嘛!后来她跟余锐也好,这我也没说什么。可是,有时候我一想和余锐单独干点什么,比如一起去食堂啊,或者去图书馆占个座啊,柳玉希就总是凑过来,或者干脆就把余锐拉走,说要陪她去干嘛干嘛的……感觉就像……就像故意跟我作对似的!”她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也提高了些。 陈秋铭听着这充满孩子气的抱怨,忍不住笑了笑,摇了摇头:“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呢。就为这个?你们啊,真是小孩子心性。这又不是处对象,还讲究个‘唯一’和‘独占’。友情是分享,是包容。余锐是你们共同的朋友,她可以和你好,也可以和柳玉希好,这并不矛盾。你觉得柳玉希‘抢’了余锐,会不会是你自己太……敏感,或者说,有点自私了?”他的语气温和,但点出的问题却很直接。 范思聪被说得低下了头,手指绞着衣角,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老师,您说的……也许有道理。其实……其实每次跟柳玉希吵完架,我事后也都挺后悔的。就像中午……我发那条朋友圈,说柳玉希背后讲韩静和颜心心坏话,其实也就是一时之气,想让她难堪一下,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还差点动了刀子……我现在想想都后怕。”她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懊悔。 “你还知道后怕?”陈秋铭看着她,“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朋友圈也不是你的私人日记,发了出去就会产生影响。一句话可能引发多大的风波,这次就是个教训。” “嗯,老师,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会了,我保证。”范思聪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知道错就好。回去跟柳玉希好好谈谈,把话说开。同窗友谊,不容易,别为这点小事弄僵了。余锐夹在中间也为难。”陈秋铭语重心长地说。 “嗯,谢谢老师,我回去就找她说。”范思聪点了点头。 “好了,去准备下午的班会吧。” 下午最后一节课后,法律四班的班会准时在343教室举行。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教室镀上一层暖金色。学生们刚刚结束一天的学习,显得有些懒散,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倦意。 陈秋铭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说两件事。第一件,关于中午女生宿舍的冲突。事情已经处理完毕,现在由班长典晨阳宣读一下系里的情况通报。” 典晨阳站起身,走到讲台旁,从陈秋铭手中接过一张纸。他有些紧张地扶了扶眼镜,开始念道:“情况通报:今天中午,在女生宿舍9楼,我班学生颜某某、韩某,与柳某某因琐事发生言语冲突……” 他刚念到“颜某某”和“韩某”,台下就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虽然用了化名,但大家心知肚明说的是谁。这种欲盖弥彰的做法,反而增添了几分喜剧效果。 典晨阳被笑声弄得更加紧张,硬着头皮继续念:“……后经班主任陈秋铭老师和班长典晨阳调解,当事双方已认识到自身错误,达成和解。经系里研究决定,对颜某某、韩某和柳某某提出严肃批评教育,希望其吸取教训,改正错误。对私藏违规刀具的范某某,一并提出批评教育。” 念到最后一个“颜某某”时,典晨阳一紧张,脱口而出:“……对颜心心……”他立刻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捂住嘴巴,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慌乱地更正:“啊不对不对!是颜某某!我的错我的错!” “哈哈哈——”教室里顿时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连一向淡定的李一泽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颜心心在台下又羞又恼,跺着脚喊:“典晨阳!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了颜某某吗!” 典晨阳连连鞠躬道歉,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秋铭也忍不住笑了,他拍了拍典晨阳的肩膀,示意他回座位,然后面向大家,等笑声稍歇,才正色道:“好了,安静。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希望大家都能引以为戒。同学之间相处,难免有摩擦,但遇事一定要冷静,好好沟通,切忌冲动。更要记住,不要在背后议论是非,甚至搬弄是非……” 说到这里,他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台下某个方向,然后突然点名:“尤其是个别同学,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喜欢传话,是不是啊,蒋子轩?” 坐在后排的蒋子轩正看热闹,冷不丁被点名,愣了一下,随即看到陈秋铭的眼神,立刻明白老师这是在指桑骂槐,点的是范思聪,但用的是他名字来提醒所有人。他赶紧站起来,配合地低下头:“是,老师,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陈秋铭继续“批评”道:“宿舍里,同学之间互相说点私密的玩笑话,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听到了就听到了,非要添油加醋发到朋友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是不是,蒋子轩?” 蒋子轩心里哭笑不得,但脸上还是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是是是,老师,是我错了,我再也不乱发了。” “你还是个女生呢,”陈秋铭语气加重,“动不动就在朋友圈指桑骂槐,甚至口出恶言,素质太低了!要注意影响,蒋子轩同学!” “是是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提高素质!”蒋子轩把头埋得更低。 全班同学看着这出“双簧”,想笑又不敢大声笑,憋得十分辛苦。范思聪在台下更是如坐针毡,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实在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哎妈呀,老师,您还不如直接念我身份证号码得了……” 这句吐槽终于让全班彻底破防,哄堂大笑起来,连陈秋铭也绷不住,嘴角上扬。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等大家笑够了,陈秋铭才摆摆手,总结道:“总之,这次是个教训,大家要记住。另外,在这次事件中,积极参与拉架、有效控制局面的金叶子、祁淇、王刚同学,以及及时上报、协助处理的郑燚、孙乐乐同学,提出表扬!班级就是一个集体,遇到事情,希望大家都能像她们一样,不要袖手旁观,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好了,班会就到这儿,放学。” 回到301办公室,陈秋铭刚坐下喝了口水,翁斯桐就探过头来说:“铭哥,你回来了正好。刚才潘主任让人传话,叫我们几个班主任去他办公室开个短会。” “哦?什么事?”陈秋铭放下水杯。 “不清楚,好像挺急的。” 陈秋铭和翁斯桐一起来到潘禹会的副主任办公室。娄越老师也已经到了。潘禹会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是一贯的严肃。 见人齐了,潘禹会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学工处刚下发了一个紧急文件,关于本学期学生评优工作的。”他示意坐在旁边的娄越将几份文件分发给陈秋铭和翁斯桐。 陈秋铭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这是一份关于评选校级“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先锋学生”以及“优秀宿舍”的通知,要求各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初评和推荐。 潘禹会敲了敲桌子,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这次评优,时间紧,任务重,而且涉及学生的切身利益和荣誉,非常敏感。大家一定要严格按照文件上的标准和程序来执行,公平、公正、公开,避免引发任何不必要的争议和矛盾。”他特意强调了“避免争议”几个字。 “我们先各自回去,根据文件要求和学生平时的表现,初步酝酿一下符合条件的人选。注意,文件明确了,每名学生只能参评一项个人荣誉,不能兼得。明天上午我们再开个会,一起讨论确定最终上报的名单。都明白了吧?”潘禹会的目光扫过三人。 “明白了。”陈秋铭、翁斯桐和娄越齐声应道。 拿着文件回到301办公室,陈秋铭坐在椅子上,仔细地阅读着评优条件和名额分配。 他正凝神思考,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金叶子和祁淇像两只快乐的小鸟,一前一后飞了进来。 “铭哥!”金叶子笑嘻嘻地喊了一声。 “怎么了?你俩不去吃饭,跑我这儿来干嘛?”陈秋铭从文件上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金叶子指了指身边的祁淇:“是她!说中午您给的那个棒棒糖特别好吃,没吃够,非缠着我再来要一个!馋猫!” 祁淇立刻反驳:“哎呀!明明你自己也说好吃的!还说我!铭哥,她也想吃!” 金叶子脸一红:“我才不像你,是个吃货!” 陈秋铭看着两个女孩斗嘴,觉得很有趣,笑着拉开抽屉,又拿出两根棒棒糖递给她们:“随便吃,管够。不过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偶尔解解馋就行了。” 金叶子接过糖,注意到陈秋铭桌上摊开的文件和微蹙的眉头,好奇地问:“铭哥,你看什么呢?好像很重要的样子。” “哦,是学工处刚发的评优文件。”陈秋铭也没隐瞒。 “评优?”祁淇一听,立刻来了兴趣,凑过来,“都有什么优秀啊?有没有我?有没有我?”她一脸期待地指着自己。 陈秋铭被她逗乐了,解释道:“有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还有先锋学生,是个人荣誉。另外还有优秀宿舍的集体荣誉。” 这时,陈秋铭忽然转向金叶子,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道:“叶子,正好你来了。你说说,你想要哪个荣誉?或者……”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宠溺的口吻,“我都给你,好不好啊?” 金叶子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脸上带着认真的神色:“铭哥!您可别开玩笑!这样不好吧?都给我?那我也太贪心了!不行不行!” 陈秋铭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笑道:“这有什么的,你优秀嘛,多给你几个荣誉也是应该的。” “不用不用,铭哥,”金叶子语气坚定地说,“我真的不贪心,您公平评选就行,给不给我都没关系。同学们都挺优秀的。”她的眼神清澈而坦然。 陈秋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为金叶子的懂事和大气感到欣慰。他点点头,目光落回文件上,指着其中一行字说:“你这想法是对的。而且,你看,文件上明确写了,‘每名学生只能参评一项个人荣誉’。看来,我就是想都给你,制度也不允许啊。” 金叶子和祁淇见陈秋铭要专心研究文件,便不好再打扰。金叶子乖巧地说:“那铭哥您先忙,我们走啦!”祁淇也挥挥手:“谢谢铭哥的糖!” 两个女孩像来时一样,像两只轻盈的蝴蝶,翩然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消失在天际。陈秋铭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落在那份薄薄的文件上,眉头却锁得更紧了。他深知,平时班里大家嘻嘻哈哈,关系看似融洽,但一旦涉及到评优评奖这种直接关乎利益和面子的事情,很容易就会激发矛盾,考验班级的凝聚力。哪些同学确实符合条件?如何平衡各方关系?怎样才能做到最大程度的公平,让结果服众?这一切,都需要他这位班主任耗费心力,仔细斟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陈秋铭打开了桌上的台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他沉思的脸庞,也照亮了面前那份承载着期望与压力的评优文件。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四十五章 优秀评选(一) 夜幕降临,龙城大学法律系的办公楼里,大部分窗户都已漆黑,只有三楼301办公室的窗口,依然透出稳定而温暖的光亮。 陈秋铭独自坐在办公桌前,台灯的光芒将他专注的身影投在身后的书架上。桌上摊开着那份《龙城大学关于评选校级优秀学生的通知》,旁边是法律四班的花名册、成绩单、综合测评排名表,还有几张写满了潦草字迹的便签。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墨水以及夜晚特有的清冷气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微蹙。文件上的硬性条件——学习成绩排名前30%、综合测评排名前40%、担任学生干部满一学期、无不及格科目、无纪律处分——这些条条框框像筛子一样,很快就能筛选出符合条件的候选人名单。这部分是客观的,冰冷的数字和记录,几乎不容辩驳。 然而,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是最后一项:“班主任综合评价加分”。这一项,文件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评分标准、分值区间或者操作细则,但其后的备注却明确写着“此项加分计入总分,作为重要参考依据”。陈秋铭仔细核对了前面各项的分数构成,发现学习成绩、综合测评、干部任职等项,即使全部拿满,同学之间的分差也不会太大。而这个“班主任加分”,却像是一个可以随意调节的巨大砝码,足以轻易颠覆前面所有客观数据建立起来的秩序。它看似是赋予班主任的权力,实则是将最终的决定权,很大程度上交给了班主任的主观判断。 “这简直是……”陈秋铭低声自语,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内心的担忧显而易见。这种缺乏透明度的规则,很容易引发争议,也让他这个力求公正的班主任感到束手束脚。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决定去潘禹会副主任办公室碰碰运气。他发现302办公室的门缝下同样透出灯光。敲敲门,里面传来潘禹会略带沙哑的声音:“进。” 潘禹会果然也没走,正戴着老花镜,就着台灯研究着同样的文件。见是陈秋铭,他抬了抬眼皮,有些意外:“陈老师?这么晚还在忙?” “潘主任您不也没休息。”陈秋铭寒暄了一句,走到办公桌前,直接切入正题,“正好您没走,我对着这份评优文件,有个地方不太明白,想请教一下您。” “哦?哪里不明白?”潘禹会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了靠。 陈秋铭指着文件上“班主任综合评价加分”那一栏:“就是这个,潘主任。这一项,没有给出任何评分标准,具体怎么加分?加多少?依据是什么?我看了一下分数构成,这一项的权重似乎不小,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性的。因为其他几项,符合条件的同学分数拉不开差距。” 潘禹会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摘下老花镜,用镜腿轻轻敲着桌面:“陈老师啊,你刚来,可能不太清楚。这项‘班主任加分’,本来就是学校赋予班主任的权力。说白了,过去的评优,很大程度上就是班主任说了算。现在虽然越来越强调量化考核,搞这些表格分数,但最终,还是要充分发挥班主任的决定性作用。为什么?因为班主任对学生是最了解的嘛!谁平时表现怎么样,为班级做了多少贡献,思想品德如何,这些细枝末节,哪是几张表格能完全体现出来的?” 陈秋铭追问道:“那按照您的意思,这项加分,其实就是单纯根据班主任个人的主观印象来打分?” “事实上,就是如此。”潘禹会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坦然,“班主任觉得哪个学生更优秀、更值得培养,就在这个环节适当倾斜一下。这很正常。” “可是……这样的话,评分依据完全说不清楚啊!学生要是问起来,我怎么解释?凭什么给他加5分,给我只加3分?”陈秋铭道出了自己的忧虑。 潘禹会摆了摆手,一副“你太年轻”的样子:“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班主任的综合评价,本身就是解释。至于公不公平……唉,陈老师,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我们只能做到相对公平。这项制度的设计,本意就是相信班主任的判断。只要大面上过得去,别引起太大的反弹,就行了。毕竟,最后名单还要系里开会审定嘛!” 潘禹会的话,代表了一种普遍存在的、依赖于个人权威和“模糊处理”的管理哲学。但这与陈秋铭内心对“法治”和“程序正义”的坚持格格不入。他知道,再争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我明白了,谢谢潘主任。”陈秋铭没有再多说什么,道谢后便退出了潘禹会的办公室。 回到301室,台灯的光晕似乎也变得有些沉重。陈秋铭重新坐回椅子上,盯着那份文件,陷入了沉思。依靠班主任的个人好恶来决定重要的荣誉归属,这既不符合他的理念,也隐藏着巨大的风险。一旦处理不当,很容易破坏班级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凝聚力。 “不行,不能这么干。”他喃喃自语。必须找到一种方法,既能完成评优任务,又能最大限度地保证过程的公正和透明。 一个想法逐渐在他脑中清晰起来:成立一个临时性的班级评优工作小组。让这个小组来协助处理具体的事务性工作,更重要的是,让他们成为整个过程的见证者。一旦未来出现任何争议,这个由非利益相关学生组成的小组,可以为他作证,证明评选过程是公开、依规进行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班级花名册上。小组的人选至关重要。首先,班级主要干部和成绩排名靠前(比如前15名)的同学肯定不能进入小组,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潜在的评优对象,需要避嫌。其次,小组成员必须办事可靠、认真细致,能得到大多数同学的认可。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了三个名字上:谷江河、袁友三、冯欣钰。 谷江河,复员军人出身,比同龄人成熟稳重,现在是系文体社团的副社长,组织协调能力很强,为人正直;袁友三,虽然是自律会成员,但学习成绩中等,基本达不到评优的硬性条件,让他参与进来不会引起非议,而且他熟悉系里的规章制度;冯欣钰,班里年龄最小的女生,但做事细心踏实,性格温和,可以作为女生群体的代表。 人选确定,陈秋铭立刻用电话分别联系了三人,让他们马上到301办公室来。 不一会儿,三个学生先后赶到。谷江河穿着一身运动服,似乎刚锻炼完;袁友三戴着眼镜,手里还拿着本法律书;冯欣钰则显得有些睡眼惺忪,显然是刚从宿舍被叫起来。 “老师,您找我们?”谷江河作为三人中最为沉稳的,率先开口。 “嗯,有项重要的工作需要你们帮忙。”陈秋铭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将评优文件和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为了做好这次班级评优工作,我决定成立一个临时的评优工作小组,成员就是你们三位。谷江河,你担任组长,负责整体的组织和协调。” 三人相互看了看,都有些意外。袁友三推了推眼镜,疑惑地问:“陈老师,为什么选我们几个?我们……也不是班委啊。” 陈秋铭解释道:“正因为你们不是本次评优的主要候选人,才能保证公正。班委和成绩排名前15的同学都是重点考察对象,需要避嫌。选你们,是因为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和公正性。”他分别看向三人,“谷江河,你当过兵,有组织纪律性,在社团的工作也证明了你很有经验;袁友三,你是自律会干部,熟悉规则,虽然成绩不算拔尖,但做事认真;冯欣钰,你细心踏实,我相信你能把工作做好。” 听到陈秋铭如此信任的评价,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郑重之色。谷江河挺直腰板,代表小组表态:“感谢陈老师的信任!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们,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严格按照您的要求和文件规定办事,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陈秋铭满意地点点头:“好。我对这次评优工作的态度很明确:一切公开透明,严格按文件执行,不掺杂我任何个人的主观意愿。”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我不像有些老师,喜欢在背后搞‘暗箱操作’,直到最后才贴个结果出来,让学生们摸不着头脑。我希望我们这次评优的每一个环节,都是放在阳光下的。” 袁友三立刻领会了精神:“陈老师,我们明白您的意思。我们就是这个‘公开透明’过程的执行者和见证者。” “没错。”陈秋铭开始布置具体任务,“谷江河,你建一个群,把我和你们三个拉进去,作为工作沟通平台。袁友三,你用手机把这份文件清晰扫描成PDF文档,然后发到班级大群里,让所有同学都能看到原文。冯欣钰,你用我的账号登录学校办公网,查询所有符合硬性条件候选人的具体学习成绩和综合测评分数,我们需要精确计算他们的基础积分。” 袁友三听到要把文件发到班级群,显得有些犹豫:“老师……您确定要把文件原文发出去吗?以前……可从来没有老师这样做过。大家都知道了具体条款和分值,您……您可就不好‘控制’结果了。”他的担心不无道理,这确实打破了常规。 陈秋铭闻言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坦荡和自信:“我为什么要‘控制’?该是谁的荣誉,就是谁的,那是他们应得的。不该得的,我也没办法给他们‘逆天改命’吧?公开规则,正是为了杜绝‘控制’,让评选在规则内进行。” 袁友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秋铭的深意,敬佩地点点头:“好的,老师,我马上扫描发送。” 很快,袁友三将扫描好的文件发到了名为“法律四班一家亲”的群里,并按照陈秋铭的指示,让班长典晨阳@了全体成员。群里一时间鸦雀无声,没有人回复。但陈秋铭可以想象,屏幕背后,多少双眼睛正在仔细阅读着文件,多少颗心正在盘算、比较、期待,甚至可能已经开始暗自活动。平静的湖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布置完任务,陈秋铭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他注意到三个学生都还空着肚子,便说:“对了,你们还没吃晚饭吧?谷江河。” 谷江河老实回答:“是啊,老师,正准备去食堂就被您叫来了。” “晚饭我管了。”陈秋铭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欣倩吗?是我,陈老师。麻烦你去食堂买五份盒饭,送到301办公室来。多少钱我一会儿算给你……对,五份。辛苦了。” 挂了电话,袁友三好奇地问:“老师,我们这里就四个人,为什么要买五份?难道谷江河要吃两份吗?”他开着玩笑。 谷江河捶了他一下:“别瞎说,听铭哥的安排就是了。” 陈秋铭笑了笑,没直接解释。 大约二十分钟后,许欣倩提着五份还冒着热气的盒饭走了进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陈老师,盒饭买来了!可累坏我了,我自己都还没吃呢!您可得奖励我!” 陈秋铭接过盒饭,笑着说:“奖励就是陪我们一起吃饭。这五份盒饭,有你一份。” 许欣倩连忙摆手:“哎呀,我就是开个玩笑,不用带我的,我自己去食堂吃就行……” “不行,”陈秋铭语气温和但坚持,“让你来,除了送饭,还有一个任务,就是陪冯欣钰。”他看了一眼冯欣钰,对许欣倩解释道,“这么晚了,冯欣钰一个女生,和我们三个男老师男同学单独待在办公室不合适。你来陪着她,我们也避避嫌。” 许欣倩恍然大悟,调皮地敬了个礼:“原来是这样啊!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合着我是来当‘工具人’的啊!” 大家都被她的活泼逗笑了。谷江河感慨道:“陈老师考虑得真周到。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领导也经常强调,工作中要注意避免和异性单独相处,瓜田李下,要避嫌。” 冯欣钰也小声对陈秋铭说:“谢谢老师,您想得真细心。” “好了,快趁热吃吧。”陈秋铭把盒饭分给大家,“吃完我们继续干活。争取今天晚上,就把所有候选人的基础数据全部整理计算出来。” 办公室里顿时充满了饭菜的香气和年轻人吃饭时的小声交谈。窗外的夜色更浓了,但301室的灯光依然明亮,照亮着几个为追求程序公正而忙碌的身影。陈秋铭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但迈出这走向“透明化”的第一步,他感到一种心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四十六章 优秀评选(二) 午后两点,阳光透过343教室宽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法律四班的同学们几乎都已到齐,教室里座无虚席,却异乎寻常地安静。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等待着班主任陈秋铭的到来。评优——这个关乎荣誉和可能影响未来发展的敏感话题,像一块无形的磁石,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让空气变得有些凝滞。 脚步声由远及近,陈秋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下身是合身的休闲裤,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神情一如既往的沉稳。与往常不同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谷江河、袁友三和冯欣钰。谷江河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和一个笔记本电脑,袁友三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和一叠纸张,冯欣钰则捧着一个投票箱和几支笔。这个阵容立刻让同学们意识到,这次班会非同寻常。 陈秋铭走上讲台,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专注的面孔。他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同学们,下午好。相信大家已经在班级群里看到了学校下发的那份关于评优的文件。相关的条件、要求,大家应该都清楚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窗外的蝉鸣隐约可闻。 陈秋铭微微停顿,语气变得深沉起来:“评优这件事,说起来是好事,是表彰先进。但经历过的人都知道,这其实也是件容易‘得罪人’的差事。名额有限,注定有人能评上,有人评不上。评不上的同学,心里难免会有失落,甚至可能会觉得不公平。这种心情,我能理解。” 他的坦诚让台下的学生们有些动容,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在这里,我想首先要说明一点,”陈秋铭提高了声调,目光坚定,“我们评优,不是为了区分谁优秀、谁不优秀。在我眼里,我们法律四班的每一位同学,都有各自的闪光点,都很优秀!如果按我的想法,最好能有五十个名额,人手一个,皆大欢喜,对不对?” 台下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和赞同的附和声,气氛缓和了不少。 “但现实不是这样,”陈秋铭话锋一转,“名额只有这么多,这是学校的规则,我们必须遵守。特别是,评优文件中有一项‘班主任综合评价加分’。”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这几个字,“这项加分,没有具体的量化标准,我请教过潘主任,他也没有给出明确的操作指南。说白了,这项加分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班主任的主观判断。” 同学们屏息凝神,听着这关键的部分。 “为了避免我个人的主观意愿过度影响最终的评选结果,最大限度地保证公平,”陈秋铭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回荡在教室里,“我决定,放弃这项权力带来的自由裁量空间!” 此言一出,台下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同学们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惊讶和敬佩的神色。 陈秋铭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解释道:“我的做法是:班主任加分,将完全依据前面各项客观条件(学习成绩、综合测评、干部任职等)计算出来的总分排名来决定。排名第一的同学,获得最高的班主任加分;排名第二的,获得次高的加分,以此类推。也就是说,班主任加分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主观的变量,而是对客观排名的一个‘强化’和‘确认’。这样,最终的结果将完全由前面的客观数据决定,最大程度地排除人为干预。同学们,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明白了!”台下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响亮而整齐。许多同学的脸上露出了释然和安心的表情。这种将权力关进制度笼子的做法,极大地增强了过程的公信力。 “好!”陈秋铭点点头,“为了进一步体现本次评优过程的公开、透明和民主,我还邀请了三位同学,组成了一个临时的评优工作小组。”他侧身,向谷江河三人示意了一下,“这三位同学,谷江河、袁友三、冯欣钰,他们本身不具备参与本次个人荣誉评优的资格,因此可以保持中立和客观。他们将负责具体的票务、计分、监督工作,并且全程见证整个评选过程。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确保一切都在阳光下进行。” 谷江河、袁友三、冯欣钰向前一步,向同学们微微鞠躬。同学们报以热烈的掌声,对这特殊的“监督员”角色表示认可。 陈秋铭拿起一份文件,开始宣布具体名额:“根据系里分配,我们班本次获得的推荐名额是:校级三好学生3名,优秀学生干部5名,先锋学生7名。另外,还有优秀宿舍,男、女寝各1个。” 他看向冯欣钰。冯欣钰会意,走上前,将一叠空白的选票分发给第一排的同学,示意大家往后传。同学们拿到选票后,都注意到选票的右下角,清晰地盖着一个红色的“阅”字印章——正是陈秋铭那个独特的“防伪标志”。 “为了保证选票的真实有效,防止有人私自加印或伪造,每张选票都加盖了我的私章。”陈秋铭解释道,“现在,我们开始第一项:三好学生的评选。” 袁友三走到黑板前,用粉笔写下了符合三好学生硬性条件的五位候选人名字:金叶子、郑燚、米冠军、穆双双、诸葛宁静。 “这五位同学,是综合入学以来三个学期的学习成绩和综合测评排名,符合文件规定条件的。现在,请全体同学进行无记名投票,从五位候选人中选出你认为最适合获得‘三好学生’荣誉的三位。投票结果将按一定规则折算成分数,计入总评。”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同学们神情专注,慎重地在自己认可的候选人名字后面打勾。金叶子坐在座位上,背脊挺直,目光平静,但微微抿起的嘴唇透露出一丝紧张。郑燚推了推她的黑金丝眼镜,表情一如既往的从容。米冠军双手合十,似乎在默默祈祷。穆双双则微微扬着下巴,眼神中带着自信。诸葛宁静显得有些腼腆,低着头。 投票结束,冯欣钰和袁友三抱着投票箱,从前到后收集选票。然后,袁友三负责唱票,谷江河站在黑板前,在五个名字下方一笔一划地写下“正”字计票。冯欣钰则在一旁监督,确保唱票和计票准确无误。 “金叶子,一票!” “郑燚,一票!” “诸葛宁静,一票!” “金叶子,一票!” “穆双双,一票!” …… 唱票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票数逐渐拉开差距。金叶子和郑燚的名字下方的“正”字迅速增加,几乎齐头并进。最终,计票结果出炉:金叶子和郑燚获得了全班同学的全票通过!紧接着是诸葛宁静、米冠军和穆双双。 同学们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纷纷点头。金叶子和郑燚的全票通过,足见她们在班级中的威望和认可度。 接下来是紧张的算分环节。袁友三打开笔记本电脑,将学习成绩、综合测评的原始分数,以及刚刚的投票折算分,按照文件规定的公式快速输入。谷江河紧盯着屏幕,进行监督核对。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几分钟后,袁友三将计算结果打印出来,交给谷江河。谷江河仔细核对后,郑重地走上讲台,将结果递给陈秋铭。陈秋铭接过名单,一行行仔细审阅,偶尔用笔点一下,确认无误后,向谷江河点了点头。 谷江河面向全班,声音洪亮地宣布:“根据综合积分排名,由高到低顺序为:金叶子、郑燚、诸葛宁静、穆双双、米冠军。因此,班级拟向系里推荐金叶子、郑燚、诸葛宁静三位同学,作为校级三好学生人选!” “哗——”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金叶子、郑燚和诸葛宁静站起身,面向陈秋铭和全班同学,深深地鞠了一躬。金叶子的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晕,郑燚显得很从容,诸葛宁静则害羞地笑着。令人感动的是,未能入选的米冠军和穆双双,也真诚地用力鼓掌。米冠军还主动走过去,和金叶子、郑燚分别拥抱了一下,又向诸葛宁静点头致意,送上祝福。穆双双也大方地与金叶子、郑燚握手,向诸葛宁静点头示意。这种竞争中的友谊与风度,赢得了同学们赞许的目光。 陈秋铭欣慰地看着这一幕,抬手示意掌声暂停。“接下来,进行优秀学生干部的评选。”他宣布了规则,“这一项除了成绩要求,还必须担任学生干部满一学期。因此,像米冠军(心理委员)、宣萱(组织委员)等同学,虽然成绩符合,但任职时间不足,无法参选。另外,根据一人不能兼得多项荣誉的原则,已确定为三好学生人选的的金叶子和郑燚,也不再参与此项评选。” 符合条件的候选人共有七位:班长典晨阳、副班长穆双双、宣传委员祁淇、体育委员林晓安、生活委员段雪平、系自律会体育部负责人孙乐乐、系自律会纪律部成员梁晓青。需要从七人中选出五人。 投票、唱票、计票流程再次重复。这一次的竞争显得更为激烈,票数分布也更分散一些。最终,谷江河宣布积分排名顺序为:穆双双、典晨阳、祁淇、林晓安、段雪平、孙乐乐、梁晓青。拟推荐前五名:穆双双、典晨阳、祁淇、林晓安、段雪平。 掌声再次响起。当选的五位同学起身致谢,孙乐乐和梁晓青虽然落选,但也面带微笑地向当选者表示祝贺,展现了良好的气度。 “最后一项,先锋学生。”陈秋铭的语气轻松了一些,“这项荣誉的名额是7个。而除去已经获得三好学生和优秀学生干部推荐资格的同学外,班里符合该项基本条件的同学,恰好也是7位。”他笑了笑,“所以,这一项我们就不需要投票了。请谷江河直接宣布拟推荐名单吧。” 谷江河拿出名单,念道:“拟推荐作为校级先锋学生人选的是:米冠军、孙乐乐、梁晓青、方圆圆、宣萱、颜心心、时丽雯!” 这一次的掌声带着更多的鼓励意味。这七位同学或许不是成绩最拔尖、职务最突出的,但他们在日常学习、活动参与或品德表现方面各有亮点。听到自己的名字,方圆圆惊喜地捂住了嘴,颜心心兴奋地晃了晃拳头,米冠军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另外,关于优秀宿舍的推荐,”陈秋铭补充道,“根据文件里的卫生、纪律、学习氛围等打分标准,评优小组也已核算完毕。”谷江河接着宣布:“拟推荐作为优秀宿舍的是:女寝918宿舍,成员是金叶子、祁淇、王刚、孙乐乐;男寝403宿舍,成员是林晓安、典晨阳、段雪平、诸葛宁静、孙有志、华清宝!” 被点到的宿舍成员们互相击掌、拥抱,脸上洋溢着集体荣誉带来的喜悦。 评选流程全部结束。谷江河、袁友三、冯欣钰一起走上讲台。谷江河作为组长,代表评优小组发言,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代表评优小组全体成员郑重声明:本次班级评优工作的全过程,都是在陈老师主持下,公开、公平、公正地进行的!每一个环节都有据可查,有迹可循!我们三人全程参与、共同监督!如果以后有任何人,敢质疑陈老师的公正,诋毁这次评选的结果,我们评优小组第一个不答应!我们愿意为我们所见证的一切作证!”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了更加热烈的、近乎沸腾的掌声!这掌声,既是给评优小组的,更是给班主任陈秋铭的!为他敢于放弃权力、追求程序正义的勇气,为他处处为学生着想、竭力维护公平的良苦用心! 陈秋铭连连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好了,我相信我们班的同学都是明事理的,不会有那样不讲理的人。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祝贺所有被推荐的同学!你们的荣誉,是靠自己平时的努力和表现赢得的!暂时没有获得的同学,也不要气馁,继续努力,下次评优,也许站在这里的就是你们!” 他顿了顿,最后提醒道:“当然,今天这只是班级层面的推荐名单。最终能否获得校级荣誉,还需要经过系里研究讨论和公示。大家耐心等待系的正式通知就好。班会到此结束!” 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许多人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评选。阳光依旧明媚,照在每个人脸上,也照进了大家心里。这一次完全在阳光下进行的评选,不仅选出了公认的优秀者,更重要的,是巩固了一种信任——对规则的信赖,对班主任的信任,以及对公平正义的共同追求。陈秋铭站在讲台上,看着学生们青春洋溢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作为一名教育者的满足与平静。他知道,今天这堂课,关于规则与公平的课,远比任何书本知识都更加深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四十七章 优秀评选(三) 法律系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略显沉闷。长方形的会议桌擦得锃亮,反射着屋顶日光灯清冷的光。江芸坐在主位,左边依次坐着潘禹会、温宜;右边则是陈秋铭、娄越和翁斯桐。 潘禹会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他面前摊开着笔记本和几份文件,圆圆的脑袋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光亮。“今天召集各位老师开会,主要议题就是确定本学期校级评优的推荐人选。学工处的文件我已经提前转给大家了,据了解,各班都已经初步确定了推荐名单。”他的语调带着惯有的官腔,“我们今天开会,就是集中讨论一下这些名单,最终确定下来,然后按要求进行公示。首先,请陈秋铭老师介绍一下四班的情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陈秋铭身上。他坐直身体,翻开准备好的材料,语气平稳地开始汇报:“好的,潘主任。第一项,三好学生。系里分配给我们班三个名额。我们严格按照文件规定的程序,综合考察了入学以来三个学期的学习成绩、综合测评排名,并组织了班级民主投票,最终根据积分排名,确定推荐的三位同学分别是:金叶子、郑燚和诸葛宁静。” 江芸微微点头,示意道:“陈老师,请你详细介绍一下这三位同学的具体情况吧。” “好的,江主任。”陈秋铭调整了一下坐姿,首先看向温宜,语气中带着尊重,“首先说金叶子同学。她从入学开始就一直担任班级团支书,过去温宜老师担任班主任时也非常重用她。” 温宜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复杂的表情,但很快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陈秋铭的说法。 陈秋铭继续介绍:“金叶子同学工作能力非常突出,团支部的各项工作在她带领下,都能出色、高效地完成。她的学习成绩尤其优异,三个学期的总平均分排在班级第一位,同时也是我们法律专业的全系第一名。”他顿了顿,补充了更重要的一点,“此外,金叶子同学非常注重社会实践,积极参加了新州市团委组织的大学生‘返家乡’社会实践活动,并且连续两次获得了‘优秀大学生’的荣誉。” 江芸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哦?连续两次获得市级社会实践优秀?这很难得。看来这位同学确实是全面发展。各位老师,你们对金叶子同学作为三好学生推荐人选,有什么看法?” 潘禹会皱了皱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挑剔:“金叶子……我有印象。每次那个王刚跟别人发生冲突,好像都有她在场。这个同学,感觉心眼很多,挺有个性。我一直怀疑,王刚那些冲动行为,会不会是她在背后挑拨怂恿的?”他的话语带着明显的臆测和偏见。 陈秋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可以接受对程序的质疑,但绝不能容忍这种毫无根据的人身攻击,尤其是针对他十分看重和爱护的学生。一股热血涌上头顶,他“嚯”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八度:“潘主任!您说的这种毫无依据的猜测是什么意思?!这是系务会议,请您对自己的发言负责!” 他的突然发作让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坐在他旁边的翁斯桐赶紧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低声提醒:“铭哥,冷静点……” 陈秋铭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怒火,缓缓坐了下来,但眼神依旧锐利地盯着潘禹会。 温宜这时开口了,她的声音平稳,带着为往事佐证的意味:“潘主任,这个我可以说明一下。四班的学生我比较了解,王刚那个孩子就是天生的火爆脾气,一点就着,跟炮仗似的,这跟金叶子完全没关系。相反,金叶子这孩子品性纯良,做事有分寸,是非常不错的。” 陈秋铭接过话头,语气恢复了冷静,但更加坚定:“温老师说得对。金叶子同学除了自身优秀,更难得的是具有强烈的集体主义精神。她始终把班级荣誉放在首位,和那些对集体事务漠不关心的同学形成鲜明对比。她真正做到了‘集体高于个人’。这样的学生如果不是优秀,那什么样的才算优秀?” 三班的娄越老师也扶了扶眼镜,温和地补充道:“我也赞成推荐金叶子。上次开会我提到过,我家毛毛在足球场差点出事,多亏了金叶子同学和李一泽同学,及时出手相助。从这件事就能看出她的责任心和善良。我对她的推荐完全赞成。” 翁斯桐也小声说:“四个班的团支部工作,确实四班完成得最快、质量最高。我们都认为金叶子组织能力很强,所以她的优秀是实至名归的。” 潘禹会被众人接连反驳,脸上有些挂不住,悻悻地说:“我刚才说的也只是……只是一种猜测嘛。不过,”他话锋一转,又找到一个攻击点,“金叶子开学的时候请了一周的假,这总是不太好的记录吧?三好学生毕竟是份量最重的奖项,我认为还是要慎重考虑。” 陈秋铭立刻反驳,逻辑清晰:“潘主任,金叶子请假是事先经过您和系里审批同意的,程序合规,并非无故旷课。更何况,能否评优应该主要看学生一贯的综合表现,怎么能仅仅因为一次合规的请假就否定其资格?如果一名学生各方面都表现平平,还经常请假,那确实不该评优;但如果像金叶子这样,各方面都非常突出,仅仅因为生病请了几天病假就被排除在外,这难道不是因噎废食,太过武断了吗?” 潘禹会被陈秋铭有理有据的反驳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江芸见状,一锤定音:“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实质性的反对意见,金叶子同学就确定为推荐人选。陈老师,请继续介绍下一位。” 陈秋铭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第二位三好学生推荐人选是郑燚同学。她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学习成绩优异,工作能力极强,在同学中威望很高,支持率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她作为队长,带领我们法律系的志愿者团队,参加了去年冬天的亚洲冬季运动会的志愿服务工作,表现非常出色。回到家乡后,她也积极投身社会实践,比如去奶茶店体验生活,吃苦耐劳,受到了广泛好评。” 江芸微笑道:“郑燚我知道,亚冬会志愿者里那个最机灵的姑娘,安检流程那些复杂的规矩,她一学就会,还能教会其他人。” 翁斯桐连连点头:“对对对,那次志愿者带队,多亏了有郑燚在,我和陈老师、王老师都轻松不少。她特别有办法,遇到问题总能及时化解,还能主动帮助其他同学。” 娄越也补充道:“郑燚我也知道,听我们班吴简平他们说,这孩子简直是个全才,不仅学习工作拔尖,体育、艺术样样精通,篮球、足球、跆拳道、舞蹈、书法、唱歌……好像就没有她不会的。” 江芸想起来了:“哦!上次校园音乐节上唱说唱的那个女孩就是她吧?很有活力。” 陈秋铭点头:“是的,就是她。” 潘禹会这次仔细听着,想挑点毛病,却发现郑燚的履历几乎无懈可击,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江芸见状,直接说:“郑燚通过。下一个。” “第三位推荐人选是诸葛宁静同学。”陈秋铭介绍道,“他目前是团支部副书记,协助金叶子工作,之前也担任过其他班级干部。学习成绩优秀,工作耐心细致,而且非常有法治精神。上次带领同学成功为受骗消费者向‘诚信美发’维权的事件,就是他主导的。” 江芸表示赞赏:“这件事我也有耳闻,确实是一次将法律知识应用于实践的优秀案例,值得肯定。” 其他老师也纷纷点头,表示没有异议。诸葛宁静的推荐顺利通过。 陈秋铭开始继续介绍优秀学生干部的五名人选。 “第一位是穆双双同学,目前担任班级副班长,主要协助我管理女生宿舍的相关事务。”他语速平稳,既肯定了成绩,也不回避过去,“穆双双同学之前确实和部分同学有过一些摩擦和冲突,但经过沟通和教育,她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并且在实际行动中有了明显的改正和进步。现在她对班级工作能够积极参与,提出过一些建设性意见,学习成绩和其他硬性条件也都符合优秀学生干部的要求。” 这时,温宜插话道,语气带着一种她特有的、混合着评价和辩护的意味:“穆双双这孩子吧,本质是不坏的。可能就是因为她父母都是县城体制内的,特别是她父亲,在执法单位还是个有点权力的小头头,家里那种环境熏陶,让她多少沾了点小官僚主义的习气,说话办事有时候不太注意方式方法。但心眼不坏,也知道上进。” 江芸闻言,微微颔首,接口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像是在强调一种普遍原则:“对于学生身上存在的缺点,我们要加强教育和引导,帮助他们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认识到错误并能积极改正,这就是进步的表现。” 陈秋铭点头表示认同,继续介绍:“第二位是班长典晨阳。典晨阳同学长期担任班长,对班级工作始终任劳任怨,毫无怨言。我这里有个具体的例子,”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这学期学校的值勤周,典晨阳同学负责校园流动岗,几乎每天都在各个岗位间巡查。大家可能没注意,他假期新买的一双运动鞋,短短一周时间,后脚跟外侧的橡胶底就磨平了一大块。这只是个小小的细节,但足以证明他在岗位上投入了多少心血,跑了多少路。而这,仅仅是他日常工作的一个缩影。” 这个具体而微的细节,让在座的几位老师都露出了动容的神色。连潘禹会也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四十八章 优秀评选(四) 法律系小会议室内,陈秋铭正在继续介绍着四班推荐的优秀学生干部人选。 “第三位是宣传委员祁淇。祁淇同学主要协助团支书金叶子组织各类班级活动。上学期的一二九运动纪念活动,从前期宣传海报的设计、活动现场的拍照记录,到后期活动总结,她都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作品很有灵气,也得到了同学们的好评。” “第四位是体育委员林晓安。林晓安同学从上学期开始担任体育委员,工作热情很高。曾协助我成功组织了和法律三班的足球友谊赛,还有这学期的‘团结杯’篮球赛,从队员动员、训练组织到后勤保障,都表现得非常出色,有很强的组织协调能力。” “第五位是生活委员段雪平。段雪平同学性格朴实,话不多,但工作极其细致认真。对于班级的卫生打扫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检查一丝不苟。同学们在生活中遇到什么困难,比如桌椅损坏、物品遗失,他总能耐心帮助解决,是班级可靠的‘后勤保障者’。” 介绍完毕,陈秋铭将五位候选人的基本情况表递给江芸。“江主任,这就是我们班推荐的优秀学生干部人选及其主要理由。” 江芸浏览了一下名单,抬头看向众人:“以上五位同学,各位老师有什么意见吗?” 温宜、翁斯桐、娄越都依次表示:“没意见。”“同意推荐。”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项也将顺利通过时,潘禹会放下了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拖长了音调开口了:“陈老师啊,我看你这个名单……不太对吧?”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微妙地凝滞了一下。陈秋铭面色不变,迎向潘禹会的目光:“潘主任,您觉得哪里不对?请指教。” 潘禹会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这优秀学生干部,清一色都是班级干部啊。我记得你们班也有几个在系自律会担任职务的学生干部,比如孙乐乐、梁晓青、袁友三他们。怎么?一个都没选上?是不是你陈老师对自律会的干部有什么看法,或者……在打分环节,有意无意地给他们打了低分吧?”他的话语看似随意,却带着明显的质疑和敲打意味。 陈秋铭心中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回应,语气依旧平和却坚定:“潘主任,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们班的评优,完全是严格按照学校文件规定的积分规则进行计算和排名的。所有客观分数都有据可查。而且,为了确保公正,我们班还特意成立了由谷江河、袁友三、冯欣钰三位同学组成的评优工作小组,全程参与数据核对、投票监督和分数计算。这个小组里,就包括了您刚才提到的自律会成员——袁友三同学。整个过程的原始记录都在这里,如果您对评分有疑问,可以随时调阅核查,或者直接询问袁友三同学本人。” 他一番话有理有据,把潘禹会的质疑挡了回去。潘禹会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陈秋铭准备得如此充分,连评优小组里都安排了自律会的人。他不甘心,又追问道:“那……班主任综合评价加分这个环节呢?这个总是你班主任可以自主操作的吧?这个环节,你是不是也‘严格’按照你的喜好打了分?” 陈秋铭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坦荡:“关于这一点,我也在班会上向全体同学明确宣布并执行了:我放弃了班主任加分项的自由裁量权。这项加分,完全依据前面各项客观条件计算出来的总分排名进行赋予,排名第一的加最高分,依次递减。它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主观变量,只是对客观排名的一个强化。所以,这个环节同样没有,也无法进行任何人为干预,最终结果完全由客观数据决定。” 潘禹会张了张嘴,看着陈秋铭那平静无波却又无懈可击的表情,一时语塞。他仔细琢磨了一下陈秋铭的话,发现确实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破绽,只好有些悻悻地摆了摆手,语气软化下来:“哦……是这么回事。那好吧,算我……算我了解情况不全面,冤枉你了。”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掩饰着脸上的些许尴尬。 江芸适时地接过话头:“既然潘主任没有其他疑问了,那么四班的优秀学生干部推荐人选,就按照这个名单上报。秋铭老师,你继续介绍下一项吧。” “好的。”陈秋铭翻到下一页,“下面是七名先锋学生的推荐人选。”他依次念出名字,并简要说明了推荐理由: “米冠军,现任班级心理委员。虽然性格内向一些,但能积极向王春雨老师学习心理咨询知识,上次篮球赛还主动参与了助威口号的设计,为班级出力。” “孙乐乐,系自律会体育部负责人。她执掌体育部以来,积极组织活动,体育部的工作面貌可以说焕然一新。同时,本学期还担任了班级内的团小组组长,能够认真完成团支部安排的各项工作任务。” “梁晓青,系自律会纪律部成员,同时担任班级卫生委员。能够认真完成本职工作,对病假跟踪台账的管理一丝不苟。” “方圆圆,学习成绩优良,遵守纪律,之前内心存在的一些问题,在王春雨老师帮助和她自身努力下,现在已经不存在了,表现稳定。” “宣萱,班级组织委员,协助团支书管理团支部事务。学习认真,参加活动积极,之前就是系舞蹈队成员,有集体荣誉感,在关键时刻还能站出来保护未成年的同学,有正义感。” “颜心心,担任宿舍长,将宿舍管理得井井有条。之前参与了亚冬运志愿服务工作,表现突出,能吃苦耐劳。” “时丽雯,同样担任宿舍长,工作认真负责。热心帮助老师处理一些事务性工作,在亚冬运志愿服务中表现优异。” 介绍完毕,陈秋铭看向江芸。江芸照例询问:“对于以上七位先锋学生人选,大家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潘禹会似乎想找回点场子,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指向名单上的一个名字:“颜心心?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她是不是之前跟那个柳玉希打过架,动静还挺大,据说还动了刀?虽然没造成严重后果,但影响很不好。这样的人选,是不是应该慎重考虑一下?评优还是要看重学生的日常行为表现嘛。” 陈秋铭早有预料,从容回应:“潘主任,我需要纠正一下。当时的情况是颜心心同学和柳玉希同学因为一些琐事发生了言语争论,情绪比较激动,但绝对谈不上是‘打架’,更没有任何人‘动刀’,那是以讹传讹。我认为,同学之间偶尔产生一些摩擦和口角是很正常的现象,不能因为有过争论就贴上‘问题学生’的标签,更不能因此就剥夺他们参与评优的资格。更何况,”他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更有力的依据,“省里有明确要求,要对在亚冬运志愿服务等重大活动中表现突出的学生在评优方面给予适当倾斜。颜心心同学在志愿服务中表现优异,我们理应按照上级精神予以考虑。” 潘禹会听到陈秋铭搬出了“省里的高度”,噎了一下,悻悻地说:“我就是提一下,提醒要注意影响,没有说非要取消她的资格。”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温宜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目光有些游离:“方圆圆这孩子……之前对我有些误会,也不知道现在心里怎么样了……”她的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陈秋铭看向她,语气平和而包容:“温老师,孩子终究是孩子,有时候想法比较直接,可能不太理解老师的某些做法。等他们再长大些,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会慢慢理解的。您也别太往心里去。” 温宜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吧。” 娄越和翁斯桐都表示对先锋学生名单没有意见。 “好,先锋学生人选也通过。”江芸再次标记,“最后是优秀宿舍的推荐。” 陈秋铭介绍道:“我们班推荐的两个宿舍,一个是男寝403,宿舍长林晓安,成员包括典晨阳、段雪平、诸葛宁静、孙有志、华清宝。这个宿舍里有四名班级干部,学习氛围和内务卫生都很好,也被同学们戏称为‘干部宿舍’,起到了不错的模范带头作用。” 潘禹会似乎又找到了切入点,插话道:“403宿舍?我听说那个华清宝,不怎么爱学习,课余时间总喜欢泡在台球厅里?这恐怕不是什么好的示范作用吧?评优秀宿舍,宿舍成员的整体表现也得考虑。” 陈秋铭耐心解释:“潘主任,您了解的情况可能有些滞后。华清宝同学最近半年变化很大,他把参军入伍作为目标,一直在坚持体育锻炼,身体素质提升明显,学习成绩也在稳步提高。我们要对学生的进步保持耐心和鼓励。至于打台球,”他顿了顿,语气轻松了些,“这不能一律视为不良习惯。台球也是一项正式的体育运动,能锻炼人的专注力和思维。像我国著名台球运动员丁俊晖,多次获得世界级奖项,为国争光,这说明台球运动本身是积极健康的。华清宝同学在合理安排学习的前提下,把打台球作为一项业余爱好,我认为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潘禹会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只好点了点头,不再纠缠。 陈秋铭继续介绍:“另一个推荐的是女寝918,宿舍长金叶子,成员有祁淇、王刚、孙乐乐。918宿舍可以说是女生宿舍中凝聚力最强的一个,非常团结,内部几乎没有发生过冲突。金叶子作为宿舍长发挥了很好的作用。我举个例子,上学期有段时间,王刚和孙乐乐因为开关窗户的问题产生了争执,王刚怕热坚持要开窗,孙乐乐怕冷坚持要关窗,互不相让。金叶子发现后,没有简单和稀泥,而是果断组织了一次小小的寝室生活会,让王刚和孙乐乐把各自的理由和感受都说清楚。最后大家商量出的解决方案是:把怕热的王刚的铺位调整到离窗户近的下铺,把怕冷的孙乐乐调整到靠里面离窗户远的上铺。这样既满足了通风需求,又避免了冷风直吹,问题圆满解决。我认为这种积极沟通、民主协商化解矛盾的方式,正是优秀宿舍应该具备的素质,是各个宿舍学习的典范。” 江芸听后,赞许地点点头:“是吗?看来金叶子同学不仅是一名优秀的团支书,在宿舍管理上也很有方法,确实很有领导能力,很不错。” 潘禹会却冷哼了一声,带着几分挑刺的意味:“她们内部倒是团结了,但那个王刚,可是没少跟其他班的学生发生冲突吧?我记得就跟一班的暴伦闹过好几次。这样的学生所在的宿舍,评上优秀宿舍,会不会让其他班级觉得我们鼓励这种好斗的风气?” 陈秋铭神色不变,冷静地回应:“潘主任,关于王刚和暴伦同学的几次摩擦,我们都及时处理过,并且有详细的记录。客观地说,王刚每次情绪激动,出发点都是为了维护本班同学,比如第一次是为了维护金叶子,第二次是为了维护路璐和自己的妈妈,第三次所谓的吓人事件根本算不上冲突,纯属闹剧。诚然,王刚同学处理突发情况的方式方法固然有待改进,但其动机并非寻衅滋事。而且事情已经过去,相关人员也都接受了教育。现在再翻旧账,并且因此否定整个宿舍的积极表现,恐怕不太公平,也有失偏颇。” 潘禹会看着陈秋铭那双透过镜片依然锐利的眼睛,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自己再次落了下风,只好挥了挥手,语气有些无奈:“好吧,好吧,你总是有理。我说不过你。” 最终,江芸环视全场,总结道:“好,对于四班推荐的上述所有人选,大家还有没有其他意见?” 温宜、娄越、翁斯桐都表示没有意见。潘禹会看了看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说了句:“没有意见。” “好,”江芸一锤定音,“那么四班推荐的人选全部通过。下面请娄越老师介绍一下三班的情况……” 会议继续进行,但陈秋铭心中明白,刚才那一番激烈的交锋,不仅仅是为了几个评优名额,更是两种不同教育理念和管理方式的碰撞。他疲惫地靠向椅背,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心中却为能够守护学生的正当权益而感到一丝慰藉。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也见证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四十九章 优秀评选(五) 傍晚的屯留河,像一条被夕阳浸染的柔软绸带,静静地穿过龙城大学校园。河水不急不缓地流淌着,水面被晚霞涂抹上一层瑰丽的橙红,随着微风拂过,碎成万千片跃动的金光,粼粼闪烁,仿佛有无数金色的精灵在嬉戏。河岸两侧是成排的垂柳,柔嫩的枝条如少女的青丝般垂向水面,偶尔轻点河面,漾开一圈圈细细的涟漪。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水汽混合的清新气息,间或传来几声归巢鸟儿的啼鸣,更显得周遭环境宁静而惬意。 陈秋铭吃过晚饭,信步走到这里。他卸下了一天的疲惫,独自坐在河边的一张木质长椅上,身体微微后靠,闭上眼睛,任由那带着河水微凉气息的晚风吹拂着脸庞,吹动他灰白色的发丝。这一刻,他远离了办公室的案牍劳形,远离了教室里的喧嚣纷杂,也暂时将评优工作带来的种种思虑搁置一旁,只想沉浸在这难得的、属于个人的片刻宁静之中。夕阳的余晖温暖地包裹着他,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说笑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河畔的静谧。陈秋铭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像两只欢快的小燕子,正沿着河岸的小径朝他这边“飞”来。 跑在前面的是祁淇,她头上的蝴蝶结发卡,随着跑动一甩一甩,圆圆的脸上因为奔跑而泛着红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紧跟其后的是金叶子,她步伐轻快,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铭哥!铭哥!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儿!”祁淇气喘吁吁地跑到长椅前,双手撑着膝盖,大眼睛亮晶晶地瞪着陈秋铭,语气里充满了“果然如此”的得意,“金叶子还不信呢,非说你可能在体育场或者图书馆!” 金叶子也走了过来,气息稍显急促,她白了祁淇一眼,调侃道:“你呀,除了找学校周边哪家麻辣烫、哪家奶茶店找得准以外,找别的什么时候准过?忘了上次把林晓安带去卫祠玩的事情了?” “哎呀!金叶子!你快别说了!烦死了!”祁淇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像熟透的苹果,她跺着脚,又羞又恼地去捂金叶子的嘴,“那……那是个意外!但是找铭哥,我就是有心灵感应!比PS还准!”她转向陈秋铭,寻求认可似的,“对吧,铭哥?” 陈秋铭看着眼前这两个活泼可爱的姑娘,多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她们青春的气息驱散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漾开浅浅的纹路,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他往长椅一侧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示意她们坐下:“行了行了,你们两个活宝,快坐下歇歇,跑这一头汗。” 金叶子和祁淇便一左一右,像两尊小门神似的在陈秋铭身边坐了下来。祁淇刚坐下,就像变魔术似的从连衣裙兜里掏出一小把炒得喷香的南瓜子,献宝似的先递给陈秋铭:“铭哥,给你,可香了!”然后又分给金叶子一些。三人就这样并排坐着,面对着波光潋滟的屯留河,嗑着瓜子。 “你们两个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陈秋铭嗑开一颗瓜子,仁儿很饱满,香味在唇齿间弥漫开。 金叶子将瓜子仁小心地放进嘴里,说道:“还说呢,评优的那个公示期总算过去了!这几天我们几个得了推荐的同学,可是夹着尾巴做人,说话都不敢大声,走路都靠着墙根,生怕哪个地方做得不小心,在公示期被人抓住把柄举报了。”她说话时,还故意做出一个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动作,把陈秋铭和祁淇都逗笑了。 祁淇连忙点头附和,小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是啊是啊!铭哥,你上次跟我们讲你以前工作时,那些领导同事怎么在公示期因为陈年老账或者被人诬告就把资格弄没了的例子,可把我们吓坏了!晚上睡觉都梦见有人来查我初中有没有抄过作业!” 陈秋铭看着她们夸张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感慨,语气变得有些深沉:“是啊,有时候现实就是这样。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世道上,有些人表面上满嘴的仁义道德,肚子里却可能满是男盗女娼,不得不防。”他说这话时,眼神掠过河面,望向远方,似乎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往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峻。 祁淇被这略显沉重的话吓了一跳,瓜子都忘了嗑,睁大了眼睛:“啊?铭哥,这么吓人的吗?” 陈秋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可能把社会复杂的一面过早地展现在了学生面前,尤其是像祁淇这样单纯的孩子面前。他连忙缓和了语气,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没有没有,我好像是说得太严重了。你们还小,主要还是看到世界美好的一面就好。大多数人和事还是好的。”但他心里明白,适当的警惕性,对这群即将走向社会的年轻人来说,并非坏事。 就在这时,陈秋铭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法律系学生工作群的@全体成员消息。发信人是潘禹会。消息内容很简短,却让陈秋铭一直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各位班主任通知:本次校级评优名单公示期已结束,未收到任何异议,且名单已经学校校长办公会议审议通过。现请各班派一名班级干部,于今晚八点前到法律系301办公室娄越老师处领取荣誉证书。特此通知。” “呵,”陈秋铭轻轻舒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轻松的笑容,把手机屏幕转向金叶子和祁淇,“看看吧,好事。这事总算彻底落地了,没出什么幺蛾子,太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 祁淇凑过去一看,立刻雀跃起来:“太好了!终于稳了!那……那我去领吧!我跑得快!”她说着就要站起身。 金叶子一把拉住她,哭笑不得:“你快算了吧!就你那小短腿,从这儿倒腾到系办公楼,再爬上三楼,娄越老师早就下班回家哄孩子去了!等你到了,估计连办公室的门都进不去!” “铭哥!你看她!金叶子坏死了!老是打击我!”祁淇撅起嘴,向陈秋铭告状,模样娇憨可爱。 陈秋铭看着她们斗嘴,忍俊不禁:“好了好了,别争了。这种事,还是找个男生去吧,力气大点,抱证书也方便。”他说着,翻动手机通讯录,找到了林晓安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还顺手按了免提键。 电话很快接通了,背景音有些嘈杂。“喂,铭哥?”林晓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沉稳”。 “晓安,你现在方便吗?去系办公室301找娄越老师领一下我们班的评优证书。记住,一定要当面核对准确,别缺了少了的。”陈秋铭吩咐道。 “啊?现在啊?”林晓安的声音透出为难,“铭哥,我……我正学习呢,关键时刻,没时间啊!”就在这时,电话背景音里清晰地传来了华清宝粗嗓门的呐喊:“谷江河!你左边!左边有人!快扔雷啊!”以及谷江河冷静的指挥声和激烈的游戏枪声。 陈秋铭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故意拖长了音调:“哦——学习呢?你这学习环境……挺热闹啊?背景音乐是《反恐精英》还是《绝地求生》啊?” “呃……那个……是,是我放的……放松音乐!对,放松音乐!”林晓安明显慌了,语无伦次地辩解。 一旁的祁淇已经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金叶子则没好气地对着手机喊道:“林晓安!你少在那儿装模作样!打着游戏就说打着游戏,还学习?你骗鬼呢!” 电话那头的林晓安显然没料到金叶子也在,吓了一跳:“啊?叶子?你……你也在啊?这事闹的……那什么,叶子你没事的话,你去取一下呗?你办事,铭哥放心!”他开始熟练地“甩锅”。 金叶子气得笑骂:“好你个林晓安!自己躲在宿舍打游戏,还好意思把活往外推?铭哥是让你去!你听见没有!” 林晓安还在挣扎:“那……那让李一泽去呗?”他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金叶子柳眉倒竖,一把勾住身边祁淇的脖子,对着手机“威胁”道:“林晓安!我告诉你,祁淇现在可在我手里!你要再敢磨磨蹭蹭不去,信不信我马上就把她扔进这屯留河里喂鱼!”她一边说,一边作势要把祁淇往河边推。 祁淇非常配合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晓安!救命啊!叶子她来真的!” 这一下果然戳中了林晓安的软肋,他立刻投降:“别别别!叶子姐!手下留情!我这就去!马上就去!你可千万别撕票!我这就穿鞋!”电话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陈秋铭笑着挂断了电话,看着眼前“劫后余生”、拍着胸口大口喘气的祁淇,和一脸“计谋得逞”坏笑的金叶子,无奈地摇头笑道:“你们这几个活宝啊……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笑闹过后,金叶子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陈秋铭:“铭哥,说正经的。这次评优,在系里开会研究的时候,通过得容易吗?潘主任他们……没为难你吧?”她的眼神里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祁淇也安静下来,专注地看着陈秋铭。 陈秋铭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流淌的河水,夕阳此刻已变成了深红色,大半沉入了地平线以下,天空的色彩愈发浓烈。他语气平和,却也不掩饰其中的波折:“哪有那么容易啊。在潘主任眼里,你们很多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他所谓的‘污点’。尤其是你,金叶子。” 他转向金叶子,眼神复杂:“潘主任觉得你个性太强,动不动就喜欢替别人出头,打抱不平。他甚至怀疑,王刚之前和别的班同学发生的几次冲突,背后是不是受了你的挑拨或者怂恿。” “什么?!”金叶子一听,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瞬间涌上委屈和愤懑,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他怎么能这么想我?!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那是维护班级同学,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挑拨离间了?真是气死我了!”她胸口起伏着,显然被这种误解伤到了。 陈秋铭理解她的心情:“别激动,叶子。我当时就替你,也替王刚,把情况都解释清楚了。事实胜于雄辩,我们行的端做得正,不怕别人说。而且,”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当时连温宜老师也帮你说了话。” “温老师?”金叶子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渐渐被惊讶取代,“她……她真的帮我说话了?” “嗯。”陈秋铭点点头,“温老师虽然有时候方法严厉,但她心里是明白是非的。” 金叶子的情绪平复了一些,眼神柔和下来,低声说:“其实……其实我心里是喜欢温宜老师的。虽然她以前处理一些事情的方式,让我们很多同学都不理解,甚至受了委屈……但她对我,其实还算挺好的。就是……就是感觉她好像总是绷着个脸,不太会表达。” 陈秋铭故意板起脸,装作生气的样子,拖长了音调:“哦——原来是喜欢温宜老师啊?看来我这个新来的班主任,还是比不上温老师在你心里的地位啊。” “不是!铭哥!我不是那个意思!”金叶子急了,连忙解释,脸又红了。 旁边的祁淇立刻“表忠心”:“铭哥别听她的!让她喜欢温老师去吧!我就最喜欢铭哥!只喜欢铭哥!不喜欢别人!” 金叶子又气又笑,推了祁淇一把:“你个小叛徒!我……我最喜欢的老师当然也是铭哥你呀!温宜老师那是……那是尊重!不一样的!” 陈秋铭看着她们急切解释的样子,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好了好了,跟你们开玩笑的。你们能喜欢、能尊重温宜老师,我其实很高兴。这说明你们是懂得感恩的孩子,能看到老师身上的优点。其实温宜老师是真心爱你们这些学生的,只是她的表达方式可能比较直接,或者有些想法和你们年轻人有代沟。很多事情,等你们再长大些,经历再多一些,或许就能更好地理解了。” 气氛渐渐缓和下来,但陈秋铭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望着河面最后一丝残阳留下的金边,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是啊……老师和学生之间,也需要理解和缘分。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四班又换了班主任,你们也要好好的,和新老师好好相处,把班级维持好。” 他这话一出,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祁淇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尖叫着反对:“不要!我们不要换班主任!”她紧紧抓住陈秋铭的胳膊,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我们就要铭哥你!谁也不要换!” 金叶子也猛地转过头,紧紧盯着陈秋铭,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安,声音都有些发颤:“铭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走?你要抛弃我们四班吗?”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但声音里的委屈和恐慌却掩饰不住。 看着眼前两个女孩瞬间从欢快跌入几乎要哭出来的境地,陈秋铭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们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他连忙收起那丝忧虑,换上轻松的笑容,对她们温和地说:“看看你们,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打个比方而已。又不是马上要发生的事,你们这么大反应干嘛?我这不好好地在这儿当你们的班主任吗?” 金叶子却不像祁淇那样容易哄,她倔强地看着陈秋铭,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那你不准再说这种话!再也不准说了!你再这么说,我们……我们就不理你了!”虽然说着“威胁”的话,但她微微颤抖的嘴唇和泛红的眼眶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祁淇也带着哭腔附和:“对!不准再说!吓死我们了!” 陈秋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既有被学生们如此依赖和信任的感动,也有一丝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无奈。他连忙保证:“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看把你们吓的。”他拿出纸巾,递给眼看金豆子就要掉下来的祁淇,又温和地看着努力平复情绪的金叶子。 就在这时,陈秋铭的手机又响了一下,是林晓安发来的消息:“铭哥,证书都拿到了,厚厚一摞呢!现在发下去吗?还是怎么办?” 陈秋铭回复道:“先放到我宿舍吧,蒋子轩那里有钥匙。发证书还是搞个简单仪式比较好,等找个时间吧。” 放下手机,陈秋铭看着身边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像两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般的金叶子和祁淇,心中软成一片。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发麻的腿脚,指向沿着河岸蜿蜒向前的小路,声音温和得像这傍晚的风:“好了,没事了。看,夕阳多美。我们沿着河边走一走吧,散散心。” 金叶子和祁淇对视一眼,默默地站起身,一左一右地跟在陈秋铭身边。三人沿着波光渐暗的屯留河畔缓缓而行,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融为一体。远处,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像一颗颗温暖的星星,指引着归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五十章 优秀评选(六) 夜晚的男寝211宿舍,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陈秋铭洗漱完毕,又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他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那套睡衣——明亮的黄色底色,上面印着咧开大嘴、没心没肺笑着的海绵宝宝图案。这套睡衣与他平时在学校的沉稳形象大相径庭,却是他彻底放松时的最爱,仿佛能将他暂时带回无忧无虑的简单世界。 他走到书桌前,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刚刚林晓安送来的那一大摞崭新的荣誉证书。深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样,在灯光下闪烁着庄重而喜悦的光芒。陈秋铭没有急着打开它们,而是先打开了桌上的蓝牙小音响,选择了一首舒缓的轻音乐。柔和的旋律如同潺潺流水,缓缓流淌在房间的每个角落。他关掉了明亮的吊灯,只留下书桌上那盏造型可爱的企鹅台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书桌一角,营造出一种温馨而私密的氛围。 他惬意地躺倒在窗边的藤椅上,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也在享受这份宁静。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摞证书上,一种混合着欣慰、自豪和满足的情绪在他心中弥漫开来。他伸出手,随意地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轻轻翻开。 映入眼帘的是“金叶子”三个熟悉的字眼,紧随其后的是“校级三好学生”的荣誉称号。看着自己最看重、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学生名字,如此正式地镌刻在这份代表认可的证书上,陈秋铭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温暖而真实的弧度。那种喜悦,并非源于自己指导有方的成就感,而更像是一位园丁,看到自己精心呵护的幼苗终于绽放出第一朵娇艳的花朵,纯粹而深切。他仿佛能看到金叶子那双清澈又带着倔强的大眼睛,看到她为班级事务奔波的身影,看到她社会实践启动会上侃侃而谈的自信风采……这一切,都浓缩在这本小小的证书里。 他越看越觉得欢喜,忍不住拿起手机,调整好角度,对着摊开的证书拍了一张照片。暖黄的台灯光线柔和地打在证书上,“金叶子”的名字显得格外清晰。他打开与金叶子的聊天框,将照片发了过去,什么文字都没配,只是想与她分享这份喜悦。 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瞬间,对话框顶端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很快,金叶子的回复跳了出来: “哇!!![表情:激动地跳跳]” “太棒了!谢谢铭哥![表情:转圈圈]” 隔着屏幕,陈秋铭都能感受到她那溢于言表的开心。他笑着打字回复: “客气什么。是我自己喜欢看,爱看,简直爱不释手。[表情:偷笑]” “看着你的名字出现在这上面,比我自己得了奖还高兴。” 这话发自肺腑。对他而言,学生的成长与进步,就是他教育事业中最珍贵的奖赏。 金叶子回复得很快,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谢谢铭哥,我知道,你是真心希望我好的。”这句话后面,跟着一个害羞的表情。 陈秋铭心中一动,顺势鼓励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如果有一天,我能看到你的名字出现在某所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上,那我会更高兴。”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在斟酌语句。然后,金叶子的消息回了过来,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和不自信:“铭哥……其实我觉得自己很一般的。虽然是有考研的想法,但……真的没什么信心。竞争太激烈了,我怕我不行……” 陈秋铭立刻坐直了身体,打字的速度快了些,语气坚定而充满信任:“不要妄自菲薄。你要相信自己,更要相信我的眼光。你金叶子绝对有这个能力和潜力!加油,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这一次,金叶子的回复带着被鼓舞后的振奋:“嗯!有了铭哥你的鼓励,我就感觉有动力了!我会加油的![表情:奋斗]” 放下手机,陈秋铭的心情更加愉悦。他继续翻看起那摞证书,一一对应着熟悉的名字:郑燚、诸葛宁静、典晨阳、祁淇……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生动的面孔,一段独特的故事。然而,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数量不对。仔细一数,竟然多了三本!班级推荐上去的明明是15个人,怎么这里有18本证书? 他立刻拿起手机,给林晓安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背景音里依然是激烈的游戏音效。 “喂,铭哥?啥事?”林晓安的声音带着点气喘吁吁,似乎刚经历一场“恶战”。 “晓安,这证书怎么回事?我怎么数着多了三本?我们班不是15个人获奖吗?”陈秋铭直接问道。 “啊!对了对了!”林晓安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声音透过话筒都听得清清楚楚,“瞧我这记性!光顾着打游戏了,忘了跟你说了!除了系里推荐上去的那些,还有学工处单独评选的优秀社团干部证书!咱们班有三个:谷江河(文体社副社长)、苗婉婷(文体社副社长),还有李一泽!他虽然刚当上辩论社社长,但之前一直是辩论队负责人,成绩突出,所以也评上了!” 陈秋铭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如此。谷江河和苗婉婷在社团的工作确实出色,李一泽带领辩论队也为系里争了光,获得这个荣誉合情合理。”他顿了顿,想起正事,“对了,颁奖仪式,我打算明天下午放学后在班里简单办一下,你通知一下所有获奖同学。还有,找个有点气势、适合颁奖的背景音乐。” “好嘞铭哥!包在我身上!”林晓安满口答应。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343教室的气氛与往常截然不同。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教室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同学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离开,而是纷纷回到座位,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讲台。讲台上,那一摞摞崭新的证书摆放得整整齐齐,像等待检阅的士兵。林晓安在前面讲台边,低头摆弄着连接多媒体电脑的音响设备,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兴奋。 陈秋铭踩着铃声的尾巴走进教室,环视一圈,看到同学们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开始吧。” 林晓安闻言,立刻自信满满地点击了播放键。顿时,一首旋律激昂、气势磅礴的进行曲——《人民军队忠于党》——响彻了整个教室!雄壮的乐章充满了强大的力量感,仿佛这不是班级颁奖,而是某种庄严的军事庆典。 陈秋铭直接被这震耳欲聋的“气势”给弄愣住了,他哭笑不得地看向林晓安:“晓安……你这……这音乐是不是太大了点?我又不是省长下来视察工作……” 台下的蒋子轩立刻起哄,指着坐在后排的洪茂喊道:“铭哥你不是省长,省长在这儿呢!” 原来洪茂有个外号叫“省长”,源于他一次吹牛说自己如何如何,后来大家就开玩笑叫他“省长”。洪茂被当众点名,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笑骂道:“去你的!蒋子轩,别瞎闹!” 陈秋铭也被逗笑了,顺势说:“行,既然‘省长’在此,那今天的拍照任务就交给你了,务必拍出‘省长’级别的水平!” 洪茂倒也爽快,一拍胸脯:“没问题!铭哥放心,保证拍出高大上的感觉!” 蒋子轩也跟着凑热闹:“我负责录像!誓死追随‘省长’左右!” 林晓安还一脸无辜地看着陈秋铭:“铭哥,不是你让我找个有气势的音乐吗?难道这个不够有气势?” 陈秋铭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摆摆手:“好吧好吧……有气势,太有气势了……你先下去吧。”他转头看向坐在后排有些迷糊的华清宝,“华清宝,你上来主持一下,就照着这张纸念名字。”他把一张写着法律系学生评优名单的纸递过去。 华清宝有点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啊?铭哥,我……我不会主持啊……” 陈秋铭鼓励道:“不用你会主持,就当是点名,把名字念清楚就行。” 华清宝接过纸,看了一眼,点点头:“那没问题。”他走到讲台一侧,深吸一口气,找到了法律四班获奖名单那一栏。 “好了,颁奖仪式正式开始。”陈秋铭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对华清宝点点头。 华清宝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我念到名字的同学,依次上台领奖!首先是——校级三好学生!金叶子!” 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金叶子从座位上站起身。她快步走到陈秋铭面前,双手接过那本沉甸甸的证书,然后抬起头,在陈秋铭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句:“谢谢铭哥。”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随后,她站到陈秋铭左侧,面向台下,脸上洋溢着自豪而灿烂的笑容。洪茂赶紧按下快门,记录下这瞬间。 “郑燚!” 郑燚步伐从容地走上讲台,从陈秋铭手中接过证书。她今天依旧戴着那副黑金丝眼镜,显得干练而沉稳。然而,在站定准备合影时,一向冷静的她却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她微笑着,朝陈秋铭的方向伸出了左手,拇指和食指交叉,比了一个小小的“心”形手势! 陈秋铭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可爱攻击”。郑燚见他没反应,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以为陈秋铭觉得不合适,下意识地就想收回手。 就在这时,陈秋铭回过神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几乎同时伸出自己的右手,和郑燚的手势配合,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完整的“比心”! “哇——!” 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起哄声、掌声和笑声!谁能想到,平时严肃认真的郑燚和沉稳内敛的陈老师,会有这样默契又可爱的一面!这张合影注定将成为四班经典的一幕。 华清宝继续念着名字:“诸葛宁静!”“穆双双!”“祁淇!”“典晨阳!”“林晓安!”……获奖同学们依次上台,从陈秋铭手中接过属于自己的荣誉。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喜悦,合影的姿势也各不相同,有的腼腆,有的活泼。 轮到段雪平时,他在接过证书后,竟然伸出结实的右臂,自然地搂住了陈秋铭的肩膀!陈秋铭先是一怔,随即感受到段雪平手臂传来的力量和那份笨拙却真挚的亲昵,他笑着配合地靠近了些,两人就像一对默契的兄弟。台下再次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米冠军、孙乐乐、梁晓青、方圆圆、宣萱、颜心心、时丽雯……名字一个个念过。当念到“李一泽”和“苗婉婷”时,同学们也给予了热烈的掌声,为他们在社团工作中的出色表现表示祝贺。 最后,华清宝念到了“谷江河”。只见谷江河迈着标准的军人步伐,“噔噔噔”几步跨上讲台,身姿挺拔如松。他从陈秋铭手中接过证书后,并没有立刻转身合影,而是突然立正,抬起右臂,向陈秋铭敬了一个极其标准、力道十足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气势十足! “噗——哈哈哈!” 这突如其来的严肃画风,与整个教室欢快的气氛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瞬间引爆了全场的笑点,连陈秋铭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最后颁发的是优秀宿舍奖。代表918宿舍上台的是——王刚!只见她晃着她那标志性的、略带男孩子气的步伐走到陈秋铭面前。 陈秋铭有些意外:“怎么是你来了?金叶子呢?” 王刚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说:“叶子说她们三个都已经领过个人奖了,这次代表宿舍领奖的机会就让给我了!” 陈秋铭笑了:“好吧。”他将那个装裱好的、更大的优秀宿舍奖状递给王刚。王刚双手接过,像抱着一件绝世珍宝一样,紧紧搂在怀里,脸上洋溢着无比自豪的笑容,仿佛赢得了全世界。接着,403宿舍的孙有志也上台领了奖,他用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普通话,真诚地对陈秋铭说:“谢谢铭哥!” 颁奖环节本该到此结束。然而,华清宝大概是念名单念得上了头,眼神顺着纸张往下溜,一不小心就看到了法律三班的那一行,他下意识地就念了出来:“接下来是……吴简平?”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随即哗然! 郑燚第一个不满地开口:“华清宝!你念那个混蛋的名字干什么?多晦气啊!” 洪茂也笑着调侃:“宝大帅!你真把自己当大帅了?权势通天啊你,连三班的人都归你管了?” 华清宝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憨憨地笑了起来,引得全班又是一阵哄堂大笑。陈秋铭也忍俊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笑闹过后,陈秋铭走到讲台中央,做了简短的总结讲话。他首先肯定了所有获奖同学的努力,希望他们戒骄戒躁,再接再厉。然后,他特别鼓励了暂时没有获奖的同学,希望他们不要气馁,继续努力,下次站在这里的可能就是他们。最后,他宣布颁奖仪式正式结束。 同学们开始陆续离开教室。金叶子却开心地跑过来,拉住陈秋铭的胳膊:“铭哥铭哥!再拍一张我俩的单独合照!”她非要让洪茂再给他们拍一张。陈秋铭笑着答应了。接着,宣萱也跑过来要和陈秋铭合照,但调皮的路璐一直在她身后做各种鬼脸捣乱,宣萱赶了几次都没赶走,最后只好哭笑不得地和陈秋铭、路璐三人同框,留下了一张充满欢乐和搞怪气息的照片。 回到301办公室,陈秋铭疲惫却满足地坐在椅子上。他打开手机,刷着朋友圈。很快,他就看到了金叶子刚发的动态。正是刚才洪茂拍的那张她和陈秋铭的合照。照片上,金叶子笑得格外灿烂,依偎在陈秋铭身边。配文是: “遇见您,是我们的幸运。” 看着这段真挚的文字和照片上女孩毫无保留的笑容,陈秋铭的心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着,感动和欣慰的笑容在他脸上久久没有散去。 过了一会儿,金叶子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陈秋铭笑着接了起来。手机屏幕里出现了金叶子笑盈盈的脸,背景显然是918宿舍。 “铭哥!快看!”金叶子把镜头一转,只见王刚正踩在一张凳子上,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优秀宿舍”的奖状悬挂在宿舍门正上方的墙壁上。 王刚挂好后,回头对着镜头,憨憨地笑着问:“铭哥!你看看,歪没歪?” 陈秋铭仔细看了看,说:“嗯,没歪,挺正的。不过你小心点啊,站稳了,别像孙乐乐上次晾衣服那样,摔下来就不好了。” 正在旁边看热闹的孙乐乐立刻叫了起来:“陈老师!你坏死了!又提我那件糗事!” 宿舍里顿时响起一片女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王刚被笑得故意晃了一下身子,吓得陈秋铭在手机这头赶紧喊:“哎!小心!” 王刚却稳住身形,得意地对着镜头说:“嘿嘿,铭哥,我故意的!吓唬你的!” 陈秋铭哭笑不得,笑骂道:“你个混蛋!” 宿舍里的笑声更响亮了。 挂断视频,陈秋铭继续浏览朋友圈。他又看到了一条来自路璐的动态。这古灵精怪的丫头,把刚才拍的918宿舍优秀宿舍证书的照片,用修图软件把“918”P成了自己的宿舍“914”,然后发到朋友圈“显摆”,还配文:“看!我们宿舍也是优秀宿舍啦![表情:得意]” 下面,金叶子毫不留情地留言拆台:“得了吧你!你和宣萱俩,一天在我们918宿舍待的时间比在自己914宿舍都长!干脆把铺盖搬过来算了![表情:鄙视]” 陈秋铭看着这些充满活力的互动,忍不住笑出了声。他靠在椅背上,心中充满了平静的喜悦。这个简单却充满温情的颁奖仪式,这些证书,这些欢声笑语,就像一颗颗种子,已经播撒在这些年轻的心田里。他相信,这份被认可的喜悦和集体的荣誉感,必将化为鼓舞他们继续前行的力量。 窗外,夜色渐浓,而陈秋铭的心里,却亮堂堂的,充满了作为一名教育者的幸福与满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五十一章 自律会换届(一) 夜晚的211宿舍,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一片宁静。陈秋铭冲完澡,换上一身舒适的睡衣,慵懒地躺倒在床上。 桌子上的小型蓝牙音响正低声播放着他喜欢的钢琴曲——一首节奏舒缓、旋律优美的《月光下的云海》。清澈的音符如同山涧溪流,潺潺流淌在狭小的空间里,有效地抚平了一天忙碌带来的精神褶皱。陈秋铭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然后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刷起了短视频。屏幕上光影流转,搞笑的、新奇的、感人的片段一一掠过,让他不时露出会心的微笑,大脑彻底放空,享受着这难得的个人闲暇时光。 然而,这份宁静被一条突然弹出的微信消息打断了。消息来自一个名为“法律系学生管理工作群”的群聊。这个群的成员主要是潘禹会、各位班主任,以及系自律会成员和各班班级干部,算是法律系学生管理工作的一个信息发布和沟通平台。按照惯例,每天晚上这个时候,自律会学习部会在群里通报当天的查寝情况。 发信人是学习部的部长顾文明。陈秋铭随手点开消息,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字。这一看,却让他愣住了,随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只见顾文明发出的消息一如既往地格式工整,但内容却堪称惊世骇俗: “法律系大二年级,晚查寝情况通报: 应到:204人 实到:0人 未到:204人 汇报人:学习部顾文明” “噗——”陈秋铭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数据也太离谱了!应到204人,实到0人,未到204人?按这说法,整个法律系大二年级今晚是集体蒸发了吗?这学习部,平时感觉在促进学习方面没啥存在感也就罢了,怎么连最基本的考勤数据都能报出这种惊天大乌龙?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吐槽道:“这业务水平,真是堪忧啊。” 果然,不到两分钟,群里就有了回应。是潘禹会,他的回复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疑,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他皱紧眉头的样子: “@学习部-顾文明报错了吧?按你这数据,我们法律系大二年级是要黄摊子了?全员旷寝?重新核对!” 看着潘禹会这带着火气的回复,陈秋铭终于忍不住,低低地偷笑起来。这乌龙闹得,简直可以列入法律系年度搞笑事件候选了。 就在这时,手机提示音又响了一下,是金叶子发来的私聊消息。点开一看,正是刚才那个群聊的截图,后面跟着一连串捶地大笑的表情包。 “铭哥!!!快看!!!这帮笨蛋!!!逗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表情:笑到满地打滚]” 陈秋铭能想象出金叶子在宿舍里抱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他笑着回复: “不要胡说。(虽然确实很好笑)[表情:偷笑]” 但紧接着,他也发了一个捂着脸大笑的表情过去,显然也是被这低级错误逗得不行。 又过了一会儿,群里顾文明再次发言,这次语气明显带着惶恐和尴尬: “抱歉!潘主任!刚才数据录入错误,现已更正! 法律系大二年级,晚查寝情况更正通报: 应到:204人 实到:204人 未到:0人 汇报人:学习部顾文明” 陈秋铭笑着摇了摇头,一场小小的闹剧就此收场,他放下手机,在悠扬的钢琴曲中,思绪渐渐飘远,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上午,法律系小会议室里,气氛严肃。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江芸坐在主位,她的左手边依次是潘禹会、温宜,右手边则是娄越、翁斯桐和陈秋铭。 江芸主持这次工作会议,她开门见山,声音清晰而平稳:“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议题是关于系自律会的换届工作。根据学工处的要求,各系的自律会都要在本学期完成换届。这件事,我们需要提上日程了。” 她首先肯定了自律会过去一年的工作:“过去一年,自律会在潘主任的直接领导下,为系里的学生管理工作提供了很多支持,一定程度上发挥了助手和桥梁作用。”但她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但是,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自律会工作中仍然存在一些问题,特别是某些学生干部身上流露出的官僚主义作风,以及部分人员素质确实有待提高。比如,之前纠集外系不良学生影响校园秩序的副会长栾丹丹,还有在篮球赛中欺上瞒下、弄虚作假的体育部部长高求,影响很坏,还好都已经被及时停止了职务。这些教训,我们必须深刻吸取。” 她环视了一圈在座的老师,继续说道:“同时,我们也看到,在各班的班级干部中,不乏一些能力强、责任心重、深受同学信赖的优秀同学。因此,经系里初步研究,这次自律会换届,我们决定扩大竞选范围。除了现任自律会成员可以参与竞选外,各班的班级干部,如果有意愿、有能力,也可以报名参与竞选。希望各位班主任回去后好好动员一下,如果发现有好的人选,要积极向系里推荐。” 娄越老师提出了一个实际问题:“江主任,那如果班级干部竞选上了自律会的职务,可以兼任吗?” 江芸沉吟了一下,回答道:“原则上,我们不建议兼任。一方面,这可能会挤占其他同学锻炼的机会;另一方面,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兼任容易导致两方面的工作都做不精,甚至产生冲突。除非有特别优秀、确实能够兼顾的特殊情况,我们可以个案研究。” 潘禹会接过话头,开始具体布置:“下面我说一下本次自律会开放竞选的主要职务。分别是:自律会会长一名,副会长一名。下设五个部门:纪律部、生活部、学习部、体育部、考核部,各设部长一名。”他顿了顿,强调道,“另外,经过系里研究,为了保证自律会工作的连续性和质量,以上所有职务,都从大二年级的同学中竞选产生,大一年级的同学可以在副部长的岗位上继续跟着学习锻炼一年,然后再接棒。” 潘禹会说完,看向众人,意思是让大家发表意见。这时,陈秋铭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江主任,潘主任,我有两点想法想说一下。” 潘禹会一听陈秋铭要发言,下意识地白了他一眼,心里嘀咕:“这家伙,又来了!每次开会都要唱点反调不成?”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觉得并没有什么明显漏洞,不由得微微挺直了腰板,准备应对。 江芸则态度平和地点点头:“陈老师,请讲。” 陈秋铭坐直身体,语气平和但条理清晰:“第一点,是关于自律会的学习部。就我目前的观察来看,学习部这个部门,似乎没有真正发挥其名称所应有的‘促进学习’的核心作用。它的日常工作任务相对单一,主要就是负责考勤统计和周末学生外出签假,感觉有些‘名实不副’。而且,如果仅仅只是这两项事务性工作,我认为完全可以考虑将其职能合并到其他部门,比如生活部,这样或许能提高效率。” 潘禹会闻言,立刻习惯性地反驳道:“陈老师,这些部门的设置和职责都是多年来延续下来的惯例,不好轻易改变吧?而且考勤和请假本身就是涉及学习纪律的重要环节,由学习部负责也说得通。” 陈秋铭不慌不忙地回应:“潘主任,惯例不代表就是合理的。如果存在不适当、不合理的地方,我们及时进行改正和优化,这应该是很正常的工作思路吧?关键在于是否有利于学生,是否有利于工作。” 江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陈秋铭:“陈老师说的这个问题,其实我也考虑过。学习部‘名实不副’的情况确实存在。那么,陈老师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吗?” 陈秋铭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流畅地说道:“我认为,学习部这个部门非常重要,它的职责应该真正聚焦到‘促进学习’这个核心上。比如,可以经常性地组织学习经验交流会,邀请本年级或者高年级学习成绩好的同学分享方法;组织考研、考公、法考的经验交流会;搭建平台,鼓励同学们进行学习资料分享、知识点讨论;甚至可以尝试组织读书会、学术沙龙等,真正营造良好的学习氛围,成为一个为同学们学习成长服务的部门。至于考勤和周末请假这类纯事务性的工作,我认为完全可以移交给生活部统一负责,这样职能划分更清晰。” 江芸听完,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陈老师的建议很好,很有建设性。确实,学习部应该发挥更积极的作用。潘主任,我看陈老师这个改组学习部职能的建议,完全可以采纳。” 潘禹会见江芸表了态,虽然心里可能有些不以为然,但也不好再反对,只得点了点头:“好吧,既然江主任觉得可行,那就按陈老师说的,调整一下学习部的职责范围好了。” 陈秋铭接着说:“第二点,是关于维护学生权益的。”他列举了几个实例,“上次,我们班的杨昊同学在食堂吃饭,买到的却是冷饭冷菜,因为找不到有效的投诉渠道,一气之下情绪失控掀了桌子。这件事,杨昊的行为固然冲动鲁莽,需要批评教育。但反过来想,如果当时有一个顺畅、有效的学生权益反映和解决渠道,也许就不至于激化到那种程度。” 他又提到:“还有诸葛宁静同学,之前在‘诚信美发’办卡被骗,也是靠自己单打独斗去维权,虽然最后号召了同学们一起努力,但过程很艰难。再比如金叶子和梁薄在‘惠民奶茶店’打工被克扣工资,我当时想帮忙,却发现缺乏一个官方的、有力量的学生权益维护组织作为依托。” 他的语气变得诚恳:“所以,我建议,我们是不是可以趁这次自律会换届的机会,新设立一个部门,就叫‘权益部’,专门负责收集、反映和协助解决同学们在学习生活中遇到的各类权益受损问题?这既能为同学们提供一个解决问题的正规途径,也能将一些潜在的矛盾化解在萌芽状态,促进校园和谐。” 陈秋铭的话音刚落,娄越老师就表示赞同:“陈老师说的这个问题很实际。我们班也有学生遇到类似情况,比如买到劣质商品、兼职被骗等,往往因为势单力薄,最后只能吃哑巴亏。如果有个权益部,情况可能会好很多。” 翁斯桐也点头附和:“是的。学生个体面对商家或者一些不公平时,力量确实太薄弱了。如果有一个学生组织作为后盾,通过沟通对话的方式去解决问题,效果肯定会更好,也更理性。” 江芸认真地听着大家的发言,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她问潘禹会:“潘主任,学校对于各系自律会的部门设置,有没有数量上的硬性规定?” 潘禹会查了一下手头的文件,回答:“这个倒没有具体规定,各系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自行设置。” “好!”江芸果断拍板,“那就这么定了。充分采纳陈老师的这两条建议:第一,改组学习部,明确其促进学习的职能,将考勤请假等事务性工作划归生活部;第二,新设立权益部,专注维护学生合法权益。各位老师回去后,可以向符合条件的同学传达这次会议精神,鼓励他们积极报名参选。散会!” 会议结束,老师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陈秋铭走在最后,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对即将到来的自律会换届选举,充满了新的期待。他知道,这些改变如果能落到实处,将会给法律系的学生工作带来一股清新的风气。而一场围绕这些职位展开的竞争,也即将在暗流中涌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五十二章 自律会换届(二) 301办公室里,陈秋铭刚刚批改完一摞作业,正活动着有些发酸的手腕,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陈秋铭应道。 门被推开,孙乐乐、袁友三和梁晓青依次走了进来。孙乐乐依旧是那副干练的模样;袁友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显得有些拘谨;梁晓青则安静地跟在后面,眼神中带着询问。 “陈老师,您找我们?”孙乐乐作为代表开口问道。 “嗯,过来坐。”陈秋铭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几张椅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叫你们来,是想聊聊自律会换届的事情。你们都符合竞选条件,有没有想过参与一下?” 三人相互看了看。袁友三先开口了,语气有些犹豫:“陈老师,不瞒您说,我……我确实还想在自律会继续干点事,锻炼一下。但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潘主任那个领导风格,我有点……不太适应。感觉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陈秋铭理解地点点头,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放低了些,带着一种透露内部消息的意味:“这个问题,你暂时可以不用太担心。根据系里的初步考虑,预计下学期开始,自律会的工作可能会转由翁斯桐老师主要负责对接。翁老师的风格,你们多少也接触过,会更侧重引导和服务。” 袁友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如果是翁老师主管,那……那我肯定要报名竞选!我想试试生活部部长!”他的语气瞬间变得坚定有力,显然这个顾虑打消后,他的积极性高涨了不少。 “好啊。”陈秋铭赞许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孙乐乐,“乐乐,你呢?有什么想法?” 孙乐乐挺直了腰板,眼神灼灼,毫不避讳地直接说道:“陈老师,我想去竞选自律会会长。” 她这话一出,旁边的梁晓青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会长?乐乐,你……你是女生啊!潘主任那边……他能同意吗?我记得去年的副会长职位,好像还是他为了安排栾丹丹专门设的,之前都没有这个职位呢。”她的语气里带着担忧,显然对潘禹会的某些做法心有余悸。 孙乐乐闻言,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色:“女生怎么了?学校的规定里可从来没说过女生不能当会长!凭什么重男轻女?他潘主任还能大过校规去?”她的声音清脆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陈秋铭欣赏地看着孙乐乐,这个女孩身上总有一股敢闯敢拼的劲头。他肯定地说道:“说得对。规矩面前,人人平等。你想竞选,这是你的权利,也是你的勇气。好好准备你的竞选材料和演讲,其他的事情,暂时不要过多考虑。”他的话给了孙乐乐一颗定心丸。 孙乐乐用力点头:“嗯!谢谢陈老师支持!” 陈秋铭又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梁晓青:“晓青,你呢?现在班里还担任着卫生委员,有兼职的打算吗?” 梁晓青显得有些顾虑重重:“陈老师,我……我是有这个想法。但是系里不是说原则上不能兼职吗?我怕报了名,到时候系里因为这个问题不通过,反而不好。” 陈秋铭耐心解释:“江主任是说了原则上不建议兼职,主要是怕精力分散,影响工作。但也提到了,对于特别优秀或者有特殊情况的,可以个案研究。你既然想做,想为同学服务,那就先报名。如果真的因为兼职问题卡住了,我们再想办法沟通。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梁晓青听了这话,沉思了片刻,眼神逐渐坚定起来:“既然陈老师您这么说……那我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我觉得新设立的那个权益部特别好!是真心实意为同学们办事、解决实际困难的部门。我……我想报名竞选权益部部长!”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好奇和感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系里这次居然会从我们学生的角度考虑问题,成立了这么个部门,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秋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气,说道:“当然是有人提议的啊。不然,以潘主任的风格,怎么会主动搞这种‘创新’呢?” 梁晓青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睁大眼睛看着陈秋铭:“陈老师,不会是您……您提出来的吧?” 旁边的袁友三立刻接过话,语气带着敬佩:“那还用说吗?肯定是陈老师提出来的啊!除了他,咱们系里还有哪位老师会这么处处从学生的角度考虑问题,想着怎么帮我们解决实际困难?” 陈秋铭笑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孙乐乐激动地一拍手:“陈老师!您也太棒了!这个权益部设得太好了!有您在后面支持我们,我感觉我竞选会长的信心更足了!” “好了,”陈秋铭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想法都很好,既然决定了,就回去认真准备吧。竞选靠的是真材实料和为同学服务的真心。去吧,加油。” 三人带着兴奋和期待,离开了办公室。 …… 与此同时,343教室显得格外安静。 靠窗的位置,金叶子和李一泽并排坐着。金叶子正在专心致志地演算一道法律逻辑题,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李一泽则戴着一只耳机,似乎在听英语听力,但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身旁专注的女孩。 金叶子做完一道题,轻轻舒了口气,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她偷偷瞄了一眼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喧闹。一种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跳也加快了些。她悄悄地将右手从桌面上滑下,然后,极其迅速又带着点羞涩地,轻轻握住了旁边李一泽放在腿上的左手。 李一泽明显愣了一下,耳机里的声音似乎都停顿了一秒。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金叶子的手指纤细而温暖。随即,他反应过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温柔又带着点痞气的弧度。他立刻收拢手指,将金叶子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还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一种甜蜜而默契的氛围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 然而,这温馨的时刻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和一声故作严肃的吆喝打破了。 “自律会检查!”袁友三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他板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到两人面前,手指着他们还牵在一起的手,声音洪亮,“校规明确规定,不允许男女同学在学校交往过密!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叫什么名字?扣分!通报批评!” 金叶子被吓得像受惊的小兔子,猛地想抽回手,但李一泽却握得更紧了。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正气凛然”的袁友三,没好气地笑骂道:“行啊你,袁友三!我记得你小子不是生活部的吗?什么时候干上纪律部的活了?还管到我这个纪律委员头上了?” 金叶子也回过神来,嗔怪地瞪了袁友三一眼:“就是!吓我一跳!” 袁友三立刻破功,脸上堆起狡黠的笑容,恢复了平时那副模样:“嘿嘿,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看把你们紧张的。”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对了,叶子,潘主任刚让我过来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潘主任找我?”金叶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紧张和疑惑,“他找我干什么?我最近没犯什么错误啊?” 袁友三摊摊手:“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他就是让我来叫你过去。看样子……不像是要批评你,语气还挺平和的。” 李一泽皱了皱眉,沉思了一下,对金叶子说:“主任叫你去,你肯定得去,不去不礼貌。但是,”他特别强调道,“记住,不管他跟你说什么,尤其是涉及到什么承诺或者安排,你都先听着,不要立刻答应,也别明确拒绝。就说需要考虑考虑,等回来问过铭哥再说,明白吗?” 金叶子用力点头:“明白!”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李一泽又突然拉住她,指了指她右手无名指上戴着的一枚细细的、不显眼的银戒指。金叶子恍然大悟,赶紧把戒指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裤兜里,这是校规明令禁止佩戴的饰品。 怀着忐忑的心情,金叶子走到了潘禹会办公室门外。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又反复检查了自己的校服——纽扣扣得整整齐齐,拉链拉到标准位置,领子也抚平了,确认没有任何失仪之处,这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潘禹会的声音,听起来确实不像往常那样严厉。 金叶子推门进去。潘禹会正坐在办公桌后,出乎意料的是,他脸上居然带着一丝堪称“和蔼”的笑容。见到金叶子,他甚至站了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金叶子同学啊,快来,请坐。” 更让金叶子受宠若惊的是,潘禹会竟然拿起一个一次性纸杯,走到饮水机旁,给她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谢谢主任。”金叶子双手接过水杯,心里却更加警惕了,暗自嘀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潘禹会坐回椅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金叶子同学啊,我听你们陈老师多次说起过,说你工作能力很强,领导能力也很突出,学习成绩更是没得说,还能积极参加社会实践,可以说得上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典范了。” 这一连串的高帽子扣下来,金叶子听得心里直发毛,她连忙谦虚地摆手:“潘主任您过奖了,我……我其实没有那么优秀,就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哎,不要太谦虚嘛。”潘禹会笑了笑,终于切入正题,“是这样,现在不是自律会换届报名阶段嘛。目前呢,其他几个部门的部长岗位,基本上都有人报名了,竞争还挺激烈。唯独这个学习部部长……唉,到现在为止,一个人报名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能是因为这个部门刚刚改组,职能变化比较大,大家觉得陌生,像个新部门一样。以前嘛,很多人都觉得学习部就是点点名、签签假,职能简单,想进来混混学分什么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按照新的规划,学习部要真正承担起促进全系学风建设的重任,要组织学习交流、经验分享会,很多人可能觉得难度大,怕做不来,所以就一直没人敢报名。” 潘禹会身体前倾,目光“真诚”地看着金叶子:“我今天找你来呢,就是觉得你能力全面,责任心强,特别是学习成绩优异,是学习部部长的最佳人选。想推荐你作为这个岗位的候选人,你看看怎么样?” 金叶子心里咯噔一下。学习部部长?她本能地想拒绝:“潘主任,谢谢您的赏识。但是……我已经是班级的团支书了,系里不是说原则上不能兼任自律会的职务吗?” 潘禹会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立刻解释道:“班级的团支书,毕竟只是服务一个班。你金叶子同学能力这么强,完全可以站到更高的平台上,为全系同学做出更大的贡献嘛!而且,”他话锋一转,抛出了诱人的条件,“学习部部长这个岗位,在综合测评里的加分,可比班级团支书要高不少。这对于你以后评选优秀团干部、奖学金、甚至争取保研名额,都是非常有利的。机会难得啊,叶子同学。” “保研”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在金叶子的心湖里激起了涟漪。这确实是她内心深处非常看重的一个目标。潘禹会的话,让她原本坚定的想法产生了一丝动摇。优厚的加分,更高的平台,为全系服务的机会……这些诱惑实实在在地摆在了面前。 她张了张嘴,几乎就要答应下来。但就在话要出口的瞬间,李一泽的叮嘱在她耳边响起:“……不要立刻答应……等回来问过铭哥再说……” 金叶子强行压下心中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而诚恳。她微微欠身,对潘禹会说:“潘主任,非常感谢您今天能找我谈话,更谢谢您对我的赏识和信任。这件事情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需要一些时间认真考虑一下。我晚些时候再给您答复,您看可以吗?” 潘禹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当然可以,慎重考虑是应该的。不过,金叶子同学,我希望你能充分认识到这个机会的重要性,好好把握住。” “谢谢主任,我会认真考虑的。”金叶子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一离开潘禹会的视线,金叶子立刻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回到了343教室。李一泽还在那里等她。她迫不及待地把潘禹会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一泽,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被“看重”的兴奋和犹豫。 李一泽听完,没好气地用食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真是个傻子!果然别人几句好话,你就找不着北了!差点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地帮人数钱呢!” 金叶子委屈地捂着额头:“为什么啊?我觉得潘主任说得也挺有道理的嘛……” 李一泽拉起金叶子的手:“别在这儿瞎琢磨了。记住我的话,在这个学校里,只有陈老师是真心对你好、真心希望你好、能够完全从你的角度出发去考虑问题的老师。我们现在就去找铭哥,听听他怎么说!” 金叶子看着李一泽坚定而清澈的眼神,心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她点了点头,任由李一泽拉着她,向301办公室走去。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他们将共同面对接下来的风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五十三章 自律会换届(三) 傍晚的301办公室,陈秋铭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专注。他左手稳稳地托着一个红彤彤、色泽饱满的苹果,右手则握着一把小巧锋利的水果刀,正耐心而细致地削着苹果皮。银色的刀锋紧贴着果肉,灵巧地游走,削下的果皮薄而均匀,连绵不断地垂落下来,像一条细细的红色丝带。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陈秋铭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李一泽和金叶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陈秋铭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是你们啊,快坐。”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椅子,手上的动作却未停,依旧不紧不慢地削着苹果皮,那份专注和耐心,仿佛在完成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金叶子拉着李一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的目光却被陈秋铭手中的水果刀吸引了。那把刀样式普通,不锈钢的刀身在夕阳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她歪着头看了半晌,忽然疑惑地开口:“铭哥,我看你这把水果刀……怎么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 陈秋铭闻言,轻笑了一声,手腕一抖,最后一段果皮应声而落,一个光洁完美的苹果呈现在他手中。他这才放下刀,拿起苹果,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眼熟就对了。这不就是上次柳玉希和颜心心、韩静发生冲突时,情绪激动拿出来的那把水果刀吗?是范思聪的。” 他拿起一张纸巾,仔细擦拭着刀身,继续说道:“后来范思聪那丫头,还偷偷摸摸来找我要过这把刀。我当时就跟她说,‘学校明文规定不允许私藏违规刀具,你这本来就是违禁品,还敢来找我要?’我说,‘刀暂时放在我这里保存,等你放暑假回家的时候再还给你,你拿回家去就不要再带回学校了。’” 陈秋铭模仿着当时的情景,脸上带着好笑的表情:“结果你猜范思聪怎么说?她说,‘那……那我不要了,送给陈老师您了吧!’”他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我当时就乐了,跟她说,‘人家学生送给老师都是鲜花、贺卡、巧克力,你倒好,直接送我把刀子,你这是什么居心啊?’范思聪自己也笑了,连忙解释说不是那个意思。这孩子……”陈秋铭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种理解和宽容,“其实心思不坏,就是有时候表达方式有点特别,不太符合常人的理解罢了。” 金叶子听着,也跟着笑了起来,脑海中浮现出范思聪那有些莽撞又单纯的样子,觉得铭哥形容得确实贴切。 陈秋铭把削好的苹果递到金叶子面前:“来,大宝,吃吧。”那声自然而亲昵的“大宝”,让金叶子心里一暖,接过苹果,小口咬了下去,清甜的汁液瞬间在口中弥漫开。 “对了,你们两个一起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陈秋铭拿起另一张纸巾,一边擦拭着水果刀,一边问道,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带着洞悉一切的平和。 金叶子咽下口中的苹果,连忙把下午潘禹会找她谈话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从潘主任那不同寻常的热情和夸奖,到推荐她竞选自律会学习部部长,以及抛出的关于加分、评优和保研的诱人条件。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被“看重”的残留兴奋,但更多的是一种寻求主心骨的迷茫。 陈秋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擦干净的水果刀收进抽屉里,然后才抬眼看向金叶子,目光深邃:“哦?那你的想法呢?抛开潘主任说的那些,你自己内心更倾向于哪边?” 金叶子被问得愣了一下,咬着嘴唇,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铭哥,我自己……也没什么主意。潘主任说的那些加分、评优什么的,我其实不太在乎。”金叶子实话实说,眉头微微蹙起,“但是他说……对保研有帮助,这点确实很打动我。所以我有点心动了。可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如果当了部长,就不能再当团支书了,我……我挺舍不得班里这份工作的,也不知道该怎么选了。这不,就来问问您怎么办。” 陈秋铭又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旁听的李一泽:“一泽,你的看法呢?” 李一泽显然早就憋了一肚子话,陈秋铭一问,他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愤慨:“铭哥,我觉得潘主任这完全是在给金叶子画大饼!我坚决不赞同她去!” “哦?为什么?说来听听,你给分析分析。”陈秋铭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李一泽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开始阐述他的观点,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铭哥,您看看自律会那帮人,尤其是部长级别的,哪个不是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又累又受气?简直就是当牛做马!就拿孙乐乐来说,她管着体育部,还得经常帮潘主任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库,整天围着潘主任转,跟个免费的小秘书似的,结果呢?捞到什么好了?上次不就因为实在看不下去,怼了高求几句实话,差点就被潘主任一句话给除名了!换句话说,在自律会,你工作干得多、干得好,那是你应该的,没人会念你的好。可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你绝对是第一个被推出来背黑锅的!说拿下就拿下,之前所有的付出瞬间归零!” 陈秋铭静静地听着,不时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李一泽得到鼓励,分析得更深入了:“还有潘主任说的,自律会是更高的平台,能更好锻炼能力?我觉得这种话就是纯纯的……咳,”他意识到差点说脏话,赶紧刹住,“就是空话!你要真是没能力,人家根本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你要是有能力,在哪不能锻炼?非得去那儿?自律会要的是立竿见影的工作结果,为的是完成上级布置的任务,可不是让你去慢慢锻炼能力、成长进步的!你的能力提不提升,跟人家有什么关系?” 陈秋铭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但还是没表态,只是抛出了潘禹会最有力的论点:“可是,潘主任说的对叶子综测加分、评优和保研有帮助,这点不去争取,岂不是可惜了?” 李一泽对此嗤之以鼻,反驳得更加犀利:“铭哥,这个说法是最扯的!首先,自律会部长确实比班级团支书在综测上加分多,可能多那么一两分。但这一两分,在激烈的竞争里能起多大作用?微乎其微!其次,评优?这就更扯了!叶子在班里是团支书,是您手心里的‘大宝’,有什么好事、荣誉,您还不是紧着她先来?她去了自律会算什么?上面有会长、副会长压着,平级的还有纪律部、生活部那些强势部门的部长。学习部本来就是个新改组、没啥实权的弱势部门,您掰手指头算算,有好事轮到她得排到第几?潘主任凭什么把好处给她?最后,保研!”李一泽加重了语气,“每年全校才几个名额?学习成绩是硬道理,占最大头,再加上学校的综合推荐。您觉得,潘主任会去推荐金叶子吗?再说,这事儿恐怕最终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吧?” 一番分析,逻辑清晰,切中要害,把潘禹会画出的“大饼”戳得千疮百孔。金叶子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之前心里的那点犹豫和贪念,瞬间被这番透彻的分析击得粉碎。她喃喃道:“我懂了……我懂了!原来潘主任这是把我当枪使,当冤大头啊!真是的……我差点就上当了!潘主任真是太……太会算计了!” 陈秋铭看着金叶子恍然大悟又带着点后怕的表情,终于笑着开口了,但他的看法却比李一泽更超然一些:“叶子,你这么说也不全对。潘主任并不坏,至少他的出发点,未必是恶意要坑你。他只是习惯了一切从‘工作’的角度出发,思考如何最高效地完成任务、填补岗位空缺。他看到的,是你身上能被他利用来达成工作目标的‘价值’。这和我习惯的一切从‘学生’角度出发,思考什么对你们的成长最有利,是两种不同的思路。很难简单地说谁对谁错,只能说,潘主任或许更适合做一个需要统筹全局的领导,而我嘛,”他自嘲地笑了笑,“大概只适合做一个时不时跟领导唱唱反调、专注于保护自己学生的个性老师罢了。” 金叶子彻底明白了,她坚定地说:“铭哥,我懂了!我这就去回绝潘主任!” 李一泽补充提醒道:“回绝是应该的,但说话要注意技巧和分寸。毕竟他是系领导,又是老师、长辈,不能把话说得太直太冲,免得留下后患。” 金叶子认真地点点头:“嗯,我明白,我会注意方式的。” 陈秋铭宽慰地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没事,放轻松点。在潘主任的视角里,你或许只是一个可以完成某项任务的‘PC’。你回绝之后,他最多觉得这个‘PC’不配合,然后会很快把目标转向下一个符合条件的‘PC’,不会在你身上纠结太久的。” …… 金叶子再次来到潘禹会办公室门外,这次的心情与上次截然不同,少了忐忑,多了几分清醒和坚定。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抬手敲响了门。 “请进。”里面传来潘禹会的声音。 金叶子推门进去。潘禹会依旧坐在办公桌后,脸上还是那副努力营造的和蔼笑容:“金叶子同学来了,快坐。我想,你是已经考虑好了吧?”他的眼神里带着期待。 金叶子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办公桌前,微微鞠躬,然后用清晰而诚恳的语气说道:“潘主任,首先,再次非常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和赏识。” 潘禹会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些,以为事情成了。 但金叶子话锋一转:“但是,经过我慎重的考虑,并且也和家人沟通之后,我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不太适合担任自律会学习部部长这个重要的职务。”她看到潘禹会的笑容僵了一下,继续不卑不亢地解释,“一方面,我深感自己精力有限,担心难以胜任为全系同学服务这么繁重的工作;另一方面,我还是想更专注于班级的团支书工作,毕竟我对四班有很深的感情。另外,马上要升入大三了,我也需要开始为自己的考研做准备,时间上可能没有那么充裕了。” 她特意提到了保研,但换了一种说法:“虽然保研的名额非常诱人,但我思考后,觉得还是想通过自己踏踏实实的学习努力去争取。最后,再次谢谢潘主任的好意。虽然我不能到自律会工作,但以后系里或者潘主任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力所能及,我一定尽力协助。”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表达了拒绝,也给了对方面子,态度不卑不亢。 潘禹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式化的失望。他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问道:“就这么决定了吗?不再考虑考虑了?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 金叶子坚定地点头,目光坦然:“是的,潘主任,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不再考虑了。” 潘禹会见状,也知道强求无益,便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淡:“好吧,既然你个人意愿如此强烈,那我也尊重你的选择。你去忙吧。” “谢谢潘主任理解。”金叶子再次鞠躬,然后转身,平静地退出了办公室。 她轻轻带上门,并没有立刻离开。就在门即将合拢的一瞬间,她清晰地听到办公室里,潘禹会拿起电话听筒的声音,接着是他那略显不耐烦的吩咐声: “喂?……嗯,金叶子这边不行,她拒绝了。……连续找了两个都没意愿!……让下一个来找我吧,三班的那个谁……叫什么来着?……” 门彻底关上了,隔绝了后面的声音。但仅仅这半句话,已经足够印证一切。金叶子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而她的心里却一片雪亮,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铭哥说的果然没错,在潘主任这样的领导眼里,自己这样的学生,真的就像游戏里的PC一样,是功能性的、随时可以被替代的代码。而李一泽说的更是真理:只有在铭哥的眼里,自己才是独一无二的“大宝”,是会被精心呵护、处处为她长远考虑的。 想通了这一点,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坚定。她快步向等在不远处的李一泽走去,脚步轻快,仿佛卸下了一个不必要的重担。前方的路或许仍有挑战,但她知道,该为什么而奋斗,该信任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五十四章 欢迎新同学(一) 午后的301办公室,陈秋铭停下手中的工作,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正在和金叶子聊着天。 “突然好想吃新州市第四小学附近的那家热面了。以前小豪带我去吃过一次,说是他小时候的味道,后来我就经常去。那家老板都记住我了,每次我一进屋都不用点,他就知道我要什么,一大碗热面加肠加蛋。”发送完消息后,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仿佛又回到了和小豪一起坐在那家热面店里的时光。 很快,金叶子的消息弹了出来:“那家啊,我听说过,但是没去过。” 陈秋铭轻笑一声,手指飞快地回复:“那是小豪小时候吃的,你没去过也正常,毕竟你还是个小孩儿。”他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想象着金叶子听到这话后可能会有的小脾气模样。 没过一会儿,金叶子回怼的消息就来了:“谁是小孩儿啊,我都19岁了。” 陈秋铭忍不住笑出了声,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轻轻的笑声。他迅速打字:“快算了,你才多大,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儿。”发完消息,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微凉的茶。 金叶子立刻回复:“那我是不是要改口,叫秋铭叔叔了。” 陈秋铭连忙敲着手机键盘:“不要不要,叫得那么老呢,还是叫铭哥吧,听着顺耳。”他想着金叶子甜甜地叫他铭哥的样子,心里竟有一丝温暖。 “好吧,有点困了,先睡了,铭哥也歇一会儿吧,别太累。”金叶子的消息让陈秋铭心里泛起一股暖流。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正准备趁着午休时间趴一会儿,桌上的办公电话却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宁静。 铃声急促而执着。陈秋铭皱了皱眉,拿起听筒:“喂,您好,法律系301。” 电话那头传来潘禹会那特有的、带着点官腔和不容置疑味道的声音:“陈老师啊,我,潘禹会。” 陈秋铭心里嘀咕了一句“大中午的,也不让人消停”,嘴上却客气地问:“潘主任,您好,有什么急事吗?” “嗯,刚接到学工处的紧急通知。”潘禹会的语速很快,“有一个女兵,以前是从我们学校入伍的,现在服役期满,退役回来继续完成学业。学工处安排她到我们法律系,插入大二年级。” 他顿了顿,似乎在查看资料:“系里综合考虑了一下各班人数。一班和二班都是51人,三班52人,就你们四班是50人,人数最少。所以决定,就让这个女兵到你们四班。她已经到学工处那边办手续了,估计一会儿就会过去找你报到。你接待一下,安排好她的住宿、课本等事宜,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及时跟系里沟通。” 陈秋铭一听,睡意顿时全无,心里反而涌上一阵喜悦。添人进口,而且是经历过部队锻炼的退伍兵,这对班级来说绝对是件好事!他立刻爽快地应承下来:“太好了潘主任!欢迎新同学!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保证让新同学感受到我们四班的温暖!” 放下电话,陈秋铭心情愉悦,刚才那点困倦早已烟消云散。他兴奋地搓了搓手,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郑燚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传来郑燚带着浓重睡意、迷迷糊糊的声音:“喂……师傅?怎么了……”显然是被从午睡中吵醒了。 “爱徒,醒醒,有好消息!”陈秋铭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咱们班要来一个新同学!是退伍女兵!你赶紧叫上米冠军,一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们准备迎接一下新同学!” “啊?退伍女兵?”郑燚的睡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声音也清醒了许多,“真的啊?那可太好了!我这就叫米冠军一起过去!” …… 郑燚和米冠军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匆匆离开女生宿舍,走向办公楼。刚走到三楼楼梯口,迎面就碰上了从另一边走来的吴简平和常锦昊。 吴简平一看到郑燚,眼睛顿时像通了电的灯泡一样亮了起来,脸上堆起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屁颠屁颠地就凑了过来:“哟!这不是我们小郑同学吗?真巧啊真巧!这午休时间也能遇见,你说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郑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这套油嘴滑舌:“吴简平,你少跟我这儿贫!是不是皮又痒了,欠揍了是不是?” 吴简平丝毫不在意郑燚的“威胁”,依旧嬉皮笑脸:“没有没有!天地良心!我就是单纯见到你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我自己也控制不住,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你,我这心情就跟坐了火箭似的蹭蹭往上蹿!” 郑燚被他这死皮赖脸的样子逗得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板起脸说:“你想不清楚是吧?行啊,正好,我们米冠军同学是心理委员,专业对口!要不要让她给你做个免费的心理咨询,看看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一见郑燚就亢奋’的疑难杂症?” 一旁的米冠军突然被点名,脸一下子就红了,害羞地低下头,小声嘟囔:“学委……你说什么呢……” 常锦昊看着自己哥们儿这没出息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拽了拽吴简平:“快算了吧你!吴简平,我警告你啊,小心点!咱俩加一块儿,估计都不够郑燚一个人打的!” 吴简平却一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架势,梗着脖子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小郑同学这么温柔、美丽、善良,怎么可能动手打人呢?她就是吓唬吓唬我,跟我闹着玩呢!”他话音刚落,郑燚已经攥紧了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吴简平吓得“嗷”一嗓子,下意识地双手抱头蹲了下去,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嘴里还大声求饶:“好汉饶命!女侠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这一幕把郑燚、米冠军和常锦昊都逗得前仰后合。郑燚收起拳头,忍住笑说:“行了,别耍宝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去找陈老师。” 吴简平一听,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这么巧?我们也是去找陈老师的!要不……一起?” 郑燚懒得再理他,拉着米冠军径直朝301办公室走去。吴简平和常锦昊也赶紧跟了上去,像两条甩不掉的尾巴。 …… 一行人来到301办公室。陈秋铭看到吴简平和常锦昊,有些意外:“嗯?你俩怎么也跟着来了?” 吴简平抢着回答:“陈老师,我们找您也有事啊!正好碰上了!”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陈秋铭说了声“请进”,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是一个女生,身姿挺拔,肩膀开阔,给人一种沉稳干练的感觉。她穿着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式丛林迷彩作训服,虽然没戴军帽,但短发利落,眼神明亮而坚定。她背着一个半旧的军用背包,站在那里,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不同于普通学生的精气神。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室里的众人,最后落在显然是老师的陈秋铭身上,声音清晰洪亮地问道:“请问,哪位是陈秋铭老师?” 陈秋铭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我就是陈秋铭。你是……刚退伍回来报到的新同学吧?” 女生见到陈秋铭确认身份,立刻双脚并拢,身体挺直,抬起右臂,向陈秋铭敬了一个干净利落、标准有力的军礼,声音洪亮地报告:“报告陈老师!龙城大学法律系大二法律四班学生俞欣悦,前来报到!请您指示!” 这一套标准的军人做派,把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震了一下。吴简平和常锦昊看得目瞪口呆,连郑燚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和欣赏。 陈秋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正式礼节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他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格外温和:“俞欣悦同学,欢迎欢迎!快放松,放松!这里不是部队,是学校,不用这么正式。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随意一点就好。” 陈秋铭那真诚而毫无架子的热情,仿佛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俞欣悦因为初来乍到和环境陌生而略显拘谨的外壳。她放下手臂,脸上也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整个人顿时显得亲切了许多:“好的,陈老师。” 陈秋铭连忙向她介绍:“这两位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郑燚和心理委员米冠军,听说你要来,特意主动放弃了午休来迎接你。” 郑燚和米冠军立刻上前,热情地跟俞欣悦打招呼:“俞欣悦同学,欢迎你加入我们四班!” “欢迎欢迎!以后我们就是同学啦!” 吴简平也凑热闹地挤上前,伸出手:“欢迎欢迎!俞欣悦同学!我是三班的吴简平!”郑燚一把将他扒拉到一边,瞪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我们班的,瞎欢迎什么?” 吴简平不死心,又对俞欣悦说:“俞欣悦同学,你看……要不你跟我们走吧,去我们三班怎么样?我们三班也挺好的!” 郑燚立刻投去一个“恶狠狠”的眼神警告,吴简平只好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退到常锦昊身边。 陈秋铭从俞欣悦手中接过学工处开的报到证明,仔细看了看,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俞欣悦,你……25岁了?” 俞欣悦坦然地点点头:“是的,陈老师。我当了五年兵。” “哇!五年!”常锦昊惊呼出声,“25岁啊!我记得翁斯桐老师才24岁!那你岂不是比翁老师还大?这……以后见面多尴尬啊?” 陈秋铭正色道:“这有什么尴尬的?在学校里,老师就是老师,学生就是学生,不在于年龄大小。尊师重道是基本礼仪,以后见到翁老师,必须保持尊重,知道吗?” 俞欣悦立刻认真保证:“陈老师您放心,我明白的!” 陈秋铭点点头,开始考虑实际问题:“郑燚,咱们女生宿舍那边,现在哪个宿舍有空铺?” 郑燚早就心里有数,流畅地回答:“914、916、917目前都是五个人满寝。918是把边的宿舍,只有四个铺位,也满了。” 陈秋铭想了想,疑惑地问:“我记得你们916宿舍,不是只有你、方圆圆、苗婉婷和穆双双四个人吗?” 郑燚提醒道:“铭哥,您忘啦?上次您让915宿舍的吴语然搬到我们宿舍了,就是那个眼睛不大,个子不高,长得挺白,说话娃娃音的女生。” 陈秋铭一拍脑袋:“哦!对!吴语然!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看我这记性。” “那现在只有915宿舍是四个人,有一个空铺?或者……去906和范思聪她们一起住?”郑燚接着汇报。 陈秋铭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打住吧!一听范思聪的名字我头都大了!” 米冠军高兴地说:“还是让欣悦来我们915吧!我们欢迎!” 陈秋铭也笑了:“好!那就定下来,去915宿舍!米冠军,你这个心理委员兼舍友,可要帮欣悦尽快熟悉环境,安排好!” 米冠军立刻拿出手机,给宿舍长颜心心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颜心心睡得迷迷糊糊、带着鼻音的声音:“喂……冠军……干嘛呀……” 米冠军兴奋地说:“心心!别睡了!快醒醒!咱们班新来了一个同学,是退伍女兵!陈老师安排她到咱们宿舍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随即爆发出颜心心惊喜的尖叫,紧接着是宿舍里其他女孩被吵醒的嘟囔声和得知消息后瞬间炸开的兴奋喧哗声,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那边的激动。 颜心心在电话里喊道:“太好了!欢迎欢迎!但是我们那个空铺只有床架,没有床板啊!被子褥子枕头什么的也都没有!怎么办?” 陈秋铭示意米冠军把电话给他,他对颜心心说:“颜心心,你们先把空铺收拾干净,床板和被褥我来解决。”他放下电话,立刻给负责女寝管理的娄越打了过去。 “娄姐,忙呢?有个事得麻烦你。我们班新回来一个女生退伍兵,我安排她住女生宿舍915,但是缺一个床板和一整套床上用品,你看系里库房能不能给协调一套?” 娄越爽快地回答:“没问题秋铭!你让学生直接来一楼库房拿吧,正好我现在就在这边休息呢!” “太好了,谢谢娄姐!”陈秋铭放下电话,开始安排:“床板和被褥有了,找谁带人去搬一下好呢?” 郑燚下意识地说:“让金叶子组织人去吧。” 陈秋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要。叶子刚才说困了,估计正睡着呢,别打扰她休息了。” 郑燚一听,立刻故意撅起嘴,佯装吃醋地抱怨起来:“哎呀呀!果然还是‘大宝’地位高啊!‘大宝’可以安安稳稳睡午觉,我这个‘爱徒’就得被您一个电话薅起来干活!唉,同人不同命啊师傅!” 陈秋铭被她说得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连连摆手:“哎呀,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一旁的俞欣悦看着这师生之间毫无隔阂的玩笑打趣,一脸茫然,有些搞不清状况。米冠军小声对她解释:“没事欣悦,你慢慢就习惯了,咱们班就是这样,活宝特别多。”俞欣悦这才明白过来,也跟着笑了起来,感觉这个新班级的氛围似乎……很有趣。 陈秋铭想了想,说:“还是让穆双双去吧。”郑燚立刻给穆双双打电话:“双双,陈老师让你找几个女生,就去914找宣萱和路璐她们吧,我刚才看见王刚好像也在,你们去一楼系里库房找娄越老师,领一个床板和一套床上用品,送到915宿舍,给咱们班新来的俞欣悦同学用。动作快点啊!” 穆双双在电话里干脆地答应:“好的,马上办!” 果然,没过多久,穆双双就发来消息:“学委,床板已经装好,被褥也铺整齐了,一切都安排妥当!” 郑燚对陈秋铭比了个OK的手势。 陈秋铭满意地点点头,对郑燚和米冠军说:“好了,你俩先带俞欣悦回宿舍吧,让女生们都认识一下新同学。欣悦,路上让郑燚和米冠军给你简单介绍一下班级和学校的情况。以后有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千万别客气!” “谢谢陈老师!”俞欣悦感激地说。 郑燚和米冠军一左一右,亲热地挽起俞欣悦的胳膊:“走吧欣悦!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家!” 看着三个女生有说有笑离开的背影,尤其是俞欣悦那挺拔中渐渐融入轻松的姿态,陈秋铭的脸上露出了欣慰而满足的笑容。阳光洒满办公室,温暖而明亮。他心想,这个经历过军营淬炼的“大”学生,一定会给四班带来不一样的气息。而他的“亲学生”队伍里,又多了一个值得期待的新成员。这种感觉,真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五十五章 欢迎新同学(二) 看着郑燚和米冠军一左一右陪着俞欣悦离开办公室,那欢快的说笑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陈秋铭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带着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午后的阳光似乎也变得愈发慵懒,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舞蹈。一阵倦意袭来,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准备趴桌上继续那被打断的小憩。 他刚把手臂垫在额下,闭上眼睛,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带着点试探的呼唤: “那个……陈老师……” 是常锦昊的声音。 陈秋铭这才猛地想起来,办公室里还有两位“不速之客”没打发走呢!他无奈地抬起头,看到吴简平和常锦昊还像两尊门神似的杵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他只好重新坐直身体,驱散睡意,问道:“怎么了?你俩还有什么事?说吧。” 常锦昊和吴简平对视一眼,常锦昊开口了,语气带着关切:“陈老师,我看辩论社那边已经顺利完成换届了,现在好像改名叫‘稷下学社’了是吧?还有系自律会也马上就要换届选举了。我就想问问,我们文体社这边……系里是怎么安排的?有说法了吗?” 陈秋铭一听是这事,心里有了底。他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不紧不慢地说:“这件事系里已经简单研究过了。考虑到你们文体社成立时间还不长,正处于稳步发展的阶段,而且你们几个社团负责人——你、谷江河、苗婉婷还有张芃,这段时间下来干得确实都很不错,很有热情,也做出了成绩。所以系里决定,这次文体社暂时不进行大规模换届了。” 他看着常锦昊瞬间亮起来的眼神,肯定地说:“你继续担任社长,谷江河、苗婉婷和张芃继续担任副社长。至于社团内部各部门的负责人,就由你们几个核心骨干自己商量着选拔确定,然后把名单报给系里,我们走个程序备案通过一下就行。” 常锦昊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激动地保证:“谢谢陈老师!谢谢系里的信任!我们一定再接再厉,把文体社办得更好,绝不辜负您和系里的期望!” 陈秋铭满意地点点头:“嗯,我对你们是放心的。对了,听说学校很快要组织一场全校性的五子棋比赛,各系需要先内部选拔。到时候,系里的初赛组织工作,可能就要交给你们文体社来承办了,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常锦昊一脸郑重:“陈老师您放心!这种活动交给我们绝对没问题!我们保证把系里的选拔赛组织得热热闹闹、公平公正,选出最厉害的选手为系里争光!” 安排好了常锦昊,陈秋铭将目光转向一旁有些欲言又止的吴简平:“简平,你呢?你找我有什么事?” 吴简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陈老师,其实……我也是为了自律会换届的事。系里这不是正要换届吗,我……我也想报名竞选一下。” “这是好事啊!”陈秋铭鼓励道,“年轻人就应该多点历练。你想竞选哪个岗位?” 吴简平挺了挺腰板,语气带着点自信:“我想竞选体育部部长。我觉得我对体育活动的组织和协调还是挺有兴趣的,也有点经验。” 陈秋铭笑了:“体育部部长?嗯,你这个想法很好。你可是咱们学校有名的篮球、足球双料球星,运动能力强,在同学中间也有号召力,做体育部部长确实很合适。”但他话锋一转,点出了吴简平的顾虑,“不过,现在体育部的代理部长是我们班的孙乐乐。你是担心……如果她也竞选部长,你们俩会对上,觉得不太合适,是吧?” 吴简平被说中心事,连忙点头:“是啊陈老师,我就是想来探探您的口风。要是孙乐乐同学也想选部长,那我就不掺和了,免得伤了和气。” 陈秋铭闻言,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这个你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孙乐乐那丫头,志向可不在一个小小的部长职位上。” 吴简平一愣:“啊?那她想选……副会长?” “不是副会长,”陈秋铭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她的目标是自律会会长,正会长。” “会长?!”吴简平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可太难了!潘主任他……您也知道,他那个观念……咱们系自律会从来没有过女生当会长的先例啊!” 陈秋铭对此却不以为然,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而深远,淡淡地说:“我来法律系之前,很多事不也都没有先例吗?我来了之后,不也一件一件都有了?” 这句平淡无奇的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吴简平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钦佩和释然的笑容:“对啊!您说得太对了!有陈老师您在,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真好!”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羡慕,“唉,我要是您的亲学生就好了,肯定更自在。” 陈秋铭被他这话逗乐了,故意板起脸问:“你这叫什么话?怎么,你们娄越老师对你们不好吗?” 吴简平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娄越老师当然也特别好!对我们可关心了!我的意思是……您也好,都好!嘿嘿。”他憨憨地笑着,引得陈秋铭和常锦昊也一起笑了起来。办公室里的气氛轻松而愉快。 …… 送走了吴简平和常锦昊,办公室终于彻底安静下来。陈秋铭处理了几份文件,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他想起俞欣悦的事情,便拿起手机,给组织委员宣萱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宣萱清脆的声音:“喂,铭哥?有什么指示?是不是办公室的垃圾桶又满了,需要我过去倒一下?”女孩的语气里带着点俏皮的调侃。 陈秋铭哭笑不得:“在你眼里,我找你就只能是这些打扫卫生的活儿吗?” 宣萱在电话那头咯咯地笑起来:“没有没有,铭哥我跟你开玩笑呢!您快说吧,什么事?” 陈秋铭这才言归正传:“是新来的俞欣悦同学的事。我看过她的资料了,她是团员。你和金叶子商量一下,看看把她分配到哪个团小组比较合适。你们研究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好的铭哥!保证完成任务!”宣萱利落地答应下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宣萱的电话就回了过来:“铭哥,我和叶子商量过了,我们觉得把俞欣悦同学分配到第一团小组比较合适,就是吴语然当组长的那一组。” 陈秋铭听了,沉吟了一下,说道:“第一团小组?吴语然那组……我觉得可能不太合适。这样吧,还是让她到第二团小组,也就是孙乐乐当组长的那一组吧。和金叶子在一个组,我比较放心。” 电话那头的宣萱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哦……好的铭哥,那我再跟叶子说一声,就按您的意思办。” 挂了电话没多久,陈秋铭就收到了宣萱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是一张她和金叶子的聊天记录截图。 截图里,金叶子的抱怨清晰可见: “【叶子】:哎呀!铭哥他都定好了,还假模假样地让我们商量什么呀!我们说的他又不听!气死我了![表情:气鼓鼓]” “【金叶子】:宣萱你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发给他!还有这个表情包![表情:怒火中烧]” 陈秋铭看着截图里金叶子那充满怨念的文字和那个张牙舞爪的生气表情包,真是又气又笑,仿佛能看到金叶子在宿舍里撅着嘴、跺着脚的样子。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从相册里找出一张以前偷拍的、李一泽带着一脸“蔑视”表情的照片做成的表情包,给宣萱发了过去,并附言:“【陈秋铭】:[图片:李一泽蔑视脸]宣萱,把这个表情发给她!” 很快,宣萱回复了,语气带着无奈和好笑:“【宣萱】:铭哥……你俩不是有好友吗?[表情:哭笑不得]” 几乎同时,金叶子的私聊消息也像连珠炮一样发了过来,一连串全是用的陈秋铭各种“丑照”做成的生气、抓狂、无语的表情包,充分表达着她的“强烈不满”。 陈秋铭看着满屏幕自己扭曲的“脸”,忍俊不禁,回复道:你等着![表情:刀] “宣萱,你去替我打她!现在就去!”陈秋铭给宣萱发去语音。 宣萱的回复带着一种“奉命行事”的兴奋:“好的铭哥!我这就去!” 几分钟后,陈秋铭的手机收到了宣萱发来的一段短视频。视频点开,画面是918宿舍。金叶子正盘腿坐在上铺的床上,低着头对着手机傻笑呢,显然刚才正在和陈秋铭“斗图”。宣萱的画外音响起:“叶子,铭哥让我替他打你,我打不打啊?” 金叶子闻声抬起头,看到宣萱拿着手机在拍,非但没躲,反而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一边沿着床边的梯子往下爬,一边大方地说:“当然打啊!他要打我,我还能不让吗?也就他能打我了!”她爬到梯子中间,停下来,扭过头对着镜头,闭上眼睛,撅起嘴,“打吧!” 宣萱的画外音带着笑意:“那我可真要打你了啊?” 金叶子豪迈地一挥手:“打吧打吧打吧!快点!” 只见宣萱一只手稳定地举着手机录制,另一只手伸过去,照着金叶子穿着短袖露出的胳膊,轻轻地、象征性地拍了两下,那力道估计连蚊子都打不死。 挨了“打”的金叶子非但没喊疼,反而立刻转过头,对着镜头灿烂一笑,比了一个大大的“V”字手势,得意洋洋地说:“一点都不疼!” 视频到此结束。 陈秋铭反复看着这段短短的视频,尤其是金叶子最后那个带着点小狡黠和小得意的笑容,忍不住对着手机屏幕笑出了声。这个活宝!他给金叶子发去消息: 【陈秋铭】:不疼就对了。[表情:摸摸头]你疼了,我不就该心疼了吗? 金叶子几乎是秒回: 【金叶子】:我就知道![表情:鬼脸] 陈秋铭顺手把视频里金叶子比着“耶”一脸得意的画面截下来,做成了一个新的表情包,给她发了过去。 【金叶子】:[表情:无语] 看着金叶子发来的无语表情,陈秋铭笑着摇了摇头,将手机放在一边。他想着金叶子那鲜活灵动的模样,想着班级里这些虽然偶尔让他操心、但更多是带来温暖和欢乐的孩子们,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这些琐碎而充满温情的日常,或许就是他身为人师,最大的幸福所在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五十六章 欢迎新同学(三) 夜晚的法律系男寝211宿舍,静谧而温馨。窗外的月光被薄云遮掩,只透出朦胧的清辉,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洒落的星河。陈秋铭刚刚洗漱完毕,冲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换上了一套柔软舒适的家居服——出乎意料地,是一套鲜艳明亮的金黄色,上面印着简约的几何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他惬意地躺倒在藤椅上,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也在享受这份安宁。手边的书桌上,放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绿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拿起最新一期的《国际军事》杂志,翻到自己之前折角的那页,一篇关于英国皇家空军新入列的“暴风雨”第六代战斗机原型机的文章深深吸引了他,正沉浸在那些尖端科技与战略分析的描述中。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敲响了,打断了了他的阅读时光。 “铭哥,睡了吗?”是林晓安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秋铭放下杂志,应了一声:“进来吧。” 门被推开,典晨阳、林晓安、段雪平,还有谷江河四个男生鱼贯而入。他们显然也是刚洗漱过,头发还带着湿气,穿着随意的T恤短裤,给这安静的宿舍带来了一股蓬勃的朝气。 林晓安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陈秋铭那身金黄色的睡衣上,他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指着陈秋铭,语气戏谑地喊道:“哎哟我去!铭哥!您老人家这身行头……咋的?这是黄袍加身了呗?准备今晚就登基当皇上啊?用不用我们几个给您三叩九拜,山呼万岁?” 陈秋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笑骂道:“滚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这是睡衣,舒服就行,谁规定老师不能穿亮色了?” 典晨阳笑着打断了林晓安的耍宝,言归正传:“铭哥,我们听说咱们班新来了个女同学?叫俞欣悦?还是个退伍兵,25岁了?比翁老师年纪都大?真的假的啊?”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好奇。 陈秋铭端起茶杯吹了吹气,点点头:“消息挺灵通嘛,是真的。今天下午刚来报到,安排在915宿舍了。” “哇!25岁的女兵!”林晓安啧啧称奇,“那气场肯定不一样!” 陈秋铭想起一事,说道:“正好你们来了,有个事。刚才米冠军跟我说,俞欣悦没有校服,她之前入伍早,学校这边的校服款式早就变了。你们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给她协调一套?总不能一直穿便装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谷江河立刻开口,语气沉稳可靠:“铭哥,这事交给我吧。我认识后勤处负责服装发放的老师,明天一早我就去问问,争取尽快给新同学领一套合身的校服。” “好,江河办事我放心。”陈秋铭赞许地点点头,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还有,班级教室的桌椅够不够?别来了新同学没地方坐。” 段雪平接过话茬,憨厚地笑了笑:“铭哥,这个你放心,桌椅绝对够用。上次杨昊那小子一生气又把桌板给掀起来了,我当时就去系里多领了几套备着,现在教室后面还放着两三套新的呢。” 陈秋铭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杨昊这小子……不过雪平你想得周到,这就没问题了。”他顿了顿,“教材我也问过温宜老师了,她说能协调到一套,这个不用担心。” 典晨阳作为班长,考虑得更全面些,他提议道:“铭哥,新同学来了,咱们是不是找个时间,正式给全班同学介绍一下?让大家也认识一下俞欣悦同学。” 陈秋铭觉得这个提议很好:“有道理,是该有个欢迎仪式,显得我们四班重视。那就明天早上吧,利用课前一点时间,在班级教室简单搞一下。” 林晓安一听,连忙摆手:“铭哥,明天早上恐怕不行。第一节课是计算机课,我们得直接去东区计算机系那边的机房上课,不回班级教室。” 谷江河想了想说:“那要不中午或者下午放学后?” 陈秋铭却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欢迎新同学这种事,必须第一时间!哪有后补的道理?就要在她第一次和集体见面的时候办!”他沉思片刻,问道:“计算机系的机房,是在东区教学楼那边吧?” 典晨阳确认道:“对,就是东区三楼那个大机房。” “好!”陈秋铭有了主意,“那就让同学们明天早上提前15分钟,在通往东区的杏花岭街,心理咨询中心门口那块小空地上集合。我们在那里举行一个简短的欢迎仪式,然后你们再去上课。时间来得及。” 林晓安眼睛一转,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对着陈秋铭挤眉弄眼:“嘿嘿,铭哥,选在心理咨询中心门口……是不是还能顺便看看王春雨老师啊?” 陈秋铭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故作镇定,板起脸呵斥道:“滚蛋!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是看那块地方宽敞合适!”然而,林晓安的话确实戳中了他心底一丝微妙的涟漪。王春雨的身影和笑容不自觉地在脑海中闪过,让他有一瞬间的慌乱,只能用严厉的语气来掩饰。 典晨阳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铭哥,那欢迎仪式怎么搞?需要准备什么吗?” 陈秋铭收敛心神,说道:“不用太复杂,就像上次欢迎金叶子归队那样简单温馨就行。典晨阳,林晓安,你们两个负责组织一下,让同学们列队鼓掌欢迎就好,关键是营造一个温暖的氛围。” “明白!”典晨阳和林晓安齐声应道。 ……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空气清新。杏花岭街路边,心理咨询中心门前的空地上,法律四班的同学们已经按照男女生分别两列,整整齐齐地站好了队伍。同学们脸上都带着好奇和期待的表情,小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望向路口。 陈秋铭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精神抖擞地走了过来。他看到同学们都已经到齐,秩序井然,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到队伍前方,清了清嗓子,微笑着说:“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利用课前这点时间,在这里举行一个简单而热烈的仪式,欢迎我们班的新成员——俞欣悦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顿时,热烈的掌声如同潮水般响起,在清晨的走廊里回荡。在掌声中,穿着一身干净利落便装的俞欣悦,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努力挺直腰板,从两列同学中间的通道穿过。她虽然已经25岁,比同学们都大,但在几十双热情目光的注视下,脸上还是泛起了一丝红晕。她走到陈秋铭面前,停下了脚步。 陈秋铭示意掌声暂停。俞欣悦面向同学们,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却依然能听出一丝激动: “感谢陈老师!感谢同学们!还专门为我办了这样一个欢迎仪式,我真的……非常感动!”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友善的面孔,“虽然我刚刚来到法律四班,仅仅一天不到,但我已经能深深地感觉到,法律四班真的是一个无比温暖的大家庭!陈老师就是我们的家长,同学们就是我的兄弟姐妹!” 她的话语朴实而真诚:“初来乍到,有很多地方还不熟悉,希望同学们以后能够对我多多帮助,多多指教!我相信,我一定能够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共度一段非常难忘、非常有意义的大学时光!谢谢大家!”说完,她向着陈秋铭,又转向全体同学,深深地鞠了一躬。 掌声再次热烈地响起,比之前更加持久。同学们都被俞欣悦这番真诚的话语打动了。 陈秋铭走上前,面向全体同学,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大家都听到了?以后对于新来的俞欣悦同学,一定要多多关照!学习上、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要主动伸手!我在这里把话说明白,任何人不准欺负新同学,否则,”他故意顿了顿,看到同学们都认真听着,才笑着补充道,“我可要不客气了哦!”大家都明白这是玩笑话,一起笑了起来,气氛更加融洽。 “好了!欢迎仪式到此结束!”陈秋铭一挥手,“全体都有,解散!目标东区计算机系机房,上课去!” 同学们嘻嘻哈哈地解散,三五成群地朝着楼梯口走去,队伍里充满了对新同学的好奇和讨论。 陈秋铭站在原地看着同学们离去,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这时,一个温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秋铭,我一猜就是你。” 陈秋铭转过身,看到王春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心理咨询中心门口,正微笑着看着他。她今天穿着一身素雅的职业套装,长发挽起,显得干练又温柔。 “整个龙城大学,能想到在这种细节上给学生制造仪式感、能把班级氛围经营得这么温馨有爱的老师,恐怕也就只有你陈秋铭了。”王春雨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赏。 陈秋铭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春雨,你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王春雨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语气看似随意地提起:“我刷到你黑音符了,五一假期出去玩了吧?看你发的视频,和女朋友玩得很幸福啊。”她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陈秋铭的心猛地一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借故掩饰:“啊……还好,还好。那个……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了啊!”他几乎是仓促地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他清楚地知道王春雨对自己有好感,而自己内心也对这位知性美丽的心理老师存有一份特殊的情愫,但他脑海里更清晰地浮现出女友小四的身影。道德的约束和内心的忠诚感让他无法坦然面对王春雨的试探,只能选择逃避。 王春雨站在原地,望着陈秋铭几乎是逃离的背影,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却轻轻地、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落和无奈,心情复杂难言。 …… 中午,陈秋铭回到301办公室。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拉上了百叶窗。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上午与王春雨的那一幕还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心绪有些纷乱。他走到窗台边,拿起喷壶,开始给那几盆绿萝和吊兰浇水。清凉的水珠洒在翠绿的叶片上,顺着叶脉滑落。他希望通过这种简单重复的、与自然接触的劳动,让自己的心冷静下来,不再去纠结那些理不清的情感纠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陈秋铭放下喷壶。 门被推开,穆双双走了进来。她今天看起来有些不同往常,少了些过去的骄矜,多了几分郑重其事。 “陈老师。”穆双双走到办公桌前,轻声叫道。 “双双啊,有什么事吗?”陈秋铭有些意外,示意她坐下说。 穆双双没有坐,而是站在那儿,双手有些不自然地交握着,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开口说道:“陈老师,我……我准备报名竞选这次自律会纪律部部长的岗位。” 陈秋铭闻言,大吃一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放下手中的抹布,认真地看着穆双双:“双双,你可要想清楚!你是班级的副班长,干得好好的。如果竞选自律会成功,按照系里的规定,原则上是要辞去班级职务的。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穆双双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陈老师,我知道。这几天,我一直在反复考虑这件事。”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我过去……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伤害过同学,虽然您和同学们都很大度,不再和我计较,但我自己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有一个隔阂。我觉得,在副班长这个岗位上,我做得并不是很出色,甚至……很多时候像一个隐身人,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我想换一个环境,换一个岗位,也许……这对我是一个新的开始,对班级、对大家也都好。我想真正地做点事情,证明自己。” 陈秋铭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的女孩,心中感慨万千。他温和地说:“双双,你所谓的‘隐身’,并不是你的错。恰恰相反,是因为你的同学们,比如金叶子、郑燚、典晨阳他们都太优秀了,太活跃了,把班级工作承担了起来。你在幕后其实也做了很多默默无闻的工作,我是看在眼里的。”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不过,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尊重你的选择,也支持你去尝试。但是,双双,你要有心理准备。纪律部虽然是自律会公认的第一大部门,权力不小,但也是最容易得罪人、最不好干的部门。管理纪律,尺度很难把握,严了,同学们会骂你是‘伪军’、‘狗腿子’;松了,系里又会批评你失职。这是一个两头受气的岗位。” 穆双双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坚定:“陈老师,这些困难我都想过,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这段时间以来,我深受您的影响,看着您是怎么处处为我们学生着想,怎么真心实意地为大家服务。我慢慢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责任,什么是真正的为同学服务。如果我能竞选成功,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努力把纪律部带上一个新的局面,不再是简单粗暴地抓违纪、扣分,而是要真正地引导同学、帮助同学,让纪律部成为一个既能维护秩序,又能体现温度的部门!” 听着穆双双这番掷地有声的话,陈秋铭心中涌起一阵欣慰和感动。他看到了这个女孩身上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他走上前,郑重地拍了拍穆双双的肩膀:“好!说得好!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志气和潜力。只是以前可能用错了方向。现在,你能这样想,我非常高兴!放手去吧,大胆竞选!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一次宝贵的历练。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谢谢老师!谢谢您的信任!”穆双双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她深深地对着陈秋铭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陈秋铭望着穆双双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更有无限的期待。他仿佛看到了一只曾经迷失方向的雏鹰,正在努力挣脱过去的桎梏,试图展开翅膀,飞向一片新的天空。也许,纪律部这个充满挑战的岗位,真的会成为穆双双实现蜕变、重新证明自己的最佳舞台。他期待着,也相信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五十七章 自律会换届(四) 清晨的301办公室,沐浴在柔和的曦光中。陈秋铭今天来得格外早,他喜欢这份清晨独有的宁静。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微凉的晨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楼下草坪刚修剪过的青草香气,令人精神一振。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出自己常用的那个印有梅西头像的玻璃杯,打开茶叶罐,用木勺小心地舀出一些翠绿的龙井茶叶,放入杯中。茶叶在杯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散发着清新的香气。他正准备去接热水,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孙乐乐和颜心心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孙乐乐依旧扎着利落的马尾,但脸上却少见地带着一丝疲惫和沮丧;颜心心则是一脸焦急。 “陈老师早!”颜心心抢先开口。 “早。”陈秋铭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们,“你们俩怎么来这么早?我记得你们上午不是没课吗?” 颜心心连忙解释:“陈老师,我是来请假外出的。我的龙城银行卡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冻结了,这学期的贫困补助都打不进来,学生资助中心那边催我赶紧去银行处理一下。” 陈秋铭皱了皱眉:“银行卡冻结?功能区的商业街那边不是有个龙城银行的ATM点吗?不能处理?” 颜心心摇摇头:“那只是个自助取款点,能存钱取钱,但这种账户冻结的业务办不了,必须去市里的支行网点。我想着正好上午没课,抓紧时间出去办好,下午的课就不影响了。” “哦,是这样。那行吧,你写个假条。”陈秋铭说着,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的请假条递给颜心心。颜心心接过假条,趴在旁边的空桌子上开始填写。 陈秋铭的注意力转向了自从进门就一言不发、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的孙乐乐。这和她平时那个自信满满、活力四射的形象大相径庭。陈秋铭一边往杯子里注入热水,看着茶叶在沸水中翻滚舒展,一边关切地问:“乐乐,你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昨天晚上没睡好?怎么无精打采的?” 孙乐乐抬起头,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陈老师……我的自律会会长梦想,基本可以宣告破灭了。” “嗯?”陈秋铭放下热水壶,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竞选还没开始呢,怎么就泄气了?” 孙乐乐抬起眼皮,眼神黯淡:“老师,您……您没看到公告栏上贴的公示吗?就是关于自律会各个岗位候选人的最终公示名单。” 陈秋铭摇摇头:“我早上直接从宿舍过来的,没往公告栏那边走,没注意。上面怎么了?” 孙乐乐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找到一张照片,递到陈秋铭面前:“您看,这是我早上拍的。” 陈秋铭接过手机,仔细看着屏幕上的照片。那是贴在法律系公告栏里的一张红头公示,标题是“关于法律系学生自律会换届竞选候选人的公示”。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名单: 竞选会长的有:法律一班郝诚、法律三班江勇、法律四班孙乐乐。 竞选纪律部部长的有:法律四班穆双双。 竞选生活部部长的有:法律一班顾文明、法律四班袁友三。 竞选学习部部长:(空,无人报名) 竞选体育部部长的有:法律三班吴简平。 竞选考核部部长的有:法律二班唐鸣。 竞选权益部部长的有:法律四班梁晓青。 陈秋铭放下手机,笑了笑:“看来还是会长的岗位最吸引人啊,有三个候选人。乐乐,你是觉得你的对手太强了,所以没信心了?” 孙乐乐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明显的失落和无奈:“何止是强啊!老师,郝诚是谁?那是潘主任的铁杆亲信!这学期以来,潘主任就经常让他主持自律会的日常工作,大家都心知肚明,郝诚就是潘主任内定的下一届会长!这还怎么争?” 陈秋铭不置可否,示意她继续说。 “再说江勇,”孙乐乐压低了声音,“他是法律三班的班长,虽然在自律会内部没什么根基,但是……老师您不知道吗?江勇是江芸主任的亲侄子啊!” 陈秋铭微微挑眉,这个信息他倒是第一次确切听说,虽然以前隐约听说过江主任有亲属在系里读书,但并没太在意。“哦?原来是江主任的侄子。” “所以啊!”孙乐乐摊开手,一脸“这还用比吗”的表情,“一个是潘主任内定的人,一个是江主任的亲侄子。我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学生,夹在中间,还有什么胜算?简直就是去当陪跑的炮灰!”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陈秋铭看着孙乐乐那副沮丧的样子,却没有附和她的悲观,反而笑了起来。他端起茶杯,吹开浮沫,轻轻呷了一口,才缓缓说道:“乐乐,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首先,潘主任现在想搞‘内定’那一套,恐怕没那么管用了。系里还有其他老师,江主任更不是摆设。郝诚未必就像你想的那么不可战胜。” 他顿了顿,看着孙乐乐疑惑的眼神,继续分析:“其次,关于江勇是江主任侄子这一点,我倒觉得,这非但不是他的加分项,甚至可能是一票否决项。” “啊?为什么?”孙乐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江主任怎么会不帮自己亲侄子,反而帮外人呢?” 陈秋铭放下茶杯,语气笃定:“正因为江勇是她的亲侄子,所以为了避嫌,为了避免给人留下任人唯亲的口实,即便江勇真的足够优秀,我估计江主任在最终决策时,反而会更加谨慎,甚至可能主动回避对他的支持。江主任是个非常识大体、讲原则的人,我很了解她。她绝不会因为私人关系而损害程序的公正性。” 孙乐乐愣住了,仔细琢磨着陈秋铭的话,眼中的黯淡渐渐被一丝光亮取代:“原来……原来还可以这样想?陈老师,您是说……我反而有机会?” “当然有机会!”陈秋铭肯定地说,“而且机会不小!现在,你不要再去想那些背景、关系之类的外在因素了。那些都不是你能控制的。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踏踏实实、心无旁骛地准备好你的竞选发言!把你的管理理念、你的工作设想、你的热情和决心,清清楚楚、有条有理地展现给所有评委和同学!这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江主任尤其看重候选人的现场表现和真实想法。” 孙乐乐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焕发出斗志:“我明白了!陈老师!谢谢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这就回去好好准备发言稿!”她对着陈秋铭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陈秋铭叫住她,指了指还在写假条的颜心心,“颜心心不是让你陪她去银行吗?你这就要走?” 这时,颜心心也写好了假条,递给陈秋铭。陈秋铭检查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班主任名章和那个独特的“阅”字防伪章,仔细地盖好。 颜心心接过假条,不好意思地说:“陈老师,是我让乐乐陪我的。我是外地人,怕找不到银行地方,乐乐聪明,认路准。” 陈秋铭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我记得你是本省的啊?孙乐乐家可是外省的。按理说,应该你对龙城更熟悉才对吧?” 颜心心被问得一愣,随即耍赖似的说:“哎呀……我……我糊涂嘛!反正乐乐就是比我厉害,什么事都能搞清楚!” 陈秋铭无奈地笑了笑,把假条递还给她:“好吧好吧。你们去找潘主任批一下,然后就可以去了。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 送走孙乐乐和颜心心,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陈秋铭靠在椅背上,或许是起得太早,又或许是刚才一番谈话耗费了心神,一阵倦意袭来,他竟然不知不觉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明亮而温暖。办公室里,翁斯桐、娄越和温宜都已经来了,各自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忙碌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他揉了揉眼睛,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郑燚发来的消息。 “师傅,您忙吗?”郑燚发来消息。 陈秋铭回复:“还好,怎么了,有事?” 郑燚很快回道:“我最近在看《三国演义》的电视剧,有些地方看得不太明白,有点困惑,想请教一下您。[表情:可爱]” 陈秋铭笑了,打字回复:“那你可是问对人了!别的不敢说,《三国演义》我可是从小不识字的时候就开始听评书、看连环画了,后来各种版本的书和电视剧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表情:得意]” 郑燚:“真的啊!那太好了!我现在过去找您方便吗?” 陈秋铭抬头看了看办公室里其他三位老师,回复道:“办公室有其他老师在,说话不方便。你来班级教室吧,343现在应该没人。” …… 很快,陈秋铭来到了空无一人的343教室。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整齐的课桌上,教室里弥漫着一种静谧而温馨的气息。不一会儿,郑燚也来了,她手里还拿着一瓶水蜜桃味的饮料,递给陈秋铭:“师傅,给您带的,您最爱喝的这个。” “谢谢。”陈秋铭心里一暖,接过饮料。他很自然地坐在了讲台后的椅子上,郑燚则坐在了第一排正中间的座位,仰头看着他。这场景,不像师生,倒更像是一对即将进行学术探讨的朋友。 郑燚打开话匣子:“师傅,我最近不是在豹牙网站上看那个老版《三国演义》电视剧的直播嘛,然后就老是看到弹幕上为了刘备这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哦?争议什么?”陈秋铭很感兴趣地问。 “就是争议刘备到底是不是真的仁义!”郑燚说,“有人说刘备是千古仁君,真仁义;也有人说刘备是伪君子,假仁假义,最会收买人心。两边经常吵得特别厉害,各种引经据典,甚至还有爆粗口的,我看到好多账号都被封禁了。我看着看着,自己也有点糊涂了,所以想来问问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陈秋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爱徒,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叫‘一千个读者眼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郑燚点点头:“嗯,听过,莎士比亚的名言。” “同样的道理,”陈秋铭从讲台上站起来,一边踱步一边说,“一千个读者眼中,也有一千个刘备。或者说,刘备就像一面镜子。”他自然地走到郑燚身边的座位坐下,两人并肩而坐,距离很近。 “镜子?”郑燚疑惑地转过头,能清晰地看到陈秋铭侧脸的轮廓和镜片后专注的眼神。 “对,镜子。”陈秋铭肯定地说,“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看到的就是什么样的刘备。君子看到的刘备,就是真君子;小人看到的刘备,就是真小人。所以,你明白那些在弹幕里破口大骂刘备虚伪的,都是些什么成分了吧?” 郑燚若有所悟:“好像……有点明白了。可是,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情况呢?” 陈秋铭解释道:“因为人啊,往往想象不出来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没有体验过的东西。”他看到郑燚眼中还有一丝不解,便继续深入浅出地阐述:“那些相信刘备是真仁义的人,往往是因为他们自己本身就心怀仁念,或者在他们真实的生活中,确实见到过那种舍己为人、重情重义的长者或朋友。所以他们相信,世界上是存在这种人的,刘备就是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郑燚的眼睛:“而那些一口咬定刘备是伪君子的人,很可能他们自己为人处世就习惯于算计、虚伪,并且在他们有限的人生阅历里,从来没有真正遇到过那种纯粹高尚、不计得失的仁义之人。因为他们自己不是,也没见过,所以他们从根本上就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人存在,认为所有的‘仁义’背后都必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原来是这样!”郑燚恍然大悟,眼中充满了敬佩,“师傅,您看问题真是太透彻了!一下子就把我说通了!” 陈秋铭看着郑燚那恍然大悟、闪着智慧光芒的眼睛,两人相视而笑。此刻,教室里阳光正好,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超越师生身份的、知己般的默契与温暖。陈秋铭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轻松、投缘、心灵相通的感觉,他只在和黎晓知在一起时,以及偶尔面对王春雨时感受到过。今天,和郑燚讨论这个问题时,这种感觉竟然又出现了。 郑燚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气氛,微微红了脸,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再说话。 这美好而静谧的一幕,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推门声打破了。颜心心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到郑燚,立刻喊道:“郑燚!可找到你了!快,陪我去银行!” 陈秋铭的思绪被打断,有些不悦地问道:“颜心心?你怎么又回来了?孙乐乐不是陪你去了吗?” 颜心心气鼓鼓地说:“别提了!刚才我们找潘主任批完假条,刚走出办公楼,她就说突然想起来要抓紧时间准备自律会竞选发言,特别重要,不能陪我了!气死我了!所以我只好来找郑燚了!” 陈秋铭下意识地就想维护这难得的独处时光,脱口而出:“那……那你也可以找别人嘛,为什么非要找郑燚?”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的私心有点明显了。 颜心心奇怪地看着他:“找别人?找谁啊?” 陈秋铭脑子一乱,竟然说:“比如……可以找博川啊,他是本地人,对市区熟,而且他家不是有车吗?你们一起去多方便!” 颜心心瞪大了眼睛,哭笑不得:“老师!您听听您说的是什么话!让我一个女生,单独和一个男生一起出去办事?这合适吗?传到潘主任耳朵里,我又得写检查了!” 陈秋铭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说:“啊……对,是不太合适。我糊涂了。” 颜心心不再跟他啰嗦,上前一把拉住郑燚的胳膊:“走了走了!郑燚,快跟我去银行,再晚人家下班了!” 郑燚被拉得站了起来,有些犹豫地看向陈秋铭,眼中也满是不舍。 陈秋铭心里一急,竟也站起身,下意识地拽住了郑燚的另一只胳膊:“哎,等一下……” 于是,在343教室门口,出现了一幅滑稽的场景:颜心心在前面使劲拽,陈秋铭在后面不放手,郑燚夹在中间,像个被拔河的绳子一样,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其他班级学生下课喧闹的声音。陈秋铭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作为老师,这样的行为实在太不得体了。他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松开了手,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呃……那……那你们快去吧,注意安全。” 颜心心得意地“哼”了一声,拉着一步三回头的郑燚快步离开了。郑燚一边被拽着走,一边回头向陈秋铭挥手告别,眼中交织着无奈和一丝同样的不舍。 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拐角,陈秋铭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门口,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和空荡。他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把那些不该有的纷乱思绪甩出去。 “冷静一下,陈秋铭。”他对自己说,转身走回安静的教室,试图重新找回那个沉稳、理性的班主任状态。但心底那一丝涟漪,却已悄然荡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五十八章 自律会换届(五) 午后的301办公室,陈秋铭独自坐在电脑前,屏幕幽幽的光映在他戴着黑框眼镜的脸上。他正浏览着龙城新闻网的本地要闻板块,手指偶尔滚动鼠标滑轮,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突然,两声谨慎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请进。”陈秋铭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门被轻轻推开,金叶子和典晨阳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金叶子依旧背着那个醒目的红色书包,典晨阳则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神色认真。 “铭哥。”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陈秋铭这才从屏幕上移开目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们:“嗯?你俩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下午没课?” 典晨阳解释道:“铭哥,下午不是要进行自律会的换届竞选了吗?系里刚通知,要求各班班长和团支书也必须到场参加,而且特别强调要自带笔,好像是要打分什么的。” 金叶子接过话茬,语气带着点不解:“是啊,以前这种自律会内部的活动,很少强制要求我们班委必须参加的,顶多是自愿旁听。这次有点奇怪。” 陈秋铭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刚过一点:“就算是下午参加活动,你们这也来得太早了点吧?竞选不是两点半才开始吗?” 金叶子俏皮地笑了笑,走到陈秋铭办公桌旁,很自然地靠在桌边:“我们俩中午吃完饭,想着回宿舍也休息不了多大一会儿,晃晃悠悠就该集合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陪陪你啊。怎么,不欢迎啊?”她说着,目光扫过陈秋铭桌上那个印着梅西头像的杯子,里面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已经凉透的绿茶。 陈秋铭被她说得一笑,无奈地摇摇头:“欢迎,当然欢迎。我自己待着也确实没意思,你们来了还能说说话,热闹点。”他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纵容。 典晨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脑袋:“对了铭哥,今天不是苗婉婷去省里参加大学生舞蹈大赛决赛的日子吗?具体什么时间开始来着?咱们是不是该关注一下?” 陈秋铭猛地一怔,随即露出恍然和些许懊恼的神情:“哎呀!多亏了你提醒我!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自律会这摊事儿,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比赛应该就是今天下午直播!”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在电脑上操作起来,打开了龙城电视台文艺频道的官方网站首页。果然,首页最显眼的横幅广告正是“全省大学生舞蹈大赛决赛直播”。 他点开直播链接,短暂的缓冲后,画面切入灯火辉煌的省电视台演播大厅。舞台上灯光璀璨,背景大屏幕呈现出梦幻的蓝色波纹,台下坐满了观众,气氛热烈。主持人正用激昂的语调介绍着比赛规则和评委阵容。 金叶子和典晨阳也各自搬了把椅子,凑到电脑屏幕前。办公室内,除了电脑风扇的轻微嗡鸣和直播里的声音,再无其他杂音。 “看!那不是苗婉婷吗?”典晨阳眼尖,指着画面角落候场区的一个身影。只见苗婉婷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飘逸舞裙,妆容精致,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专注地望着舞台方向,侧影显得既紧张又充满期待。 “是啊是啊,就是她!这裙子真好看!”金叶子也兴奋地点点头,随即又微微蹙眉,“不过……感觉她好像有点紧张,你看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握得有点紧。” 陈秋铭的目光则落在苗婉婷身边那个穿着笔挺西装、打着领结的男人身上:“喏,旁边那个就是刘译阳,苗婉婷的街舞指导老师,也是我哥们。这小子,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 这时,主持人宣布:“接下来,将是本次大赛的最后一组表演!让我们欢迎来自龙城大学的苗婉婷同学,她带来的参赛舞蹈是——《逐光》!” 掌声中,苗婉婷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步履轻盈而坚定地走向舞台中央。追光灯打在她身上,水蓝色的舞裙仿佛流动的溪水。音乐响起,是空灵而富有张力的现代舞曲。苗婉婷瞬间进入状态,她的身体随着音符舒展、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精准到位,试图用肢体语言讲述一个追逐梦想、冲破束缚的故事。她的表情投入,时而挣扎,时而向往,将情绪融入舞蹈之中。 陈秋铭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典晨阳忍不住低声赞叹:“跳得真好啊!这水平,肯定能拿奖了吧?” 金叶子却看得更仔细些,她微微摇头,小声对陈秋铭说:“铭哥,我感觉婉婷还是有点紧张。你看那个连续旋转接大跳的动作,落地时重心稍微有点不稳,节奏也抢了半拍。还有中间那段情感表达,可以再饱满一点……唉,这种大赛场合,紧张也难免。”她语气中带着理解和惋惜,显然对舞蹈有一定鉴赏力。 舞蹈接近尾声,苗婉婷以一个高难度的后仰下腰动作定格,音乐戛然而止。短暂的寂静后,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苗婉婷起身谢幕,脸上带着完成表演后的释然和一丝疲惫。她快步走回候场区,刘译阳立刻迎上去,笑着和她击掌,显然对表演基本满意。 “镜头扫过观众席……那个!”陈秋铭突然指着画面边缘一个穿着朴素夹克、坐姿拘谨的中年男人,“那个不是苗婉婷的父亲老苗吗?我见过他和婉婷的合照,没错,就是他!” 典晨阳惊讶道:“铭哥您连她爸都认识?” “嗯,婉婷给我看过照片。没想到老苗也去现场了,”陈秋铭语气中带着欣慰,“看来他内心还是支持女儿跳舞的,只是嘴上不说,或者有他自己的顾虑。” 很快,所有选手表演结束,评委们开始紧张地打分、合议。等待结果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终于,主持人再次走上舞台,手持结果卡片。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获得本次全省大学生舞蹈大赛三等奖的是……” “获得二等奖的是……” 名字一个个念出,都没有苗婉婷。金叶子不自觉地握紧了手。 “获得一等奖的是……” 依然不是。 主持人顿了顿,宣布了最终排名:“第四名,龙城大学,苗婉婷同学!” 镜头立刻给到苗婉婷特写,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强忍着的泪水还是滑落下来,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拭。刘译阳在一旁轻声安慰着。这时,老苗从观众席快步走了过去,他并没有责备女儿,而是伸出粗糙的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苗婉婷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苗婉婷先是一愣,随即哭得更厉害了,但这次似乎是带着委屈和释然的复杂情绪。 “唉,就差一点……”陈秋铭惋惜地叹了口气,关掉了直播页面。办公室里弥漫开一阵淡淡的失落。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温宜探进头来:“秋铭,自律会竞选那边马上开始了,江主任他们都过去了,走吧。” “好,这就来。”陈秋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金叶子和典晨阳也连忙起身。 三人一起走出办公室,朝着作为会场的阶梯教室走去。陈秋铭边走边感慨:“苗婉婷真是可惜了,实力是有的,可能就是大赛经验少,临场发挥打了折扣。” 金叶子附和道:“是啊,这种舞台锻炼太重要了,多经历几次肯定会更好。” 典晨阳却泼了盆冷水:“恐怕没机会了。我隐约听苗婉婷提过,她好像答应了她爸爸,如果这次比赛不能取得名次,拿到证书,以后就安心学习,不再学习跳舞了。” 金叶子惊讶地睁大眼睛:“是吗?那太可惜了!婉婷在舞蹈上真的很有天赋,是个好苗子。” 陈秋铭闻言,眉头微蹙,心中也为这个有才华的学生感到一丝遗憾。 走进阶梯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江芸、潘禹会、娄越、翁斯桐已经在前排评委席就座。后面几排坐着系自律会的工作人员,以及各班的班长和团支书。教室门口,几位候选人还在最后默念着发言稿,气氛略显紧张。 陈秋铭在温宜旁边的空位坐下。典晨阳和金叶子则悄悄从后门溜进去,在靠后的位置找了两个空位坐下。金叶子看到前排自律会的工作人员还在忙着分发材料、调试话筒,她想了想,主动起身走过去,低声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工作人员正缺人手,感激地把一叠手写的打分表递给她,让她帮忙发给前排的评委老师。 金叶子接过表格,依次发给江芸、潘禹会、翁斯桐、娄越和温宜。发到陈秋铭这里时,表格刚好发完了。温宜回头示意工作人员再拿一份。很快,另一名工作人员将一份表格递到陈秋铭手中。 陈秋铭接过表格,目光落在上面手写的候选人姓名和评分栏上。这字,他太熟悉了——是金叶子的字。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后方,正好迎上金叶子望过来的目光。金叶子对他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陈秋铭顿时明白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因为苗婉婷比赛失利而产生的些许阴霾也散去了不少。他看着纸上那熟悉的笔迹,仿佛能感受到书写者的笑脸一般,嘴角不由地微微上扬。 这时,主持人——自律会的一名干事,走到讲台前,试了试话筒:“各位老师,各位同学,请大家安静一下。龙城大学法律系学生自律会换届竞选大会,现在开始!”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讲台。 “首先,有请竞选会长职务的第一位候选人,法律三班江勇同学上台发言。” 江勇深吸一口气,拿着稿子,步伐略显僵硬地走上讲台。他先是对着评委席和台下分别鞠了一躬,然后展开稿纸,开始照本宣科: “尊敬的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叫江勇,来自法律三班。我竞选的职务是自律会会长。我长期担任班长职务,积累了丰富的学生工作经验,熟悉班级管理的各项流程,具备较强的组织协调能力和责任心。我认为,自律会会长需要具备统筹全局的意识、服务同学的熱情和敢于管理的魄力。如果我能当选,我承诺将恪尽职守,在系领导的指导下,团结各位部长,努力做好自律会的日常工作,维护好校园秩序,为同学们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生活环境。谢谢大家!” 他的发言中规中矩,内容都是套话,缺乏新意和具体的施政构想,听起来更像是一份职务说明。念稿子的过程中,他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台下,但眼神有些飘忽,缺乏与听众的真诚交流。台下反应平淡,只有礼节性的掌声。 潘禹会面无表情地在打分表上写了个分数。江芸则微微蹙了下眉,似乎对这番缺乏亮点的陈述不太满意。 “下一位,竞选会长职务的候选人,法律一班郝诚同学。” 郝诚快步走上台,他甚至连稿子都没拿,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松弛的自信。他先是对潘禹会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才面向大家: “老师们,同学们,下午好。我是郝诚。关于竞选会长,我觉得没啥太多好说的。潘主任和系里信任我,让我这段时间参与自律会的管理工作,我对各个环节也都比较熟悉了。如果大家选我,我肯定继续跟着系里的要求走,把该管的事情管好,维持现状,保证不出乱子。就这样,谢谢。” 他的发言极其简短,甚至有些敷衍,透着一股“走过场”的味道。尤其是那句“跟着系里的要求走”、“维持现状”,几乎挑明了他已是内定人选的身份。台下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同学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潘禹会听完,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颇为满意这种“识大体”的态度,随手打了个分数。 陈秋铭和温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陈秋铭在郝诚的名字后面,毫不犹豫地写了一个最低分。 “最后一位,竞选会长职务的候选人,法律四班孙乐乐同学。” 孙乐乐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步伐稳健地走上讲台。她先向评委席和台下分别鞠躬,目光扫视全场,眼神明亮而自信,与台下许多同学都有短暂的眼神接触。 “尊敬的江主任、潘主任、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热情与活力,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我是孙乐乐。今天我站在这里,竞选的是自律会会长一职。在我心中,自律会绝不仅仅是一个‘管理’机构,它更应该是一个‘服务’平台,一个‘引领’先锋,一个真正属于我们学生自己的组织!” 她完全脱稿,侃侃而谈:“首先,谈谈我对会长职责的理解。会长,不是高高在上的‘官’,而是肩负重托的‘服务者’。其核心任务,是带领整个自律会团队,精准传达学校的育人理念,同时,更要将同学们的合理诉求和真实声音,有效反馈给系里和学校!要在‘管理’与‘服务’之间,找到一个最佳的平衡点。” “其次,关于我的优势。”孙乐乐语气诚恳,“第一,我有热情!我热爱学生工作,享受为同学服务、与大家共同成长的过程。这份热情是我能坚持下来、并力求做得更好的最大动力。第二,我有经验。在体育部的工作经历,让我熟悉了自律会的运作模式,也锻炼了我的组织协调和临场应变能力。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愿意倾听!我来自同学们中间,我了解大家的所思所想,所困所难。如果我当选,我将设立定期的‘会长接待日’,开通线上建言渠道,确保每一位同学的声音都能被听到、被重视!” 讲到未来的工作设想,她的思路越发清晰:“如果我有幸当选,我将努力推动以下三点改变:一、推动‘阳光政务’。自律会的工作计划、重要决策、经费使用等情况,只要不涉及隐私,都将定期向全体同学公示,接受大家监督!二、强化‘服务导向’。纪律部不仅要查违纪,更要引导文明风尚;生活部不仅要查卫生,更要关心同学生活需求;新成立的权益部,更要成为同学们值得信赖的‘维权卫士’!三、激发‘团队活力’。我将充分信任并授权各位部长,鼓励创新,让每个部门、每位成员都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共同把我们的自律会建设成一个有温度、有力度、有深度的优秀学生组织!” 她的演讲条理清晰,充满激情,既有高度又有具体措施,尤其是“阳光政务”、“服务导向”等提法,让人耳目一新。最后,她再次面向全场,深深鞠躬:“也许我不是经验最丰富的,但我一定是决心最大、最愿意为之付出全部努力的那一个!请老师们、同学们相信我,支持我!给我一个机会,我将还大家一个不一样的自律会!谢谢大家!”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尤其是法律四班所在的区域,掌声尤为响亮。不少其他班的同学也频频点头,交头接耳,显然被这番真诚而富有感染力的演讲打动了。 陈秋铭和温宜再次对视,这次眼中都充满了赞赏和期待。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孙乐乐的名字后面,写下了接近满分的高分。陈秋铭注意到,江芸主任脸上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赞许表情。 紧接着,各个部长岗位的候选人也依次上台发言。纪律部部长候选人穆双双的发言沉稳务实,强调了“公平公正”与“引导为主”;生活部部长候选人袁友三表态要“踏实服务,做好后勤”;权益部部长候选人梁晓青则聚焦于“搭建桥梁,有效维权”。陈秋铭和温宜都本着客观公正的原则,结合发言内容和平时表现给予了相应的分数,但对本班学生自然多有鼓励。 所有候选人发言结束,工作人员开始回收打分表。会场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和讨论的嗡嗡声。竞选结果将在统计后另行公布,但每个人心中,似乎都已对这场换届竞选有了自己的评判。陈秋铭望着讲台方向,心中暗流涌动,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法律系学生自律会的格局,都必将因为今天这场竞选,而发生深刻的变化。而孙乐乐那道充满活力的身影,无疑在其中投下了一枚重要的石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五十九章 自律会换届(六) 法律系阶梯教室内,竞选演讲环节结束后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被一种压抑的喧嚣取代。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像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光线透过高大的窗户,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每一张或紧张、或期待、或事不关己的面孔。 主持人示意工作人员上前。两名自律会的学生干部捧着厚厚一沓刚刚回收的打分表,快步走到前排评委席,恭敬地交给了江芸。江芸接过那摞沉甸甸的纸张,并没有立刻翻阅,只是将它们整齐地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用茶杯轻轻压住一角。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 接着,另外几名工作人员开始向坐在后排的各班班长和团支书发放一种新的表格——测评票。纸张是淡黄色的,上面清晰地印着所有候选人的名字,后面跟着“赞成”和“否决”两个选项框。 主持人提高音量解释道:“各位同学请注意!为了充分体现本次自律会换届选举的民主性和广泛参与性,按照系领导的最新指示,我们特意增加了‘民意测评’环节。现在发放到各位班长和团支书手中的测评票,请各位本着对系里学生工作负责的态度,认真行使权利,对每一位自律会干部候选人进行测评,在相应的选项框内打勾。测评票将作为最终人选确定的重要参考依据之一。” 金叶子和典晨阳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测评票,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金叶子拿出她那支惯用的、笔帽上带着个小毛绒挂件的签字笔,典晨阳则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普通的黑色中性笔。两人几乎没有犹豫,迅速在法律四班孙乐乐、袁友三、梁晓青等人的名字后面,工整地勾选了“赞成”。对于其他班级的候选人,他们的笔尖则在不同名字上方悬停、游移。金叶子咬着下唇,仔细回想刚才那些候选人的发言和平时风评,对印象不佳或认为能力不足的,比如一班的郝诚、顾文明,她果断地勾选了“否决”。典晨阳的思路更为直接,除了本班同学和少数几个他觉得还不错的,其余大部分都给了“否决”。整个过程中,两人几乎没有交流,但选择却出奇地一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默契在指引。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轻微咳嗽或座椅挪动的声音。空气凝重,每个人都意识到这几张薄薄的测评票可能蕴含的分量。很快,测评票被逐一回收,工作人员在现场所有目光的注视下,进行了快速的清点和统计。最后,统计结果被写在另一张纸上,再次呈送到江芸手中。 江芸低头仔细看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她并没有立刻宣布什么,而是对旁边的潘禹会、陈秋铭等老师低声说了几句,然后示意主持人。 主持人立刻会意,走到台前:“各位老师,各位同学,自律会竞选大会的现场环节到此结束。请各位候选人暂时留步,稍安勿躁。其他同学可以有序退场了。最终结果将在系里研究后进行公示。谢谢大家的参与!”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脚步声和议论声。大部分学生开始起身离开,而郝诚、孙乐乐等候选人则留在原地,或坐或站,脸上交织着不安和期待。金叶子和典晨阳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在门口,金叶子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站在讲台旁略显孤寂却又倔强挺直背影的孙乐乐,心中暗暗为她鼓劲。 江芸带着潘禹会、娄越、翁斯桐、温宜和陈秋铭几位老师,穿过略显空旷的走廊,走向系主任办公室。夕阳的余晖将走廊染成暖金色,但几位老师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微妙地沉默。皮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廊道里回响。 江芸的办公室比301更为宽敞肃穆。深红色的实木办公桌厚重气派,后面是满满一面墙的书柜,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法学典籍和文件盒。窗户敞开着,微风拂动米色的窗帘,带来一丝清凉。江芸在办公桌后的大班椅上坐下,潘禹会则习惯性地坐在了她对面的一把硬木椅子上。娄越和翁斯桐坐在靠墙的长条沙发上,温宜和陈秋铭则选择了另一侧的一组单人沙发坐下。办公桌上,那摞打分表和民意测评结果静静地躺着,像等待被揭晓的谜底。 “我们开个短会,抓紧时间研究一下这次自律会换届的人选问题。”江芸开门见山,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拿起那张民意测评统计结果,目光扫过众人,“首先,是关于会长人选。刚才我仔细看了一下民意测评的情况……”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江勇同学的赞成票,没有超过半数。按照我们增加这个环节的初衷——注重民意基础来看,他就不在会长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潘禹会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起一丝试图调和的笑容,语气谨慎地开口:“江主任,这个……民意测评嘛,毕竟是新增的环节,在学校相关的正式规定里,并不是一个硬性的否决条件。我看,是不是可以主要作为参考?如果仅仅因为这个就取消江勇同学的竞选资格,是不是……有点过于严格了?”他这番话,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是在给江芸找台阶下,毕竟江勇是江芸的亲侄子。潘禹会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江芸的脸色。 江芸闻言,脸色反而更加严肃起来,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潘禹会,也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老师:“潘主任,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正因为江勇是我的侄子,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更要避嫌,更要坚持原则!我认为,作为自律会干部,尤其是会长这样一个需要团结带领广大同学的核心岗位,民意基础才是最重要的,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比单纯的工作能力还要重要!得不到多数班委的认可,如何能有效开展工作?所以,江勇的民意测评结果,对我们来说,不是参考,而应该是一条硬杠杠。绝不能因为我的关系就搞特殊照顾,那样对其他候选人不公平,对系里的学生工作长远发展更是不利!”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正气。潘禹会见江芸态度如此坚决,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是无益,反而可能引火烧身,便讪讪地笑了笑,身体靠回椅背,不再言语,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好,既然江勇同学退出会长人选的讨论,”江芸将目光投向那摞打分表,“那么会长人选,就在郝诚和孙乐乐两位同学之间确定。大家都听了他们的演讲,也结合平时的了解,都谈一谈看法吧。 温宜和陈秋铭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温宜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语气明确:“江主任,我支持孙乐乐同学。”她说话向来直接,“孙乐乐这个同学,我观察很久了,能力非常强,做事有冲劲,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路。刚才的演讲大家都听到了,脱稿完成,条理清晰,内容充实,尤其是提出的‘阳光政务’、‘服务导向’这些理念,很有见地,也切中我们当前学生工作的一些要害。我觉得,自律会需要这样有锐气、有想法的年轻干部来带动。” 温宜话音刚落,陈秋铭便自然地接上,他的语气更侧重于摆事实、讲依据:“江主任,我也支持孙乐乐同学。我的理由主要有两点:第一,孙乐乐同学是真正怀有服务同学热忱的人。这种发自内心的动力,会比单纯完成任务的执行力更持久,也更能感染身边的同学。第二,她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一方面,她把体育部管理得井井有条,系里的体育活动组织得有声有色;另一方面,她还协助潘主任建立了那个复杂的学生信息数据库,工作量很大,但她完成得很出色,可以说为系里做了不少实实在在的贡献。”他特意提到了潘禹会,既肯定了孙乐乐的功劳,也给了潘禹会面子。 娄越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显得比较超脱,她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地说:“江主任,我对自律会这边日常的具体事务关注得比较少,对这两位同学的特点和能力了解得也不是特别深入,我就不发表具体意见了,尊重各位老师的看法。”其实娄越内心原本是比较倾向自己班江勇的,但如今江勇出局,她也就懒得卷入郝诚和孙乐乐的争论中,选择了明哲保身。 翁斯桐显得有些拘谨,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不大但清晰:“江主任,我……我来的时间短,对郝诚和孙乐乐两位同学,接触都不算多,了解有限,恐怕难以做出准确的判断,所以……我也不说什么了,听从系里的决定。”他的话似乎更真诚一些,选择沉默是最稳妥的方式。 潘禹会见温宜和陈秋铭抢先表态支持孙乐乐,心知自己已经失了先机,但又不甘心就此放弃自己属意的郝诚。他硬着头皮,斟酌着词句开口:“孙乐乐同学嘛……确实不错,这一点我也承认。她为系里做了大量工作,尤其是那个数据库,帮了很大的忙,刚才的演讲也很精彩。”他先扬后抑,话锋一转,“但是,我们选会长,还是要综合考量。郝诚同学也是很优秀的嘛!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责任心强,原则性强,能够积极发现同学中存在的违纪问题,并且不畏难、不怕得罪人,及时上报处理。这一点,对于维护系纪系风非常重要!特别是这段时间以来,郝诚同学事实上已经在主持自律会的日常工作了,对各个环节都非常熟悉,过渡起来会非常顺畅。所以,从工作的稳定性和延续性角度考虑,我觉得……郝诚同学似乎更合适一些。”他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强调“稳定”和“原则”,试图对冲掉孙乐乐“创新”和“服务”带来的冲击。 江芸认真听完每一位老师的发言,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面露沉思之色。她缓缓说道:“郝诚同学,我确实很熟悉,他长期在自律会工作,踏实肯干,原本我也是很认可他的。但是——”她加重了语气,“刚才的竞选演讲,他做得太随意了,给我的感觉是……有些骄傲,或者说,对这次竞选并不是很重视。这让我有些失望。而孙乐乐同学,说实话,在此之前我对她的了解并不算深,但今天她的演讲,确实打动了我,展现出的视野、激情和担当,超出了我的预期。所以,在我心里,现在也有些举棋不定。”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传来的隐约鸟鸣和远处操场上学生的喧闹声。阳光斜射进来,在深红色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窗影。 江芸沉吟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这样吧,既然两位同学各有优势,一时难以取舍。我们是不是可以采取一个过渡性的办法?先同时任命郝诚和孙乐乐两位同学为自律会副会长,让他们各自分管几个部门,在实际工作中进一步锻炼和考察。待到下学期中期,我们再根据他们各自的表现、工作成效以及同学们的反馈,来最终确定会长的人选。大家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娄越和翁斯桐几乎立刻表态:“我没意见。”“同意江主任的安排。”对他们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避免直接站队、又能观察后续发展的好办法。 温宜看了看陈秋铭,见他微微点头,便也说道:“可以,这样更稳妥。” 陈秋铭开口表示赞同:“江主任这个方案考虑得很周全,既给了两位同学继续展示能力的机会,也体现了系里用人的慎重。我赞同。” 潘禹会心里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这等于打破了他内定郝诚接班的计划,引入了孙乐乐这个强有力的变数。但他看到其他老师都已表态同意,自己若再强行反对,不仅徒劳,反而会显得别有用心。他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嗯……那就按江主任说的办吧。” “好,会长人选暂时就这样定下来。”江芸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下,然后转向其他职位,“其他的部长人选,大部分都比较简单。纪律部穆双双、体育部吴简平、考核部唐鸣,都只有一名候选人,民意测评也都顺利通过了,刚才的演讲也各有亮点。我的意见是,直接把他们确定为相应部门的部长人选。大家有什么看法?” 几位老师都摇头表示没异议。 “只是生活部和学习部有点特殊情况。”江芸接着说,“生活部有袁友三和顾文明两位同学竞选,而学习部……则没有同学报名。大家看看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陈秋铭率先开口,语气平和:“江主任,关于生活部部长人选,我推荐袁友三同学。他过去一直在生活部工作,踏实细心,对宿舍管理、后勤保障这些事务非常熟悉,同学口碑也很好。我认为他更适合这个岗位。” 翁斯桐也附和道:“是的江主任,生活部这边我一直有接触,袁友三同学确实表现得很可靠,我同意陈老师的看法。” 娄越和温宜都表示没有不同意见。 潘禹会却皱起了眉头,带着几分不满说道:“这个顾文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在学习部干得好好的,虽然……虽然前段时间出过点小差错,但总体还算熟悉业务,怎么突然就要去选生活部?这下倒好,学习部直接空出来了。” 江芸没有理会潘禹会的抱怨,直接拍板:“既然大家都认为袁友三更合适,那就确定袁友三为生活部部长。至于学习部……”她略一思索,“顾文明同学既然报名竞选了生活部,说明他本人也有调整岗位的意愿。学习部目前无人报名,职能又刚刚进行了调整,需要尽快有人负责起来。我的意见是,动员顾文明同学继续留任学习部部长,负责新职能的拓展和落实。大家觉得呢?”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老师们都点头同意。 “还有一个问题,”潘禹会似乎找到了新的切入点,他看向江芸,语气带着提醒,“据我所知,这个竞选权益部部长的梁晓青,目前还兼任着四班的卫生委员。这与我们系里之前确定的‘班级干部原则上不得兼任自律会干部’的规定是相冲突的。这一点,是不是需要研究一下?或者让她做出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陈秋铭身上,因为梁晓青是他的学生。陈秋铭不慌不忙,身体微微前倾,从容应对:“潘主任提的这个问题很关键。关于梁晓青同学的兼任问题,我认为需要特事特办。理由有三:第一,权益部是全新设立的部门,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可以借鉴,工作开展难度较大,正是需要投入大量精力的时候。第二,本次竞选,权益部只有梁晓青一人报名,说明同学们对这个新部门的认知和热情还有待培养,暂时没有更合适的人选。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梁晓青同学是出于真心想为同学权益奔走服务的热情来竞选的,这种积极性非常可贵,不应该轻易打击。江主任之前也说过,‘原则上不建议兼任,但特殊情况可以特殊考虑’。我认为,梁晓青同学的情况,完全符合‘特殊情况’的定义。可以先让她兼任,在实践中观察,如果真的因为精力分散影响到工作,我们再进行调整也不迟。” 陈秋铭的分析有理有据,既维护了规则的原则性,又强调了实际的灵活性。江芸听完,赞许地点点头:“秋铭老师考虑得很周到。我觉得这个意见可行。就让梁晓青同学先兼任着,看看实际效果。如果确实不合适,我们再调整。大家还有意见吗?” 潘禹会见江芸已经表态,知道自己再反对也无用,便闭上了嘴。其他老师自然更没有意见。 “好!”江芸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做出了最终决定,“那这次自律会换届的人选就这么定了。娄越老师,辛苦你把最终结果整理出来,形成一份正式的任命文件,明天一早就在系公告栏进行公示。” “好的,江主任。”娄越连忙答应。 “散会吧。”江芸说道。 老师们纷纷起身,陆续离开办公室。陈秋铭走在最后,当他带上门时,隐约听到江芸对正准备离开的潘禹会说了一句:“潘主任,关于两位副会长的分工,我们还得再细化一下……” 陈秋铭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明了,这场关于自律会未来走向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孙乐乐,已经成功地在这场精心布局的棋局中,为自己赢得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位置。走廊尽头的窗户映照着龙城傍晚的天空,云霞绚烂,预示着明天,或许将是崭新的一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六十章 新的副班长(一) 陈秋铭走出江芸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或许还在继续的关于“细化分工”的低语。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尽头的窗户投下夕阳最后的余晖。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竞选会的紧张气息。他没有直接回301办公室,而是下意识地放慢脚步,走向刚刚结束竞选的阶梯教室。 阶梯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陈秋铭透过门缝望去,只见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几位候选人还留在原地。郝诚独自坐在第一排,低头看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脸色有些阴沉。江勇则焦躁地在过道里来回踱步,不时望向门口。而孙乐乐,正站在窗边,双手紧握着窗框,目光急切地投向走廊方向,像一只等待归巢信号的信鸽。 当她的目光与门缝外陈秋铭的视线相遇时,陈秋铭没有进去,也没有说话,只是迅速而有力地朝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脸上露出一个鼓励和肯定的笑容,随即收回手,转身继续向343教室走去。 就那么一瞬间的动作,却像一道强光射入孙乐乐忐忑的心房。她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巨大的暖流和信心瞬间冲散了所有的迷茫和不安。陈老师这个手势意味着什么?是肯定了她的演讲?还是……结果并非她担心的那样糟糕?她紧紧握住窗框的手指微微松开,胸膛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的光芒。也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很快,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潘禹会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刚刚还在小声议论或独自焦虑的候选人们立刻像被按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回到座位坐好,身体不自觉地挺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潘禹会板着脸,迈着方步走上讲台。他先是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他环视了一圈台下神色各异的候选人,目光在郝诚脸上短暂停留,又扫过一脸期盼的江勇和努力保持镇定的孙乐乐。 “下面,我代表系里,宣布本次自律会换届竞选的结果。”潘禹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他拿起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任命名单,开始宣读: “经系务会研究决定,任命如下:纪律部部长,穆双双。” 穆双双微微颔首,表情严肃,看不出太多喜怒。 “考核部部长,唐鸣。” 唐鸣推了推眼镜,低声应了句“是”。 “体育部部长,吴简平。” 吴简平咧嘴笑了笑,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权益部部长,梁晓青。” 梁晓青眼睛亮了一下,双手在桌下紧张地握在一起。 “生活部部长,袁友三。” 袁友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憨厚而坚定的表情。 “学习部部长,顾文明。” “啊?”顾文明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主任,我……我竞选的是生活部,不是学习部啊!”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 潘禹会抬起眼皮,目光严厉地看向顾文明,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顾文明!经过系里综合研究,认为袁友三同学过去一直在生活部工作,经验更丰富,更适合担任生活部部长。而你,对学习部的工作也比较熟悉,系里决定,你还是继续担任学习部部长比较好。要服从组织安排!” 顾文明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什么,但看到潘禹会那锐利如刀的眼神,以及旁边郝诚递过来的一个略带警告意味的眼色,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闷闷地说了声:“好吧,我服从系里安排,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语气里充满了失落和无奈。 潘禹会不再看他,继续宣布更引人关注的部分:“关于会长人选。由于系里认为,郝诚和孙乐乐两位同学表现都很优秀,各有长处,一时难以决断。因此决定,任命郝诚、孙乐乐两位同学,同时担任自律会副会长!”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郝诚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刚想抬头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强行压抑住了,只是嘴角绷得紧紧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浓重的失望和不满。他苦心经营,甚至以为已是囊中之物,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平分秋色的结果。 孙乐乐的心也猛地一沉。副会长?虽然也是重要的职位,但和她渴望的会长之位,毕竟差了一级。那种感觉,就像攀登高峰时,在距离顶峰一步之遥的地方被拦了下来。一股强烈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她。但就在这时,陈秋铭那个竖起的大拇指和鼓励的笑容再次浮现在她脑海。对了,陈老师肯定知道这个结果,但他依然给了自己肯定的信号!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并非终点,而可能是一个新的、更具挑战性的起点!也许,事情还有转机!她迅速调整呼吸,将失望压下去,脸上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接受挑战的坚毅。 潘禹会仿佛没有注意到台下细微的情绪变化,继续公事公办地宣布分工:“郝诚副会长,分管纪律部、考核部和权益部。孙乐乐副会长,分管生活部、学习部和体育部。” 分工宣布完毕,一直按捺着的江勇终于忍不住了,他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乎是理所当然的神气,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提高了八度:“潘主任!他们的名字都念过了,那会长肯定就是我了吧?您快宣布吧!我都等不及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佩戴会长袖标的样子。 潘禹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了。江勇同学,因为你在之前的民意测评中,赞成票未能超过半数,民意基础不足。经系里研究,决定取消你的会长竞选资格。” “什么?!”江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继而变成难以置信的惊愕,最后化为一片灰败。他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双眼失神地望着前方,喃喃道:“民……民意测评?怎么会……”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无法接受,从自以为是的巅峰瞬间跌落谷底。 他还不死心,挣扎着又问了一句:“那……那自律会岂不是没有会长了?这怎么行?” 潘禹会面无表情地回答:“这个问题系里自有考量。会长职位暂时空缺,需要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将根据两位副会长的工作表现和实际情况,再从中选拔一位优秀的同学,正式担任会长职务。” 他不再给江勇或其他任何人提问的机会,用总结性的语气快速说道:“好了,结果已经宣布完毕。你们尽快与原任的自律会干部做好工作交接,马上履行起自己的职责!散会!”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拿着名单,迈着大步离开了阶梯教室,留下身后神色各异、心思复杂的候选人们。 …… 陈秋铭没有回喧闹的办公室,而是径直来到了343教室。傍晚的教室空无一人,夕阳的余晖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将课桌染成温暖的金色,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粉笔灰味道。他在讲台后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有人一定会来找他。 果然,没过多久,教室门被轻轻推开,孙乐乐走了进来。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残留的困惑和不解,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澈和坚定。 “老师,”她走到讲台前,开门见山地问道,“系里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闹出两个副会长,还没有会长?这……这算怎么回事嘛?”她的语气里带着不甘和寻求答案的急切。 陈秋铭示意她坐在第一排,语气平和地解释道:“乐乐,这恐怕也是目前情况下,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他微微叹了口气,“你要知道,潘主任在系里的话语权,比我们这些普通老师要大得多。他能属意郝诚,自然有他的考虑和坚持。今天会上,我和温宜老师虽然极力支持你,但要想直接推翻潘主任的意向,难度非常大。能最终达成这个‘双副会长、观察后再定’的折中方案,已经算是很大的进展了。这里面,温宜老师关键时刻站在我们这边,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温宜老师?”孙乐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她居然会支持我?我一直以为……以为她不太喜欢我呢。以前她当班主任的时候,总觉得我太有主意,不太听话。”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和意外。 陈秋铭笑了笑,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孩子啊,有时候就是不能真正理解温宜老师。她外表看起来严厉,说话直接,但内心是希望你们每个学生都能好的。她认可你的能力,自然会为你说话。看人不能光看表面。”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目光恳切地看着孙乐乐:“所以,乐乐,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纠结于这个副会长的头衔,而是要牢牢把握住这次机会!把你分管的三个部门切实抓起来,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特别是要在工作思路、创新举措和同学满意度上,明显超过郝诚分管的部门。只有这样,到了下学期,你‘转正’的机会才会大大增加。明白吗?” 孙乐乐听着陈秋铭的分析,眼中的困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她用力地点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老师,您放心!论工作能力和为同学服务的真心,我不服任何人!特别是那个郝诚,他除了会溜须拍马、围着潘主任转,还能干什么?我才不怕跟他竞争呢!我一定做出成绩来给您和温老师看!”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儿!”陈秋铭赞许地点点头,“好了,你先去忙吧。顺便帮我叫穆双双、袁友三和梁晓青过来一下。” “好的,老师!”孙乐乐转身,步履坚定地离开了教室。 不一会儿,穆双双、袁友三和梁晓青三人依次走进了343教室。夕阳的金光勾勒出他们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轮廓。 “祝贺你们,都成功当选了部长。”陈秋铭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希望你们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努力,特别是要做出成绩,展现出我们四班学生的能力和风采!” 穆双双率先开口,她的表情比以往多了几分沉稳和郑重:“陈老师,您放心吧。纪律部的工作我会把握好尺度,既要维护纪律,更要引导同学,绝不会给四班丢脸。”经历了之前的波折,她似乎更加珍惜这个机会。 袁友三憨厚地笑了笑,语气实在:“老师,生活部的事儿杂,但我一定耐心细心,把后勤保障做好,让同学们没有后顾之忧。” 梁晓青则目光坚定:“陈老师,权益部是新的挑战,但我有信心!一定会努力为同学们发声,解决实际问题!” 看着三个学生信心满满的样子,陈秋铭心中甚感安慰。他想起一事,对穆双双说:“双双,按照规定,担任自律会部长后,你需要辞去班级的副班长职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集中精力做好一方面的工作。” 穆双双显然早有准备,爽快地点头:“好的,老师,我明白。我回去就写辞职信,明天交给您。” 梁晓青连忙问道:“陈老师,那我呢?我用不用辞去班级的卫生委员职务?” 陈秋铭摆摆手:“你不用。你的情况系里特批了,属于‘特事特办’,同意你兼职。但是,”他语气转为严肃,“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放松要求。你必须要两边的工作都做好,不能顾此失彼。如果后期发现精力确实跟不上,影响了任何一方的工作,系里可能还是会进行调整的。明白吗?” 梁晓青认真地点点头:“谢谢老师!我明白,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协调好,两边都努力做到最好!” “好,你们先回去吧。”陈秋铭顿了顿,又对梁晓青说,“对了,晓青,你回去的时候,顺便帮我叫一下金叶子和郑燚过来。” “好的,陈老师!”三人答应着,离开了教室。 很快,金叶子和郑燚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金叶子脸上带着好奇,郑燚则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淡定模样。 “铭哥,找我们什么事?”金叶子问道。 陈秋铭把自律会换届的最终结果,特别是孙乐乐和郝诚同为副会长、会长暂缺的情况,详细地跟她们说了一遍。 两个女生听了,都露出欣喜的表情。金叶子笑着说:“看来乐乐的会长梦真的就差最后一步了!这个结果比我们预想的要好!” 郑燚则信心十足地说:“师傅,我觉得乐乐肯定没问题!那个郝诚,除了会看潘主任脸色,还有什么真本事?论工作能力和同学基础,乐乐打败他太轻松了。” 陈秋铭点点头,切入正题:“找你们来,主要是商量另一件事。穆双双当选了自律会纪律部部长,按规定要辞去副班长职务。这个空缺,需要尽快有人接上。” 他的话音刚落,郑燚就狡黠地笑了笑,抢先开口:“师傅,您心里肯定早就默念好合适的人选了吧?就别卖关子啦。” 陈秋铭被她说得一怔,随即失笑:“你怎么知道?” 郑燚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我还不了解您?您每次看似征询我们意见,实际上内心早就有了主意,叫我们来,多半是验证一下您的想法,或者让我们帮忙铺垫一下。比如说,上次俞欣悦来报到的时候,班里那么多班干部,您为什么偏偏点名让我带米冠军去接?实际上,您那时候就已经想好要让俞欣悦安排到米冠军她们915宿舍了,对不对?因为米冠军是心理委员,性格温和,容易相处,能帮俞欣悦更快融入。” 陈秋铭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指着郑燚:“你呀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不愧是我的‘军师’,什么都瞒不过你!分析得头头是道。” 金叶子也在一旁抿嘴笑起来,显然对郑燚的“神机妙算”早已习惯。 陈秋铭收住笑,饶有兴致地看着郑燚:“那好,既然你这么厉害,你再说说看,我心里默念的这个副班长人选,到底是谁?” 郑燚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新来的俞欣悦同学。” 陈秋铭脸上瞬间露出惊讶和赞赏交织的神情,他拍了一下手:“真是神了!郑燚,你真的能看穿我的心思啊!没错,我确实认为俞欣悦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金叶子接过话,认真地说:“铭哥,我觉得俞欣悦确实可以。她虽然来的时间短,但和同学们相处得都很好,为人成熟稳重,做事干净利落。最近团支部有几个需要协调沟通的工作,她主动帮忙,都处理得很稳妥。我觉得她做副班长,能帮您分担不少。” 郑燚补充道:“我和俞欣悦聊过几次,她在部队的时候就做过文书工作,处理日常事务、协调关系很有经验。让她做副班长,这些日常工作对她来说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从能力上看,她绝对是最佳人选。但是……”她话锋一转,提出一个实际问题,“她没有之前在我们班的文化课成绩和综合测评分数,直接任命她做副班长,符合班级干部选拔的条件吗?” 陈秋铭赞许地点点头:“你考虑得很周到。这个问题我查过了,《学生管理手册》里有明确规定,对于退伍返校继续学业的学生,属于特殊情况,在班级干部选拔任用上,可以适当放宽要求,更侧重于考察其实际能力和综合素质。所以,这一点没有问题。” 郑燚松了口气:“那就没问题了!俞欣悦同学稳重可靠,由她来接替穆双双,再合适不过了。” 陈秋铭看着两位得力干将都表示了认可,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他满意地说:“好,既然你们两个都觉得她可以,那我就放心了。这件事就这么初步定下来。你们去帮我把俞欣悦叫过来吧,我亲自跟她谈一谈。” “好的,铭哥/师傅!”金叶子和郑燚齐声应道,转身离开了教室。 陈秋铭独自坐在讲台后,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幕和次第亮起的灯火,心中充满了对这群年轻学生未来的期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六十一章 新的副班长(二) 金叶子和郑燚离开后,343教室重新恢复了宁静。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地平线,天际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橘粉色霞光,教室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而朦胧。陈秋铭没有立刻离开,他踱步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路灯和零星走过的学生身影,心中思考着副班长人选的稳妥性。 在教室过道里来回踱步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金叶子的座位。桌面上收拾得很干净,但半开着的桌肚里,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硬壳笔记本吸引了他的注意。笔记本的封面是素雅的浅灰色,没有过多花纹。他下意识地走过去,轻轻将笔记本拿了出来。 翻开扉页,一行清秀挺拔、结构舒朗的钢笔字映入眼帘:“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这字迹工整有力,笔锋清晰,与金叶子那众所周知的、略带潦草和稚气的“烂字”截然不同。陈秋铭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拿出手机,对着这行字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然后打开与金叶子的微信聊天界面,将照片发了过去。 【陈秋铭】:这些字是你写的吗?[图片]怎么会这么好看?你那一手‘螃蟹爬’的字迹我还能不知道?老实交代。”文字后面还跟了一个[表情:怀疑的眼神]。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金叶子回复得飞快,文字里透着被戳穿后的羞涩和一点小得意: 【金叶子】:哎呀!被您发现啦![表情:脸红]是……是李一泽写的啦!他说我笔记本太素了,非要给我写个扉页…… 陈秋铭看着回复,忍不住笑出声,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陈秋铭】:我就说嘛!太阳打西边出来你也写不出这么漂亮的字。但是这笔记本里的内容肯定是你写的没错吧?看看这字,歪歪扭扭,还是有待提高啊!李一泽不是信誓旦旦说要教你练字吗?这都多久了,怎么一点进步没有?[表情:敲打] 【金叶子】:[表情:大哭][表情:委屈]铭哥你冤枉人!明明已经进步很多了好不好!你不能急功近利啊!练字那是水滴石穿的功夫!” 【陈秋铭】:好吧好吧,算你有点点进步。不过我看还是不够。改天我得找个机会,办一个班干部写字大赛,专门看看你能不能勇夺倒数第一![表情:坏笑] 【金叶子】:别啊铭哥!您那样就太坏了!那不是公开处刑嘛!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表情:跪了] 陈秋铭看着屏幕上金叶子那夸张的回应,想象着她在手机那头可能有的表情,不由得对着手机屏幕低低地笑了起来,一天下来的疲惫仿佛也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教室门外传来了两声清脆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沉稳的女声:“报告!” 陈秋铭立刻收敛了笑容,将手机放回口袋,同时把金叶子的笔记本轻轻合上,放回原处。他转过身,清了清嗓子,用平和的语气应道:“请进。” 门被推开,俞欣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崭新的作训服,一看就是新买的。她的站姿挺拔,步伐稳健,走到讲台前约一米五的距离,自然而然地停下,目光平视陈秋铭,虽未再敬礼,但举手投足间那股经过军营锤炼的干练和纪律性依然清晰可见。 “陈老师,您找我。”她的声音清晰,不卑不亢。 “欣悦啊,来了,快坐。”陈秋铭指了指第一排的座位,自己也在讲台旁的椅子上坐下,试图营造一种轻松交谈的氛围,“这段时间怎么样?在班里还适应吗?和同学们相处得还愉快吧?” 俞欣悦端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膝头,认真地回答:“报告陈老师,我觉得很好,非常适应。同学们都特别友善,主动帮助我熟悉环境,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大家也都很乐意帮我讲解。我感觉……我们四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特殊气质,那就是高度团结,凝聚力特别强,这是我以前在其他班级时候,没有这么强烈感受到的。”她的语气诚恳,眼中流露出对集体温暖的珍视。 陈秋铭欣慰地点点头:“你能这么快融入集体,并且感受到班级的独特氛围,这很好。这说明你用心了。”他顿了顿,切入正题,“那么,欣悦,你有没有兴趣,在适应之后,站出来为班级、为同学们多做一点事情,承担一些服务的责任呢?” 俞欣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表态:“没问题,陈老师。为同学们服务是应该的,我愿意!”她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执行力和责任感。 “好!”陈秋铭赞许地看着她,“是这样的。咱们班的副班长穆双双同学,刚刚当选了系自律会的纪律部部长。按照规定,她需要辞去班级的副班长职务。所以,这个副班长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他观察着俞欣悦的反应,继续说道:“经过我一段时间的观察和考虑,并且也和金叶子、郑燚等几位主要的班级干部商量之后,我们都认为,无论是从你的个人能力、性格特质,还是从你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责任心和群众基础来看,你都非常适合接任副班长这个职务。想听听你的想法。” 俞欣悦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认真的思考。她微微蹙眉,坦诚地说:“陈老师,感谢您和同学们的信任。但是……我初来乍到,对班级很多情况还在熟悉过程中,一下子担任副班长这么重要的岗位,我担心……同学们会不会有意见?觉得资历不够,难以服众。”她的顾虑显得十分成熟和负责任。 陈秋铭摆摆手,语气肯定地说:“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我私底下了解过,你在男生女生中口碑都很好。大家觉得你成熟稳重,乐于助人,做事靠谱。你的群众基础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任命你,是出于工作和班级建设的实际需要,我相信大多数同学都会理解的。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听到陈秋铭如此肯定的答复,俞欣悦眼中的犹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信任的郑重和决心。她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地看着陈秋铭:“既然陈老师和同学们这么信任我,那我义不容辞!我一定尽全力做好副班长的工作,协助您和班长,服务好全班同学!” “好!这才是我的好学生!要的就是这股担当劲儿!”陈秋铭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你回去稍微准备一段简短的竞选演说吧,不用太长,主要说说你的想法和打算。明天下午班会,我们走个民主选举的程序。如果顺利通过,你就正式走马上任了。” “是!陈老师!我明白了!”俞欣悦站起身,下意识地又想敬礼,手抬到一半又放了回去,改为微微鞠躬,“陈老师再见。”然后迈着有力的步伐离开了教室。 陈秋铭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期待。这个经历过部队大熔炉锻炼的学生,或许能给班级管理带来一丝新的气息。 他刚松了一口气,准备收拾东西回办公室,教室门又被推开了。金叶子拉着李一泽的手,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铭哥!”金叶子声音清脆,“我们来啦!” 陈秋铭有些意外,笑着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来了?我记得我没叫你们吧?” 金叶子把李一泽往前推了推,自己则躲在李一泽身后,探出脑袋,俏皮地说:“我这不是深刻认识到自己字写得不好,而某位‘李老师’教学不力嘛!所以特地带他来向您承认错误了!要杀要剐,随您处置咯!”她一边说,一边对李一泽挤眉弄眼。 李一泽被金叶子这番操作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向陈秋铭时,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铭哥,您别听她瞎闹。我来找您,是有正经事要商量。” 陈秋铭也被金叶子这活宝样子逗乐了,摇摇头:“你啊,真是……”然后对李一泽点点头,“好,你说吧,什么事?” 李一泽正色道:“是关于我们辩论社的事。现在社团已经正式改名叫‘稷下学社’了,之前我们讨论过的那些改革措施,也都已经逐步落实下去了。” “嗯,这是好事,进展不错。”陈秋铭表示肯定。 “但是,现在我们面临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李一泽眉头微蹙,“之前一直担任我们辩论队指导老师的那位老教师,这个月刚刚退休了。导致现在辩论队这一块处于无人指导的状态。平时的社团活动还好,我们可以自己组织,但一旦涉及到正式比赛、技巧提升、逻辑深化这些专业层面,就非常需要一位有经验、法律功底扎实,尤其擅长辩论技巧和思辨训练的指导老师。这对我们学社的发展至关重要。” 陈秋铭听完,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你说的这个问题确实很重要。一支没有专业指导的辩论队,就像军队没有指挥官,很难形成真正的战斗力,更别说在更高层次的比赛中取得成绩了。我知道了,这事我记下了,等我试着找一找,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合适的老师。” 李一泽追问道:“铭哥,您认识的老师里面,就没有在这方面比较擅长的吗?哪怕不是我们法律系的也行。” 陈秋铭靠在讲台上,仔细回想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摊摊手:“你还真问住我了。我来龙城大学时间不长,除了系里这几位班主任,还有王春雨、章五洲他们几个一起来的小伙伴,几乎不认识其他老师了。而这些人里面,娄姐、温老师不擅长这个,翁斯桐自己还是个新人,潘主任就更不用提了……嗯……”他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噢,对了!我还认识校办的方主任!他对我挺欣赏的,之前还曾希望我去校办工作,但我觉得还是更愿意留在教学一线,和学生在一起,就婉拒了。”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金叶子,这时突然插话,语气带着点小骄傲:“方主任?校办的方老师啊?我认识他!他特别喜欢下五子棋,而且棋力水平很高,在学校里都挺有名的!我经常在线上跟他切磋呢,可以说互有输赢吧!” 陈秋铭有些惊讶地看向金叶子:“哦?看来你还是个五子棋高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本事?” 金叶子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啊!您才知道啊?我的棋艺可是深藏不露!” 陈秋铭笑道:“那正好,我听说学校过段时间好像要办教职工和学生共同参与的五子棋比赛了,你正好可以取个好名次给我看看,也给我们四班争光。” 金叶子信心满满:“那个比赛就是方老师牵头办的!他每年都会组织这种活动,说是为了活跃校园文化。我去年就在全校比赛中拿过第六名呢!” “第六名?还不错嘛!”陈秋铭表示了鼓励,“好吧,那我就期待你的精彩发挥了,到时候我去给你当啦啦队,做你的忠实棋迷。” 话音刚落,陈秋铭自己却猛地愣了一下,仿佛一道灵光闪过脑海。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方主任是校办主任,负责协调全校各院系、各部门的事务,他肯定认识很多老师,各个学科的都有!我去问问他,让他帮忙物色推荐一位合适的辩论指导老师,这不就解决了吗!”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立刻变得有些迫不及待:“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吧!我这就去找方主任问问看!”说着,他拿起放在讲台上的公文包和茶杯,也顾不上再和金叶子、李一泽多说什么,脚步匆匆地就走出了343教室,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暮色中。 教室里,只剩下金叶子和李一泽面面相觑。 金叶子眨了眨眼,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铭哥这行动力……也太快了吧!” 李一泽也笑了笑,牵起金叶子的手:“走吧,看来铭哥已经把这事放在心上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夜色渐浓,校园里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盘正在徐徐展开的棋局,而新的征程,似乎就在这寻常的傍晚,被一颗小小的五子棋悄然推动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六十二章 安河桥老师(一) 龙城大学南区,行政楼矗立在暮色中,与周围充满青春气息的教学楼、宿舍区相比,显得格外庄严肃穆。已是傍晚时分,大多数办公室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顶楼几扇窗户还透出明亮的光,那是校领导及其核心服务部门所在的地方。 陈秋铭踏着水磨石铺就的、光可鉴人的楼梯,一步步走上顶楼。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找到挂着“校办公室主任”牌子的房门,陈秋铭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略带沙哑的男声。 陈秋铭推门而入。这是一间宽敞而略显拥挤的办公室。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各种文件盒和书籍;另一面墙上挂着龙城大学的规划图和一些合影。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校办主任方之问正伏案疾书。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总是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近乎慈祥的微笑,但镜片后的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和干练。 听到有人进来,方主任抬起头。当他看清来人是陈秋铭时,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而又带着几分惊喜的笑容,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微凸的肚子上,声音洪亮地说: “哎呦!陈老师!稀客啊稀客!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他上下打量着陈秋铭,眼中闪着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怎么?是不是想通了?终于觉得我们校办好了,愿意过来帮帮我了?你要是点头,我明天一早就向董校长汇报,抓紧给你履行调动手续!怎么样?”方主任说话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不容插话的急切,这与他外表看起来的沉稳慈善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陈秋铭被方主任这连珠炮似的欢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歉然的笑容:“方主任,您太抬举我了。不是的,我这次来,不是为工作调动的事,是……是有点别的事情,想请您帮个忙。” “哦?这样啊……”方主任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很快又被热情掩盖,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坐下说。哎呀,虽然咱们做不成一个部门的同事,有点遗憾,但我早就说过了,你在学校有什么事情,只要我方之问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我还是很欣赏你这个年轻人的嘛!”他的语气真诚,让人心生暖意。 陈秋铭刚在椅子上坐下,准备开口说明来意,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请进。”方主任应道。 门被推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神色焦急的年轻男子探进头来,他是校办的干事小严。“方主任,不好意思打扰您一下。胡书记那边刚交代下来,让我抓紧把一份《关于加强校内监督工作的若干规定》的文件草案再修改完善一下,明天上午校务会议就要审议的。可是……”小严哭丧着脸,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稿,“这上面都是些纪律检查、监督执纪方面的专业术语和流程,我……我实在是不懂啊,改了半天也不知从何下手,这可怎么办啊?胡书记要求又高……” 方主任闻言,拍了拍自己光亮的额头,脸上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哎呀,这可真是个棘手的问题!胡国华书记是学校副书记,同时兼任纪委书记,是咱们学校几个主要领导之一,他的指示,我们不能怠慢,更不能打折扣啊!毕竟我们校办就是为所有校领导服务的嘛!”他皱着眉头,看向那沓文件,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这时,坐在一旁的陈秋铭沉吟了一下,轻声开口道:“方主任,小严,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或许可以试试看。我以前在新州,接触过一些这方面的材料。” 方主任和小严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陈秋铭身上。方主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你给忘了!陈老师,你可是在新州市干过侦查员的!这方面你是专家啊!那可就太好了!小严,快,快请陈老师帮你看看!这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了!”他的语气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小严也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对陈秋铭说:“陈老师,那……那真是太感谢您了!麻烦您了!” “没事,我尽力而为。”陈秋铭站起身,跟着小严来到了隔壁一间稍小些的办公室。这里堆满了文件和资料,一台电脑屏幕还亮着。 小严赶紧指了指自己的座位。陈秋铭坐下,握住鼠标,仔细浏览屏幕上的文件草案。只看了一会儿,他的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这份草案问题确实不少:内容上,很多关于监督权限、程序、证据标准等专业术语使用不当,甚至存在明显错误;逻辑结构混乱,前后条款缺乏衔接,甚至互相矛盾;形式上,字体不统一,段落间距混乱,标点符号使用随意,完全不符合公文写作的基本规范。一看就是缺乏相关经验的人从网上东拼西凑、生搬硬套出来的。 陈秋铭轻轻吸了一口气,有些犯难地低声说:“小严,这个……改起来难度可能有点大。几乎需要重写了。” 小严站在旁边,双手紧张地搓着,语气近乎哀求:“陈老师,拜托您了!我知道这活儿不好干,但明天就要上会,要是交不了差,或者被胡书记打回来,我……我肯定又得挨批了!您就帮帮忙,能改多少算多少!” 看着小严焦急的样子,陈秋铭点了点头:“好吧,我试试看。”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俯下身,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他的神情专注,目光锐利,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新州伏案撰写案情报告的时刻。他首先调整了整个文件的结构框架,确保逻辑清晰;然后逐字逐句地修改专业术语,使其准确规范;接着理顺条款之间的逻辑关系,删除冗余和矛盾之处;最后,统一了字体、字号和段落格式,修正了所有标点符号。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偶尔的鼠标点击声。小严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虽然看不太懂内容,但能从陈秋铭流畅的操作和专注的神情中,感受到一种专业的力量。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陈秋铭直起身,轻轻呼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说道:“好了,暂时只能改到这里了。我的水平有限,可能还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基本的框架和内容应该规范多了。” 小严赶紧凑到屏幕前,虽然那些“监督执纪‘四种形态’”、“线索处置”、“谈话函询”等术语他依然不甚了解,但整份文件看上去确实条理清晰、格式工整,与之前那堆杂乱无章的文字有了天壤之别。他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声道谢:“太好了!陈老师!太感谢您了!我这就打印出来给方主任过目!” 小严迅速打印出修改后的文件,小跑着送到隔壁方主任办公室。方主任接过文件,粗略地翻看了几页,他对于具体内容也并非完全精通,但那份扑面而来的规范性和条理性是显而易见的。他满意地点点头:“嗯,看起来像样多了!我也看不太懂细节,但感觉靠谱!赶紧,赶紧给胡书记发过去,看看胡书记的意见!” “好的主任!”小严拿着文件,又转身快步离开了。 方主任这才有空重新招呼陈秋铭,他热情地指着刚才的椅子:“陈老师,快请坐,快请坐!真是辛苦你了!”说着,他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杯,又从茶叶罐里小心地舀出一些乌黑油润的茶叶放入杯中,注入热水。一股浓郁醇厚的茶香顿时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来,尝尝我这个乌龙茶,朋友从福建带回来的,说是品质不错。我也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方主任将茶杯放在陈秋铭面前的茶几上。 陈秋铭双手接过,道了声谢,轻轻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茶汤橙黄明亮,入口顺滑,带有独特的焙火香气和回甘。他诚实地说道:“方主任,谢谢您的茶。其实我对茶没什么研究,喝茶就是解渴提神,品不出太多门道,只觉得这茶很香,很好喝。” 方主任哈哈一笑,自己也端起茶杯:“实在人!我就喜欢你这点!茶嘛,本来就是喝的,自己觉得舒服就行!” 两人刚聊了没几句,办公室门又被推开,小严这次是几乎是冲进来的,脸上洋溢着激动和兴奋的红光:“方主任!陈老师!胡书记那边回话了!” 方主任忙问:“胡书记怎么说?” 小严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胡书记……胡书记他夸我了!哦不,是夸这份材料了!他说……这是他这么多年来见过的写得最好的一份材料!用词标准专业、逻辑严谨清晰、格式规范美观!最关键的是,没有一句空话套话,全是有用的、可操作的话!他说他非常满意!” 小严喘了口气,看着陈秋铭,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我……我赶紧跟胡书记解释说,这主要是陈秋铭老师帮我们修改的。胡书记听了,很感兴趣,说‘陈秋铭?是法律系新来的那个陈老师吗?改天一定要亲自见见他!’” 方主任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笑开了花,他用力拍了拍陈秋铭的肩膀:“哎呀!陈老师!今天可真是多亏了你啊!要不然,这个活儿我们非得干砸了不可!胡书记要求严是出了名的,小严要是交不上像样的东西,连我都得跟着吃挂落!你可是帮了我们校办一个大忙!” 陈秋铭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谦逊地说:“方主任您言重了,我只是恰好懂一点,举手之劳而已。以后您这边要是再有类似的任务,只要我力所能及,随时可以找我。”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方主任连连点头,这才想起陈秋铭的来意,拍了拍脑袋,“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对了,陈老师,你刚才说找我帮什么忙来着?快说说看!” 陈秋铭坐直身体,认真地说道:“方主任,是这样的。我们法律系有一个以辩论为主题的学生社团,叫‘稷下学社’,这几年发展得还不错。但是,之前一直负责指导我们辩论队参加比赛的一位老教师,这学期刚退休了。导致现在辩论队这一块缺乏专业的指导,对社团的发展和同学们的能力提升影响很大。所以,我们急需聘请一位有经验、法律素养高,并且善于指导辩论的老师。”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请求道:“我一想,方主任您是我们学校的‘大管家’,对学校各个院系、各个学科的老师情况,肯定都了如指掌,装在肚子里呢。所以就冒昧来请求您,能不能帮忙推荐一位合适的老师?” 方主任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稷下学社……辩论指导老师……法律素养高,善于辩论……”他沉吟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抬起头看着陈秋铭,“哎!陈老师,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到了一个人!” 陈秋铭心中一喜,连忙追问:“哦?方主任,您说的是哪位老师?” 方主任身体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像是分享一个秘密:“图书馆的安河桥老师!” “安河桥老师?”陈秋铭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 “对!”方主任肯定地说,“安老师可是个能人!他是正儿八经的法学科班出身,理论功底非常扎实!以前就在法律系工作过,讲课深受学生欢迎。不仅如此,他还在律师事务所兼职过很多年,是位实战经验非常丰富的律师,尤其擅长刑事辩护,还获得过‘全市十佳律师’的荣誉呢!你想,能做刑辩还能拿到十佳,这辩论水平和临场应变能力,绝对是一流的!指导学生辩论,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陈秋铭越听越觉得合适,但同时又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问:“方主任,安老师这么厉害的法学专业教师,怎么会……怎么会去了图书馆工作呢?”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方主任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这个嘛……里面就有些故事了,说来话长,涉及到一些……唉,具体的缘由,还是让他自己和你说吧。我就不便多讲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讳莫如深的意味。 陈秋铭见方主任不愿深谈,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也就不再追问。他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黑透的天色,说道:“既然这样,那我明天上午再去图书馆拜访安老师吧,现在时间有点晚了。” “明天?”方主任却摇了摇头,“倒也不必等到明天。安老师这个人啊,是个工作狂。最近图书馆不是在搞大规模的图书信息数字化录入嘛,他是项目负责人之一,忙得不可开交,基本就住在学校了,经常加班到深夜。这个点,他肯定还在办公室。” 方主任说着,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我和安老师私交还不错,这样,我先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你的情况和你来的目的,也显得郑重些。然后你现在就直接去图书馆找他吧。他的办公室在图书馆六楼,西侧,倒数第二间。” “好的好的!那就太谢谢您了,方主任!”陈秋铭心中充满感激,连忙起身道谢。 方主任一边拨号,一边笑着对陈秋铭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客气。电话接通的“嘟嘟”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陈秋铭知道,另一段未知的、可能充满故事的对话,即将在图书馆六楼那间办公室里展开。他心中充满了对这位神秘的安河桥老师的好奇与期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安河桥老师(二) 离开灯火通明的行政楼,陈秋铭踏入了被暮色笼罩的校园。晚风带着凉意,吹拂着道路两旁沙沙作响的梧桐树叶。他朝着南边不远处的图书馆走去,那座庞大的建筑在夜色中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龙城大学的图书馆是校园里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外形庄重,颇有古典风格的厚重感。推开沉重的玻璃大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挑高足有五层楼的巨大中庭大厅,宏伟壮观。穹顶之下,巨大的吊灯洒下明亮而柔和的光线,照亮了下方如同梯田般层层分布的阅读区。密密麻麻的自习桌前坐满了埋头苦读的学生,却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页的细微声响和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这肃穆而充满求知欲的氛围,让陈秋铭也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他刚走进大厅,还没想好是去服务台询问还是直接找电梯,就听到一个略带惊喜的、压低了的女孩声音:“陈老师?” 陈秋铭循声望去,只见颜心心和时丽雯手挽着手,正从一排书架后走出来,看样子是刚上完自习准备离开。两人都背着书包,颜心心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时丽雯则显得有些腼腆。 “陈老师,您怎么来了?也来借书吗?”时丽雯小声问道,好奇地看着陈秋铭。 “哦,不是,我来办点事。”陈秋铭微笑着回答,随即想起一事,看向颜心心,“对了,颜心心,你的银行卡问题解决得怎么样了?早上看你急急忙忙的。” 颜心心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都办好了,陈老师!谢谢您关心!其实就是个乌龙,我自己之前更换过身份证,但是忘了去银行更新个人信息,系统比对不上,就把卡给冻结了。没什么大事,跑一趟银行更新一下就好了。”她说着,又补充道,“多亏了郑燚陪我去的,龙城这么大,银行网点我又不熟,要是光我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呢!” 听到郑燚的名字,陈秋铭脑海中瞬间闪过上午在343教室,郑燚被颜心心拉走时,两人之间那短暂而微妙的不舍。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半真半假的埋怨嘟囔了一句:“哼,要不是你非要拉走郑燚,我还能和我爱徒多独处一会儿呢……” “啊?老师您说什么?”颜心心没听清,疑惑地眨了眨眼。 陈秋铭立刻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连忙摆手:“没,没什么。”他赶紧转移话题,目光转向时丽雯,带着师长特有的关切,“对了时丽雯,我最近好像很少在班级活动里看到你,老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闷声干什么‘大事业’呢?” 颜心心一听,立刻抢着回答,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陈老师,您还不知道呢!时丽雯最近啊,忙着处对象呗!” “哦?时丽雯处对象了?”陈秋铭顿时来了兴趣,脸上露出八卦的笑容,“来来来,颜心心,你给我仔细说说,是哪个系的学生啊?” 颜心心凑近了些,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一样,压低声音说:“不是咱们学校的!是龙城警校的,一位预备警官呢!人长得挺精神,也挺靠谱的!” “警校的?预备警官?”陈秋铭眼睛一亮,赞许地点点头,“好啊!那可是前途无量!将来是维护社会治安的人民卫士!时丽雯,眼光不错嘛!好好处着,互相鼓励,共同进步!”他看向时丽雯,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祝福。 时丽雯被说得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谢谢陈老师,借您吉言了。” 又简单聊了两句,陈秋铭便和两个女生道别,转身走向大厅一侧的电梯间。他按下六楼的按钮,电梯平稳上升,透过玻璃轿厢,可以看到下面如同星海般密集的阅读灯和学生们伏案学习的专注身影。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六楼。与楼下开放、宏大的空间不同,六楼是图书馆的办公区和密集书库所在,走廊相对狭窄,光线也略显昏暗,显得安静而私密。空气中漂浮着更浓郁的旧书和尘埃的味道。陈秋铭沿着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向西侧走去,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收,几乎听不见。 走到最西头,果然,倒数第二个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上的铜牌写着“图书馆信息科”,旁边还有一个亚克力牌子,上面贴着一位老师的照片和基本信息。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头发已经全白,但梳理得十分整齐,面容慈祥,眼神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职务一栏清晰地印着:信息科科长安河桥。 陈秋铭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立刻传出一个温和而清晰、带着些许沧桑感的男声:“是陈秋铭老师吧?方主任刚给我打过电话了。您请进吧。” 陈秋铭推门而入。办公室不大,但堆满了书籍和资料,几乎占据了每一寸可利用的空间。靠墙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桌上、椅子上甚至窗台上都摞着书和文件夹。一位穿着朴素灰色夹克、头发如照片般银白的老师正从一堆书后抬起头,正是安河桥。他摘下老花镜,站起身,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虽然年过半百,但他的身板挺直,眼神明亮而深邃,与他慈祥的外表形成一种奇特的张力。 “安老师您好,或者说……安科长您好。”陈秋铭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候。 安河桥笑着摆了摆手,迅速地将书挪到旁边,示意陈秋铭在对面一张椅子上坐下:“我是安河桥。虽然现在名片上印的是信息科科长,但我内心啊,还是更喜欢‘安老师’这个称呼。听着亲切,也提醒自己不忘本分。”他的语气平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淡然。 陈秋铭在勉强清空出来的椅子上坐下,开口道:“安老师您好,我是陈秋铭,法律系新来的老师,今天冒昧来访……” 安河桥却温和地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眼神中带着了然的光芒:“陈老师,您不用自我介绍了。我知道您。”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地继续说,“我不光知道您,我还知道您来到法律系之后做的很多事情。比如,您为几位同学平反处分,顶住压力调查真相;比如,您和潘禹会副主任之间,因为学生管理理念不同而产生的一些……嗯,摩擦;再比如,您对法律四班那种‘亦师亦友’、注重引导而非强硬管控的管理方式等等。这些,我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 陈秋铭闻言,心中大为惊讶。他自认来到龙城大学后行事还算低调,除了系里的老师和本班学生,外界知之甚少。这位身在图书馆的安老师,消息竟然如此灵通?他不由得赞叹道:“安老师,您这可真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啊!简直像未出茅庐便知天下事的诸葛亮!我对您真是佩服!” 安河桥谦逊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陈老师过奖了。不敢当,不敢当。我哪里是什么诸葛亮,只不过……我曾经在法律系工作过很多年,对那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都还有着很深的感情。所以,难免会多关注一些罢了。”他的话语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和感慨。 看着陈秋铭眼中依然存在的疑惑,特别是对自己为何离开教学岗位来到图书馆的好奇,安河桥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远而坦诚,缓缓说道:“陈老师,您一定也很好奇我的故事,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从法律系的讲台,来到这图书馆的书山册海之中,对吧?” 陈秋铭诚实地点头:“确实有些好奇。如果安老师愿意告知,晚辈洗耳恭听。” 安河桥看着陈秋铭,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信任和认可:“我知道您是个可靠的人,甚至……从您做的事来看,您和我一样,骨子里可能都带着点理想主义者的执拗。所以,我愿意说出来。” 他递给陈秋铭一瓶印着龙城大学图书馆标志的小瓶矿泉水。陈秋铭接过,道了声谢。 安河桥靠在椅背上,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多年前:“那是很多年以前了。我曾经在法律系,担任法学专业课教师,也做过班主任。那时候,我也和您一样,年轻,充满激情和战斗力,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看到系里一些我认为不合理、不公平的事情,就总想着要去挑战,去改变,浑身是刺,什么都不服。”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我努力想要改变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想要去挑战当时的权威。注意,是当时法律系的大主任,不是潘禹会那样的副主任。” “但是啊,”安河桥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掠过一丝阴影,“想法是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我提出的很多建议被否决,我坚持的某些做法被批评为‘标新立异’,我维护的个别学生被认定为‘问题学生’。我一次次地努力,却一次次地被当时的系主任压制。那种无力感,想必陈老师您在某些时刻,也能体会到一二。” 陈秋铭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想起了自己与潘禹会的几次交锋,虽然程度不同,但那种理念冲突的挫败感是相通的。 “不过,还好,”安河桥的语气轻松了些,“那个主任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被调离了法律系。但是,我也没有留下。或许是我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他不喜欢的‘不稳定因素’吧。最终,我也被调离了教学岗位,来到了图书馆。”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堆满书籍的办公室,语气平静,“法律系现在的大二法律一班,就是我带的最后一批学生。” “法律一班?”陈秋铭有些惊讶,“那不是现在潘主任当班主任的班级吗?” “没错,”安河桥肯定地说,“就是在我被调离之后,潘禹会去接手的那个班。” 陈秋铭回想起法律一班那些以郝诚、贺万年为代表的部分学生,身上那股明显的官僚气和霸道作风,不禁微微蹙眉:“法律一班的学生……确实有些……难以言喻。” 安河桥理解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我知道,我知道其中有一些学生,在那种环境下,可能……变了。变得热衷于权力,变得官僚气十足,甚至有些霸道无理。这让我很痛心。但是,陈老师,请您相信,那只是少数,多数同学内心还是好的,他们只是……选择了沉默。而且,至今还有几个学生,和我保持着联系,法律系里发生的不少事情,就是他们偶尔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陈秋铭恍然大悟,心中的谜团解开了大半。他忍不住好奇地问:“安老师,我很好奇,当年那位系主任,到底是哪位?我认识吗?” 安河桥看着陈秋铭,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朱构。” “朱构?”陈秋铭的瞳孔微微一缩,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去年和王春雨一起去安顺粮库检查时,那个处处给自己找茬、心思缜密的检查组副组长,“是现任长治集团财务部副部长的那个朱构?” “没错,就是他。”安河桥确认道,“别看他年轻,但心思活络,手腕很多,据说和集团副总钱本一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后来他离开学校,直接调到了集团总部工作,在很多人看来,算是高升了。在他之后,江芸主任才来的。江主任是个很开明、很正直的领导,如果当时是她主持工作,也许我的处境就会好很多,或许……也能像你现在这样,有机会在法律系践行自己的一些教育理念。”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但并无怨恨。 陈秋铭心中感慨万千,他郑重地说:“安老师,非常感谢您愿意和我分享这些往事。这让我对法律系的过去和现在,有了更深的了解。” 安河桥温和地笑了:“我也不是对谁都愿意说起这些的。只不过,我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人,都是为了心中的某种信念,可以坚持、甚至可以有点‘傻’的人。如果陈老师您不介意,我很愿意和您做个忘年之交。” 陈秋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敬意,他伸出手,真诚地说:“当然不介意!安老师,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一种基于共同理想和理解的友谊,在这间堆满书籍的办公室里悄然建立。 松开手后,陈秋铭这才想起此行的主要目的,连忙说道:“对了,安老师,我这次来,是想……” 安河桥再次笑着打断了他,眼神中充满了了然和善意:“我知道。你是想请我去你们的辩论社——啊,不对,现在改名叫‘稷下学社’了,是吧?——是想请我去做辩论队的指导老师,对不对?” 陈秋铭惊喜地点头。 安河桥脸上的笑容更加舒展,他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去。而且,说实在的,‘稷下学社’这个名字取得真是太好了!既有历史底蕴,又体现了学术争鸣、思想碰撞的精神!就冲着这个好名字,我也一百个愿意去!” 陈秋铭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心中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太好了!安老师,真是太感谢您了!有您指导,我们的辩论队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他们就法学教育、学生培养、辩论技巧乃至人生理想,进行了深入而愉快的交流。安河桥学识渊博,见解深刻,又不失幽默;陈秋铭思维敏捷,充满热情,虚心求教。窗外夜色渐深,图书馆六楼的这间小办公室里,却灯火通明,充满了知己相逢的温暖和投机的畅快。直到很晚很晚,陈秋铭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他知道,他为稷下学社,也为他自己,找到了一位真正的良师益友。而龙城大学的夜晚,也因为这番谈话,显得格外深邃而充满希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六十四章 新的副班长(三) 清晨的阳光透过301办公室朝东的窗户,洒在陈秋铭的办公桌上。陈秋铭刚泡好一杯龙井,正准备翻开今天的教案,桌上的电话却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早晨的宁静。 他拿起听筒:“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紧张又有些失落的女声:“陈老师……是我,苗婉婷。” “婉婷啊!”陈秋铭的语气立刻变得温和而关切,“你看我,这两天一忙,都忘了主动联系你了。怎么样?比赛结束了?一切都还顺利吗?”他其实已经通过直播知道了结果,但此刻更需要的是倾听和引导。 苗婉婷的声音低了下去:“陈老师……比赛结束了。我……我只取得了第四名,没能获奖……对不起,让您和同学们失望了。”话语里充满了自责和遗憾。 陈秋铭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女孩低垂着头的样子,他放柔了声音,安慰道:“婉婷,千万别这么说。我当时看电视台直播了,你的表演非常棒,充满了感情和力量!第一次登上全省性的大舞台,面对那么多观众和评委,紧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能顶住压力完成表演,并且拿到第四名,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你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引导她看向积极的一面:“对了,我好像在直播镜头里看到你爸爸也去现场了,是不是?你们……后来沟通得怎么样?”这是他更关心的问题,关乎这个女孩能否继续追逐她的舞蹈梦想。 提到父亲,苗婉婷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后的释然:“嗯!陈老师,我爸爸他……他还是爱我的。虽然我没有拿到名次和奖状,但是他亲眼看到我在舞台上那么投入、那么热爱跳舞的样子……他赛后跟我说,他明白了我是真的喜欢这个,不是一时冲动。他同意我在保证学习成绩跟得上的前提下,可以继续学习舞蹈,他……他会尽力支持我的。” 陈秋铭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就猜到会是这样!天下哪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你爸爸之前反对,是怕你耽误学业,走弯路。当他亲眼看到你的努力和热爱,看到你站在那么大的舞台上发光发热,他的观念自然会转变。婉婷,这是好事!以后啊,要和爸爸多沟通,让他更多地了解你的世界。” “嗯!我知道的,陈老师。”苗婉婷的声音坚定起来,“这都要感谢您!要不是您一直开导我,鼓励我,还帮我跟爸爸沟通,他可能也不会这么快就转变态度的。真的谢谢您!” “看到你能解开这个心结,朝着自己的梦想继续前进,我就放心了。”陈秋铭真诚地说,“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同学们都可想你了,嚷嚷着要给你庆功呢!” 苗婉婷的声音雀跃起来:“我刚坐上回龙城的大巴车,估计中午就能到学校了!” “好!那等你回来再说!路上注意安全!”陈秋铭叮嘱道。 “好的,陈老师再见!” 苗婉婷刚要挂电话,旁边一个熟悉的、带着笑意的男声插了进来,接过了电话:“喂!铭仔!好久不见啊!” 陈秋铭一听这称呼和语调,就知道是刘译阳,他忍不住笑骂道:“阳仔!是你小子!可以啊你,不声不响教出这么优秀的学员!苗婉婷这次在省里的舞台上一亮相,你这街舞教练的名气可要打响了啊!” 刘译阳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语气却难得地谦虚:“铭仔你就别捧杀我了!主要还是婉婷自己有天分,又肯下苦功。我啊,充其量就是帮她挖掘潜力、指指方向的园丁罢了。关键是孩子自己喜欢,有那股子韧劲儿!” “不管怎么说,成绩有目共睹。”陈秋铭肯定道,“这次比赛,对你的街舞学校肯定是个极好的宣传吧?是不是有不少人慕名而去?” 刘译阳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可不是嘛!这几天接咨询电话接到手软,已经有好几个明确表示要报名了!这可真是给咱打了个响亮的活广告!比我自己出去发传单效果好一百倍!” “那得好好祝贺你了!事业终于走上快车道了!”陈秋铭由衷地为他高兴,“改天有空,叫上得民他们,咱们‘泥屯六友’好好聚聚!” “必须的!”刘译阳爽快答应,随即又想起一事,“对了,铭仔,跟你说个事。今年9月份,在晋阳学院还有一个省级的大学生舞蹈比赛,规模也挺大。我已经跟婉婷商量了,她还会参加,继续积累经验。到时候,你可得继续全力支持啊!” 陈秋铭毫不犹豫:“没问题!肯定全力支持!你就放心吧!” …… 下午第一节课后,343教室已经坐满了法律四班的学生。陈秋铭拿着笔记本,步履从容地走进教室,站上讲台。 他环视了一圈台下充满朝气的面孔,脸上带着笑意,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学们,安静一下。利用今天班会的时间,我要向大家宣布两个好消息!” 坐在后排的林晓安立刻扯着嗓子起哄:“铭哥!什么好消息啊?是不是您高升了?请客吃饭吗?”他一边说一边对旁边的同学挤眉弄眼。 洪茂也跟着凑热闹,大声说:“那还用问嘛!铭哥这么优秀,升官那是早晚的事!对吧铭哥!” 坐在洪茂前面的蒋子轩回过头,一本正经地调侃道:“茂哥你放心,就算铭哥再升官,距离你这个‘省长’的宏伟目标,那差距还是不小滴!”他的话引得全班一阵爆笑,连陈秋铭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贫了。”陈秋铭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第一件好事,是关于我们班的苗婉婷同学。”他目光投向坐在中间位置的苗婉婷,声音提高了些,“在上周于青许举办的、由省文化厅主办的全省大学生舞蹈大赛中,苗婉婷同学代表我们龙城大学,凭借出色的舞蹈《逐光》,在众多高手中脱颖而出,取得了第四名的优异成绩!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向她表示祝贺!” “哇!” “太棒了!” “婉婷牛逼!”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苗婉婷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脸颊微红,向着同学们鞠躬致谢。 就在这时,坐在后排的靳皓突然猛地站了起来,挥舞着双臂,用尽力气大声喊道:“小苗!小苗!小苗!小苗!”他喊得极其投入,声音洪亮,一下子把全班的掌声和欢呼都压了下去。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愕然地看向他。靳皓喊完,才发现自己成了全场焦点,瞬间窘得满脸通红,赶紧缩着脖子坐下,拿起一本厚厚的《民商法》挡在脸上,引来全班更加哄堂的大笑。 坐在前排的祁淇回过头来,真心地为她高兴:“祝贺你啊婷婷!你真是太厉害了!当初我也报名参加就好了!” 身后的金叶子笑着打趣祁淇:“你快得了吧你!你报名参加?我看你报名参加‘全省笨猫大赛’肯定能拿冠军!” 祁淇立刻不依地捶了金叶子一下:“叶子你真讨厌!你才是笨猫!”两个女孩的笑闹又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陈秋铭等大家笑闹稍歇,继续说道:“第二件好事,是关于这次系自律会换届竞选。”他的目光扫过孙乐乐、袁友三等人,“我们法律四班的同学,在这次竞选中,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喔——!”同学们发出一阵期待的欢呼。 “首先,”陈秋铭提高声音,“孙乐乐同学,凭借出色的能力和精彩的演讲,成功当选为自律会副会长!并且,根据系里安排,她将是会长的重点考察人选!” “哗——!”教室里响起了更加热烈的掌声。孙乐乐站起身,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眼角眉梢的喜悦和激动难以掩饰。 坐在倒数第二排的王大成兴奋地拍着桌子喊道:“艾玛!乐乐你当会长了啊!行啊你个小丫头片子,周末我开车,咱们出去好好庆祝庆祝!” 孙乐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快得了吧你!就你那开车技术,都快赶上‘龙城飞将’了,谁敢坐啊?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旁边的苏星晚也笑着帮腔:“就是!我们乐乐现在可是会长级别的干部了,一身系着全系同学的安危呢,可得注意安全!” 孙乐乐被她们说得哭笑不得:“你们别胡说了!就是个副会长,而且哪有那么夸张!”班级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陈秋铭接着宣布:“除了孙乐乐,还有袁友三同学,当选为生活部部长!” 李一泽立刻戴着耳机,懒洋洋地举起手,故意拉长声音说:“袁友三当部长了?那我以后可不叠被子了哈!老袁,查寝的时候罩着我点,别记我名!” 典晨阳立刻“严肃”地指出:“李一泽!不叠被子?你又想一天写五份检讨了是吧?上次我罚你还没写够?” 金叶子立刻指着典晨阳,对李一泽说:“你看你看!我就说你是公报私仇!你还不承认!这回暴露了吧!” 典晨阳对着金叶子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还有,”陈秋铭继续点名,“梁晓青同学,当选为新成立的权益部部长!” 博川好奇地问:“权益部?这是个啥部门啊?咋从来没听说过呢?” 陈秋铭解释道:“这是系里这次新设立的部门,专门负责维护我们学生的合法权益。比如杨昊,”他看向那个曾经在食堂掀桌子的男生,“你下次要是再在食堂吃到冷饭冷菜,就不用自己掀桌子了,可以先找梁晓青,让她代表系里去和食堂沟通维权!” 杨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可太好了!陈老师,其实我也不想总是‘以暴制暴’,就是有时候气头上控制不住……” 他的话又引来一阵理解的笑声。 陈秋铭最后宣布:“另外,穆双双同学,当选为自律会纪律部部长!” 这个消息让教室里有了一瞬间的安静,随即响起一阵掺杂着惊讶和议论的哗然。毕竟,穆双双过去的一些行为,大家还记忆犹新。 谷江河壮着胆子开玩笑:“行啊双姐!你这可是实权部门啊!那以后我要是偷偷在厕所抽根烟,你们部门的人可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 穆双双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阴沉着脸,而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回答道:“不行。谷江河,你这么说,我们纪律部就更得重点‘关注’你了。” 谷江河立刻缩了缩脖子,双手合十作揖:“别别别!双姐!我错了!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大家看着谷江河认怂的样子,再次爆发出笑声,但这次笑声中,多了几分对穆双双变化的认可。 陈秋铭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同学们,还有一个情况需要说明。按照学校的有关规定,当选自律会纪律部部长的穆双双同学,需要辞去班级的副班长职务。她已经向我正式递交了辞职申请,我也已经批准了。”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穆双双:“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对穆双双同学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在副班长工作岗位上为班级做出的贡献,表示衷心的感谢!” 全班同学报以真诚而热烈的掌声。尤其令人动容的是,曾经受过穆双双欺负的方圆圆和苗婉婷,也真心实意地为她鼓了掌。穆双双站起身,先向陈秋铭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又转向全班同学鞠躬,她的眼圈有些发红,但眼神清澈而坚定。 掌声平息后,陈秋铭说道:“那么,现在副班长的职务就空缺出来了。按照程序,我们需要进行补选。有没有符合条件的同学,愿意主动站出来,为班级服务的?” 就在这时,坐在后排的王大成恶作剧般地推醒了旁边正趴着睡觉的华清宝:“宝哥!宝哥!快醒醒!又要报名参加学校台球大赛了!你报不报?” 华清宝迷迷糊糊中被推醒,一听到“台球大赛”四个字,条件反射般地猛地站了起来,大声道:“报!必须报!”等他揉揉眼睛,看清前面王大成窃笑的背影和旁边李一泽错愕的眼神,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尴尬地站在那里,挠着头支吾道:“呃……没事……陈老师……我……我睡觉把腿睡抽筋了,起来活动活动……”他的窘态引发了全班一阵更大的爆笑,连陈秋铭都忍俊不禁。 就在这欢快的气氛中,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陈老师,我要竞选副班长。” 大家循声望去,是新来的退伍兵俞欣悦。她站起身,身姿挺拔,目光坚定。 陈秋铭点点头:“好!请俞欣悦同学上台作竞选发言。” 俞欣悦迈着标准的步伐走上讲台,先向陈秋铭敬了一个礼,然后又转向同学们敬礼,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气质。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有力: “尊敬的陈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下午好!虽然我是刚刚来到咱们四班这个大家庭,但四班特有的团结、温暖和积极向上的气质,一下子就深深地吸引了我。同学们对我非常热情,帮助我尽快适应,让我丝毫没有来到一个新环境的陌生感,反而觉得像是早就该回到这个家一样!”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语气真诚:“我愿意为班级、为同学们做出自己的贡献,愿意服务大家。我知道,副班长这个岗位十分重要,是班委当中的核心成员之一,责任重大。我自己过去在部队服役五年,从事过多年的文书和相关管理工作,在处理日常事务、协调关系方面有一定的经验。我相信,这些经验能够帮助我更好地适应和开展班级工作。如果同学们信任我,我愿意竭尽所能,当好陈老师的助手,服务好每一位同学!谢谢大家!” 她的发言简洁、朴实、有力,赢得了同学们热烈的掌声。段雪平在下面大喊:“兵姐真棒!就选你了!”林晓安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支持兵姐!” 陈秋铭环视全班,问道:“还有其他同学想要竞选吗?”见无人举手,他便宣布:“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无记名投票。” 投票过程很快。结果毫无悬念,俞欣悦以全票当选为法律四班新任副班长。教室里再次响起了持久而热烈的掌声。 穆双双主动走上前,与俞欣悦紧紧握手,然后拥抱了一下。这个简单的动作,象征着班级职务的顺利交接。 班会结束后,陈秋铭立刻将俞欣悦拉进了名为“共同进部”的班级干部群。 【陈秋铭】:欢迎我们的新任副班长——俞欣悦同学![@俞欣悦] 【金叶子】:[表情:鼓掌][表情:撒花]欢迎兵姐!以后请多指教! 【祁淇】:欢迎欣悦姐!太好啦! 【郑燚】:欢迎![表情:酷] 【典晨阳】:欢迎副班长![表情:抱拳] 大家纷纷发言表示欢迎。过了一会儿,穆双双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穆双双】:陈老师,我现在已经不是班委了,是不是应该退出这个群了?[表情:犹豫] 陈秋铭看着手机屏幕,微微一笑,迅速回复: 【陈秋铭】:不用退。你虽然不再担任班委职务,但你还是四班的重要一员,是班级的骨干力量。以后班级有什么大事小情,还需要你继续发挥积极作用,贡献力量呢!难道你不愿意吗?[表情:偷笑] 穆双双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透着激动和坚定: 【穆双双】:老师我愿意!非常愿意!谢谢老师![表情:感动][表情:奋斗] 陈秋铭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操场上奔跑跳跃的学生身影,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四班这艘航船,又补充了新的动力,正朝着更广阔的海域,稳健前行。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预示着明天,又将是一个崭新的开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六十五章 端午彩绳 午间的阳光有些炽烈,透过西区食堂四楼教工餐厅宽大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菜肴的香味和消毒柜散发的温热气息。相较于楼下学生食堂的喧闹,这里显得安静许多,老师们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偶尔响起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陈秋铭端着餐盘,里面是简单的两荤两素一汤。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那里,王春雨独自一人坐在一张圆形餐桌旁,正小口地喝着汤。阳光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针织衫,显得温婉而知性。 陈秋铭几乎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过去。尽管那张桌子还有七个空位,他却选择紧挨着王春雨的邻座坐下,餐盘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王春雨抬起头,看到是陈秋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 陈秋铭笑着说:“我记得你平时不是习惯去北区食堂吗?怎么今天移驾西区了?” 王春雨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解释道:“我们心理咨询中心那个位置,正好卡在西区和北区交界的地方,去哪个食堂距离都差不多。平时去北区,主要是吃完饭可以顺道回教工公寓休息一下。今天中午刚好有点资料要整理,不打算回去了,就来西区换换口味。”她说着,目光扫过陈秋铭身边空着的位置,随口问道:“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总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翁斯桐老师呢?” “小翁啊,”陈秋铭夹了一筷子青菜,“他被抓去参加一个全省的学生资助工作视频会议了,听说流程很长,得到很晚才能结束,特意发消息告诉我不用等他了。” “原来是这样。”王春雨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像是无意间提起,“对了秋铭,马上就到端午假期了,你有什么打算?要回家吗?” 陈秋铭正在夹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平常地说:“端午啊……不回家了。和小四约好了,我们一起过。”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王春雨眼中那抹细微的光亮似乎黯淡了一下,但她很快掩饰过去,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声音轻柔地说:“噢……这样啊。也对,是该多陪陪女朋友,毕竟异地恋……不容易。”话语末尾,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 陈秋铭也沉默了,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只好端起汤碗,默默地喝了几口。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凝滞。 他试着岔开话题,目光投向窗外葱郁的树木,仿佛陷入了回忆:“其实……也挺想家的。小时候,每到端午节那天早上,我奶奶总会趁我还没睡醒,偷偷地在我手腕上系上五彩绳。有几次,我其实早就醒了,但就是故意闭着眼装睡,感觉那种朦朦胧胧中被人小心翼翼系上绳子的过程,特别有仪式感,心里暖暖的。” 王春雨被他的描述带入了那个温馨的画面,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轻声附和:“是啊……还是小时候好,简单的快乐,纯粹的仪式感。” 提到童年和节日,陈秋铭很自然地想到了班里的学生们,他的眼神变得温柔而坚定:“对啊,我的那些学生们,在我眼里,也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端午节,我也得给他们过过节,有点仪式感。” 王春雨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象着那个画面:“你?你不会打算像你奶奶那样,大清早偷偷跑到学生宿舍,挨个给那些半大小子、大姑娘们手腕上系五彩绳吧?” 陈秋铭也被自己这个突兀的想法和王春雨描绘的画面逗乐了,想象着自己蹑手蹑脚走进男生宿舍的情景,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说什么呢!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两人相视而笑,刚才那一瞬间的尴尬和微妙气氛在这轻松的笑声中荡然无存。他们的笑声稍微大了一些,引起了旁边几桌老师的侧目。陈秋铭和王春雨立刻意识到失态,赶紧止住笑声,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吃着碗里的米饭,但嘴角却都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笑意。 吃完饭,陈秋铭回到211宿舍。午后的宿舍安静而温馨,藤椅旁的绿萝在阳光下舒展着叶片。他靠在藤椅上,想起食堂里的对话,心中那个给学生们过端午节的想法越发清晰。他拿出手机,打开津东商城,熟练地搜索“编织五彩绳材料包”,精心挑选了几种颜色鲜艳、质地柔软的棉线,加入了购物车,果断下单。 没想到,快递异常迅速。他刚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手机就收到了派件员的短信,通知他包裹已送达学校西区快递驿站。 陈秋铭想了想,拨通了俞欣悦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俞欣悦清晰沉稳的声音:“陈老师?” “欣悦,没午休吧?帮我个忙。”陈秋铭直接说道,“我有个快递到了驿站,取件码我发你了。你去取出来,然后去找金叶子,再一起联系我。” “明白,陈老师!我马上去办!”俞欣悦利落地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陈秋铭的手机响起了视频通话的邀请铃声,是金叶子发来的。他笑着按下接听键。 手机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好几个女孩的笑脸,挤在一起。金叶子、祁淇、宣萱、孙乐乐,还有刚刚取快递回来的俞欣悦。背景似乎是918宿舍,桌上放着一个刚刚拆开的快递纸箱。 俞欣悦拿起一大包五颜六色的棉线,对着镜头说:“陈老师,快递取回来了,是好多编织五彩绳的线!” “对,就是这个。”陈秋铭看着屏幕上那些鲜艳的色彩和学生们好奇的表情,心情愉悦,“马上就是端午节了,你和金叶子、宣萱,再叫上郑燚、米冠军,看看还有哪些女生手巧或者有兴趣,一起动手,编织一些五彩绳,送给我们班的每一位同学,应应景,图个吉利。” 屏幕那头的孙乐乐立刻欢呼起来:“哇!陈老师您真好!还想着帮我们过节呢!太有心了!” 祁淇也兴奋地凑到镜头前,眨着大眼睛:“我也要编!我也要编!” 金叶子在一旁毫不客气地戳穿她:“你会编吗?别添乱了!” 祁淇撅起嘴,不服气地说:“不会我可以学嘛!我手可巧了!” 陈秋铭看着她们斗嘴,笑着说:“好,祁淇想学是好事。金叶子,你负责教教她。” 金叶子无奈又宠溺地看了祁淇一眼,对着镜头说:“好吧好吧,看在铭哥的面子上,收了你这个小徒弟。” 陈秋铭又嘱咐道:“我随手买的,也不知道线够不够。” 宣萱拿起那一大包线掂了掂,对着镜头自信地说:“铭哥,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这线别说编咱们班五十多人的了,就是编五百个也绰绰有余!” 陈秋铭一听,有了主意:“那更好!多出来的,可以送给其他班级的同学,或者……你们可以在食堂门口摆个小摊,发给路过的同学和老师们,表达一下我们四班的心意嘛,也算是传播传统文化。” 俞欣悦认真地点头,像接受任务一样保证道:“好的,老师您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 第二天早上,陈秋铭像往常一样走进343教室。刚一进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温暖到了。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扬起了手臂,手腕上赫然都系着颜色各异、编织精巧的五彩绳。教室里洋溢着节日的喜庆气氛。 “陈老师节日快乐!” “谢谢陈老师!” “老师你看我的五彩绳好看吗?”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向他问候和展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金叶子和祁淇从座位上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两根编好的五彩绳。金叶子拿起一根编织得格外细密、颜色搭配也特别用心的绳子,一边熟练地系在陈秋铭的左手腕上,一边略带得意地说:“铭哥,这个可是我亲手编的,专门给你编的!每一股线都编得可认真了!” 祁淇也拿起另一根,虽然略显稚嫩,但也能看出用心,她小心翼翼地给陈秋铭系在右手腕上,红着脸说:“陈老师,这个是我学会以后编的第一个!虽然有点丑,您别嫌弃……” 陈秋铭看着手腕上一左一右两根充满心意的五彩绳,心里暖流涌动。他伸出手,揉了揉金叶子和祁淇的脑袋,眼神温柔:“谢谢我的‘大宝’和‘小宝’,编得真好,老师很喜欢。” 这时,俞欣悦和郑燚拿着一个装满五彩绳的小篮子,开始了她们的“送礼之旅”。她们先来到301办公室。 “温老师,端午节安康!这是我们四班同学的一点心意。”郑燚将一根五彩绳递给温宜。 温宜有些意外,接过色彩鲜艳的绳子,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柔和笑容,连声道:“谢谢,谢谢你们了。陈老师真是有心了。” 正好娄越老师的小儿子毛毛也在办公室,围着妈妈跑来跑去。郑燚蹲下身,细心地挑选了一根颜色鲜亮的五彩绳,温柔地系在毛毛胖乎乎的手腕上。毛毛好奇地看着手腕上的新“玩具”,开心地跑到娄越面前,举起小手:“妈妈,妈妈!你看!好看吗?是那两个姐姐送给我的!” 娄越看着儿子高兴的样子,对俞欣悦和郑燚感激地笑道:“真好看!谢谢你们啊,有心了。” 来到翁斯桐的办公桌前,俞欣悦递上五彩绳:“翁老师,端午节安康。” 翁斯桐看着递到面前的绳子,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摆手道:“哎呀,这……这就不用了吧?我一个大男人……”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俞欣悦和郑燚不由分说,笑着帮他系在了手腕上。翁斯桐看着手腕上的彩色,无奈地笑了笑,但眼神里是接受的温暖。 她们又来到江芸的办公室。江芸听完她们的来意,高兴地接过五彩绳,仔细端详着,赞许地说:“陈老师真是有心了,过节还能想到用这种方式凝聚班级,教育学生传承文化。替我谢谢陈老师和四班的孩子们!” 最后,她们来到了潘禹会的办公室。潘禹会看到她们,习惯性地板起脸。但当俞欣悦说明是代表四班送来端午节祝福的五彩绳时,潘禹会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桌子上那根小小的、却充满诚意的彩绳上,脸上紧绷的线条渐渐松弛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和的笑容。他拿起五彩绳,摩挲了一下,低声说:“嗯……陈老师……真是教导有方啊。谢谢同学们。” 中午放学时分,西区食堂门口比平时更加热闹。典晨阳、段雪平、诸葛宁静和宣萱、米冠军、穆双双几人,已经搬来了桌子和遮阳帐篷,布置了一个简单却温馨的小摊位。桌子上堆满了女生们利用课余时间编织好的五彩绳,五颜六色,像一道小小的彩虹。 “同学,端午节安康!送您一根五彩绳,祝您好运!” “老师,送您一根五彩绳,节日快乐!” 他们热情地向路过的每一位师生分发着。起初有些同学和老师感到意外,但明白缘由后,都欣然接受,并报以真诚的微笑和感谢。小小的五彩绳,像一条条温暖的纽带,连接起四班与整个校园,传递着传统节日的祝福和同窗师友之间的情谊。 陈秋铭站在不远处,看着阳光下学生们忙碌而快乐的身影,看着那一张张接过五彩绳后绽放的笑脸,手腕上金叶子和祁淇系上的彩绳随着微风轻轻拂动。他觉得,这个端午节,因为这群可爱的学生,变得格外有意义。教育的温度,有时就体现在这些看似微不足道、却充满心意的仪式感之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六十六章 重返榆城大学 夜晚的211宿舍,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静谧。窗外的月光如水,淡淡地洒在水泥地上。陈秋铭冲完澡,换上一身舒适的浅灰色棉质睡衣,身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露香气。他慵懒地躺倒在那张老旧的藤椅上,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应和着这宁静的夜晚。 桌子上放着的小型蓝牙音响,正低声播放着一首旋律优美而略带伤感的钢琴曲——《梦中的婚礼》。清澈的音符如同月光下流淌的溪水,缓缓浸润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陈秋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书桌一角摆放的一个相框上。相框里,是他和黎晓知的一张亲密合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相框玻璃,陈秋铭的眼神有些飘忽。时间像一条无声的河流,冲刷走了许多东西,却也沉淀下一些无法磨灭的印记。他和黎晓知之间,似乎也隔着这样一条河,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视频通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小四”的名字。陈秋铭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迅速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睡衣领口,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出现了黎晓知的脸。她似乎是在一个光线柔和的房间里,背景像是卧室。 “铭,在干什么呢?”黎晓知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陈秋铭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我在想你啊,小四。”这话半是玩笑,半是此刻心境的真实流露。 黎晓知在屏幕那头撇了撇嘴:“油嘴滑舌,骗人的吧。你肯定是刚忙完,躺在椅子上发呆呢。” “这次可真不是骗你。”陈秋铭辩解道,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刚才正好在看我们的照片。” “噢噢,”黎晓知拖长了音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原来以前说想我的时候,都是骗我的咯?” 陈秋铭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哭笑不得:“不是不是!哎呀,你烦死了,就知道抓我话里的漏洞。”他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表情,这种熟悉的斗嘴模式,让他恍惚间觉得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黎晓知看着他吃瘪的样子,笑了笑,适可而止地收起了玩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咱们上次不是说好端午假期一起出去玩的吗?你有什么想法没?” 陈秋铭点点头:“对啊,我正准备问你呢。三天时间有点短,远的地方去不了,周边找个地方放松一下?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黎晓知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轻声说:“我想去榆城。” “榆城?”陈秋铭愣了一下,这个答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怎么突然想去榆城了?”榆城,是他们大学的所在地,承载了他们太多青春的记忆,但也伴随着毕业后的各奔东西和这些年的聚少离多。 “就是……突然想回去看看了。”黎晓知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但眼神却有些飘忽,“回榆城大学看看,走走我们以前常走的路。” 陈秋铭的心微微一动,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沉吟道:“好吧……毕业之后,我就去找你的那次回去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去过了。虽然关注的那几个榆城大学的公众号一直不舍得取关,偶尔能看到推送里的照片,感觉学校变化挺大的。一起去看看也好,就当……怀旧之旅了。” “嗯。”黎晓知应了一声,安排道,“我已经回新州了,到时候我直接从新州过去。我们就在榆城大学北门见吧。对了,”她特别强调了一下,“我希望你穿上那件红色的短袖。” “红色的短袖?”陈秋铭有些疑惑,那是一件很普通的衣服,但他还是答应下来,“好,知道了。” 又简单聊了几句行程安排,视频通话结束了。陈秋铭放下手机,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黎晓知今晚的神情有些不对劲,虽然她在笑,但那笑容底下似乎藏着一丝勉强。而且,他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即使是柔光镜头也有些遮掩不住,显然是哭过。一种莫名的不安预感,像细微的藤蔓,悄悄缠绕上他的心。 …… 一天后,端午假期的第一天。榆城的天色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的样子。陈秋铭如约穿着那件红色的短袖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站在了榆城大学的北门外。时过境迁,北门已经翻新过,显得更加气派,但基本的轮廓还在。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校门,看着身边来来往往、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大学生们,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回了八年前。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怀揣着激动和期待,站在这里等待那个女孩。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往事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校门内,有一个人影正透过闸机的缝隙,悄悄地、专注地向外张望,目光似乎在搜寻着什么。陈秋铭定睛看去,那身影,那侧脸,不是黎晓知是谁? 他心中一动,没有立刻打招呼,而是静静地等待着。过了一会儿,黎晓知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校门内走了出来,径直向他走来。陈秋铭的目光落在她的穿着上——一件粉色的短袖衬衫,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这身打扮…… 一瞬间,陈秋铭全都明白了。 榆城大学北门,是他毕业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回校找黎晓知时,两人约定的见面地点。当时,他穿的就是今天这身红短袖黑裤子。而黎晓知,也是像今天这样,先是害羞地躲在门里偷偷看他,然后才走出来,身上穿的,正是这身粉色上衣和蓝色牛仔裤。 黎晓知走到他面前,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属于多年前那个小学妹的青涩笑容,轻声说:“陈秋铭学长,你好。” 陈秋铭心中百感交集,但也配合着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回应道:“黎晓知学妹,你好。” 说完,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陈秋铭的笑声中带着了然和一丝心酸,而黎晓知的笑声里,则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明白了,小四。”陈秋铭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柔却带着试探,“你今天这是要搞‘情景再现’啊?是想和我从八年前的那一天,重新开始吗?” 黎晓知迎着他的目光,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眼神却黯淡了一下,轻声说:“是啊……如果……如果真的可以从那天重新开始,就好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陈秋铭一下。他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了,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按照‘剧本’,接下来该演哪一出?”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微妙的气氛。 黎晓知歪着头想了想,说:“当时我们见面以后,接下来去哪里了?我有点记不清了。” 陈秋铭努力回忆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怀念和些许戏谑的笑意:“我记得……当时我们见面以后,就一起在校门口打了个车。本来去市区正常是20块钱,结果那个司机看我们像是学生,坐地起价非要30。我当时……嗯,急着想跟你单独待着,就没跟他多计较,给了他30,还催他加快油门。然后去了榆城市区的那家速7酒店,然后我们……” “停停停!”黎晓知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赶紧打断他,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这段跳过!取消!不算!” 陈秋铭看着她羞红的脸颊,像多年前一样可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吧好吧,听你的,这段掐了别播。” 黎晓知嗔怪地捶了他一下:“当时看你像个正人君子一样,没想到还挺猴急的!” 陈秋铭笑着辩解:“喂,你可别冤枉我!我那可是经过你明确同意的!合法行为!” “好了好了!不准再提那个了!”黎晓知捂住耳朵,连连摇头,脸上的红晕却久久未散。她深吸一口气,转移了话题,“我们还是……去学校里转一转吧。” “好啊。”陈秋铭自然没有异议,“不过,现在大学管理严格,不是说不让随便进了吗?” “没事,”黎晓知从包里拿出手机晃了晃,“我已经提前用我们两个人的身份证号预约好了。” 陈秋铭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眼前这个女孩,以前和他一起出门,几乎是“生活不能自理”,什么都依赖他安排,今天却显得如此周到细心。这种反常,让他心中的那丝疑虑又加深了一层,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笑着说:“哟,我们小四长大了,会自己做事了。” 两人刷了身份证,顺利通过闸机,走进了阔别多年的校园。 脚下的路还是那条路,两旁的树木却更加高大茂密了。陈秋铭指着路边一个精心修剪的花坛说:“这里原来修了个花坛啊?我记得我当年上学的时候,这里还用围挡围着在施工呢,当时传言可多了,有的说要盖新教学楼,有的说要建地下停车场,还有的说要弄个喷泉广场什么的。” 黎晓知看了看,说:“是啊,据说最初的规划确实是个音乐喷泉,但是后来据说经费不足,就改成现在这个花坛了。” “好吧,”陈秋铭笑了笑,“看来梦想和现实之间,总是有点差距。” 两人信步走到学校的中心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教育家陶行知先生的雕像。陈秋铭仰头看着,感慨道:“陶行知先生的雕像还在这里啊,看起来还挺新的,跟刚立起来似的。” 黎晓知说:“听说已经换过新的了,不是我们当年见过的那个了。” “我说呢,”陈秋铭点点头,“旧的那个据说还是从老校区搬过来的,用了二十多年了,也该换了。”他指着雕像说,“对了,我们班当年拍毕业照,就是以这个雕像为背景的。” “我们也是。”黎晓知轻声说。 “好吧,”陈秋铭叹了口气,“看来这算是我们学校的传统保留项目了。” 他们绕过广场,走进后面的一栋教学楼。陈秋铭打量着有些熟悉的内部结构,努力回忆着:“这个楼我记得,好像叫……E座来着?” 黎晓知说:“后来改名了,改了好几次,我也记不清了。反正现在是理科楼,我学文的,很少来这边。” “不对吧?”陈秋铭有些疑惑,“我记得当年我们社团搞活动,经常借这个楼的教室啊。” 黎晓知解释道:“那是因为当时新的文科楼还没建好,文科理科都混用这几栋楼。你毕业没多久,新的文科楼就投入使用了,自然就分开了。” 两人一边聊着过往,一边不知不觉沿着楼梯走到了顶楼。然而,通往天台的门被一把崭新的铁锁牢牢锁住了。 陈秋铭有些失望地拍了拍冰冷的铁门:“这楼顶居然被封上了?我记得当年是可以上去的。楼顶的视野特别好,几乎能俯瞰整个大学城。每次一到期末考试前,我和张得民、赵洁俊他们,就会偷偷溜到顶楼去复习,又安静,风景又好,没人打扰。” 黎晓知说:“据说好像是出于安全考虑吧,怕有学生想不开……” 陈秋铭闻言,有些不以为然地皱了皱眉:“扯淡。要真想不开,从哪还跳不下去?教学楼窗户不都开着?这就是典型的不作为,懒政怠政!因噎废食!” 黎晓知看着他突然有些激动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拉了拉他的胳膊:“行了行了,我的陈老师,收起你那愤青的劲头吧。都毕业多少年了,还跟学校较什么真。” 陈秋铭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自嘲地笑了笑,指着通往天台的楼梯拐角处,那里堆放着一些清洁工具,相对隐蔽:“小四,你记不记得,有一次咱俩偷偷跑到这儿来……约会,结果被不知道哪个系的两个冒失鬼学生撞见了,那俩家伙还怪叫一声,当时可把我吓一跳。” 黎晓知的脸又微微红了一下,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你还说呢!约会也不找个好地方,非得跑这犄角旮旯、灰突突的地方。” 陈秋铭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别的地方……不是不方便嘛,人多眼杂的。” “你就知道想那些不正经的!”黎晓知又捶了他一下,但力道很轻,与其说是责怪,不如说是娇嗔。 然而,在这看似轻松的打闹和怀旧的氛围之下,陈秋铭心中的那份不安,却像背景音里低沉的钢琴曲调,始终萦绕不散。他清晰地感觉到,黎晓知今天所有的“安排”和“重现”,都像是一场精心准备的告别仪式。她试图用过去的甜蜜,来掩盖某种即将到来的、她难以启齿的现实。而榆城大学这片承载了他们最初爱情的土地,此刻仿佛也弥漫着一种物是人非的伤感气息。阴沉的天空,终于开始飘落下细密的雨丝,打湿了教学楼的窗玻璃,也模糊了窗外熟悉的风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六十七章 “知”“秋”的挽歌 榆城的天,不知何时彻底阴沉了下来,灰蒙蒙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稀稀拉拉的小雨开始飘落,细密而冰凉,打在脸上带着初夏的寒意。校园里的梧桐树叶被雨水洗刷得碧绿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正在校园小径上漫步的两人,感受到了雨滴。陈秋铭下意识地拉起黎晓知的手,想找个地方避雨:“小四,下雨了,我们找个地方躲会儿吧?那边亭子好像没人。” 黎晓知却站在原地没动,反而仰起脸,任由细密的雨丝落在她的脸颊、睫毛上,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不用,铭。这点小雨怕什么?淋一下反而清醒。而且……下雨了,校园里就更安静了,不是吗?” 陈秋铭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记忆中那个最讨厌下雨、一下雨就抱怨天气阴沉、弄湿鞋袜的黎晓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淡然甚至享受雨中了?但他没有说破,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四周。 果然,随着雨势渐渐绵密,原本三三两两漫步或嬉笑打闹的学生们,纷纷加快脚步,跑向最近的教学楼或宿舍楼。喧闹的校园迅速冷清下来,只剩下雨点敲打树叶和地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撑伞路过的人影。空旷的校园路上,只剩下陈秋铭和黎晓知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在雨中,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朦胧,也格外显眼。 黎晓知指着不远处一条被法国梧桐掩映的小路,声音在雨声中有些飘忽:“铭,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们周末一起出去玩,回来的时候,就在那条小路的路口,碰见我同班的一个同学了。我当时……我当时下意识地说,你只是我普通朋友。然后你就生气了,回去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肯理我。”她的语气里带着回忆的怅惘和一丝歉疚。 陈秋铭的记忆被拉回那个青涩又敏感的年纪,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当年的介怀,但更多的是时过境迁的释然:“对啊,怎么不记得。那时候我们明明已经在一起了,你还说只是‘朋友’,我当然生气。感觉像被藏起来了一样,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黎晓知转过头看着他,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神有些委屈:“那时候……那时候我们不是刚在一起没多久嘛。我心里没底,怕关系不稳定。要是早早介绍出去了,万一……万一很快又分开了,那多尴尬,多不好。” “快算了吧你,”陈秋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戳穿她,语气里却并无真正的责怪,“你那个同学,我知道,叫陈奇对吧?他之前不就追过你吗?长得帅,家里条件也好。你当时啊,说不定就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想着万一跟我这个穷小子不成,还能回头去找他呢。” “你可别胡说了!”黎晓知嗔怪地推了他一下,力道很轻,“我都跟你解释过多少遍了!我一点都不喜欢那个陈奇!虽然他……他是长得不错,家里也有钱,但根本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我喜欢的……一直都是像你这样,有才华、有想法的人。”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一句几乎融进了雨声里。 陈秋铭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一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身体为她挡住一些斜飘的雨丝:“好吧好吧,反正都是过去好久的事了。不过说真的,当年能从陈奇那样的人手里把你‘抢’过来,我心里还是挺得意的。”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雨,不知不觉间下得更大了,从之前的毛毛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雨水顺着头发流到脖颈里,带来一阵凉意。陈秋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语气变得坚决:“小四,这回真得躲雨了。这雨越来越大,再淋下去非得感冒不可。” 黎晓知这次没有反对,目光扫向路边,指着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店铺:“那我们去那里吧。” 两人小跑着来到店铺屋檐下。陈秋铭看着熟悉的招牌,有些惊讶:“哟,这家炸鸡店居然还开着?真是有年头了,我记得我们上学那会儿它就在这儿了。” 黎晓知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店还是这家店,但招牌后面的老板,早就换了好几茬了。味道……也不知道变没变。” 店内装修已经翻新过,但格局依稀还有当年的影子。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玻璃窗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窗外是模糊的雨景。陈秋铭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地说:“这就像人一样。人可能还是那个人,站在你面前,但说不定因为某件事、某个瞬间,内心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实际上,可能已经‘换’了一个人了。” 黎晓知拿着菜单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菜单。两人点了一份双人炸鸡可乐套餐。老板很快将热气腾腾、金黄酥脆的炸鸡和冰镇可乐端了上来。 闻着熟悉的油炸食物的香气,陈秋铭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悠远:“我想起来了!小四,这不就是我毕业离校那天,你送我,我们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吗?也是吃的炸鸡可乐套餐!就在这家店!” 黎晓知拿起一块炸鸡,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对啊,当时……我还把我的鸡腿给了你呢。”说着,她像当年一样,很自然地将自己餐盘里的那个最大的鸡腿,夹到了陈秋铭的盘子里。 这个熟悉的动作,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陈秋铭看着盘子里的鸡腿,声音有些低沉:“那天……也是个下雨天。你非说我穿学士服的样子好看,我又特意跑回宿舍,换上学士服,陪你一起在校园里拍了好多照片。那些照片,现在还都存在我电脑的加密文件夹里,偶尔还会翻出来看看。” 黎晓知的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你穿学士服的样子,确实蛮好看的嘛,很精神。” “对了,”陈秋铭想起一事,“还有一张,是我穿着学士服转身往回走的背影,你给我抓拍的。我前不久整理相册时翻到了,还发到了黑音符上,配了那首《美周郎》的背景音乐。我觉得那个场景,和歌词里那句‘谈笑风生回首斜阳’特别配,有种……青春散场的感觉。” 黎晓知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朦胧的雨幕上,声音轻得像梦呓:“当时……当时真的没有意识到,原来在大学的那四年,才是我们最美好、最幸福的时光。你那时候总说,毕业没关系,以后还可以经常见面。可是……你毕业了,我们天各一方,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两三次面。”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遗憾和伤感。 陈秋铭叹了口气,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带不走那份苦涩:“是啊,那时候还是太年轻,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太美好。总觉得距离不是问题,感情可以战胜一切。可是真正参加工作以后才发现,生活里有太多身不由己,属于自己的时间少得可怜。我们只能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互相倾诉思念。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明明是最需要彼此的时候,却触碰不到。”他顿了顿,低声说,“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如果当初我选择留在榆城,或者你跟我一起去新州,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黎晓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默默地吃着炸鸡。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陈秋铭看了看窗外,说:“雨好像停了。” 黎晓知也抬起头,看了看窗外逐渐清晰的景物,轻声说:“那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炸鸡店,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湿润的凉意。他们信步走到附近的聚华广场。陈秋铭指着不远处一栋宿舍楼的一个窗户,说:“小四你看,那间窗户,就是当年我们宿舍。四人间,条件算是不错了。” 黎晓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语气里带着点羡慕:“你们真好,还能住四人间。我们都是八人间,挤死了。” 陈秋铭笑了笑:“得了吧,我们也是从八人间、六人间一路熬过来的,直到最后一年才搬进四人间,还没享受多久就毕业了。”他指着宿舍楼的阳台,脸上露出一种怀念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那时候夏天晚上,我经常和我们宿舍那个西藏小伙小龙,一人搬个小凳子,坐在阳台上看……” “看什么啊?”黎晓知好奇地问。 “别问了,走吧。”陈秋铭想含糊过去。 黎晓知却不依不饶,拉住他的胳膊:“不行!你话说一半吊人胃口!快点说,看什么?” 陈秋铭看着她追问的样子,无奈地笑了:“好吧,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我不生气,快说!” 陈秋铭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看……看楼下路过的女生的腿呗……夏天,女生们不是穿短裙就是短裤,都露着大白腿……我们就……嘿嘿……” 黎晓知第一反应是瞪大眼睛,假装生气地捶了他一下,但随即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着头说:“你们啊……果然,男人不管多大,骨子里都一个样!” 笑过之后,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陈秋铭问:“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黎晓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想想,当时……我们吃完饭,接下来去了哪里?” 陈秋铭看着她眼中复杂的情愫,心中那个模糊的预感越来越清晰。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牵起黎晓知的手,说:“我懂了。”他牵着她,朝着校外的方向走去。 两人手牵着手,就像当年无数个夜晚一样,走过熟悉的校门,走过两个安静的十字路口,最后来到了一个转角处的公交车站。站台很简陋,只有一个遮雨棚和一张长长的木质座椅。这里只有一路公交车,班次很少,显得格外冷清。 陈秋铭拉着黎晓知在长椅上坐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当时……我们吃完饭,就是这样手牵着手走到了这里。最后……就是在这里做的告别。” 黎晓知看着他,眼神里有水光闪烁:“你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当时你拉我来这里,就是简单告了个别?” 陈秋铭苦笑了一下,补充道:“是……告了个别。噢,对了,告别之前……还有一些……亲密接触。之后,我才上的车。” 黎晓知的脸微微泛红,嗔道:“你啊……当时真是胆子大!我怎么拦都拦不住你,你还非说这里就一趟车,半小时才来一趟,没事的……” 陈秋铭试图用玩笑掩饰此刻沉重的心情:“那时候年轻嘛,火力旺,不懂事,现在可不行了。” 黎晓知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促狭:“噢?原来……是‘不行’了?” 陈秋铭知道她会错意,连忙解释:“我说的‘不行’可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现在是大学老师,得注意形象,不能……不能再像毛头小子那样胡来了。” 两人相视而笑,只是这笑声里,都带着浓浓的苦涩和无奈。笑着笑着,黎晓知的眼眶突然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和脸上未干的雨水混在一起。 陈秋铭慌了,连忙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小四,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黎晓知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泣不成声:“我……我想起当时了啊……我就是在这里送你……我们最后一吻结束,你就转身上了公交车……当时我就这样哭着……一直哭着……看着车开走……我还追着车跑了好久……直到看着车彻底消失在那个拐角……”她的肩膀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 陈秋铭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紧紧抱住她,声音沙哑:“我当时……看到了……在后视镜里看到你追着车跑……但是我没敢回头……我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其实,我在车上,也哭了……一路……” 就在这时,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正是八年前他离开时乘坐的那一路车。公交车在站台前停下,发出“嗤”的放气声,车门缓缓打开。 黎晓知突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秋铭,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和不舍。在陈秋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猛地凑上前,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嘴唇。这个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带着所有未说出口的话语,带着绝望的眷恋。 陈秋铭先是浑身一僵,随即用力地抱紧她,热烈地回应着这个仿佛要耗尽彼此所有力气的吻。 然而,就在公交车司机不耐烦地按响喇叭,车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秒钟,黎晓知猛地推开了陈秋铭,转身快步踏上了公交车! 陈秋铭完全愣住了,伸出的双臂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僵在半空中。他眼睁睁看着黎晓知的身影消失在车门后,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她最后的表情。 “哐当”一声,车门紧紧关闭。公交车缓缓启动,驶离站台。 陈秋铭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公交车尾灯的红光在拐角处即将消失,他才猛地惊醒过来!这不是又一次普通的分别!这是告别!是黎晓知用这种残酷的方式,重现了八年前的场景,完成了最终的告别! “小四!”他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像疯了一样朝着公交车消失的方向追去!雨水再次落下,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衣服,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拼命地奔跑着,不顾一切地奔跑着,就像八年前黎晓知追着他的车那样。可是,人的双腿怎么可能追得上车轮?公交车最终还是彻底消失在了雨幕和街角的尽头。 陈秋铭体力不支,终于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雨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顺着脸颊流淌。空旷的街道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狼狈的身影和无尽的悔恨与心痛。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这一次的约会,而是整个青春里最珍贵的那部分,是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屏幕被雨水打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那条来自黎晓知的消息: “亲爱的铭,谢谢你,给了我这段美好到不真实的爱情。我真的很舍不得你,真的很舍不得。但是……妈妈和姐姐在我心中的份量,似乎……更重一些。我觉得我的幸福或许没那么重要,能让她们安心和满足,才是我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所以,我决定……接受家里的安排。对不起,那些我们曾经一起构思过的、属于我们的美好未来,现在……只能靠你一个人去实现了。祝你……幸福,而我……不配拥有幸福。再见。永远爱你的小四。” 雨水不停地落在手机屏幕上,字迹变得斑驳模糊。陈秋铭站在原地,望着公交车消失的方向,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粉色身影在雨中奔跑的画面。只是这一次,消失在雨幕中的,是他自己。冰冷的雨水浸透了他的红色短袖,也浸透了他那颗刚刚被彻底击碎的心。榆城的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仿佛要将所有的过往和悲伤,都冲刷进这座城市的记忆深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六十八章 酒入愁肠 龙城北郊,泥屯村。夜幕早已降临,远离市区的喧嚣,这里显得格外宁静。只有远处零星几声犬吠和风吹过庄稼地的沙沙声。泥屯山庄坐落在村子边缘,几盏古朴的灯笼在夜色中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晕,勾勒出这座仿古建筑飞檐翘角的轮廓。 山庄内部一间雅致的包间里,红木圆桌上已摆了几样精致的下酒小菜,但气氛却与这舒适的环境格格不入。陈秋铭坐在主位上,身体微微后仰靠着椅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的宫灯,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他身上的红色短袖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与他一身的颓唐形成鲜明对比。 刘译阳穿着一身略显嘻哈的运动装,显然是匆忙赶来的,他忍不住先开了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怎么回事啊铭仔?突然一个电话,火急火燎地把我们哥几个召集起来。我那边正给学员上课呢,接到得民电话,二话不说就撂下摊子赶过来了,够意思吧?”他说话时习惯性地带着点跳跃的节奏,但此刻也透着一丝担忧。 坐在他对面的裴广达,语气沉稳地接话:“是啊秋铭,我这边更悬,正和一个重要案件的当事人家属会见,谈到关键处。一接到电话,感觉你语气不对,赶紧交给助理处理,立马就开车过来了。你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张得民作为东道主,穿着一身价格不菲但款式随意的便服,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看陈秋铭,又转向其他两人:“你们还说呢!我当时正给我们项目办的人开会,研究一个几千万的投资项目,正到关键决策点。秋铭电话就打来了,就四个字——‘泥屯,码人’。我刚‘喂’了一声,想问问情况,他那边直接来一句‘别废话!’。我一听这口气,得,啥也别问了,赶紧把我们项目办那群小孩儿骂走散会。”张得民的话语里没有抱怨,只有对兄弟处境的深切关心。 刘译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铭仔!上次你不是说,要为你那个学生苗婉婷比赛的事,找我聚聚,好好谢谢我吗?不会这次就是这个目的吧?那你早说啊!我好准备准备,换身像样的衣服,顺便把我新交的女朋友也带来,给兄弟们见见,把把关!” “女朋友”三个字,像一根无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陈秋铭麻木的心房。他的头猛地歪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瞬,但很快,他又强行让自己恢复了之前那种目空一切的呆滞状态,仍然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张得民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变化,赶紧打圆场,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对刘译阳说:“行啊译阳!又处对象了?你这速度可以啊!” 刘译阳不满地嚷嚷:“什么叫‘又’啊!我上次正儿八经处对象还是在北京漂着的时候呢!这都多久以前的老黄历了!” 张得民嘿嘿一笑:“好吧好吧,逗你玩的。” 裴广达也微笑着送上祝福:“恭喜译阳了。是做什么工作的?方便说吗?” 刘译阳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是魏次那边一个朝鲜族中学的音乐老师。” “魏次”和“朝鲜族”这两个词,仿佛化作了两支更加锋利的箭,精准地再次射中陈秋铭内心最柔软、最鲜血淋漓的地方。魏次,是他和黎晓知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留下过许多回忆;而黎晓知,正是朝鲜族。陈秋铭的头不受控制地又剧烈晃动了两下,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攥紧。 裴广达没注意到陈秋铭的异常,继续顺着话题说:“老师好啊!你也是搞培训的,算是半个教育工作者,同行,共同话题多。” 刘译阳摆摆手,自嘲道:“人家那是正经八百的公立学校老师,有编制的。我充其量就是个课外辅导老师,个体户,跟那些教钢琴、美术的培训班老师没啥区别,混口饭吃。” “教钢琴”这三个字,成了压垮陈秋铭的又一记重击。黎晓知,就是一名钢琴辅导老师。他仿佛能听到那熟悉的、带着忧伤旋律的琴音在耳边响起,心脏一阵剧烈的抽痛。 刘译阳为了缓和气氛,环顾了一下房间,岔开话题问道:“对了,汪铮和李天帛呢?怎么没来?咱们‘泥屯六友’这都‘四缺二’了。” 张得民连忙解释:“联系过了。汪铮带他英语班的几个尖子生去韩国参加交流学习活动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韩国”……陈秋铭的心又是一沉。他曾在滨城海边和黎晓知曾计划过,等将来有空,一定要一起去韩国旅行,甚至连韩语都学了起来…… 张得民继续说:“李天帛倒是人在龙城,但晚上临时有个紧急案件要处理,实在脱不开身,来不了。” 裴广达出于职业习惯,顺口问了句:“这么晚了,什么案件这么急?” 张得民回想了一下:“听他电话里急匆匆的,好像是什么……一个卖‘头脑’的摊贩,长期占道经营,屡教不改,今晚联合执法,要坚决取缔。” “头脑”……这个寻常的小吃名字,此刻却像最后一把盐,狠狠撒在了陈秋铭血淋淋的伤口上。上一次陈秋铭和黎晓知去寿杨,李天帛热情地尽地主之谊,请他们吃的特色美食,就是这道龙城名吃“头脑”。那天的欢声笑语,黎晓知尝鲜时皱起鼻子的可爱模样,仿佛就在眼前。 这接二连三、看似无意却刀刀见血的“关键词”,终于彻底击溃了陈秋铭强装镇定的外壳。他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嘶哑地低吼道:“别废话了!赶紧上酒!今天喊你们来,就是陪我喝酒的!是哥们儿,就都别废话!喝!” 张得民、刘译阳和裴广达被陈秋铭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陈秋铭今天太反常了!那个一向沉稳理性、落落大方的陈秋铭,此刻像一头受伤的困兽,一定是内心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打击和痛苦。 张得民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朝门口候着的服务员挥手:“快!上酒!把我存这儿的啤酒先搬一箱过来!”他试图安抚陈秋铭:“秋铭,没事!今天哥们儿几个陪你!敞开了喝!这是我的地盘,你随意!” 服务员很快搬来一箱陈秋铭平时最爱喝的啤酒。张得民拿起一瓶,熟练地用开瓶器打开,泡沫涌出,他准备给陈秋铭倒上:“来,秋铭,你先喝点啤酒顺顺……” “不要!”陈秋铭粗暴地一挥手,差点打翻酒杯,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今天不喝啤酒!喝白的!上白酒!” 刘译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对啊铭仔!你平时最不爱喝白酒了!嫌辣嫌冲!每次我们哥几个喝白酒,你都在旁边喝啤酒或者饮料,今天这是怎么了?” 陈秋铭根本不理他,只是用通红的眼睛瞪着张得民,重复道:“少废话!上白酒!” 张得民看着陈秋铭这副样子,知道劝不住,只好对服务员说:“去!把我珍藏的那坛30年的青花汾酒拿来!快!”他心里清楚,此刻唯有顺从,或许才能让兄弟发泄出心中的苦闷。 很快,服务员捧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青花瓷酒坛走了进来。张得民接过酒坛,拍开泥封,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包间。他一边拿出几个二两半的透明玻璃杯,一边故作轻松地说:“这也就是咱们哥几个,换别人,我可舍不得开这宝贝。今天算你们有口福了。”说着,他首先给陈秋铭面前的杯子斟满了清澈透明的酒液。 陈秋铭看都没看,伸手端起酒杯,仰头“咕咚咕咚”几声,竟然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像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靠!铭仔你疯了!”刘译阳看得目瞪口呆,“这可是二两半的杯子!52度的老汾酒!你当白开水喝呢?!” 陈秋铭放下空杯,眼神更加涣散,语气却异常执拗:“那又如何?倒酒!” 张得民犹豫了一下,但在陈秋铭逼视的目光下,只好又给他斟满。 陈秋铭再次端起,同样是一饮而尽。这次,他的脸颊开始迅速泛红,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裴广达担忧地按住陈秋铭还要去拿酒坛的手:“秋铭!我们知道你酒量好,但也不能这么喝啊!这么喝太伤身了,而且很容易醉的!” 陈秋铭甩开裴广达的手,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但语气依然强硬:“我……我今天就是要一醉方休!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倒酒!给我倒满!” 张得民看着陈秋铭痛苦的样子,心一横,第三次给他斟满了酒杯。 陈秋铭颤抖着手端起酒杯,试图再次干杯,但酒液已经洒出来一些。他努力稳住,还是将大半杯白酒灌了下去。 连续三杯高度白酒,加起来超过七两,在极短的时间内下肚,即便是酒量不错的陈秋铭,也彻底扛不住了。他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焦点,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头重重地耷拉下来,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喝……继续……没醉……” 刘译阳赶紧扶住他:“铭仔!你真醉了!不能再喝了!” 张得民也凑过来,按住酒坛:“秋铭!真不行了!不是我舍不得这点酒!你再这么喝要出事的!” 张得民看着兄弟这副狼狈痛苦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焦急,忍不住问道:“秋铭!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跟我们说啊!是不是工作上那个潘禹会又找你麻烦了?给你气受了?你告诉我,实在不行我让我姐收拾他!” 陈秋铭勉强抬起头,醉眼朦胧,嗤笑一声,话语已经含混不清:“潘……潘禹会?他……他算个什么……老子……老子能对付……他敢惹我?我……我可不惯着……他……”话音未落,他又差点滑到桌子底下。 就在这时,陈秋铭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固执的铃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刺耳。陈秋铭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掏出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下了接听键,含糊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潘禹会那特有的、带着官腔和不满的声音,即使在醉意朦胧中,陈秋铭也能清晰地辨认出来: “陈老师!你怎么才接电话?你班那个叫冯欣钰的学生,太不像话了!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在那些社交软件上发一些做搞怪动作、扭来扭去的视频!成何体统!影响极其恶劣!刚才董校长亲自打电话给我,说他也看到了,非常生气,指示我们系里必须马上严肃处理!陈老师,你听到了吗?你在听我说话吗?陈老师?陈老师?喂?喂?” 潘禹会见这边没反应,语气越发严厉起来。 陈秋铭此刻已经被酒精彻底麻醉了神经,失去了理智和克制。他对着手机,用尽力气,含混不清却充满怒气地吼道:“潘……潘禹会!你……你个老……老顽固!大晚上的……打……打什么电话!影响……影响老子……喝酒了!知……知道吗!滚!” 电话那头的潘禹会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辱骂惊呆了,随即暴怒起来:“陈秋铭!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竟敢骂我?!你太不尊重领导了!我大小也是个系副主任!你等着!我这就把这件事上报学校!严肃处理你!” 眼看事情要闹大,张得民眼疾手快,一把从陈秋铭手中抢过电话。陈秋铭已经瘫软在椅子上,失去了意识。 张得民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潘禹会潘主任吧?我是张得民。” 潘禹会正在气头上,根本没反应过来:“张得民?我不管你是谁!陈秋铭他竟敢辱骂领导!这件事我必须上报学校!严肃处理!” 张得民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潘主任,我再说一遍。我是——张——得——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钟后,潘禹会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带着明显的惶恐和讨好:“哎……哎呦!是张……张公子啊!啊不对不对!是张董事!您好您好!您看我这……我这真是没听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潘禹会,龙城大学法律系的潘禹会!我不知道……不知道陈老师是您的朋友……这事闹的……您看这……” 张得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说道:“陈老师今天心情不好,喝多了。刚才说的话都是酒后失言,请你不要介意,更不要小题大做。” 潘禹会连声应和:“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敢介意呢!对不起张董事,都是我不好,打扰您和陈老师了!您放心!刚才的话我全当没听见!没听见!” 张得民继续施压:“那你刚才说的,要上报学校处理陈老师的事情……” 潘禹会赶紧表态:“没有没有!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陈老师现在不方便,那……那冯欣钰同学这件事,就由我亲自来处理!我一定妥善处理,然后把结果……呃……汇报给学校!保证让校长满意!绝对不会牵连到陈老师!您放心!” 张得民见目的达到,便淡淡地说:“那就好。就这样吧。再见。” 不等潘禹会再说什么,张得民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看着瘫倒在座位上、不省人事的陈秋铭,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刘译阳和裴广达,重重地叹了口气。夜色深沉,泥屯山庄的灯光温暖,却照不亮陈秋铭此刻内心的无边黑暗。只有那浓烈的酒气,和朋友们无声的陪伴,见证着这个心碎之夜的漫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六十九章 酒醉之后 龙城北郊,泥屯山庄的包间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酒气、菜香与一种无言的担忧交织在一起。陈秋铭彻底醉倒,不省人事地趴在红木圆桌上,脸颊紧贴着冰凉的桌面,呼吸粗重而均匀,只是眉头依旧紧紧锁着,仿佛在梦中也无法摆脱那份沉重。 张得民、刘译阳和裴广达围站在一旁,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忧虑和束手无策。桌上的青花汾酒坛子已经空了小半,见证着刚才那场不顾一切的豪饮。 裴广达声音低沉而肯定:“秋铭这绝对是遇到大事了,而且是戳到心窝子里的难过事。不然,以他的性格和自制力,绝不会这样。” 刘译阳抓了抓头发,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我和他从小就是同学,小学、初中、高中再到大学,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见过不少,他什么时候这样失态过?天塌下来他都能扛着,今天这是……”他摇了摇头,说不下去。 张得民最为冷静,他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又看了看瘫软如泥的陈秋铭,果断地说:“这样不行。今晚就让他在我这儿睡吧,后面有准备好的客房。译阳,广达,搭把手,咱们把他扶到后面房间去。” 就在刘译阳和裴广达准备上前搀扶时,原本毫无反应的陈秋铭却突然动了一下,勉强抬起头,醉眼朦胧,眼神涣散,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含糊不清地嘟囔:“不……不要……我不在这睡……我要回……回学校去……” 张得民弯下腰,耐心地劝道:“秋铭,你都喝成这样了,怎么回学校?回去谁照顾你啊?听话,就在这儿住下,明天醒了酒再说。” 陈秋铭使劲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显得清醒一些,舌头却像打了结:“没……没事……不用照顾……我……我没喝多……能……能回去……” 刘译阳也凑过来帮腔:“铭仔,你就别逞强了!听得民的,在这住下吧,我们都陪着你。” “不……不不……”陈秋铭固执地摇头,甚至试图用手撑起身体,却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快……快送我回去……我要回去……” 张得民看着兄弟这副模样,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反而可能刺激他。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直起身:“好吧好吧,拗不过你!”他立刻拿出手机,安排好了山庄的专车。 刘译阳和裴广达一左一右,费力地将软绵绵的陈秋铭从椅子上架起来。陈秋铭几乎完全失去了自主行动能力,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两人身上。他们踉踉跄跄地将他扶出包间,塞进了等候在门口的黑色轿车后座。 张得民拉开驾驶座的门,对刘译阳和裴广达说:“你们回去吧,我去送就行。把他安顿好我就回来。” 裴广达立刻表示反对:“那怎么行!你一个人怎么照顾得过来?他现在这状态,完全就是摊泥,万一路上有点什么事,你一个人根本处理不了。” 刘译阳也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就是!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走吧得民!” 张得民见状,也不再坚持,发动了汽车。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瘫倒在后座的陈秋铭,苦笑道:“咱们几个倒好,饭没吃几口,酒一口没喝,光看着他一个人表演了。” 车子平稳地驶出泥屯村,融入龙城郊外的夜色中。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和陈秋铭偶尔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呓语。 车子抵达龙城大学西门时,已是深夜。校门紧闭,只有旁边的小侧门还开着,保安亭亮着灯。张得民正准备和保安沟通开车进去,后座的陈秋铭却又不安分起来,含糊地喊着:“停……停车……我要下车……透……透气……” 张得民只好将车停在西门外的路边。三人再次下车,合力将陈秋铭从后座搀扶出来。陈秋铭双脚刚一沾地,就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路边马路牙子上。他低着头,双手撑住额头,一动不动。 就在张得民他们以为他只是想静静时,一阵压抑的、极其伤心的呜咽声突然从陈秋铭喉咙里传了出来。起初是低沉的啜泣,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毫无顾忌的、撕心裂肺的痛哭。一个平日里沉稳如山、理性克制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在深夜无人的街头,哭得浑身颤抖,不能自已。这哭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充满了无尽的委屈、痛苦和失落。 张得民、刘译阳和裴广达都愣住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他们从未见过陈秋铭如此脆弱的一面。 张得民蹲下身,轻轻拍着陈秋铭的后背,声音充满了担忧:“秋铭……秋铭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跟哥几个说啊!” 刘译阳也蹲下来,皱着眉头:“是啊铭仔,你这……看这样子,事情肯定不小啊!” 裴广达相对冷静,他观察着陈秋铭的状态,低声分析道:“看他这样……不像是工作上的事。工作再难,也不至于此。恐怕……是感情上受了极大的创伤。” 张得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之前听说,他端午假期是和女朋友去了榆城。结果回来就成这样了……” 刘译阳一拍大腿:“那八成就是这方面的事了!感情上的事最说不清楚啊!” 哭了一阵,陈秋铭的力气似乎耗尽了,哭声渐歇,但身体依旧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最后竟歪倒在张得民身上,似乎又昏睡过去。 刘译阳看着不省人事的陈秋铭,发愁道:“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让他在马路牙子上睡一夜吧?得赶紧给他送回去。” 张得民为难道:“车开不到他宿舍楼下啊。” 刘译阳眼珠一转,看向张得民:“这不就是你张公子一个电话的事吗?跟学校打个招呼,通融一下呗?” 裴广达立刻摆手制止:“不行!绝对不行!秋铭是老师,现在又是这副样子。这事越低调越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要是闹得人尽皆知,传出去什么‘陈老师深夜醉酒街头’,对他影响太坏了!我们得为他考虑。” 刘译阳觉得有理,但又想不出办法:“那怎么办?总不能我们三个把他抬进去吧?目标更大!” 裴广达沉吟片刻,眼睛一亮:“有了!我认识秋铭的一个同事,叫王春雨,是学校的心理老师,好像住在学校教职工公寓。我给她打个电话,看她能不能出来接一下,或者想想办法。” 裴广达立刻拿出手机,找到了王春雨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传来王春雨带着睡意的、温柔的声音:“喂?裴律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裴广达赶紧道歉:“王老师,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休息!是这样的,陈秋铭老师他……现在喝多了,我们在学校西门外。我们想把他送回宿舍,但开车进去不太方便,怕影响不好。想看看您方不方便出来接一下,或者帮我们想个办法?” 王春雨的声音立刻清醒了许多,带着关切:“秋铭喝多了?严不严重啊?可是……男生宿舍我也进不去啊……”她想了想,建议道,“这样,你们可以联系他的学生!让学生来接他回去最合适!” 裴广达无奈地说:“我们没有他学生的联系方式啊。” 旁边的刘译阳插话:“我有!我有他学生苗婉婷的电话!” 裴广达捂住话筒,低声对刘译阳说:“你给女生打电话有什么用?还得找男生才行!” 张得民也摇头:“算了吧,找女生更麻烦。女孩子嘴快,万一说出去呢?” 电话那头的王春雨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讨论,说道:“裴律师,你这样,你看看能不能打开秋铭的手机?他通讯录里应该有一个叫‘典晨阳’的联系人,那是他们班的班长,很可靠的一个男生。你找他,他肯定有办法。” 裴广达拿起陈秋铭的手机,按亮屏幕,无奈地说:“王老师,他这手机有密码锁,还是七位数的长密码,我们打不开啊。” 王春雨问:“秋铭现在一点意识都没有了吗?完全不清醒了?” 刘译阳对着电话喊:“是啊王老师!秋铭现在躺这儿一动不动了,刚才哭了一场就昏睡过去了!” 裴广达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王老师,你和秋铭关系好,知不知道他手机密码可能是什么?” 王春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然后不太确定地说:“我也没把握……不过,如果是七位数的话……你试试……2310415?” 裴广达依言输入了这串数字——“2310415”。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手机屏幕竟然解锁了! 裴广达又惊又喜:“打开了!王老师,太谢谢您了!您可帮了大忙了!这数字是……?” 王春雨说:“你就别问了。” 裴广达来不及细想,立刻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典晨阳”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典晨阳清亮的声音,背景里还有林晓安、段雪平等人打游戏的喧闹声:“铭哥?这么晚了,什么事?” 裴广达赶紧说:“典晨阳同学吗?我不是陈老师,我是他的朋友。陈老师现在喝多了,在西门外,需要人接他回宿舍。你是班长吧?能不能赶紧带几个可靠的男生过来?记住,一定要低调,不要声张!” 电话那头的游戏声音瞬间戛然而止。典晨阳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而紧张:“什么?铭哥喝多了?好的!您稍等!我们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五个身影就气喘吁吁地从西门内跑了出来。正是典晨阳、段雪平、林晓安、诸葛宁静,还有一个只穿着一只拖鞋、另一只脚光着的华清宝。 张得民看着华清宝的狼狈样,忍不住问:“你这……怎么只穿了一只拖鞋?” 华清宝喘着粗气,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别提了!跑太急,半路上不知道甩哪去了!接铭哥要紧!” 裴广达看着这几个虽然年轻但眼神坚定的学生,稍微放心了些,他严肃地对典晨阳说:“你是班长,其他人呢?” 典晨阳指了指华清宝,“除了他,都是班级干部,可靠着呢,您就放心吧。 裴广达看了看这几个人关切的眼神,再看了看那个连一只鞋都跑丢了的华清宝,心想这还有什么不信任的呢,“陈老师就交给你们了。记住几点:第一,不准拍照!第二,不准和任何不相干的人说这件事!第三,尽量避开人,悄悄把陈老师送回宿舍,回去后给他准备点蜂蜜水解酒,照顾好他。” 典晨阳郑重地点头:“您放心!我们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张得民、刘译阳和裴广达看着这几个学生,心中稍安。张得民拍了拍典晨阳的肩膀:“好小子,靠你们了。” 典晨阳转身开始分配任务:“诸葛宁静,你去超市买蜂蜜,快点!华清宝,你拿着铭哥的包先回去,你这穿一只拖鞋也不方便,别摔着了。” 诸葛宁静转身朝着西区超市跑去。 华清宝接过陈秋铭的背包,一瘸一拐但又飞快地向宿舍区跑去。 典晨阳和林晓安则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架起瘫软的陈秋铭。陈秋铭完全依靠着两人的力量,脑袋耷拉着,毫无知觉。 段雪平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四周,低声说:“跟我来,我知道一条小路,平时没人走,从宿舍楼后门进去。” 林晓安有些担心:“万一楼道里有人怎么办?” 段雪平立刻拿出手机,给袁友三打了过去,语气干脆利落:“友三,马上用生活部的名义通知下去,就说临时查寝,让所有同学立刻回自己宿舍,半小时内不准在走廊逗留!……对,立刻!原因你别问了,照做就行!” 挂了电话,段雪平一挥手:“走!” 一行人跟着段雪平,拐进了一条昏暗僻静的小路。果然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一只三花流浪猫蹲在墙头,好奇地“喵”了一声,看着这群深夜行动的人。他们顺利来到男生宿舍楼的后门,宿管阿姨似乎早已心领神会,什么都没问,默默地打开了门,还小声指点:“从这边楼梯上去,近一点,碰不到人。” 由于袁友三的“查寝”通知,整个宿舍楼走廊果然空空荡荡,寂静无声。他们几乎没遇到任何阻碍,就将陈秋铭安全地送回了211宿舍。几人合力将陈秋铭轻轻放在床上,帮他脱掉鞋子和外套,盖好被子。陈秋铭在梦中似乎舒适了一些,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这时,诸葛宁静也买回了蜂蜜,迅速冲好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了陈秋铭床头的书桌上。 一切安排妥当,典晨阳看着床上熟睡的陈秋铭,对其他人说:“你们几个先回去吧,今晚我就在铭哥这屋住了,看着点他,万一半夜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典晨阳关上门,宿舍里只剩下他和熟睡的陈秋铭。他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看着老师沉睡中依然带着疲惫和悲伤的脸庞,年轻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坚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七十章 和解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211宿舍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典晨阳在床上睡得正熟,却被一种莫名的不安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先望向对面的床铺——空空如也!被子凌乱地堆在一旁,本该躺在那里的人不见了踪影! 典晨阳一个激灵,瞬间完全清醒,猛地坐起身来。他焦急地环顾狭小的宿舍,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甚至下意识地冲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探出头去向下张望,楼下空荡荡的,并没有任何异常的痕迹。他这才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悬着,铭哥去哪了?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陈秋铭抱着一个蓝色的洗脸盆走了进来,盆里放着毛巾、牙刷等洗漱用品,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清爽的水汽。他看到坐在站在地上、一脸惊慌未定的典晨阳,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语气如常地问道: “晨阳啊,你怎么在我这屋睡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毛巾挂在床头架子上,把盆子塞进床底。 典晨阳愣愣地看着陈秋铭,嘴巴微张,几乎说不出话来。眼前的陈秋铭面色红润,眼神清澈,神态自若,气质沉稳,与昨晚那个瘫软如泥、痛哭流涕的形象判若两人,根本看不出半点宿醉的痕迹,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铭……铭哥……你……”典晨阳结巴着,不知该从何问起。 陈秋铭放好东西,目光落在书桌那杯已经凉透的蜂蜜水上,端起来喝了一口,咂咂嘴,满意地说:“对了,这蜂蜜水是谁给我准备的?挺甜嘛,谢了啊。” 典晨阳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试探着问:“铭哥,你……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陈秋铭转过身,脸上露出真实的困惑,他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忆着,“昨天晚上……我就记得我去泥屯山庄,和得民、译阳他们几个一起吃饭来着……后面……后面就没什么印象了。再醒来就是今天早上了。我也搞不懂,是不是后来得民他们把我送回来的?”他的表情完全不似作伪,仿佛记忆真的出现了一段空白。 典晨阳看着陈秋铭一脸茫然的样子,更加惊讶了:“铭哥,你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昨天晚上……你喝多了啊!” “我喝多了?”陈秋铭更加疑惑,他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没有吧?我头一点也不疼,身上也没哪儿不舒服,就是……”他弯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就是这儿好像有点擦伤,火辣辣的。” 正在这时,段雪平和林晓安也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关切。段雪平看到站在房间中央、神色如常的陈秋铭,松了口气:“铭哥你醒了啊!我们还以为你得睡一天呢!” 陈秋铭好笑地看着他们:“你这叫什么话?今天是工作日,要上班的,我怎么会睡一天?” 林晓安快人快语:“你知道要上班,昨天晚上还喝那么多酒!要不是我们……” “我有喝酒吗?”陈秋铭再次露出那种真实的困惑,打断了他,“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就记得吃饭来着。” 段雪平仔细观察着陈秋铭的脸色,也觉得不可思议:“铭哥,你喝断片了没记忆可以理解,但是……头就一点不疼?我上次喝多了,第二天头疼得都快炸了,难受了好几天呢。” 陈秋铭肯定地摇摇头:“没有啊,我的头一点感觉都没有,清醒得很。就是膝盖这里,确实有点疼。”他指了指膝盖上那块不太明显的擦伤。 林晓安忍不住插嘴:“那估计是昨天晚上你在西门外面马路牙子上磕的吧!” 典晨阳似乎想到了什么,分析道:“雪平,你喝的那肯定是劣质勾兑酒,杂质多,才会上头。铭哥喝的估计是好酒,纯粮酿造,虽然醉得厉害,但醒得快,也不上头。” 陈秋铭被他们这么一说,似乎勾起了些许模糊的印象,他沉吟道:“嗯……你们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想起来了……是喝酒了。得民拿出来的,是他珍藏的30年青花汾酒,53度的。” 段雪平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30年陈酿青花汾?那不得一千多一瓶啊!” 林晓安证实道:“对,值这个价!我爸以前买过20年的,还要五百多呢!30年的肯定更贵!” 陈秋铭听到这里,非但没有后怕,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故事,一下子来了兴致。他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又从抽屉里抓出一把瓜子,像个准备听故事的吃瓜群众一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段雪平和林晓安: “快!快给我讲讲!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去的西门?又是怎么回来的?详细点!” 典晨阳见状,赶紧起身:“那个……铭哥,你们先聊,我得赶紧洗漱去了,一会儿还要出早操。”说完,他逃也似的溜出了宿舍,把“讲故事”的重任留给了段雪平和林晓安。 段雪平和林晓安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无奈。段雪平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昨天晚上,我们几个正在宿舍里开黑打游戏呢,正打到关键团战……” 林晓安抢着补充,手舞足蹈:“就是!眼看就要推高地了!突然,你的手机打给晨阳了,是一个姓裴的律师,说你喝得不省人事,躺在西门外,让晨阳赶紧带人去接你!” 段雪平接上:“然后晨阳一声令下,我们五个,我、晓安、诸葛宁静、华清宝,游戏直接秒退,穿上鞋就往外冲!” 林晓安又抢话:“华清宝那小子,着急得一只拖鞋都跑飞了!后来才找回来!” 陈秋铭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得津津有味,脸上还带着笑意:“哦?然后呢?继续继续!” 段雪平继续说:“然后我们就在西门外面看见你了,还有三个你朋友在那儿。你当时……呃……坐在地上,状态不太好。我们就把你架起来了。” 林晓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铭哥,你还哭了来着,哭得可伤心了!我们都没敢问。” 陈秋铭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催促道:“嗯……然后呢?怎么回来的?没被人看见吧?” 段雪平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这个你放心!雪平指挥得当!我们没走大路,绕的小道,一个人都没有!到了宿舍楼,雪平还让袁友三借生活部名义临时‘查寝’,把走廊清空了!我们从后门进去的,宿管阿姨都给开门了,神不知鬼不觉!” 陈秋铭听完,非但没有丝毫尴尬或后怕,反而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手,把瓜子壳抖落:“这样啊!蛮有意思的嘛!” 段雪平和林晓安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语。这反应,也太淡定了吧? 这时,诸葛宁静推门进来,看到陈秋铭好端端地坐着嗑瓜子,惊喜地说:“铭哥你醒了啊!蜂蜜水好喝吗?” 陈秋铭笑着看向诸葛宁静:“原来蜂蜜水是你给我准备的啊!诸葛,你可真贴心!谢谢了啊!” 诸葛宁静摆摆手:“你没事就行!你昨天晚上那个样子,可把我们吓坏了!” 陈秋铭依旧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嗑着瓜子笑道:“是吗?真有意思!我都想不起来当时啥样了。” 诸葛宁静看着陈秋铭这没心没肺的反应,也加入了段雪平和林晓安的无语行列。 这时,已经洗漱完毕并且换好作训服的典晨阳在门口喊道:“走吧!出早操时间到了!再晚一会儿,老头子又该说了!” 陈秋铭这才放下瓜子,站起身。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张得民发来的微信消息: 【张得民】:秋铭,醒了吧?感觉怎么样?我那酒可是正经好酒,以你的酒量,现在应该已经完全没事了。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你昨天晚上喝多的时候,接了个潘主任的电话,把他给骂了。我这边已经帮你解释过去了,他应该不会为难你。但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主动找他说明一下情况,免得留下什么误会。 陈秋铭看着消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眉头微蹙。骂潘禹会了?这倒是他完全没印象的事。他虽然和潘禹会理念不合,但一向是对事不对人,当面争论归争论,背后骂人这种事,他是不屑于做的。看来这酒真是误事。他回复了一句“知道了,谢谢”,然后对典晨阳他们说:“走,我也去操场看看。” 清晨的体育场,空气清新,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各班级已经以方阵为单位站好了队,学生们穿着统一的作训服,显得朝气蓬勃。陈秋铭很少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操场,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金叶子、祁淇、宣萱、路璐等女生看到陈秋铭沿着台阶走下来,纷纷高兴地挥手打招呼,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陈秋铭也微笑着向她们挥手致意,那场面,倒真有几分明星接见粉丝的架势。 就在这时,陈秋铭注意到不远处,穿着深灰色运动服、戴着棒球帽的潘禹会,正沿着跑道慢跑。陈秋铭想起张得民的短信,略一沉吟,便朝着潘禹会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主动向潘禹会挥了挥手。潘禹会看到陈秋铭,脚步慢了下来,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但还是走了过来,语气还算平和:“秋铭啊,你没事了吧?看样子恢复得不错。” 陈秋铭没有多余寒暄,很自然地伸出手,搂住潘禹会的肩膀,带着他往体育场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走去:“潘主任,走,咱俩到那边说会儿话。” 潘禹会被陈秋铭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有些不适,但还是跟着他走到了角落。 陈秋铭松开手,看着潘禹会,表情诚恳:“潘主任,我是想跟您说说昨天晚上的事。首先,我得向您郑重道个歉。我昨天晚上喝多了,确实存在失态的地方,说了不该说的话。刚才得民给我发消息,告诉我了这件事,要不我还蒙在鼓里呢。” 潘禹会摆摆手,语气有些生硬:“没事,都过去了。张董事也跟我说了,你心情不好。” 陈秋铭却坚持要说清楚:“不,潘主任,话不能这么说。我和您之间,工作上确实有一些理念上的分歧,但我觉得那都是为了学生、为了系里好,我们谁也没有私心,对不对?争论归争论,但那是在清醒状态下。喝多了骂人,那就是我的不对,是个人修养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真诚:“我知道,得民可能跟您说了些什么,您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会跟我计较。但我今天找您,不是想借谁的势,就是单纯地想为我自己昨晚的错误行为向您道歉。我们不能把工作上的讨论,和这种个人失态混为一谈。” 潘禹会听着陈秋铭这番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的话,脸色缓和了不少。他叹了口气,说道:“秋铭啊,你昨天那样和我说话,我承认,当时心里确实很不舒服,也很生气。就像你说的,我们之间可能想法不同,但出发点都是为了工作,没有谁好谁坏之分。虽然我对你某些比较激进的做法保留意见,但我内心,其实是欣赏你的能力和闯劲的。既然你今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态度又这么诚恳,我接受你的道歉。” 陈秋铭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谢谢潘主任理解。” 潘禹会语重心长地补充道:“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年轻人,以后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不仅容易误事,对身体也不好。有什么难处,可以想办法解决,借酒浇愁愁更愁啊。” 陈秋铭点了点头,坦然道:“潘主任,我跟您说实话吧。昨天喝那么多,主要是因为我个人感情方面最近出现了一些波折,心里难受,一时没控制住。” 潘禹会表示理解:“唉,我理解。年轻人嘛,感情上起起伏伏很正常。过去了就好了。” 陈秋铭笑了笑,话锋一转,但语气依旧坦诚:“不过潘主任,咱们可得说好。下次在工作上,要是再有不同意见,我该提还是会提,该争还是会争的,您可别又觉得我是在故意跟您作对。” 潘禹会也被他这直率逗乐了,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没问题!欢迎挑战!只要是对工作有利的意见,咱们都可以讨论!”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那种无形的隔阂似乎在这一笑中消融了不少。他们一起从角落里走出来,边走边聊,气氛看起来相当融洽。 操场上,原本还在偷偷观察的学生们都看蒙了。不是都说陈老师和潘主任是死对头,见面就掐吗?这怎么……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这画风不对啊! 晨光洒在体育场上,也洒在这一对刚刚达成和解的“对手”身上。也许,真正的成熟,并不是没有分歧,而是懂得在分歧之外,保留一份基本的尊重与理解。新的一周,就在这看似不可能的和解中,悄然开始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七十一章 穆双双事件(一) 清晨的阳光透过211宿舍的窗户,陈秋铭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工作服。上身是天蓝色的短袖衬衫,面料笔挺,颜色清爽;右边胸口规整地缝制着布质的龙城大学校徽,左边胸口则别着他的工号牌,清晰地印着“0000015”。下身是合身的黑色正装裤,熨烫得一丝褶皱也无,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他正站在门后那面略显陈旧的穿衣镜前,微微仰头,仔细地整理着衬衫的领子,手指拂过布料,动作专注而一丝不苟。 宿舍门被轻轻推开,翁斯桐探进头来,看到陈秋铭已经衣着整齐,有些意外:“铭哥,起得挺早啊。” 陈秋铭从镜子里看到翁斯桐,手上动作没停,随口应道:“小翁啊,这么早来宿舍,有事?” 翁斯桐走了进来,他身上也穿着类似的工作服,只是工号不同。他解释道:“去我们二班宿舍转一圈,听说有几个小子晚上偷偷抽烟,得去敲打敲打。顺路过来你这看一眼。”他的目光落在陈秋铭崭新的衣服上,带着点羡慕,“铭哥,这套是学校刚发的那批新工作服吧?看着质感真不错。” “对啊,刚发的。”陈秋铭整理好领子,转过身,对着镜子最后打量了一下自己,确认无误。 就在这时,段雪平晃晃悠悠地推门走了进来,头发乱糟糟的,还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铭哥……”他声音含糊地叫道。 陈秋铭看着他:“怎么了?这副德行。” 段雪平揉着眼睛,开始编理由:“铭哥,我们宿舍昨天晚上睡觉忘关窗户了,结果……结果邪风入体,全都感冒了!一个个头晕眼花,鼻涕横流!我们想申请上午寝休……” 陈秋铭没好气地打断他:“你们上午不是没课吗?寝休什么?在宿舍躺着和寝休有区别?” 段雪平被戳穿,愣了一下,随即挠头讪笑:“啊……对啊,上午没课啊!你看我这脑子,感冒都给我烧糊涂了!都怪胖子他们,非忽悠我来请假……”他眼珠一转,又生一计,“那……铭哥,下午!下午我们想寝休!下午那课……” 陈秋铭抱着胳膊,看着他表演:“下午是什么课啊?” 段雪平努力回想:“好像是……大学生就业指导?对,就那个水课,没什么营养,是孙老师给我们上的。” 陈秋铭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慢悠悠地说:“哦,你说孙老师啊。忘了通知你们,孙老师带队外出参加比赛去了,下午这节课,由潘主任亲自替他给咱们班上了。” “啊?!潘主任?!”段雪平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睡意全无,哭丧着脸,“那我们……我们还是乖乖去吧……不然那个‘老头子’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上次华清宝就因为睡过头旷了一节课,差点就被记处分!要不是铭哥你力保,华清宝这黑历史就背上了!”他立刻打消了请假的念头。 翁斯桐的注意力却被陈秋铭胸前的工号牌吸引了,他凑近了些,看着那串数字:“0000015……铭哥,你这个工号挺好啊!数字小,排列也顺。” 陈秋铭笑了笑,语气平常:“是吗?我自己去教工处选的号。” 翁斯桐更加羡慕了:“那你可挺会选!我这个0000278就是随机分配的,一直觉得不满意,看着就别扭。但这玩意儿好像选了就不能改了是吧?” 旁边的段雪平一听,也好奇地凑过来看陈秋铭的工号。当他看清是“15”时,眼睛突然一亮,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拖长了声音说:“哦,15号!铭哥,我知道你为什么选这个号了!” 陈秋铭脸色微变,立刻呵斥道:“闭嘴!就你话多!” 翁斯桐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段雪平:“为什么啊?快告诉我,有什么说法吗?” 段雪平刚想开口,陈秋铭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打开宿舍门,不由分说地抬脚把他踹了出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门外传来段雪平“呜呜”的抗议声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陈秋铭转过身,对着一脸错愕的翁斯桐,面不改色地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随机选的。他瞎猜的。” 翁斯桐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神色自若的陈秋铭,虽然好奇,但也不好再问,便说:“那铭哥,我先去查寝了。”说完也离开了宿舍。 陈秋铭这才松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 西区食堂四楼,教工餐厅。早餐时间,餐厅里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供应品种十分丰富,有小笼包、蒸饺、油条、豆浆、豆腐脑、各式小菜、面条等等,都是陈秋铭平时爱吃的。他看着琳琅满目的餐台,每样都想尝尝,但胃口有限,只能忍痛割爱,最后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拿了两个金黄酥脆的糖饼,又夹了一小碟爽口的凉拌海带丝,找了个无人的圆桌坐了下来。 他刚咬了一口糖饼,外皮酥脆,内里软糯香甜,满足感油然而生。就在这时,一个餐盘放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一个人很自然地在他身边的座位坐了下来。陈秋铭抬头一看,是王春雨。 王春雨的餐盘里很简单,只有一碗看起来清淡的剔尖面,外加一点点萝卜咸菜。 “春雨,这么巧啊,你也来吃早饭。”陈秋铭咽下嘴里的食物,打招呼道。 王春雨拿起筷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面条,目光却落在陈秋铭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和关切:“秋铭,对了,我还正想问问你呢。你那天晚上,是因为什么事喝那么多酒啊?还醉成那个样子。” 陈秋铭心里一紧,脸上却故作轻松,装傻道:“什么喝多?有这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王春雨微微蹙眉,语气笃定:“你还想瞒我?当时就是我告诉裴广达律师你的手机密码,他才能联系上你们班典晨阳的。不然,你们班那几个男生怎么能那么快找到你?” 陈秋铭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怪不得呢!我就纳闷,广达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手机密码还能打开。”他随即又产生新的疑问,“不对啊,我也没告诉过你我的手机密码,你怎么会知道?” 王春雨的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她看着陈秋铭,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你是没告诉过我。但是……我猜得很准。” 陈秋铭更加疑惑了:“为什么能猜这么准?” 王春雨放下筷子,直视着陈秋铭的眼睛,缓缓说道:“因为我知道你最喜欢的学生是谁啊。恰好,我还知道她的学号。所以……” 陈秋铭瞬间明白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被人看穿的不自在,连忙摆手打断她:“行行行!打住打住!怎么……怎么好像谁都知道了似的!” 王春雨看着他有些慌乱的样子,轻声说:“不用藏了,秋铭。偏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她说这话时,目光柔和地落在陈秋铭脸上,眼神里仿佛蕴含着某种复杂的情愫,几乎要拉出丝来。 陈秋铭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赶紧低下头,躲开她的视线,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豆腐脑。 王春雨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轻轻咳嗽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试图转移话题,但语气依然带着关切:“少打岔。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端午假期不是和……和小四一起出去玩了吗?怎么回来就……酗酒?难道是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陈秋铭沉默了片刻,碗里的豆腐脑渐渐失去了热气。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下来,不再掩饰:“是啊……我们分手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还是老问题。她妈妈和姐姐一直反对,觉得我们这样不稳定,离得又远。她那个人……没什么主见,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听家里的。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王春雨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已猜到。然而,在陈秋铭看不到的桌子下方,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内心深处,一丝难以言说的、不合时宜的窃喜悄然升起,甚至她的嘴角都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又迅速被她压了下去。 陈秋铭抬起头,正好捕捉到王春雨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微妙的神情,他有些不满地说:“喂!你怎么回事?我这儿刚失恋,正难过呢!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怎么……怎么好像还有点高兴似的?” 王春雨立刻收敛表情,矢口否认,甚至故意板起脸:“我有笑吗?没有吧!你看错了!我这是……这是为你感到愤慨!对,愤慨!”她赶紧再次岔开话题,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秋铭,你听说了吗?昨天发生的一件事。” 陈秋铭被她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什么事?” 王春雨压低了些声音:“大邑学院,一个大一女生,从嫩河大桥……跳下去了。” 陈秋铭闻言,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脸上露出震惊和惋惜的神色:“啊?为什么啊?” “听说……也是因为感情的事。”王春雨语气沉重,“和男朋友分手了,一时想不开,就……一跃而下。才19岁,花一样的年纪,太可惜了……没救过来。” 陈秋铭沉默了很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那真是太可惜了……唉,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呢?” 王春雨看着陈秋铭,眼神复杂,轻声说:“不过我知道,你不会那样做的。” 陈秋铭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嗯。生活总要继续。” …… 吃完早饭,陈秋铭来到301办公室。刚走到门口,就发现穆双双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穿着校服,站得笔直,但眼神中带着一丝请示的意味。 “双双啊,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上午不是没课吗?”陈秋铭一边拿出钥匙开门,一边问道。 穆双双跟着陈秋铭走进办公室,语气恭敬地说:“陈老师,我想请个假。” “什么事啊?”陈秋铭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穆双双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我的护照下个月到期了,需要去出入境管理局办理一下更新手续。” “护照?”陈秋铭有些意外,抬起头看着她,“你是准备要出国吗?” 穆双双点点头,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是的。我妈妈计划暑假带我去英国一趟。” 陈秋铭表示赞许:“不错啊!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去了好好玩,开阔开阔眼界。有什么新鲜见闻,记得回来给我和同学们讲讲。” 穆双双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其实……也不完全是去玩。家里……有意向让我毕业后去英国留学,攻读硕士学位。所以这次去,也算是提前考察一下学校和生活环境。” 陈秋铭听了,沉吟片刻,说:“出国深造是好事,能接触到更前沿的知识和不同的文化体系。不过,也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对了,我上次看《国际军事》杂志,看到英国新列装的那个‘暴风雨’第六代战斗机原型机,感觉挺厉害的。你去了要是运气好能看见的话,记得拍张照片给我看看啊!”他这话带着半开玩笑的性质。 穆双双闻言,一脸错愕,哭笑不得:“陈老师……您觉得我去英国旅游……能看得到战斗机吗?那是军事机密吧……” 陈秋铭自己也笑了,摆摆手:“我开玩笑的,别当真。”他很快开好了假条,递给穆双双,“去吧,找潘主任签个字。手续办完早点回来,别耽误下午的课。对了,下午的课改成潘主任给你们上了。” “好的,谢谢陈老师。”穆双双接过假条,礼貌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陈秋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阳光明媚,校园里充满生机。但他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就像心底一道未愈的伤,即使表面平静如常,稍一触碰,还是会泛起隐秘的疼痛。新的一天开始了,他需要将这些情绪小心收藏,继续扮演好那个沉稳可靠的“陈老师”。只是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之下,波澜并未真正平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七十二章 穆双双事件(二) 龙城市南营区的天空是一种被高楼切割后的灰蓝色。阳光费力地穿透薄薄的云层,洒在出入境管理局那栋庄严肃穆的灰色建筑上,却似乎失却了几分温度。接待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叫号机的电子音冰冷而规律地响着,人们或坐或立,脸上大多带着办理公务特有的那种焦灼与麻木交织的神情。 穆双双站在一个刚刚空出来的受理窗口前,将旧护照、申请表和相关材料从窗口下的凹槽推了进去。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黑白横条纹的圆领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修身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些,少了些在学校的刻板,多了点这个年纪女孩应有的清爽。 “更新护照?”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是一位四十岁左右、面色疲惫的大姐,她拿起材料,例行公事地询问,声音带着长时间说话后的沙哑。 “是的。”穆双双点点头,语气平静。 工作人员熟练地翻看材料,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操作着,然后指示穆双双去旁边的房间拍照、采集指纹。流程机械而高效。当穆双双再次回到窗口,在回执单上签下自己名字时,整个过程不过半小时。新的护照需要等待制作,届时会短信通知领取。 “好了,可以了。下一个,A037!”工作人员将回执单递出来,立刻提高了音量喊道,目光已经越过穆双双,投向后面等待的人群。 穆双双拿起回执单,小心地放进随身背着的那个黑色双肩包里,转身挤出有些拥挤的等待区。推开沉重的玻璃大门,室外温热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与室内的冷气形成鲜明对比,让她微微打了个激灵。 时间刚过上午十一点。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街道上,车辆穿梭不息,带起一阵阵微热的尘土气息。穆双双站在管理局门前的台阶上,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回学校肯定赶不上上午的课了,但距离下午第一节课开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摸了摸有些空瘪的肚子,心想,反正时间充裕,不如找个地方解决午饭再回去。总是在学校食堂吃,也该换换口味了。 她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扫过街边各式各样的店铺招牌。快餐店、面馆、小吃摊……似乎都引不起她的兴趣。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在一个街角转弯处,一家招牌设计得颇有江南水乡韵味的小饭店吸引了她的目光——“青花小镇”。招牌是蓝白瓷器的色调,绘着淡淡的青花图案,门口还摆着几盆翠绿的植物。透过明亮的落地窗,可以看到里面装修得雅致干净,木质桌椅,暖色调的灯光。 “这里看起来不错,应该会有些特色菜吧。”穆双双心里想着,脚步便不由自主地转向那边,准备去尝尝鲜。 就在她刚要穿过马路时,旁边两个提着菜篮子、显然是刚买完菜的大妈的对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她的耳膜。 “哎哟喂,你可没看见,芬河大桥那边围了好多人哩!”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大妈声音尖利,带着夸张的语气。 “咋啦咋啦?出啥事了?”另一个穿着灰色短袖的大妈赶紧凑近问。 “听说是有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要跳河!警车都来了好几辆,拉了警戒线!桥上都堵死了!”花衬衫大妈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造孽哦,也不知道是为啥想不开……” 芬河大桥?跳河?穆双双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那颗刚刚还盘算着吃什么美食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芬河大桥的方向,虽然被高楼阻挡看不见,但那个地点离这里并不远。 去青花小镇吃饭的念头立刻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或者说是一种本能的好奇与关切,驱使着她改变了方向。她几乎是跑了起来,穿过熙攘的街道,拐过弯,朝着芬河大桥奔去。 越靠近大桥,人流越密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看热闹特有的、既兴奋又压抑的骚动。远远地,就能看到大桥中段人行道上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几辆警车停靠在桥边,红蓝警灯无声地旋转着,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警察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将围观群众隔离开来。 穆双双挤进人群,凭借娇小的身材,像一尾灵活的鱼,从人缝中钻到了最前面。警戒线内,情景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大桥栏杆外侧,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身形瘦小的女孩面朝外站着,一只脚已经踏在了栏杆底部的横撑上,另一只脚还踩在桥面边缘,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铁栏杆,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风吹乱了她枯黄的发丝,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泪水混着汗水布满脸颊。 距离女孩几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位穿着白色警服的中年警官。他并没有过于靠近,而是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双手微微前伸,做出安抚的姿态,语气尽可能温和沉稳: “小姑娘,你别激动,千万别做傻事!有什么困难,有什么委屈,你跟叔叔说,我们警察一定帮你解决!天大的事情,总有办法的,好不好?你先下来,那里太危险了!” 他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谈判专家,但此刻,他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旁边,另外两名警察手里拿着橙色的救生圈,神情紧张地盯着桥下的水面,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解决?你们怎么解决?!”女孩的情绪异常激动,声音嘶哑地哭喊着,带着彻底的绝望,“他不要我了!他跟别人好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们别管我!让我死了干净!”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在河风的吹送下,显得格外凄凉。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阵阵窃窃私语。 “唉,听说是因为男朋友劈腿了……” “才多大点孩子啊,为个男人寻死觅活的,真不值当!” “放心吧,有谈判专家在呢,肯定能劝下来。” “就是,警察肯定有办法……” 穆双双站在人群最前沿,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背包带子。她看着那个女孩,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比自己班上的同学们小不了多少,本该是充满朝气的年纪,此刻却像一片风雨中随时会凋零的落叶。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穆双双心中翻涌——有同情,有不解,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于过往某些经历的触动。她曾经也习惯于用强势和冷漠来伤害别人,此刻目睹另一种形式的自我毁灭,心情难以言喻。 谈判专家的劝说话语如同投入狂涛中的石子,效果甚微。女孩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和绝望里,根本听不进去。突然,她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尖叫,抓着栏杆的手猛地松开,纵身向桥下跃去! “啊——!”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穆双双眼睁睁看着那抹浅蓝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而又令人心碎的弧线,然后“噗通”一声,砸进桥下那浑浊湍急的河水里,溅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花。 “快!下水救人!”谈判专家脸色剧变,厉声命令,同时自己也冲向栏杆边。 几乎在同一时刻,穆双双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她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弯腰钻过警戒线,冲到桥边。河水因为前几日的降雨而显得汹涌浑浊,那个女孩在水中无力地扑腾着,脑袋时而冒出水面,时而沉下,呛水的咳嗽声隐约可闻。 “我学了这么多年游泳,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闪过穆双双的脑海。她迅速将身上的黑色双肩包摘了下来,塞到刚刚赶到的谈判专家手里,语速飞快地说:“叔叔,麻烦您替我保管一下!” 没等对方回应,她弯腰捡起地上一个备用的救生圈,利落地套在自己身上,然后单手一撑栏杆,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下了大桥! 冰凉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了她,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多年的游泳训练此刻发挥了作用,她很快适应了水温,调整好姿势,奋力向那个正在挣扎下沉的女孩游去。河水比看上去要急得多,暗流涌动,但她水性极好,动作协调有力,像一条敏捷的海豚,迅速靠近了目标。 “救……救命……”女孩看到有人靠近,求生本能让她胡乱地抓挠。 “别乱动!”穆双双厉声喝道,声音在水中显得有些闷,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避开女孩的抓扯,熟练地将救生圈套在女孩腋下,确保她的头部能露出水面。 “姐姐……快救救我……我不想死了……”女孩死死抓住救生圈,咳着水,脸上满是河水、泪水和恐惧,刚才跳河时的决绝早已被求生的欲望取代。 穆双双一边踩着水,一边稳住两人,听到这话,又气又急,忍不住呛了她一句:“你不是自己要死的吗?还让我救你?” “我后悔了……跳下来的一瞬间就后悔了……姐姐,救我……”女孩哭喊着,声音充满了后怕和哀求。 “我真无了个大语!”穆双双翻了个白眼,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一手推着救生圈,一手划水,开始带着女孩向最近的岸边游去。河水阻力很大,拖着一个人更是耗费体力,她咬紧牙关,拼尽全力。 桥上,围观的人群目睹这惊险又英勇的一幕,爆发出阵阵惊呼和鼓励的叫好声。 “好样的!姑娘!” “加油啊!快靠岸了!” “警察快接应一下!” 谈判专家和几名警察也迅速沿着河岸奔跑,准备接应。 然而,就在穆双双感觉快要成功,距离岸边只有十几米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怪风顺着河道吹来,卷动着河水,形成一股不小的暗流。原本就湍急的水流瞬间变得更加汹涌,推着救生圈和筋疲力尽的穆双双,不受控制地向河流下游冲去! “啊!”桥上岸上一片惊呼。 穆双双心里一沉,但她没有慌乱。她死死抓住救生圈,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水流,确保女孩不被冲走。风持续了大概一两分钟,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风势渐歇,她们已经被冲离大桥近百米远,到了一段相对僻静的河岸。 穆双双看准时机,趁着水流稍缓,用最后的力气,拽着救生圈,拼命向岸边划去。终于,她的脚触碰到了河底松软的淤泥。她踉跄着,连拖带拽,将女孩弄上了岸。 两人瘫倒在长满杂草的河岸边,浑身湿透,像两只落汤鸡。穆双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胳膊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阳光照在她湿漉漉的脸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 “好……好累啊……”她几乎是呻吟着说道,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那个女孩也瘫在一旁,惊魂未定,但显然脱离了危险。她摘下救生圈,看着累得虚脱的穆双双,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愧疚,小声啜泣着说:“谢谢……谢谢姐姐……真的谢谢你……” 穆双双侧过头,看着她那副狼狈又可怜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教训的口吻:“你是学生吧?哪个学校的?” “我……我是龙城城市职业技术学院……大一的学生。”女孩抽噎着回答。 “为什么跳河?就因为男朋友不要你了?”穆双双问。 女孩低下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嗯……他……他劈腿了,和我最好的朋友……我一下子觉得……什么都没了……” “你也真是的,”穆双双叹了口气,“一点出息都没有。为这么个人,值得吗?” “我现在想明白了……”女孩用力抹了把眼泪,眼神虽然还红肿,却多了一丝清醒,“我不能用他的错来惩罚自己,更不能惩罚我的父母啊……姐姐,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再生的机会。”她说着,又要给穆双双鞠躬。 这时,一辆巡逻的警车沿着河岸公路发现了她们,迅速停了下来。几名警察跑下车,将她们扶起,带上了警车。警车内部开着暖风,驱散了她们身上的寒意。警察递过来干毛巾和矿泉水,关切地询问情况。 她们被带到了古城区河岸派出所。一位面容和善的女警拿来两套干净的衣服:“快去更衣室换一下吧,刚在旁边商店随便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先将就一下。” 穆双双接过衣服,是一套简单的黑色棉质连衣裙,尺码居然大致合适。她和小女孩在派出所的更衣室里换下了湿透的衣裤,穿上干爽的衣服,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刚走出更衣室,那位在桥上谈判的专家警官也赶到了派出所。他看到穆双双,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由衷的赞赏和感激,郑重地向穆双双敬了个礼:“小姑娘,你可真是个英雄!今天要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我代表我们分局,也代表那个女孩的家人,谢谢你!” 穆双双被这正式的场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微发烫,摆了摆手:“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刚好碰上了,我会游泳而已。”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心里顿时焦急起来,“警官,刚才我已经配合做好情况记录了。现在我得赶紧回学校了,再晚就真要迟到了!” “等一下,”谈判专家连忙拦住她,“那女孩的父母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说一定要当面感谢你这位救命恩人!” “不用了,真不用!”穆双双连连摇头,“让他们好好照顾女儿就行。我真的要走了,再不回去,那个老头子非得算我旷课不可!”她一想到潘禹会那张刻板的脸和可能的严厉处罚,就头皮发麻。 说完,她不等对方再挽留,一眼瞥见谈判专家手里正拿着她的黑色背包,立刻上前一把抢了过来,语速飞快地说:“谢谢叔叔替我保管!我先走了!”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跑出了派出所值班室的大门。 “哎!小姑娘!你等等!至少留个联系方式啊!”谈判专家追了出来,却只看到穆双双已经冲到路边,敏捷地拦下了一辆正好经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师傅,快!去龙城大学西门!”穆双双气喘吁吁地对司机说道,一边赶紧系好安全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慢悠悠地说:“好嘞,爱别块尖啊。” 穆双双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计较车费了,从湿漉漉的钱包里掏出两张百元钞票,塞到驾驶座旁边:“行行行,爱别就爱别!麻烦您快点开就行!我赶时间上课!” 司机一看钞票,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爽快地应道:“好说!包快的!坐稳了您呐!”说罢,一脚油门,出租车发出一声低吼,飞入车流,朝着龙城大学的方向疾驰而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七十三章 穆双双事件(三) 车子在龙城大学西门停下。穆双双看了眼手机,已经一点十分了,下午第一节课已经开始。她推开车门,快步冲向校门。 “同学,请出示一下学生证。”门卫拦住了她。 穆双双赶紧翻找背包里的卡包,身份证、刚办好的护照更新回执、校园一卡通、钱包……东西一样不少,可唯独找不到那个深蓝色封皮的学生证。 “奇怪,我记得出门时候带了啊……”她小声嘟囔着,额头上急出了汗。 “电子的也可以。”门卫提醒道。 “哦对!”穆双双恍然大悟,赶紧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打开学校的小程序,调出电子学生证的二维码。门卫用扫描枪扫了一下,确认无误,挥挥手放行。 穆双双道了声谢,立刻朝着法律系教学楼狂奔。湿透的头发还没完全干,贴在脸颊和脖子上,很不舒服。那身临时买来的黑色连衣裙虽然干净,但毕竟不是校服,穿在身上让她感觉十分别扭和显眼。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343教室门口,已经能听到里面潘禹会讲课的声音。她停下脚步,深吸了几口气,尽量平复一下呼吸,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报告。”她的声音因为奔跑和紧张而带着一丝颤抖。 教室里的讲课声戛然而止。门被从里面拉开,潘禹会那张严肃得近乎刻板的脸出现在门口。他上下打量着穆双双,目光尤其在她那身与校服格格不入的黑色连衣裙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形成一道深深的“川”字纹。 “穆双双!”潘禹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威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迟到了不知道吗?而且,为什么不穿校服?你这身打扮像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带着一种公开处刑的意味,声音足以让教室里每一个同学都听得清清楚楚:“别忘了,你不仅仅是普通学生,你还是自律会纪律部的部长!身为纪律部部长,自己首先就不遵守纪律,迟到、不按规定着装,你说说,这叫什么?这叫知法犯法!情节更加严重!你还怎么去要求、管理其他同学?” 穆双双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背包带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委屈、疲惫、还有一丝救人后未被理解反而受责难的不平,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鼻子发酸。但她强忍着,没有辩解。她知道,在潘禹会这里,解释往往被视作顶嘴和狡辩。 潘禹会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默认理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命令道:“别站在门口影响上课!到走廊那边站着反省去!下课之后,写一份深刻的检讨交到我办公室!另外,鉴于你这次严重的违纪行为,在认识清楚错误之前,暂停你自律会纪律部部长的职务!” 穆双双的心猛地一沉。暂停职务……她咬了咬嘴唇,默默地转过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背对着教室门口,耷拉着脑袋,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小草。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她孤单的影子。 与此同时,陈秋铭刚在法律系一楼的打印室帮系主任江芸复印完一份紧急文件。他拿着还带着机器余温的复印件走出来,正准备上楼,却迎面碰上了校办主任方之问,他身边还跟着一位穿着警服、气质干练的中年男子。 “方主任?您怎么来这边了?”陈秋铭有些意外地打招呼。 “陈老师!我正找你呢!”方之问见到陈秋铭,脸上露出笑容,连忙为身旁的警官介绍,“姚警官,这位就是穆双双同学所在班级的班主任,陈秋铭老师。”他又转向陈秋铭,“秋铭老师,这位是市公安局南营分局的姚警官,是位经验丰富的谈判专家。” “姚警官,您好。”陈秋铭心中疑惑,礼貌地伸出手。谈判专家?找穆双双?难道那孩子出了什么事? 姚警官与陈秋铭用力握了握手,语气带着赞赏和急切:“陈老师,您好!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中午,穆双双同学在南营区芬河大桥,见义勇为,救了一位跳河轻生的女学生!后来她们在古城区河岸登的岸。被救女孩的父母非常感激,一定要当面谢谢穆双双同学,还准备了感谢信和一点心意。结果穆同学做完笔录就悄悄离开了,还是我捡到了她掉落的学生证,才通过贵校校办找到这里。这是家长委托我一定转交的感谢信和感谢金。”姚警官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和一个厚厚的、用红纸包着的方块。 陈秋铭听完,心中瞬间明了,一股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有对穆双双安危的释然,有对她英勇行为的骄傲,更有对潘禹会可能产生的误判的担忧。他接过信封和红纸包,郑重地说:“原来是这样!谢谢姚警官专门跑一趟。穆双双同学确实是品学兼优、很有正义感的好孩子。她应该正在上课,两位请跟我来。” 陈秋铭带着方之问和姚警官走上三楼。刚出楼梯口,就看到走廊尽头那个倚窗而立的、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孤单背影,不是穆双双是谁?潘禹会训斥的声音似乎还隐隐回荡在走廊里。 陈秋铭的心揪了一下。他快步走过去,姚警官和方主任也紧随其后。 “穆双双。”陈秋铭轻声叫道。 穆双双闻声转过头,看到陈秋铭,以及他身后的方主任和那位熟悉的姚警官,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和惊讶。 姚警官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穆双双同学,可算找到你了!你跑得可真快!还好我捡到了你的学生证!这是被你救下的那个小女孩的父母,委托我一定要带给你的感谢信,”他扬了扬那个信封,又指了指陈秋铭手里的红纸包,“还有这一万块钱感谢金,他们说务必要请你收下,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情。” 穆双双看着那厚厚的红纸包,连忙摆手,态度坚决:“姚警官,我真的没做什么,就是碰巧会游泳。这感谢信我收下,是个纪念。但是感谢金我坚决不能要!救人是应该的,怎么能要钱呢?” 就在这时,343教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潘禹会大概是听到外面的动静,皱着眉头探出身来:“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不知道正在上课吗?!”当他看到方之问主任时,脸上的怒容瞬间变成了惊讶和几分恭敬,连忙走了出来:“方主任?您怎么来了?是来检查工作吗?” 方之问脸色平静,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问责:“潘主任,我不是来检查工作的。我是想问问,你怎么让穆双双同学在门口罚站啊?” 潘禹会看了一眼穆双双,又看看方主任和旁边的警察,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还是坚持原则:“方主任,穆双双她迟到,而且不按规定穿校服,违反了校纪班规,所以我罚她站,让她反省。这……有什么问题吗?” “违反校纪?”方之问微微提高了音量,“潘主任,你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迟到?是因为什么没穿校服吗?” 潘禹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不管因为什么,迟到和不穿校服就是违纪……” 方之问打断了他,语气肯定地说:“如果穆双双同学是因为去见义勇为了呢?” “见义勇为?”潘禹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穆双双,又看向姚警官。 姚警官适时地开口,语气严肃而确凿:“潘主任,我可以作证。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在南营区芬河大桥,一名女学生跳河轻生。穆双双同学不顾个人安危,主动跳下湍急的河水,成功将轻生者救起。整个过程我都亲眼目睹。她是因为配合我们警方调查、协助安抚被救者情绪,以及衣物湿透需要更换,才耽误了返校时间的。” 潘禹会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看着浑身湿气还未完全散尽、穿着不合身连衣裙、低着头却挺直了脊梁的穆双双,又看看面色严肃的方主任和作证的姚警官,半晌,才有些尴尬地、干巴巴地说道:“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那……那是我情况了解不清楚,冤枉你了,穆双双同学。我……我向你道歉。” 穆双双抬起头,看着潘禹会那副窘迫的样子,心中积压的委屈似乎消散了一些,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回应:“潘主任,不用道歉。就是……我现在有点累了,能进去坐会儿吗?”她的脸上确实带着浓浓的倦意。 陈秋铭在一旁看着,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欣慰,他连忙柔声说道:“傻孩子,当然可以!快进去坐下休息吧!” 穆双双点了点头,默默地从潘禹会身边走过,重新走进了343教室。当她出现在门口时,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那目光里,不再是平日里的疏远、畏惧或复杂,而是充满了震惊、钦佩和由衷的仰慕!不知是谁先带头,教室里响起了低低的、却无比真诚的掌声,随即掌声变得热烈起来,每一个同学都在用这种方式,向这位平凡又非凡的英雄同学表达着最高的敬意。 穆双双被这突如其来的掌声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脸颊微微泛红。她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将背包放在桌子上,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地趴了下去,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她太累了,身体累,心也累,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 奇怪的是,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教室,在她趴下之后,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每一个同学都自觉地放轻了呼吸,连翻书的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点点声响会打扰到这位英勇同学的安睡。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她趴着的背影上,那身不合时宜的黑色连衣裙,此刻仿佛也变成了英雄的勋章。 潘禹会站在门口,看着教室里这无声却充满力量的一幕,表情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轻轻带上了教室门。 陈秋铭、方之问和姚警官站在走廊里。陈秋铭将那个红纸包递还给姚警官:“姚警官,您也看到了,穆双双同学态度很坚决。这感谢金,还是请您退还给家长吧。他们的心意,我们和孩子都心领了。这封感谢信,我代她收下,会好好保管的。” 姚警官敬佩地点点头,收回了红纸包:“好吧,我尊重穆同学的意思。陈老师,方主任,你们培养了一位好学生啊!真正的好学生!” 方之问也感慨地拍了拍陈秋铭的肩膀。 送走方主任和姚警官后,陈秋铭并没有立刻离开。他轻轻推开教室的后门,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一排排座椅,落在那个趴在桌子上、安然入睡的身影上。午后的阳光正好,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陈秋铭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无比欣慰和骄傲的笑容。 他知道,今天跳下芬河救人的,不仅仅是那个叫穆双双的学生,也是那个曾经冷漠、高傲的灵魂,在完成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自我拯救与涅槃。法律四班的这艘航船,或许又将迎来一位内心更加坚韧、光芒更加温暖的同行者。窗外的天空,湛蓝如洗,预示着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五子棋比赛(一) 法律系的小会议室里,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绒布窗帘过滤后,只剩下几缕柔和的光线,斜斜地洒在深棕色的长条会议桌上。江芸坐在主位,潘禹会、陈秋铭、温宜、翁斯桐、娄越几位老师分坐两侧,每人面前都放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和几份文件。 江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声音沉稳地开了口:“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有两件事要商议。第一件,是校办刚刚下发的一个文件。”她将一份红头文件推到桌子中央,“由校办牵头,联合心理咨询中心、体育教研部,共同组织一次全校性的五子棋比赛。”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校办的方之问主任,那是人人皆知的五子棋发烧友,据说棋力不俗,这次活动他非常重视。所以,我们系里务必要积极把这项活动推进好,不能拖后腿。”她拿起文件,简要介绍了一下赛制,“比赛主要分两个阶段,先是各系内部选拔,然后各系优胜者参加全校决赛,决出最终名次。另外,听说后续还可能举办教职工和学生的联谊赛,促进师生交流。” 江芸的目光转向陈秋铭,语气温和却带着明确的指派意味:“我和潘主任商量了一下,这项活动就交给文体社团具体组织落实。秋铭老师,你作为文体社团的指导老师,就要多多费心了,全程跟进一下,确保咱们系既能广泛参与,又能赛出水平、赛出风格。” 陈秋铭立刻坐直身体,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点头应道:“好的,江主任,潘主任,感谢领导信任。您放心,我一定把这项工作组织好,落实好,绝不会给系里丢脸。”他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让人放心的沉稳。 “嗯,交给你我们放心。”江芸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拿起另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郑重,“这第二件事,是学校刚下发的正式通报——关于对穆双双同学勇救跳河女生的义举进行全校通报表扬的决定。” 她将通报文件递给旁边的潘禹会,示意大家传阅,同时继续说道:“穆双双同学这种临危不惧、见义勇为的精神,非常可贵,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我已经让娄越老师把通报复印了,待会儿散会后发到各班,要求各班主任务必在班会上组织专题学习,把这种正能量在我们系里广泛宣传下去,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文件传到陈秋铭手里时,他仔细地看了一遍,白纸黑字,盖着学校鲜红的公章,是对穆双双英勇行为最正式的肯定。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放下文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潘禹会,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潘主任,说到穆双双同学,我突然想起个事。上次您让她写检讨,还说要暂停她自律会纪律部部长的职务。现在情况已经清楚了,您看……这两项处理,还需要落实吗?” 潘禹会正端着茶杯,闻言手微微一抖,几滴茶水溅到了桌面上,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他有些尴尬地放下杯子,抽出纸巾擦了擦桌子,声音干涩地连忙说道:“啊……这个……那件事,确实是我当时没弄清楚情况,过于武断了。检讨当然不用写了!职务……职务也立刻恢复!穆双双同学表现这么突出,应该表扬才对,怎么能处罚呢!” 陈秋铭看着潘禹会窘迫的样子,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趁势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静,但话语的内容却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潘主任能及时纠正,这很好。所以我也借此机会,冒昧地向各位老师提个建议。我们做老师的,以后在处理学生问题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尽量多一些耐心,多一些调查,不要总是先入为主,带着恶意去揣测学生?凡事一定要弄清楚原委再做决定,不能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威,就张嘴就来,轻易下结论。毕竟,我们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对学生的心理和成长产生不小的影响。” 他的话说完,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温宜低着头,用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桌面;翁斯桐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娄越则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江芸适时地打破了沉默,她赞许地看了陈秋铭一眼,语气严肃地总结道:“秋铭老师这话说得,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么个道理!我们作为教育工作者,一言一行都要慎重。这次潘主任的事情,就是个教训,希望大家都能引以为戒,真正把学生放在心上。”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潘禹会,带着几分无奈,“潘主任,不瞒你说,你让穆双双罚站那事,方主任回去后就跟董校长汇报了。昨天下午,我被董校长叫过去,也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批评,说我们系管理方式简单粗暴。所以啊,咱们都得深刻反思,一定得吸取这个教训!” 潘禹会的头垂得更低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小的汗珠。他连连点头,声音带着懊悔和惶恐:“是,是,江主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工作方法有问题,考虑不周,给您和系里带来麻烦了!我一定深刻反省,坚决改正!” “知错能改就好。”江芸挥了挥手,结束了这个话题,“好了,两件事都说完了,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没有的话就散会,各自去忙吧。” 老师们陆续起身离开。陈秋铭拿着那份五子棋比赛的文件,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回到301办公室,陈秋铭立刻打开手机,在名为金韵风华理事会的群里发布了五子棋比赛的通知,并@了全体成员。很快,他就把社团的两个副社长谷江河和张芃叫到了办公室。 “五子棋比赛的事情,我已经在群里发通知了。”陈秋铭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说,“这次比赛分男子组和女子组,你们俩负责组织系内的报名和选拔工作。” 谷江河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兴奋地搓着手:“太好了铭哥!这下咱班那些五子棋爱好者可算找到用武之地了!肯定报名火爆!” 陈秋铭饶有兴趣地问:“哦?咱们班,有很多人会下五子棋吗?” “那可多了去了!”谷江河如数家珍,“男生这边,洪茂、典晨阳、段雪平、孙有志他们水平都不错,但公认最厉害的是林晓安和杨建新,他俩号称‘黑白双煞’,棋风迥异,但实力相当,每次对弈都是棋逢对手,看得人眼花缭乱!” “杨建新?”陈秋铭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略显陌生的名字,“这个男生好像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在老师面前存在感不强。” 谷江河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铭哥,您可别被他那老实样骗了。在宿舍里,他可是挺能淘气的!对了,说起他还有个笑话,他那枕头也不知道是质量不行还是怎么,老是掉色,结果他睡觉侧躺,早上起来半边脸经常被染成淡淡的绿色,可把我们吓坏了,还以为他中毒了呢!后来才发现是枕头惹的祸!”谷江河边说边比划,逗得陈秋铭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女生那边呢?”陈秋铭忍住笑问道。 “女生那边,金叶子和吴语然都挺厉害,冯欣钰水平也很高。其他的像郑燚、梁晓青也都会下。”谷江河接着说。 陈秋铭点点头:“看来群众基础很扎实嘛,这倒真是个让大家展示另一面的好机会。行,那你们就放手去组织吧。” 谷江河保证:“铭哥您就瞧好吧!我们肯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第二天上午刚上班,谷江河和张芃就兴冲冲地来到办公室向陈秋铭汇报进展。 张芃拿着登记表,语气带着点小骄傲:“陈老师,报名情况超级火爆!截止到今天早上,男子组已经报了120人,女子组也有100人报名!” 陈秋铭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这么多人?看来这五子棋还真是没有门槛,老少咸宜啊。” 谷江河拿出手机,翻出比赛文件仔细看了看,说:“文件要求各系最终选出男生四名、女生三名参加校赛。我看,咱们就直接按系内比赛名次来,取男子组前四和女子组前三,最公平。” “可以,这个方案简单明了。”陈秋铭表示同意,“你们尽快把系内选拔赛组织开展起来,别耽误了后续校赛的报名。” “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张芃办事很有效率,“就定在今天下午放学后,四点整开始初赛。” “哦?动作这么快?”陈秋铭赞许地问,“比赛场地定在哪里了?” “女子组在505教室,男子组在607教室,这两间教室下午都没课,空间足够大。”谷江河回答。 陈秋铭想了想,提出一个实际问题:“两百多人同时比赛,你们打算怎么组织?总不能现场摆一百多副棋盘吧?” 谷江河显然早有准备,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小程序:“铭哥,我们用这个!手机上有五子棋对战小程序,可以自动匹配、自动判定输赢。我们让报名者两两在线对战,采用单败淘汰制,这样效率非常高,一晚上就能初步筛出结果。” 陈秋铭看着手机屏幕上简洁的棋盘界面,点了点头:“嗯,这个办法好,省时省力。不过……”他话锋一转,“全部线上进行,虽然快,但少了点仪式感和观赏性。毕竟是比赛嘛。” “那您的意思是?”谷江河和张芃看向陈秋铭。 陈秋铭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这样,初赛就按你们说的,用小程序在线进行,尽快排出男子组前八强和女子组前六强。进入这个阶段之后,后面的比赛全部转到线下,用实体的棋盘和棋子进行。这样既保证了效率,最后的关键对决又有氛围,也能让更多同学观摩学习。” “这个办法太好了!”张芃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可是……线下比赛需要很多副五子棋,我们去哪里借呢?社团经费里可没这笔预算。” 陈秋铭微微一笑,提示道:“这事好办。你们去找你们的社长常锦昊啊,他肯定有办法。” “好嘞!谢谢铭哥指点!我们这就去联系常锦昊!”谷江河和张芃领了任务,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到了下午四点半,办公室里的喧嚣渐渐平息。陈秋铭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放松地拿起手机,点开收藏夹里梅西的精彩进球集锦,脸上露出了沉浸式的微笑。足球场上的艺术感总能让他放松心神。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清脆的说笑声传了进来。金叶子、吴语然、冯欣钰、郑燚、梁晓青几个女生鱼贯而入,像一群快乐的鸟儿,瞬间让安静的办公室充满了生气。她们显然是准备来参加五子棋比赛的,结伴来找陈秋铭。 “铭哥,看什么这么入神呢?又在膜拜你的梅西男神啊?”金叶子凑过来,笑嘻嘻地问。 陈秋铭放下手机,笑着看向她们:“正准备去给你们加油呢。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听说今天可是五子棋大赛的首轮角逐。” 他的目光落在平时比较文静内向的吴语然身上,温和地说:“吴语然,据说你可是深藏不露的五子棋高手啊?别看你平时话不多,还挺有内秀。” 吴语然被陈秋铭点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娃娃音的柔软声线小声说:“陈老师,没有很厉害啦……就是会下一点。上一届全校比赛,我……我拿了个第二名。” 她的声音软糯甜美,听起来格外悦耳。陈秋铭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鼓励道:“第二名已经很厉害了!这次加油,争取更进一步,给咱们系拿个冠军回来!” 陈秋铭拉开抽屉,摸索着拿出几包独立包装的芝士味小饼干,分给几个女生。 就在他拿饼干的时候,不小心带出了一本放在抽屉深处的、略显陈旧的暗红色绒面证书,“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离得最近的郑燚顺手捡了起来,目光扫过证书上的字,轻声念了出来:“榆城大学……2015年……大学生五子棋大赛……一等奖?” 郑燚惊讶地抬起头,看向陈秋铭,眼中充满了好奇和探寻。陈秋铭脸上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赶紧对郑燚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郑燚是何等聪明剔透的人,立刻心领神会,她不动声色地将证书合拢,什么也没问,乖巧地把它重新放回了抽屉深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在这时,张芃从门口探进头来,催促道:“叶子,语然,你们快去吧!505教室那边人都快到齐了,比赛马上开始!” “来了来了!”金叶子应道,几个女生纷纷向陈秋铭告别。 “铭哥再见!” “陈老师我们走啦!” “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陈秋铭笑着朝她们挥挥手:“加油!沉着应战,赛出水平!” 女生们叽叽喳喳地离开了办公室,走廊里的说笑声渐渐远去。陈秋铭走到窗边,看着她们青春活力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处,脸上露出了温和而期待的笑容。他轻轻关上了那个装着秘密证书的抽屉,目光投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给校园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远处隐约传来学生们奔赴赛场的喧闹声。一场关于黑白棋子的无声较量即将展开,而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关于成长、关于理解、关于爱的棋局,也始终在悄然进行着。他深吸一口带着阳光味道的空气,知道这个下午,注定不会平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五子棋比赛(二) 金叶子等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离开后,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宁静。陈秋铭重新靠回椅背,拿起手机,再次点开那个熟悉的梅西进球集锦。屏幕上,那个阿根廷小个子精灵般的盘带、精准的射门、以及进球后质朴的笑容,总能让他感到一种纯粹的愉悦和放松。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大约过了十分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略显失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挪了进来。是吴语然。她不像刚才离开时那般雀跃,脑袋微微耷拉着,娃娃脸上写满了沮丧。 “然然?”陈秋铭有些意外,暂停了视频,放下手机,“你不是去比赛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吴语然走到陈秋铭办公桌旁,声音比平时更轻、更软,带着明显的委屈:“陈老师……我……我输了。” “输了?”陈秋铭更加惊讶了,坐直身体,“怎么会呢?你不是很厉害的吗?去年的全校第二啊。” 吴语然瘪了瘪嘴,无奈地说:“没办法,就是签运太差了。第一轮,上来就抽中了王晓晶。” “王晓晶?二班那个团支书?”陈秋铭对那个干练的女孩有印象。 “就是她。”吴语然点点头,“她也是五子棋高手,去年虽然只排在第四,但在积分循环赛里我是输给过她的。谁知道这次抽签这么巧,一上来就碰到硬茬子,结果……我又输了。”她的话语里没有不甘,更多的是对自己运气和实力的坦然接受。 陈秋铭看着她那副像被雨打湿的小猫似的模样,心中莞尔,语气温和地安慰道:“没事的,然然。胜败乃兵家常事,重要的是胜不骄、败不馁。你能这么平静地接受结果,老师觉得你很棒。” “嗯,”吴语然轻轻应了一声,抬起眼睛看着陈秋铭,“我输得心服口服,王晓晶确实下得比我好,没什么怨气。”她的目光落在陈秋铭桌上仍然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梅西正张开双臂庆祝进球。“老师,您怎么那么喜欢梅西啊?”她似乎想转移话题,也带着真实的好奇。 陈秋铭笑了笑,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偶像,眼神变得柔和而深邃:“那你知不知道梅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吴语然歪了歪头,努力搜索着贫瘠的体育知识:“我虽然不看球,也不太懂体育运动,但是也听说过他的名字。我听说……他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足球运动员,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之一。您是因为他球踢得好才喜欢他的吧?” “球踢得好,当然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陈秋铭肯定道,但他话锋一转,“但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我觉得梅西是个好男人,是一个在球场内外都值得学习的榜样。” “好男人?”吴语然眨了眨大眼睛,兴趣被勾了起来,“老师您具体说说。” 陈秋铭的眼神飘向窗外,仿佛在回忆什么,声音平缓而充满感情:“梅西的妻子,叫安东内拉。她是梅西小时候在阿根廷罗萨里奥的好朋友的妹妹。梅西九岁的时候,在训练场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上她了。但那个时候,梅西个子矮小,还有生长激素缺乏症,家里也不富裕,就是个普通的、甚至有点自卑的穷小子。” 他顿了顿,继续讲述这个足坛广为流传的浪漫故事:“后来,梅西的足球天赋被西班牙的巴塞罗那俱乐部发现了,他们愿意为他支付高昂的治疗费用,把他带到了欧洲。梅西非常努力,很快就在世界足坛崭露头角,成为了超级巨星,获得了无数的荣誉和财富。但是,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远在阿根廷的女孩。功成名就之后,他回到阿根廷,把安东内拉接到了巴塞罗那,和她一起生活。后来无论转会到法国的巴黎,还是现在美国的迈阿密,安东内拉和他们的三个孩子都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他们的家庭非常幸福、低调。” 陈秋铭的语气带着由衷的赞赏:“你想,以梅西这样的身份、地位和财富,身处在一个充满诱惑的环境里,但他从来没有传出过任何桃色绯闻,始终忠诚于自己的家庭和爱情。这一点,在我看来,比他赢得的所有金球奖都更加珍贵。” 吴语然听得入了神,脸上流露出羡慕和感动的神色,轻声说:“听您这么一说,梅西真是个好男人,又专一又长情。嗯……喜欢好男人的人,一定也是好男人了。”她说完,偷偷笑了。 陈秋铭被她的逻辑逗乐了,哈哈一笑:“谢谢你的夸奖,虽然这个推论不一定成立,但我很乐意接受。” 吴语然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特有的娃娃音像清脆的风铃,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陈秋铭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容,心中的些许疲惫也仿佛被驱散了,跟着一起笑了起来。这一刻,师生之间的氛围格外融洽。 正当两人说笑时,办公室门被“哐当”一声推开,林晓安、典晨阳、杨建新和洪茂四个男生吵吵嚷嚷地走了进来。 “铭哥!我们回来了!”林晓安嗓门最大,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陈秋铭看向他们,问道:“怎么样?战况如何?” 典晨阳率先开口,语气轻松:“我输了,输给二班的梁宏伟了。不过我就是随便玩玩的,本来也不怎么会,重在参与嘛!”他倒是很豁达。 林晓安抢着报告好消息:“铭哥,我们仨都晋级八强了!”他指了指自己、洪茂和旁边略显腼腆、脸上似乎还隐约有点未洗干净的淡绿色的杨建新。 陈秋铭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啊!看来咱们班在五子棋这一块,还真是人才济济,男生女生都不弱。”他又问:“除了你们三个,八强还有谁?” 林晓安挠了挠头:“男子组咱班就我们三个进了。别的班……等会儿谷江河肯定来汇报,他负责统计。” 很快,谷江河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记满了名字的纸条,气喘吁吁地说:“陈老师!男子组比赛结束了!八强名单出来了!”他清了清嗓子,念道:“晋级的有:咱们班的林晓安、洪茂、杨建新!三班的江勇、陶然、吴简平!二班的梁宏伟!还有……大一年级王慧琮!” 几乎同时,金叶子、郑燚、梁晓青和冯欣钰也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办公室。金叶子一进来就直奔陈秋铭,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甚至有点手舞足蹈:“铭哥!哈哈哈哈!你猜怎么着?” 陈秋铭被她感染,笑着问:“怎么了?这么开心,看来是旗开得胜了?” “何止是胜了!”金叶子眉毛飞扬,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你还记不记得一班那个,总和咱班王刚发生冲突、特别嚣张的那个暴伦?” “记得啊,”陈秋铭点头,“那个女生脾气是挺冲的。” “她被我亲手干掉了!哈哈哈哈!”金叶子笑得更加畅快,“三局两胜制,我直接连胜两局,干净利落!你都没看见她那个脸色,铁青铁青的,棋没下完就气得扭头走了!太解气了!” 陈秋铭也忍不住笑了:“行啊叶子!这下可算是替王刚‘报仇’了,她知道了肯定高兴。” 郑燚在一旁微笑着补充:“叶子确实下得很好,攻势凌厉。不过我和梁晓青、冯欣钰也都晋级六强了。”她语气一转,略带遗憾地看了看吴语然,“可惜就是语然运气不好,早早就遇到了强敌。” 吴语然连忙摆摆手,真诚地说:“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加油!替我走得更远!” 这时,张芃也拿着最终的女子组晋级名单走了进来:“陈老师,女子组六强也产生了。四班的金叶子、郑燚、梁晓青、冯欣钰。另外两个是二班的王晓晶,和大一年级的茹鸿雁。” 梁晓青一听,兴奋地拍手:“太好了!我们班六强进了四个!这下有希望包揽前三名了!” 陈秋铭虽然心里也高兴,但还是保持着冷静,提醒道:“不能轻敌。二班的王晓晶能淘汰语然,实力毋庸置疑。那个大一的茹鸿雁,能一路杀进六强,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 郑燚表示赞同:“陈老师说得对。我感觉那个茹鸿雁挺厉害的,布局很稳,计算能力很强。我们几个里面,论实力,叶子和欣钰可能更强一些,我和晓青相对弱一点,明天比赛得拼了。” 提到茹鸿雁,金叶子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语气有些微妙地说:“铭哥,不知道为什么,我……我不太喜欢那个茹鸿雁。” 林晓安一听来了精神,插嘴道:“茹鸿雁?是不是大一的那个‘级花’?听说长得特别漂亮,简直惊为天人!据说没有男生见到她会不动心的!”他说话时,眼神里带着男生们谈起美女时特有的那种兴奋。 金叶子立刻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威胁:“林晓安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皮痒了?小心我把你说的话原封不动告诉祁淇!” 林晓安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连忙摆手求饶:“别别别!叶子我错了!当我什么都没说!祁淇那小玩意儿要是生气了,可不好哄了,一撅哒一撅哒的,我得费老大劲了!”他夸张的表情和语气,引得办公室里众人哄堂大笑,连心情不太好的吴语然都抿嘴笑了。 笑声稍歇,金叶子才转向陈秋铭,语气认真了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感觉不喜欢她。她是稷下学社的副社长,我和李一泽在一起的时候,在社团活动里见过她几次,每次感觉都怪怪的,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就是一种直觉。” 陈秋铭看着金叶子略显困惑和抵触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动,但表面上不动声色,温和地劝解道:“不要想太多了。也许只是性格不合或者初次见面的印象而已。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明天的比赛,调整好心态,全力以赴。” 他看了看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对众人说:“时间不早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特别是参加了比赛的同学们。都早点回去休息吧,养精蓄锐,明天加油!” “好的铭哥!” “陈老师再见!” “明天见!” 学生们陆续告别离开。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橙色。陈秋铭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金叶子对茹鸿雁那种莫名的抵触,以及林晓安提到的“级花”、“没有男生不动心”这些字眼,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他隐隐觉得,明天的五子棋比赛,或许不仅仅是棋盘上的黑白较量那么简单。他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梅西依然在奔跑,但陈秋铭的目光,却似乎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夏日寒风 傍晚的北区体育场,被白日的喧嚣遗弃,显得格外空旷寂寥。刚下过一场短暂的雷阵雨,水汽尚未完全消散,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被碾碎后混合着泥土的清新气息,还带着一丝凉意。看台的水泥台阶上残留着未干的水渍,映照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巨大的照明灯尚未开启,整个体育场沉浸在一种蓝灰色的暮色之中,唯有下方绿茵场上正在进行的一场外语系对阵中文系的足球友谊赛,还在顽强地延续着白日的活力,奔跑声、呼喊声、偶尔的哨声,空洞地回荡在巨大的空间里。 李一泽独自一人坐在高高的东侧看台上,远离了下方比赛的热闹。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色作训服,拉链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衫袖口。那双标志性的蓝色耳机稳稳地戴在头上,隔绝了大部分外界声响,只留下耳膜上鼓点的震动和旋律的流淌。但他的目光却并未完全聚焦在球场上的拼抢,而是时不时地、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瞥向通往看台的那个狭窄入口。 他和金叶子约好了在这里碰头,然后一起去东区食堂吃晚饭。金叶子去参加系里的五子棋选拔赛了,算算时间,也该结束了。等待的间隙,他的思绪不由得飘散开来。目光扫过身旁空着的座位,脑海里浮现出上学期和金叶子一起在这里复习功课、一起等待雨过天晴、一起谈天说地的场景,回忆让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温柔而真实的弧度。 一阵晚风吹过,带着雨后的湿凉,穿透作训服的单薄面料,竟让他打了个寒颤。这夏夜的凉意,来得有些突兀。 就在这时,看台入口处出现了一个身影,正朝着他这边走来。李一泽心中一喜,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但随即看清了来人的轮廓,那点欣喜又悄然隐去,不是金叶子。 走来的是茹鸿雁。她穿着龙城大学的夏季校服,短袖白衬衫,下身是红黑格子的及膝短裙。这身规整的制服穿在她高挑窈窕的身上,却别有一番风味。她的身材曲线玲珑,衬衫和裙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傲人的轮廓。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透着健康光泽的瓷白,面庞轮廓清晰,鼻梁高挺,眼窝微深,带有几分说不清的、似是少数民族血统的异域风情,在渐浓的暮色里,像一朵悄然绽放的、带着神秘气息的昙花。 茹鸿雁径直走到李一泽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清脆:“学长,一个人在等人吗?”她的目光扫过他旁边的空位,又落回他脸上。 李一泽摘下一边耳机,点了点头,语气平常:“是啊,在等叶子。她比赛应该快结束了。” “叶子姐啊,”茹鸿雁了然地点点头,很自然地在李一泽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距离不远不近,“我刚从比赛现场过来,看到她了。叶子姐真的很厉害,一路过关斩将,杀进六强了呢。”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倾向李一泽这边,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的香水味。 “嗯,我知道她厉害。”李一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但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另一边挪了挪,“她以前在中学就总跟人下棋,赌饮料赌酸奶,练出来的。”他试图把话题引开,“对了,你也参加比赛了吧?成绩怎么样?” 茹鸿雁微微一笑,带着点谦逊,但眼神里却有光:“我也侥幸进六强了。” 李一泽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能进六强,可没有侥幸这一说。” 茹鸿雁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似乎很满意李一泽的这句话,她稍稍挺直了脊背,承认道:“好吧,我承认,我小时候是专门学过一段时间的。” 她说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身体又向李一泽这边靠近了一些,手臂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李一泽心中那根警觉的弦瞬间绷紧了。他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往旁边让了让,拉开了些许距离,随口问道:“对了,你对象五毛呢?没跟你一起?” “五毛啊,”茹鸿雁语气随意,“他一会儿就过来,我们也约了在这里见面。” “五毛这人看着挺机灵,也挺会来事。”李一泽评价道,试图将话题固定在安全区域,“每次见到我都哥长哥短的,叫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是应该的,”茹鸿雁接口道,目光却依然停留在李一泽侧脸上,“我们是高中同学,我当时……也是看中他这一点了。”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不容易啊,”李一泽感慨,“高中同学能一直处到大学。现在虽说他在龙城能源学院,但离得也不远,挺好的。” 茹鸿雁沉默了几秒,忽然用一种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地嘟囔了一句:“是吗……我怎么感觉……有些厌烦了呢……” “嗯?你说什么?”李一泽没听清,或者是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向她。 茹鸿雁立刻抬起头,脸上恢复如常,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没什么。” 就在这时,又一阵凉风袭来,比刚才那阵更急,带着明显的寒意。看台本身地势就高,风毫无遮挡地吹过,茹鸿雁夸张地抱紧了双臂,缩了缩肩膀,声音带着点颤抖:“这地方真怪,夏天怎么也会有这么寒的风……好冷啊……” 话音未落,在李一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茹鸿雁竟然身体一歪,整个人直接钻进了李一泽的怀里!她的双臂迅速地环住了李一泽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温软的身体紧紧依偎着他。 一瞬间,李一泽的感官被一种陌生的柔软和香气充斥。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女孩身体的温热轮廓,那急促的呼吸隔着作训服面料传来。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大约过了三秒钟,或许更短,李一泽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滚烫的开水泼到一样,触电般地、几乎是粗暴地一把推开了茹鸿雁,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他的心跳如擂鼓,脸上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涨得通红。 “你干什么!别这样!这样不好!”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茹鸿雁被推开,脸上却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反而抬起下巴,带着一种挑衅的笑意看着李一泽:“怎么?你怕了?” “我怕什么?!”李一泽强压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我有对象,你也有对象!我们这样当然不对!” 茹鸿雁嗤笑一声,站起身来,一步步逼近李一泽,眼神锐利:“我知道,你不就是觉得金叶子是局长家的千金,你想做人家的乘龙快婿,怕我坏了你的好事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李一泽的自尊。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变得冰冷:“你胡说什么呢!我喜欢叶子,是因为她就是她,跟她的家庭背景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是吗?”茹鸿雁毫不退缩,继续逼问,语气带着酸意和不甘,“那我问你,我哪一点不如金叶子了?论长相,论身材,论对你的心意,我哪点比不上?为什么你从认识到现在,就一直不肯正眼看我,不肯跟我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执拗。 李一泽看着她,感觉既荒谬又疲惫,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茹鸿雁,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两个人在一起,靠的是互相喜欢,是感觉!这不是在菜市场买菜,可以让你挑挑拣拣,比较哪个更好!我对你没感觉,就这么简单!你这样纠缠,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哟,讨论得很热烈嘛。” 李一泽和茹鸿雁同时转头,看到金叶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几步开外的地方。她背着那个醒目的红色书包,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在李一泽和茹鸿雁之间扫过。 李一泽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快步走到金叶子身边,急切地拉住她的手,解释道:“叶子,你来了!你别误会,我们……” 金叶子没等他说完,目光转向茹鸿雁,语气平淡:“鸿雁学妹,你们这是在……进行什么深入的学术探讨吗?” 茹鸿雁瞬间换上了一副无辜又得体的表情,微笑着说:“叶子姐你别误会,我们是在模拟下周辩论赛的攻防呢!一泽学长在帮我找逻辑漏洞。”她的应变速度快得惊人。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明黄色外卖服、头上戴着同样颜色头盔的男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正是五毛。他看到眼前的阵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点头哈腰地打招呼:“泽哥好!叶子姐好!我那边刚忙完店里的事,来晚了,来晚了!” 李一泽的注意力暂时被五毛的打扮吸引了过去,他皱了皱眉:“五毛,你这穿的……是外卖服?” 五毛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有些自豪地说:“是啊泽哥!你还不知道吧?我在北边的志屯开了家披萨店,主打就是给周边这几个大学的学生送外卖,生意还挺不错的!” 李一泽勉强笑了笑,压下心中的波澜,应酬道:“行啊你小子,都创业当上老板了!等有机会,我也订一份你的披萨尝尝。” “没问题泽哥!随时给您打折!”五毛爽快地答应着,然后看向茹鸿雁,眼神里带着询问。 茹鸿雁没再说话,甚至没看五毛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看台另一侧的出口走去,有跟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哒哒”声。 五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对李一泽和金叶子说了声“泽哥再见,叶子姐再见”,便匆匆追着茹鸿雁的方向去了。 看台上,只剩下李一泽和金叶子两人。晚风似乎更凉了。 李一泽转过身,面对金叶子,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眼神诚恳甚至带着点哀求:“叶子,你听我解释,刚才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茹鸿雁她突然……” 金叶子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情绪复杂,有审视,有疑惑,但最终,还是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她轻轻叹了口气,打断了他:“好了,你不用解释了。” 李一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却听金叶子继续说道:“我相信你。”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我也相信,你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好的。”她说完,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茹鸿雁离开的方向。 李一泽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原地,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感激涌上心头。他用力握紧了金叶子的手,郑重地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为了打破这略显沉重的气氛,他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快跟我说说,五子棋比赛怎么样了?是不是大杀四方了?” 提到比赛,金叶子果然立刻来了精神,脸上重新绽放出光彩,她挽住李一泽的胳膊,一边拉着他往看台下走,一边眉飞色舞地开始讲述:“那还用说吗?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当然是所向披靡啦!尤其是那个一班的暴伦,就是总跟王刚过不去的那个,哈哈,你是没看见,被我亲手斩于马下,连胜两局,她脸都气绿了,灰溜溜地就走了……”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体育场的照明灯“啪”地一声齐齐亮起,将场地照得如同白昼。李一泽和金叶子依偎着,沿着台阶缓缓向下走去。女孩兴奋的讲述声和男孩偶尔的附和声,渐渐融入了龙城大学寻常而又温暖的夜色里。身后空旷的看台,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惊心的风波,从未发生过。但某些悄然改变的东西,或许已经埋下了种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五子棋比赛(三) 下午四点半,法律系教学楼607教室。夕阳透过西侧高大的窗户,将金色的余晖斜斜地洒入室内,在光洁的水磨石地板上拉出长长的窗格影子。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粉笔灰和旧课桌木料的味道,混合着一丝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息。 教室被临时布置成了比赛场地。十几张课桌两两拼凑在一起,上面铺着深蓝色的桌布,摆放着木质或塑料的五子棋棋盘,黑白两色的棋子分别盛放在小巧的棋盒里,显得格外醒目。女子组六强,冯欣钰、金叶子、王晓晶、梁晓青、郑燚,以及茹鸿雁;以及男子组八强,林晓安、杨建新、陶然、江勇、吴简平、洪茂、梁宏伟、王慧琮,都已经就座。教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棋子偶尔被拿起放下的轻微碰撞声,以及窗外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口号声。 主持人兼裁判谷江河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说:“各位同学,请大家安静一下。法律系五子棋选拔赛最终阶段,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再次重申一下今天的赛制规则!”他手里拿着一张写满流程的纸,目光扫过台下神情各异的选手们。 “今天比赛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也就是现在,进行单场淘汰赛,三局两胜制。女子组六进三,男子组八进四!胜者晋级下一阶段!”谷江河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第二阶段,晋级的女子组三强和男子组四强,将分别进行单循环赛,也就是每位选手都要和其他晋级者各下一局,按最终积分决出我们系参加校赛的最终名次,也就是女子组前三和男子组前四!” 他顿了顿,看向负责女子组协调的张芃。张芃会意,拿起一个装着纸条的透明抽签盒,走到教室前方:“好,现在我们首先进行女子组淘汰赛的对阵抽签!” 坐在金叶子旁边的梁晓青双手合十,小声嘀咕:“老天保佑,千万别抽到咱们自己班的同学啊!这要是内战,多伤感情……” 郑燚推了推眼镜,理性地分析道:“别抱幻想了。六强里面咱们班占了四个,概率上说,至少有一组肯定是内战,逃不掉的。” 梁晓哀嚎一声,把脸埋在胳膊里:“啊……希望不是我!我感觉我在咱们几个里面最菜了,碰上谁都是送人头……” 很快,抽签结果由张芃逐一宣布: “女子组淘汰赛对阵: 第一组:冯欣钰对梁晓青! 第二组:王晓晶对郑燚! 第三组:金叶子对茹鸿雁!” “哇!好家伙!”梁晓青一听结果,立刻抬起头,哭丧着脸,“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欣钰!手下留情啊!给姐妹留点面子!” 冯欣钰是个话不多的女生,闻言只是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平静地回了一句:“谁厉害还不好说呢,我觉得你也很有实力。”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小觑的自信。 冯欣钰又看向隔着几个座位的郑燚,问道:“郑燚,你对上王晓晶,有把握吗?” 郑燚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感觉难。王晓晶可是能把语然都淘汰掉的人,实力肯定在我之上。” 梁晓青立刻接口:“那正好啊!郑燚,替然然‘报仇’的机会来了!” 郑燚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快算了吧你!我能不被她虐杀就已经是超常发挥了,还报仇呢……” 另一边,金叶子看着白板上的抽签结果,目光死死盯在“金叶子&bp;VS茹鸿雁”那一行字上,瞳孔微微收缩,握着棋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有些发白。真是冤家路窄!她心里暗骂一句,一股无名火隐隐升起。 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坐在她对角线方向、已经提前在比赛桌前坐好的茹鸿雁,恰好抬起头,迎上金叶子的视线。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弧度,眼神锐利,仿佛在说:“等着瞧。” 郑燚注意到金叶子气息的变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道:“叶子,冷静点。棋场如战场,最忌讳心浮气躁。小心对方搞心理战术。” 金叶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点了点头,但胸中的那团火苗并未熄灭。 接下来是男子组的抽签。结果很快公布: 陶然&bp;VS洪茂 王慧琮&bp;VS吴简平 林晓安&bp;VS江勇 杨建新&bp;VS梁宏伟 林晓安看到结果,明显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没有咱班内战,不然我这小心脏可受不了。” 洪茂则看着自己的对手名字,咂了咂嘴:“陶然……三班那个?我听说他挺厉害的,这下不好办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杨建新,脸上那隐约的绿色似乎都淡了些,他低声说:“梁宏伟也不弱,典晨阳就是被他淘汰的。” 林晓安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把典晨阳淘汰算不上啥,那小子自己都说了是去随便玩玩的,根本没用心。” “好了!抽签完毕!”谷江河提高音量,打断了选手们的低声交流,“我宣布,法律系五子棋选拔赛决赛阶段,现在开始!” 随着他话音落下,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对局的选手们纷纷低下头,目光聚焦在面前的棋盘上。落子的声音开始有节奏地响起,清脆,却又带着无形的压力。 陈秋铭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走进了607教室。他没有打扰任何人,只是沿着教室的边缘缓缓踱步,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一张对局桌,观察着学生们的表情和棋局进展。 很快,有些对局就分出了胜负。洪茂在面对陶然时,似乎完全被压制,连输两局,败下阵来。他倒也爽快,站起身拍了拍陶然的肩膀:“厉害!心服口服!” 陶然谦虚地笑了笑:“还好还好,承让了。” 另一边,梁晓青也果然如她自己所料,连败两局,输给了沉稳的冯欣钰。她瘫在椅子上,夸张地叹了口气:“唉……我就知道是这样!毫无悬念!” 陈秋铭正好踱到她这边,笑着问:“晓青啊,战况如何?” 梁晓青有气无力地指指棋盘:“当然是输了啊!陈老师,欣钰太厉害了,我根本不是对手。” 陈秋铭安慰道:“没事,尽力就好。” 梁晓青眼珠一转,突然来了精神,拉住陈秋铭的胳膊:“陈老师,反正他们还得下好久,闲着也是闲着,咱俩来一局吧?让我也体验一下赢棋的感觉!” 陈秋铭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我真不会这个,水平比你还差远了。” “来嘛来嘛!玩玩而已!”梁晓青不依不饶,旁边刚输掉的洪茂也起哄道:“就是啊铭哥,来一局呗!我们都想看!” 两人连拉带拽,硬是把陈秋铭按在了梁晓青对面的座位上。陈秋铭无奈,只好拿起棋子,嘴里还念叨着:“我真不会啊,随便下了……” 结果,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陈秋铭执黑,几乎是信手落子,毫无章法,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化解梁晓青的攻势,甚至反过来形成威胁。连下三局,梁晓青竟然一局都没赢,而且输得一次比一次快。 “不玩了不玩了!”梁晓青把棋子一推,气鼓鼓地瞪着陈秋铭,“骗人!还说不会!你这叫不会?我这三局输得比刚才那两局还惨!” 陈秋铭一脸无辜,摊手道:“我真不会啊,我就是随便放的,可能……运气比较好?” 旁边的洪茂看得直咧嘴:“铭哥,你可快算了吧!你这‘随便放’的水平,都快赶上专业选手了!深藏不露啊!” 陈秋铭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解释,起身继续巡视。 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他各组也陆续决出胜负。王晓晶经过三局苦战,以二比一战胜了郑燚。郑燚虽然落败,但脸上并无太多沮丧,反而有种尽力后的释然。王慧琮同样以二比一险胜吴简平,展现了大一黑马的实力。林晓安则气势如虹,直落两局,干净利落地击败了江勇。杨建新也展现出“黑白双煞”的实力,两局稳稳拿下,淘汰了梁宏伟。 此刻,整个教室里,只剩下靠窗的那张桌子还在进行对局——金叶子对阵茹鸿雁。这里也吸引了最多的围观者。 陈秋铭缓步走了过去,站在人群外围,轻声问负责这边裁判的张芃:“战况如何了?” 张芃压低声音回答:“陈老师,目前是一比一平局,现在正在进行决胜局,已经到了中盘,形势很胶着。” 陈秋铭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棋局。他很快发现,执白的金叶子虽然在局面上看起来稍占优势,棋子连接更具攻击性,但她的情绪明显不对。她每次落子都带着一股狠劲,棋子“啪”地一声砸在棋盘上,另一只空着的手则不停地搓动着几颗备用白子,显得异常焦躁和不耐烦。反观执黑的茹鸿雁,则显得异常沉稳,甚至可以说是缓慢。她每一次落子前都要思考很久,手指夹着黑棋,在棋盘上方虚点几个位置,仿佛在反复权衡,不知道是真的在精密计算,还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消耗对手的耐心。 陈秋铭微微蹙眉。他仔细审视着棋盘,从局势上看,金叶子的白棋有几个不错的进攻路线,只要耐心经营,胜算很大。但她似乎被急躁的情绪支配了,频繁地发动直接的“冲四”、“冲五”进攻,看似凶猛,实则破绽百出,根本不留后手,完全是一副想要速战速决、甚至带着点同归于尽意味的打法。而茹鸿雁的黑棋,看似被动防守,左支右绌,却在每一次看似无奈的应对中,都悄然埋下了反击的伏笔,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就在这时,茹鸿雁突然抬起头,用手臂抱了抱自己,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到:“感觉……有点冷呢。”说着,她拿起一直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从容地穿了起来。 那是一件普通的龙城大学藏青色校服外套。然而,当她把外套穿好,直起身子时,金叶子的目光猛地凝固了——在茹鸿雁校服外套的左胸口位置,清晰地贴着一个白色的布质学号贴,上面印着一串熟悉的数字:2310459! 那是李一泽的学号! 金叶子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怎么会贴着李一泽的学号?他们之间……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昨天晚上看台上那一幕,李一泽的解释,茹鸿雁那挑衅的眼神……无数画面和猜测瞬间涌入脑海,像一团乱麻,紧紧缠住了她的思绪。她的心烦意乱达到了顶点,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她心神激荡之际,棋盘上一个绝佳的机会悄然出现——一个现成的“活四”,只要她落子,几乎就能锁定胜局。然而,此刻的金叶子满脑子都是那串刺眼的学号和李一泽的身影,视线模糊,思维混乱,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近在咫尺的制胜点!她的手指夹着白棋,犹豫着,眼看就要落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上。 一直密切关注棋局和陈秋铭,也注意到了茹鸿雁穿上外套后金叶子骤变的脸色,以及她那即将发生的致命失误。他不能直接提示,情急之下,用力地咳嗽了一声:“咳!咳咳!” 这声咳嗽像一道闪电,劈入了金叶子混乱的脑海。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正好对上陈秋铭的目光。陈秋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锐利地眯了眯,微微摇了摇头。 金叶子瞬间一个激灵,仿佛被一盆冷水浇醒。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犯下大错!她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棋盘上,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扫描。终于,她看到了那个差点被自己忽略的“活四”点!她不再犹豫,迅速将棋子落在了那个关键的位置上! “嗒!”白子落定,不仅形成了活四,更妙的是,由于这个子的落下,同时还在另一个方向制造了一个“四三”的绝杀局面! 茹鸿雁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紧张。她的脸憋得通红,手指紧紧捏着一颗黑棋,眼睛死死地盯住棋盘,飞快地检查着每一个交叉点,寻找任何一丝可以挽回的机会。然而,金叶子这一手精妙的落子,如同点睛之笔,彻底粉碎了她之前精心布置的所有暗招和陷阱。棋盘上,白棋的优势已经转化为不可逆转的胜势。 反复确认了几遍,再也找不到任何翻盘的可能后,茹鸿雁的肩膀垮了下来,她将手中的黑棋轻轻放回棋盒,声音干涩地说:“我……输了。” “哇!叶子姐牛逼!” “漂亮!绝地反击啊!” “这棋下得太精彩了!” 周围围观的梁晓青、林晓安、洪茂等人忍不住爆发出欢呼和掌声。金叶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站起身,看向陈秋铭,眼中充满了感激,无声地用口型说了句:“谢谢铭哥。” 陈秋铭对她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拍了拍手,对大家说:“好了好了,都安静一下。下棋而已,输赢乃兵家常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晋级下一阶段的同学稍微休息一下,喝点水,我们十分钟后进行第二阶段的单循环赛抽签和比赛。”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发现茹鸿雁已经默默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低着头,快步朝着教室门口走去。在经过陈秋铭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低声飞快地说了句“老师再见”,然后便像逃避什么似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留下一个略显仓惶和落寞的背影。 教室里的热闹与她无关,棋局上的胜负已定,但某些人心中的波澜,或许才刚刚开始荡漾。陈秋铭看着茹鸿雁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正被同学们围住祝贺、脸上重新焕发光彩的金叶子,若有所思。这小小的棋盘,映射出的,又何尝不是更为复杂的人生棋局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五子棋比赛(四) 傍晚时分的301办公室,陈秋铭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照在他专注的脸上,他正细致地调整着《法治思想》课的课件结构,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报告。”两声轻快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请进。”陈秋铭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谷江河和张芃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谷江河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张芃则一如既往的沉稳。 “陈老师,”谷江河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汇报工作的正式感,“系内五子棋比赛的女子组和男子组名次已经全部决出来了!” 陈秋铭这才从屏幕上移开目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效率挺高。说说看,具体名次如何?” 谷江河拿出手机,看着备忘录,流畅地汇报:“男子组这边,第一名是法律三班的陶然,第二名是大一年级的王慧琮,第三名和第四名分别是咱们班的林晓安和杨建新。” 张芃接着说道:“女子组,第一名是冯欣钰,第二名是金叶子,第三名是法律二班的王晓晶。” 陈秋铭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欣慰的笑容:“很好!成绩相当不错,尤其是四班,男女组都表现突出。你们两个组织工作也辛苦了。”他略一思索,指示道:“这样,你们把这个最终名单整理一下,按照学校要求的上报格式,尽快提交给负责这次比赛的连珠社团那边。另外,”他敲了敲桌面,“再做一份电子喜报,设计得醒目喜庆一点,把获奖同学的名字和名次都列上去,然后让各班转发到各自的班级群里,让大家也一起高兴高兴。” “电子喜报?”谷江河挠了挠头,面露难色,“陈老师,这个……简报文字我们没问题,但是设计排版……我们不太在行啊。” 正在这时,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没等陈秋铭回应,两个脑袋就探了进来,是祁淇和宣萱。祁淇一脸期待,大眼睛眨巴着:“铭哥,你找我们呀?是不是有什么好吃的?”她旁边的宣萱也抿嘴笑着。 陈秋铭被祁淇那副小馋猫的样子逗乐了,笑道:“先不说吃的,你们来得正好!有任务交给你们俩。”他指了指谷江河和张芃,“系里五子棋比赛结果出来了,需要做一份电子喜报发到各班群,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设计和美工是你们的强项。” 宣萱爽快地答应:“没问题,陈老师,交给我们吧!保证做得漂漂亮亮的!” 祁淇也立刻来了精神:“对对对!选图、配色、排版,我们最拿手了!” 陈秋铭站起身,让出位置:“那正好,你们就用我的电脑做吧,软件都是全的。做好了我当场审一下,没问题就直接发出去了。具体名次和信息,谷江河、张芃,你们俩配合一下,告诉祁淇和宣萱。” “好嘞!”谷江河和张芃连忙凑到电脑前,开始向祁淇和宣萱口述名单细节。 就在这时,金叶子和冯欣钰手拉着手,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办公室。两人脸上都带着比赛后的兴奋。 陈秋铭看到她们,立刻笑着祝贺:“正说你们呢!恭喜啊!你们两个真是太棒了,为我们班包揽了女子组的前两名!给四班争光了!” 金叶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挽着冯欣钰的胳膊说:“铭哥,欣钰太厉害了,我完全不是对手,心服口服。” 冯欣钰连忙摇头,语气诚恳地反驳:“叶子你别这么说,你比我强。我感觉你就是之前在淘汰赛对阵茹鸿雁的时候用力过猛,精神消耗太大,决赛状态没完全调整过来。要是你也在最佳状态,胜负还真不好说。” 陈秋铭看着她们互相谦让、关系融洽的样子,心里很是安慰,鼓励道:“好了,你们都很优秀!这次系内比赛只是热身,不要紧,关键是接下来的校赛,到时候继续加油,为咱们法律系争取更好的名次!” 金叶子用力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凑近陈秋铭一些,压低声音,带着感激和一丝俏皮说:“多谢铭哥了!下午要不是你……咳咳,说不定我就被那个谁给淘汰了呢!” 陈秋铭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故意板起脸,用略带责备但更多是提醒的语气说:“别胡说,下棋靠的是实力和心态,赢了就好,其他的不要多想。” 金叶子吐了吐舌头,乖巧地应道:“好的,知道了铭哥。” 正说着,林晓安和杨建新也晃悠了进来。林晓安嗓门洪亮:“铭哥!我们没给四班丢人吧?” 陈秋铭笑着看向他们:“当然没有!你俩这‘黑白双煞’组合,可是给我们四班争了大光了!双双闯入校赛,厉害!” 杨建新推了推眼镜,说话时露出了嘴里的牙套,显得有些腼腆:“陈老师您别夸我们了。陶然和那个大一的王慧琮太厉害了,我感觉我们两个去了校赛,也就是凑个数,见识见识世面。” 林晓安也难得地附和道:“是啊铭哥,建新说得对,那俩确实水平高我们一截,校赛高手如云,我们压力山大啊。” 金叶子在一旁插嘴道:“我听说中文系有几个学生是五子棋老手了,去年校赛成绩就不错。新闻系好像也有几个厉害的。” 这时,宣萱转过头来说:“铭哥,我们做好了!你过来看一下效果?” 陈秋铭和金叶子等人立刻围到电脑前。屏幕上,一份红底金边、设计精美的电子喜报已经完成。上面清晰地列出了男女组的获奖名单和名次,还配上了象征胜利的卡通奖杯和飘带图案,看起来十分喜庆。 “嗯,整体效果不错,很醒目。”陈秋铭仔细审阅着,伸手指点,“这里,‘法律系’这几个字的字体可以再调大一点,加粗。下面获奖同学的名字,对齐方式可以再优化一下,显得更整齐。” 金叶子看着喜报上自己和冯欣钰并列在前面的名字,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说:“铭哥你也太好了吧,还给我们做喜报,弄得这么正式。” 祁淇立刻邀功,指着喜报的背景图案:“叶子你看!这个背景可是我选的!怎么样,有眼光吧?这牡丹花多富贵、多喜庆!” 金叶子仔细一看,噗嗤笑了:“淇淇,你这背景选的是不错,可是你看这朵大红花,刚好把我名字挡住了一半啦!” 祁淇凑近屏幕一看,果然如此,嘴硬道:“那……那怎么能是我的错呢?是字的位置没摆对嘛!把字挪一下不就好了!” 陈秋铭看着两个女孩斗嘴,笑着摇了摇头,动手调整了一下文本框的位置,让名字清晰显现出来。“好了,就这样吧,很小的问题。张芃,把这个喜报文件保存好,马上让各班转发到各自的班级群里,让大家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冯欣钰看着喜报,小声说:“陈老师,这样……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陈秋铭语气肯定:“不高调!这叫什么高调?这是荣誉!是你们凭本事挣来的!就是要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法律四班的学生不仅学习好,课外活动也一样出色!你们接下来可是要代表我们系去参加校赛的,这是给你们鼓劲加油!” 冯欣钰听了,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释然和一丝自豪的笑容:“好吧,听老师的。” 学生们又热闹地讨论了一会儿校赛的可能对手和策略,然后才陆续离开。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归巢鸟儿的啁啾声。 陈秋铭坐回自己的座位,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刚刚发送出去的喜报,又拿起手机,看到班级群里,诸葛宁静已经第一时间转发了喜报,后面跟着一连串的点赞和祝贺表情包。喜报上,“冯欣钰”、“金叶子”、“林晓安”、“杨建新”这些自己班上学生的名字尤为耀眼,像一颗颗小星星。 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下意识地拿起手机,随意刷起了朋友圈,浏览着一条条或分享生活、或抒发感慨的动态。突然,一条不算起眼的内容吸引了他的注意。是庄荣杰发的,只有简单的一句话:“祝自己生日快乐~[蛋糕表情]” 陈秋铭愣了一下,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日期。原来今天是庄荣杰的生日啊。这个文静内向的女生,平时在班里话不多,很容易被人忽略。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找到了庄荣杰同宿舍的时丽雯。 不过五六分钟,时丽雯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匆忙:“陈老师,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啊?”她脸颊微红,气息有些不匀。 陈秋铭笑了笑,打趣道:“没打扰你处对象吧?” 时丽雯的脸更红了,连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我们刚刚就是在视频通话闲聊呢,什么时间都可以的,不打扰!老师您找我有事?” 陈秋铭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温和:“我听说是今天庄荣杰的生日?” 时丽雯有些惊讶:“对啊,陈老师您怎么知道的?” “嗯,刚看到朋友圈。”陈秋铭点点头,弯腰从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巴掌大的小盒子,递给时丽雯,“你是宿舍长,帮我个忙,把这个小礼物带回去给庄荣杰,就说是老师的一点心意,祝她生日快乐。” 时丽雯好奇地接过小盒子,掂了掂,不大也不重:“陈老师,这里面是什么呀?” 陈秋铭轻描淡写地说:“防狼喷雾。” “防……防狼喷雾?”时丽雯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陈秋铭神色如常地解释,“让她随身带着,关键时候能防个身,防个色狼什么的。毕竟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一个人在外面,多点安全意识没坏处。” 时丽雯看着手里的小盒子,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真好……陈老师,我也想要……” 陈秋铭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用不上。” 时丽雯一听,不乐意了,撅起嘴:“陈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嘛?我怎么就用不上了?难道……难道我就吸引不来色狼吗?”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但又忍不住想争辩。 陈秋铭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啊,你想,你男朋友可是正儿八经的警校预备警官,未来的‘人民卫士’!有这层关系在,哪个不开眼的色狼敢靠近你啊?那不是自投罗网吗?所以你自然就用不上这个了嘛!” 时丽雯被陈秋铭这番“强词夺理”的解释逗笑了,也不好意思再纠缠,只好点点头,忍俊不禁地说:“好吧好吧,算您圆过去了,理由找得真够充分的!那我替荣杰谢谢陈老师啦!她肯定很高兴!” “快去吧。”陈秋铭笑着挥挥手。 时丽雯拿着小盒子,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陈秋铭的手机响起了微信视频通话的邀请铃声,来电显示是苏星晚。他有些疑惑地接了起来。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两个挤在一起的笑脸,是苏星晚和庄荣杰。背景显然是女生宿舍。庄荣杰脸上带着明显的羞涩和感动,眼睛亮晶晶的,对着镜头小声说:“谢谢陈老师……还特意送我生日礼物……我,我很喜欢……”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苏星晚就抢过话头,手里正拿着那瓶防狼喷雾,像玩新玩具一样摆弄着,兴奋地说:“陈老师!你这个礼物太好玩了!你看你看!”她作势要按喷头。 陈秋铭在屏幕这头看得心头一紧,赶紧制止:“哎哎!苏星晚!你这个疯丫头!快停下来!别乱喷啊!这东西不是玩具!有危险性的!” 苏星晚嘻嘻哈哈地把喷雾拿远了一点,满不在乎地说:“安啦安啦陈老师!我知道轻重,我不对人喷,我就看看嘛!感觉好酷!” 陈秋铭看着屏幕里庄荣杰腼腆的笑容和苏星晚活泼搞怪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温暖而欣慰的笑意。 窗外,夜色已然降临,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隐没不见,龙城大学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校园里的颗颗明珠。办公室里,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陈秋铭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这一天,就在捷报的喜悦与细微的关怀中,缓缓落下了帷幕。而属于这群师生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五子棋比赛(五) 清晨的西区食堂四楼,教工餐厅。大部分餐桌已经收拾干净,光可鉴人,只有靠近后厨方向的几张桌子还零星坐着几个人。 陈秋铭拖着略带疲惫的步伐走进来时,正好看到伙食科科长郭嘉端着一个餐盘,准备在一张空桌旁坐下。 “哟,陈老师?”郭嘉看到陈秋铭,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眉毛,指了指墙上指向八点三十分的时钟,“你怎么这个点儿才来?这都过了早餐开放时间了,我们这都要收摊了。” 陈秋铭揉了揉还有些发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脸上写满了懊恼和睡眠不足的憔悴:“嗨,郭科长,别提了!昨晚……不对,是今天凌晨,有场西甲,巴萨对皇马,国家德比啊!我准备要看的,结果……唉,高估了自己的熬夜能力,三点半实在撑不住,眼皮跟灌了铅似的,想着就眯十分钟,结果一睁眼,天都亮了!球赛没看成,觉也没睡踏实,这不,连早饭都耽误了。”他无奈地摊了摊手,“算了,我去超市买点面包牛奶凑合一下吧。” 郭嘉见状,连忙放下餐盘,热情地招呼道:“哎,别麻烦跑一趟了!我们这正准备开饭呢,不过……”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旁边一个推车上摆放的几样食物,“我们吃的可都是教职工们剩下的,没什么好东西了,就点煮鸡蛋、咸菜、馒头和见底儿的稀粥了。陈老师你要是不嫌弃,就坐下来一起随便对付一口?” 陈秋铭本来就没抱希望,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那哪能嫌弃啊!郭科长您太客气了!有口热乎的吃就比啃冷面包强多了!谢谢,太谢谢了!” 说着,他便在郭嘉旁边坐了下来。很快,食堂的蒋师傅,还有几位穿着白色或蓝色工作服的服务员、保洁员大姐也陆续端着各自的碗筷围坐过来。大家显然都很熟悉,气氛轻松随意。 饭菜确实简单:白水煮蛋剥好了放在小盆里,咸菜丝切得细细的,淋了点香油,馒头是早上新蒸的,还带着余温,稀粥已经不算稠,但还冒着热气。陈秋铭却吃得格外香甜,一口馒头一口咸菜,再喝上一口温热的粥,感觉空落落的胃里瞬间踏实温暖起来。他一边吃,一边和郭嘉、蒋师傅他们聊着天,从昨晚错过的球赛聊到食堂最近新换的米油供应商,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郭科长,蒋师傅,各位,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陈秋铭很快解决了“战斗”,站起身说道,“系里估计还有一堆事等着我,我得先过去了。” “行,陈老师您忙您的。”郭嘉笑着点头。 就在陈秋铭转身要走的时候,蒋师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旁边的备餐台,从一个保温箱里拿出一个小纸袋,不由分说地塞到陈秋铭手里:“陈老师,等等!这儿还剩两个蛋挞,后厨早上烤的。您拿着,路上吃。” 陈秋铭低头一看,纸袋里是两个金黄酥脆、散发着诱人奶香和焦糖气息的蛋挞,还带着微微的温度。他心里一暖,连忙道谢:“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谢谢蒋师傅!太感谢了!” “客气啥,快去吧!”蒋师傅憨厚地笑着挥挥手。 陈秋铭拿着蛋挞,心情愉悦地乘坐电梯下到一楼。食堂一楼此时已经过了早餐高峰,只有零星的几个学生还在慢悠悠地吃着,保洁人员正在擦拭桌椅,准备午餐的准备工作。 他一眼就看到靠窗的一张桌子旁,郑燚和苗婉婷正面对面坐着吃饭。陈秋铭笑着走了过去。 “哟,你们两个也才吃早饭?”陈秋铭在她们旁边停下脚步,打量着她们餐盘里所剩无几的食物,几个看起来干瘪的小花卷和一点咸菜。 郑燚抬起头,看到是陈秋铭,笑了笑:“师傅。上午没课,我们就起晚了些,结果下来一看,食堂就剩下这点‘残羹冷炙’了,将就吃点呗。” 苗婉婷正拿起最后一个花卷咬了一口,刚嚼了两下,眉头就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含糊地说:“学委……我感觉今天这花卷……味道好像有点不对啊……” 郑燚凑近了些:“哪里不对?” 苗婉婷把嘴里那口吐到了旁边的纸巾上,又掰开手里的花卷仔细闻了闻,肯定地说:“好像是……有点馊了。你看这里面,颜色也有点暗。” 郑燚凑过去一看,果然,花卷内部的颜色不太正常,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酸味。“得了,”她拍了拍苗婉婷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无奈,“就当你今天运气不好,认倒霉吧,别吃了。” “别啊!”陈秋铭立刻出声阻止,表情严肃起来,“这怎么能认倒霉?食品安全无小事,今天是一个花卷,明天要是别的呢?必须得反映上去!” 他刚想说“我上去找郭科长说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忽然想起,系里自律会刚刚成立了权益部,梁晓青担任部长。这不正是一个检验新部门运作效率、让学生自己维护权益的好机会吗? 他心思一转,对苗婉婷说:“婉婷,这样,你去把这个问题反映给梁晓青,让自律会权益部出面协调解决。记住,拍好照片,把证据留好,准确记录下时间、地点和是哪个窗口买的。”他指了指苗婉婷手里的花卷和餐盘。 苗婉婷有些犹豫:“啊?陈老师,不用这么麻烦了吧?就一个花卷而已,不值当的……” 陈秋铭态度坚决:“这不是一个花卷值不值当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学生的权益,再小也要维护!今天你发现问题不发声,明天可能就有更多同学吃到不新鲜的东西。” 郑燚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婉婷,听陈老师的。还好是你吃到了,只是吐出来。这要是让杨昊那个暴脾气吃到了,说不定这会儿食堂的桌子又得被他掀翻一张了!” 苗婉婷听了,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变质的花卷和所在的餐桌、窗口方向“咔咔”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好,我这就去找梁晓青和权益部!” 陈秋铭看着她还没吃完的简陋早餐,心里过意不去,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你这都没吃饱,来,这个蛋挞给你吃,另一个给郑燚。先垫垫肚子。” 苗婉婷接过还温热的蛋挞,咬了一口,外层酥脆,内馅香滑,脸上立刻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一边吃一边说:“谢谢陈老师!那我这就去找权益部!” 郑燚也接过另一个蛋挞,优雅地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师傅,这蛋挞真好吃,酥皮好脆,蛋奶馅又香又滑,不太甜,正合我口味。” 陈秋铭看她喜欢,随口说道:“你喜欢吃啊?那简单,以后我天天早上给你带一个。” 郑燚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吧师傅,那太麻烦您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这有什么麻烦的,顺路的事。”陈秋铭不以为意。 郑燚像是想起什么,转换了话题:“对了师傅,今天好像是学校五子棋比赛的决赛日吧?我记得叶子她们说今天就能决出全校的前三名了。” 陈秋铭看了看时间:“对,应该是。不知道现在比得怎么样了。” 郑燚拿出手机翻了翻:“我好像听常锦昊提过一嘴,说校园电视台今天会直播决赛。不过现在这个点,估计早就开始了,也不知道进展到哪一步了。” “直播?”陈秋铭来了兴趣,“这个好办。”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正在巡视的食堂一楼管理员,便走过去,客气地请求道:“您好,麻烦您能不能把那边那台电视调到校园电视台?我们想看看五子棋比赛的直播。” 管理员很配合,很快就把悬挂在墙壁上的大屏幕电视调到了校园电视台的频道。 陈秋铭走回来,很自然地挨着郑燚坐了下来,两人一起抬头看向对面的电视屏幕。 屏幕上果然是五子棋决赛的现场。一个穿着正装、略显青涩的校园小记者正站在布置简单的比赛现场进行报道: “……各位观众大家好,我们现在在龙城大学五子棋大赛决赛现场为您带来最新战报。男子组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排在前三名的分别是:法律系的陶然同学!音乐系的宋晖同学!以及中文系的崔振杰同学!让我们恭喜他们!” 镜头切换,展示了三位获奖男生的照片和名字。 “女子组的比赛目前也已经接近尾声。第三名刚刚决出,是来自中文系的孙美美同学!而冠亚军的争夺,将在法律系的金叶子同学,与新闻系的李佳欣同学之间展开!下面我们把镜头切回比赛现场,观看这最后的巅峰对决!” “太好了!”陈秋铭忍不住低声喝彩,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叶子至少锁定前两名了!真是好样的!” 郑燚也由衷地为同学高兴,不过语气略带惋惜:“冯欣钰有点可惜了,她实力也很强,没能杀进前三。” 这时,电视画面切换到了决赛对局的特写镜头。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似乎正处于胶着状态。金叶子执白,新闻系的李佳欣执黑。 陈秋铭和郑燚立刻被棋局吸引,开始低声讨论起来。 “你觉得叶子下一步会走哪里?”陈秋铭摸着下巴,目光锐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着各种可能。令人惊讶的是,他们两人的判断和推演路径高度一致,而且往往能与屏幕上金叶子实际落子的选择吻合大半。这种默契让讨论变得格外投入和有趣。 棋局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金叶子面临着两个选择:一个是郑燚预判的冲四,另一个是陈秋铭指出的那个精妙的双活三点。 郑燚看着屏幕,眼睛亮晶晶的,突然转过头,带着一丝狡黠对陈秋铭说:“师傅,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陈秋铭饶有兴趣地问。 “就赌叶子下一步会走哪里。我赌她会冲四。如果我赢了,”郑燚笑得像只小狐狸,“您就请我吃顿饭!” 陈秋铭看着爱徒那自信满满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表情,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行啊,赌就赌!一顿饭而已!” 他的话音刚落,屏幕上的金叶子几乎没有过多犹豫,白子“啪”地落在了那个冲四的位置上! “耶!我赢了!”郑燚开心地轻轻拍了下手,得意地看向陈秋铭,“看来师傅这顿饭我可是吃定咯!” 陈秋铭看着金叶子的落子,却没有丝毫赌输的沮丧,反而眉头微蹙,轻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低下了头,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郑燚注意到他异常的反应,收敛了笑容,疑惑地问:“师傅?不会吧?就一顿饭而已,您不至于这么垂头丧气吧?我开玩笑的,要不……” 陈秋铭抬起头,打断了她,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和遗憾:“不是饭的问题。是叶子……这局棋,恐怕要输了。” “输了?”郑燚难以置信地看向屏幕,仔细研究了半天,黑白棋子在她看来虽然激烈,但远未到决出胜负的时刻,“怎么会?我看局面还挺均衡的啊?师傅您怎么看出来的?” 陈秋铭指着屏幕左上角的一个区域,声音低沉:“你看这里,黑棋的布局。叶子选择了冲四,虽然暂时看起来攻势很猛,但她忽略了李佳欣在这里埋下的伏笔。对方只需要连续三个冲四,步步紧逼,叶子就回天乏术了。这个连环杀招,叶子刚才如果选择右下角的双活三,就能完全避开,甚至反将一军。可惜……” 他的话音未落,屏幕上的李佳欣果然如陈秋铭所预言的那样,落下了第一颗黑子,开始了第一个冲四。金叶子被迫防守。紧接着,第二个冲四接踵而至,金叶子的白棋阵脚开始慌乱。当李佳欣落下第三子,完成第三个冲四,形成无可阻挡的五子连线时,金叶子盯着棋盘,沉默了几秒钟,最终,缓缓地将手中准备落下的白子放回了棋盒,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认输。 屏幕上打出了最终结果:新闻系李佳欣获得冠军,法律系金叶子获得亚军。 郑燚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又猛地转头看向陈秋铭,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崇拜:“师傅!您……您也太神了吧!这都能精准预测到?简直像是您在下棋一样!不愧是大学时候的五子棋比赛冠军!这眼光太毒辣了!” 陈秋铭听到“冠军”二字,神色微微一动,随即恢复了平静,对郑燚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好了,那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了,没什么好提的。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不要告诉别人。” 郑燚立刻会意,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我懂我懂”的默契:“明白!师傅您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八十章 五子棋比赛(六) 清晨的西区食堂一楼,陈秋铭和郑燚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对着手机上刚刚保存的棋局截图,低声讨论着,手指在屏幕上比划,试图还原金叶子与李佳欣对弈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所以你看,如果叶子第十五手选择挡在这个位置,而不是贪图进攻去冲那个四,黑棋在左上角的这个‘剑’就发动不起来,后续的连环冲四也就无从谈起了。”陈秋铭指着屏幕上棋盘的一个角落,语气带着专业人士的冷静分析,又夹杂着一丝为师者的惋惜。 郑燚听得十分专注,不时点头,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确实……这个防守点更稳健。叶子还是太想一口气拿下比赛了,攻势有点过猛,反而露出了破绽。师傅,您这复盘能力,简直像是把对手的棋谱都背下来了一样。” 陈秋铭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张芃”的名字。他对着郑燚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按下了接听键。 “喂,张芃?” “陈老师!”电话那头传来张芃清晰又略带急促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似乎人不少,“我在南区体育教研部这边,学校五子棋比赛刚刚全部结束了!男子组那边,咱们系的陶然发挥神勇,拿到了冠军!真是给咱们系争光了!不过王慧琮、林晓安和杨建名次就比较靠后了,都在八强开外,但组委会说所有进入校赛的选手都会有纪念奖。女子组,金叶子很遗憾,决赛输给了新闻系的李佳欣,获得了亚军。冯欣钰在半决赛失利后,在三四名决赛中也输了,最终是第四名。王晓晶也拿到了纪念奖。”张芃汇报得很详细。 陈秋铭心中既有陶然夺冠的喜悦,也有金叶子、冯欣钰未能登顶的淡淡遗憾,但更多的是对学生们努力拼搏的肯定:“好的,我知道了。你们这次组织大家参赛,前前后后忙活了这么久,也辛苦了。” “谢谢陈老师理解。”张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正式了些,“另外,校办方主任刚刚通知,颁奖仪式半小时后就在这里举行。要求男子组和女子组冠、亚、季军所在的院系,必须派一名老师到场参加颁奖。您看……” “行,我知道了。”陈秋铭看了一眼手表,爽快应道,“我现在就在西区食堂,离南区体育教研部很近,这就过去。你们在现场维持好秩序。” 挂断张芃的电话,几乎同时,手机提示音响起。陈秋铭点开一看,是金叶子发来的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哭泣]的表情: 【金叶子】:铭哥……遗憾了,惜败,拿到第二名。[对手太强了.jp] 陈秋铭能想象出她此刻撅着嘴、既不甘又有些失落的模样,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回复: 【陈秋铭】:很棒了,大宝!亚军已经是极高的荣誉!我全程看了你的最后一局,下得非常精彩,攻势凌厉,虽败犹荣! 【金叶子】:新闻系那个李佳欣确实厉害,防守反击打得滴水不漏,她去年就是冠军…… 【陈秋铭】:强中更有强中手,这次积累了经验,下次再来!我现在马上过去颁奖现场,见面说。 收起手机,陈秋铭对郑燚简单交代了一句:“我现在得去体育教研部参加颁奖仪式。” 郑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笑道:“师傅快去吧,替我们恭喜叶子她们!这里我来收拾。” 陈秋铭点点头,起身快步离开了食堂。 南区体育教研部的一楼会议室已经被布置成了临时的颁奖礼堂。讲台一侧的长桌上,整齐地摆放着闪亮的奖牌和红彤彤的证书。已有不少获奖学生和各系代表老师到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喜悦和些许紧张的气氛。 陈秋铭刚走进会议室,校办主任方之问就眼尖地发现了他,笑着迎了上来:“陈老师!来得正好!正要找你呢!” “方主任。”陈秋铭客气地打招呼。 方之问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和冯欣钰低声说话的金叶子,对陈秋铭笑道:“陈老师啊,那个金叶子,是你的学生吧?我有印象,能力很强!这次比赛也很厉害,差一点就夺冠了!” 跟在陈秋铭身后走过来的金叶子听到方主任夸她,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谦虚地说:“方主任您过奖了,我只是拿了第二名,还需要继续努力。” 方之问呵呵一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长者的宽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这比赛嘛,输赢说明不了什么,重要的是参与和展现出的棋艺、风范。我观察了一下,感觉这次参赛的选手里,论棋力的深度和布局的大局观,可能还是你的潜力最高。”他转头对陈秋铭说,“等有机会,我一定要推荐叶子同学去参加省里的大学生五子棋比赛,见见更大的世面!” 金叶子被方主任这突如其来的高度评价说得有些懵,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陈秋铭连忙替她解围:“谢谢方主任抬爱,她还需要多磨练。方主任您先忙,我们去那边看看。” 方之问点点头:“好,你们先聊着,我去那边看看颁奖流程准备得怎么样了。”说完便朝主席台方向走去。 方之问刚离开,一位穿着得体套装、气质知性温婉的女老师走了过来,正是学校心理咨询中心的首席咨询师丛亮。她脸上带着温和而专业的微笑,目光在陈秋铭和金叶子之间流转了一下,对陈秋铭说道:“陈老师,恭喜啊!你的学生这么厉害,在全校大赛中拿到这么好的名次。看来陈老师本人,想必也是此道高手,深藏不露吧?”她的话语带着善意的调侃和探究。 陈秋铭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得近乎夸张:“丛老师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是真不会!一点都不会!看着棋盘都眼晕!” 丛亮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微微弯起,显然不信他的说辞,笑道:“陈老师就别谦虚了。”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看到陈秋铭神色微变,才满意地继续道,“等下学期,学校计划组织教职工也参加五子棋比赛,到时候可是老师和学生混合组队参赛。陈老师,您到时候可一定要报名参加啊,让我们也见识见识您的风采。” “啊?还有教职工参加的比赛?”陈秋铭有些意外。 “有啊,”丛亮肯定地点点头,“我们都计划好了,旨在促进师生交流,寓教于乐嘛。” 旁边的金叶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拉住陈秋铭的胳膊摇晃:“哇!那可太好了!铭哥!到时候我就有机会和你一组并肩作战了!” 陈秋铭被她的热情感染,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傻丫头,你不怕我给你拖后腿啊?我可是连棋子都分不清正反面的人。” 金叶子仰着头,眼神亮晶晶的,语气无比认真:“那不重要!能和你一起组队比赛,输赢我都高兴!就像……就像每次我和你一起去潘主任那里,处理班级那些麻烦事的时候那样,感觉特有底气!” 陈秋铭被她这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亲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还在丛亮面前,他轻轻咳了一声,提醒道:“行了,叶子,丛老师还在这儿呢。” 丛亮看着他们师生之间自然流露的亲密互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欣赏,微笑道:“陈老师,您和学生之间的关系真好啊。” 陈秋铭试图解释:“没有没有,丛老师过奖了。金叶子是我们班的团支书,工作接触比较多而已……” 丛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专业人士的笃定:“我明白,陈老师。我是专业研究心理的,我能不明白吗?团支书……那通常可都是班主任最得力的助手,是‘心头肉’一样的存在啊。”她特意加重了“心头肉”三个字的读音。 陈秋铭顿时语塞,感觉在心理咨询师面前,任何掩饰都显得苍白无力,有些懊恼地低声嘟囔:“我最不愿意和你们这些研究心理的人打交道了……什么都藏不住。” 丛亮被他的比喻逗乐了,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揶揄:“那陈老师您还总是和我们中心的王春雨老师在一起讨论工作?我看你们聊得挺投机的嘛。” 陈秋铭一听提到王春雨,耳根微微发热,眼看在这个话题上完全占不到上风,赶紧使出了转移大法,扭头朝着正在组织学生的张芃喊了一声:“张芃!你过来一下!安排好几个拍照的同学,一会儿颁奖的时候,还有结束后我们系自己合影,多拍几张清晰的照片,系里要存档用的!”说完,几乎是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快步走向法律系学生聚集的区域。 金叶子看着陈秋铭难得吃瘪的背影,忍不住对丛亮小声说:“丛老师,您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铭哥也有说不过、主动逃跑的时候呢!” 丛亮和金叶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不约而同地轻声笑了起来,一种属于女性之间的、看破不说破的默契在空气中流转。 很快,参加颁奖仪式的领导、老师以及所有获奖学生都已入座。主席台上,校办主任方之问、体育教研部主任韦达、心理咨询中心首席咨询师丛亮居中而坐,陈秋铭以及中文系、新闻系、音乐系派出的代表老师分坐两侧。 体育教研部主任韦达担任主持人,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宣布:“龙城大学五子棋大赛颁奖仪式,现在开始!”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韦达接着介绍到场的主要领导和老师。当介绍到“法律系教师代表,陈秋铭老师”时,台下法律系学生坐的区域瞬间爆发出远超其他院系的欢呼声、掌声,还夹杂着几声兴奋的尖叫! “铭哥牛逼!” “陈老师最帅!” 声音的来源,明显是以林晓安为首,谷江河、金叶子等人默契配合起哄的结果。就连平时文静的冯欣钰、内向的杨建新和沉稳的张芃,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跟着用力鼓掌,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端坐在主席台上的陈秋铭,被这突如其来的、毫不掩饰的爱戴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脸上罕见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连忙对着台下法律系学生的方向,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眼神里却充满了温暖的无奈和感动。 介绍环节过后,丛亮老师拿起获奖名单,用她清晰柔和的嗓音开始宣读: “获得本届五子棋大赛男子组冠军的是——法律系,陶然同学!” “亚军,音乐系,宋晖同学!” “季军,中文系,崔振杰同学!” “同时,获得纪念奖的同学有:法律系林晓安、杨建新……” 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相应各系的位置就响起一阵掌声。 “获得女子组冠军的是——新闻系,李佳欣同学!” “亚军,法律系,金叶子同学!” “季军,中文系,孙美美同学!” “获得纪念奖的同学有:法律系冯欣钰、王晓晶……” 在激昂的颁奖音乐声中,获奖学生们依次有序上台。方之问主任、韦达主任和丛亮老师分别为冠、亚、季军获得者挂上奖牌、颁发证书,并与他们亲切握手、表示祝贺。台下的闪光灯不停闪烁,记录下这光荣的时刻。 隆重的颁奖仪式结束后,人群开始松动。陈秋铭没有立刻离开,他迅速将法律系这次活动的组织者谷江河、张芃,以及所有参加了校赛的选手,金叶子、冯欣钰、王晓晶、陶然、王慧琮、杨建新、林晓安召集到自己身边。 “来,大家都过来!我们法律系自己的功臣们,一起合个影留念!”陈秋铭站在中间,脸上带着自豪而欣慰的笑容,朗声说道。 学生们立刻兴奋地围拢过来,以陈秋铭为中心站好。金叶子习惯地占据了陈秋铭右手边最贴近的位置,脸上挂着灿烂又带着点小骄傲的笑容。冯欣钰、王晓晶等女生站在另一侧,谷江河、张芃作为组织者站在后排,陶然、王慧琮、杨建新、林晓安等男生则或站或蹲,分布在两侧和后排。 “来!看镜头!” “一、二、三——” “茄子——!” 负责拍照的同学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一瞬间。照片中,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上都洋溢着拼搏后的喜悦与集体荣誉感,手中的证书和胸前的奖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而站在核心位置的陈秋铭,笑容温暖而笃定,他的右手边,是笑靥如花、与他姿态最为亲近自然的金叶子。这张照片,不仅记录了一次比赛的荣誉,更浓缩了一段充满信任、陪伴与共同成长的师生情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八十一章 扫雷大队 傍晚时分,西区食堂五楼逐渐安静下来。伙食科科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上的毛玻璃透出里面明亮的灯光。 郭嘉正坐在办公桌后,仔细审阅着桌上厚厚一沓食物原材料采购清单。台灯的光晕照亮了他略显花白的鬓角和专注的神情,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阵清脆而略显拘谨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工作。 “请进。”郭嘉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女生探进头来,是梁晓青。她今天穿着整洁的校服,怀里抱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些许紧张与郑重。 “您好,郭科长,我是法律系自律会权益部的部长梁晓青,之前和您电话沟通过的。”梁晓青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郭嘉这才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哦,梁晓青同学,你好你好,快请坐。你在电话里说,有一些关于食堂的情况要和我沟通?具体是什么情况,请说吧。”他身体微微前倾,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梁晓青在椅子上坐下,将文件夹打开,双手将几份打印好的材料和几张照片递到郭嘉面前,声音清晰但语速稍快,显露出内心的些许激动:“郭科长,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们班一位叫苗婉婷的同学,在西区食堂一楼早餐窗口,买到了一个已经变质发馊的花卷。她及时向我们权益部反映了这个情况,并提供了照片。”她指了指其中一张特写照片,上面那个颜色暗沉、质地可疑的花卷清晰可见。 她顿了顿,继续汇报,语气更加沉稳:“除此之外,根据我们权益部这一周来接收到的同学反映,还梳理出其他几个问题。比如,有同学在特色盖饭里吃出了清洗厨具用的钢丝球铁丝;还有同学多次反映,部分面条窗口的浇头份量明显不足,性价比很低……”她一边说,一边将相应的照片和记录着同学反映详情、时间、窗口编号的表格指给郭嘉看。“这些是我们整理的相关佐证材料,请您过目。” 郭嘉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拿起照片和材料,凑近台灯,看得非常仔细。照片上那个馊花卷的细节、盖饭里那截刺眼的银色铁丝、还有那只碗底只有浅浅一层浇头的面条……每一样都像针一样刺在他的心上。他管理食堂多年,最看重的就是食品安全和学生口碑。 “嗯……这个花卷,看颜色的确不正常。”郭嘉指着照片,声音低沉,“钢丝球……这是严重的操作不规范!还有这个浇面,份量确实太说不过去了……”他放下材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梁晓青,语气郑重:“梁晓青同学,非常感谢你!你反映的这些问题非常具体,提供的线索也极有价值!说实话,以前我也偶尔听到同学们私下有些议论,但像这样系统、有图有真相的反馈,还是第一次收到!” 他身体坐直,语气斩钉截铁:“请你务必转告这几位同学,还有所有关心食堂问题的同学们,我们伙食科一定会立刻成立调查小组,对这几起事件进行彻查!一旦查明属实,绝对会对相关涉事窗口、责任人进行严肃处理,绝不姑息!我们必须对得起同学们的信任,确保大家吃得安全、吃得满意!” 说完,郭嘉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小叠印着食堂标志的饭票,数了五张,递给梁晓青:“这几张饭票,是我们伙食科一点小小的心意,请你转交给这几位反映问题的同学。凭这张饭票,可以在任意食堂、任意窗口,免费享用一份不超过20元的餐食,算是我们的一点弥补和歉意。” 梁晓青连忙双手接过饭票,心里既为问题得到重视而高兴,又为郭科长的爽快处理而感动:“谢谢郭科长!我一定带到!同学们知道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郭嘉看着眼前这个做事有条不紊、态度不卑不亢的女学生,眼中露出了赞赏的神色:“梁晓青同学,你们法律系新成立的这个权益部,非常好!真的非常好!以前同学们反映问题,往往比较零散,缺乏有效的沟通渠道和确凿证据,我们想处理也常常感觉无处着手,或者只能解决个别现象。现在有了你们权益部作为代表,既能收集整理同学们的诉求,又能和我们管理部门进行有效对话,这简直是太好了!这才是真正为学生办实事啊!” 梁晓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老实说道:“郭科长,成立权益部这个想法,最初是我们班主任陈秋铭老师提出来的,然后系里讨论后决定设立的。” “陈秋铭老师?”郭嘉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笑着点了点头,“那就一点都不奇怪了!陈老师一看就是个有想法、有魄力、真心为学生着想的好老师!他能提出这样的好机制,我一点也不意外!” 梁晓青与有荣焉地笑了笑:“我们也这么认为。” …… 晚上九点多,211宿舍。陈秋铭慵懒地躺在那张老旧的藤椅里,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绿茶,正就着床头灯柔和的光线,翻阅着当天的《芬河晚报》。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与窗外隐约传来的虫鸣构成夜晚安宁的伴奏。 手机屏幕亮起,是苗婉婷发来的消息。 【苗婉婷】:陈老师,我把早上吃了馊花卷的事情反映给梁晓青了!晓青代表我们系权益部已经去找过伙食科的郭科长沟通了!郭科长态度特别好,给我们发了饭票作为弥补,还表示要严肃调查处理相关责任人![开心转圈.jp] 陈秋铭看着消息,嘴角不由得上扬,放下报纸,拿起手机回复: 【陈秋铭】:很好!处理得很及时,结果也令人满意。这说明我们设立权益部,推动学生自主维护自身权益这条路,是走对了,真的能发挥作用。 【苗婉婷】:是啊陈老师!晓青回来可兴奋了!她说郭科长特别赞赏我们系这个权益部的机制,还主动提出要和权益部建立一个定期的会商沟通机制呢!以后不仅是可以反映吃出异物这种问题,连同学们对菜品口味、种类的建议都可以通过这个渠道反映!感觉我们系在维护学生权益这方面,一下子走到全校前面去了! 【陈秋铭】:[点赞]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权利不是等来的,是需要自己去争取和维系的。你们做得很好,继续努力。 刚结束和苗婉婷的对话,准备继续看报,211宿舍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陈秋铭应道。 门被推开,典晨阳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点无奈和请示的意味:“铭哥,还没休息呢?” “怎么了晨阳?这都过熄灯时间了,有事?”陈秋铭坐直身体,看向他。 典晨阳走进来,压低声音说:“是402宿舍那边……‘扫雷大队’那几位,还在那儿鏖战呢。刚自律会查寝路过,听到里面还有动静,让我跟您汇报一下,看看怎么处理。” “扫雷大队?”陈秋铭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嗨,就是新文理、闫傲、呼延豹他们仨呗!”典晨阳解释道,“整天窝在宿舍里抱着电脑,别的游戏不玩,就痴迷扫雷,偶尔换换口味玩两把纸牌。那专注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搞什么尖端科研呢!我们都戏称他们是‘扫雷大队’,他们宿舍都快成专业电竞房了。” 陈秋铭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三个活宝,他皱起眉:“402不是蒋子轩和洪茂那个宿舍吗?蒋子轩这个宿舍长也不管管?” 典晨阳苦笑:“铭哥,都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好意思真管啊?而且他们也就是玩扫雷,不算什么大型网游,蒋子轩估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还是得您出面震慑一下。” 陈秋铭放下报纸,叹了口气:“行,我去看看。” 他穿上拖鞋,跟着典晨阳来到402宿舍门口。果然,虽然宿舍的大灯已经熄灭,但门缝底下透出几缕明显不是手机屏幕能发出的亮光。陈秋铭轻轻推开门,没有发出声响。 只见宿舍里,新文理、闫傲、呼延豹三人,每人面前架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照着他们全神贯注的脸。他们各自戴着耳机,但显然在内部语音通话,嘴里还不停地低声交流着: “我靠!这把开局真好!争取破个初级纪录!” “老闫你那边小心点,左下角那个3旁边我感觉有雷!” “点背!又猜错了!就差一秒啊!” 键盘和鼠标被急速点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们完全沉浸在方块与数字的世界里,对门口的来者毫无察觉。 陈秋铭悄无声息地走到闫傲身后,看着他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灰色方格和红色旗帜,观察了几秒,然后突然伸出手指,点着屏幕上一个空位,用平常的语气说:“点这里试试。” 正沉浸在计算中的闫傲头也不回,下意识地反驳,语气甚至带着点对“小白”的不耐烦:“不行!那个地方肯定有雷!你没看这里标着个4吗?周围已经……”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回头,想看看是哪个不懂行的家伙在瞎指挥,话说到一半,猛然看清了身后站着的人是谁,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 “陈……陈老师!”闫傲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旁边的新文理和呼延豹闻声也赶紧摘下耳机,看到面色平静无波但眼神颇具威慑力的陈秋铭,也慌忙放下电脑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齐声喊道:“陈老师!” 陈秋铭的目光在三人以及他们屏幕上尚未结束的游戏画面上扫过,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门外走去,留下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们三个,跟我来。” 回到211宿舍,陈秋铭在藤椅上重新坐下,看着并排站在面前、耷拉着脑袋的三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压力:“说说吧,怎么回事?校规明确规定熄灯后要保持安静,不影响他人休息。你们这键盘鼠标噼里啪啦的,还带着耳机嘀嘀咕咕,像话吗?” 呼延豹硬着头皮解释:“陈老师,我们错了……我们平时熄灯后真的就不玩了,都躺下的。刚才……刚才我躺下刷短视频,无意中刷到一个扫雷世界纪录的挑战视频,我们仨一看就不服气,觉得我们也能行,就一时头脑发热,又坐起来想挑战一下……真的就是一念之差,保证没有下次了!”他说着,偷偷抬眼看了看陈秋铭的脸色。 闫傲和新文理也赶紧跟着保证:“是啊陈老师,我们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陈秋铭看着他们仨这副又是后悔又是害怕还有点不甘心的复杂表情,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脸上依旧严肃:“一时兴起?挑战纪录?想法是好的,但要用对时间、用对地方。宿舍是集体休息的场所,不是你们的训练基地。这次念在你们是初犯,也确实情有可原,就算了。” 三人一听,顿时如蒙大赦,连连道谢:“谢谢陈老师!” “我们一定记住!” “绝不再犯!” 陈秋铭摆了摆手,目光落到一直微微弓着腰、脸色似乎不太好的新文理身上,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关切问道:“对了,新文理,你的腰怎么样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不舒服。” 新文理没想到陈秋铭还记得这个,愣了一下,连忙回答:“谢谢陈老师关心,还是老样子,时好时坏的,坐久了或者累了就有点疼,休息下能缓解点。” “嗯,”陈秋铭点点头,“玩电脑更要注意姿势,别长时间坐着不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年轻也要懂得保养。行了,没什么事了,都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 “好的陈老师!” “陈老师再见!” 三人再次保证后,几乎是踮着脚尖,轻手轻脚但速度飞快地退出了211宿舍。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陈秋铭看着关上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啊。他关掉台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微光隐约透入。他躺到床上,听着自己均匀的呼吸声,白天食堂维权成功的欣慰与夜晚宿舍管理的小插曲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平凡而又真实的校园生活图景。倦意渐渐袭来,他闭上眼睛,沉入了睡梦之中。窗外的龙城大学,万籁俱寂,唯有月光温柔地笼罩着这片青春的天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八十二章 周末风波(一) 周六中午,211宿舍内一片懒洋洋的宁静。陈秋铭难得地睡到自然醒,慵懒地翻了个身,抓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11点30分。一种久违的、无人打扰的惬意感包裹着他,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心想:真好啊,难得一个周六,能睡到这个时候,没有紧急电话,没有学生敲门,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仿佛是为了故意打破这份宁静,握在手中的手机就毫无预兆地、急促地震动并响铃起来。屏幕上跳跃着“王春雨”三个字。陈秋铭无奈地撇了撇嘴,心里嘀咕:“刚说没事,这又来事了……”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按下了接听键。 “喂,春雨?” “秋铭,干嘛呢?忙什么呢大周六的?”电话那头传来王春雨清亮而带着笑意的声音。 陈秋铭下意识地想说自己刚起床,但话到嘴边,一种莫名的、想要维持一下“勤奋”形象的心理占了上风,他故作镇定地回答:“我啊?我刚从图书馆回来,上午去看了一会儿书。”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但他尽力掩饰着。 “得了吧你!”王春雨在电话那头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笑声更加明显,“我在图书馆心理学阅览室待了一整个上午,怎么连你的影子都没看到?我猜啊,你肯定是刚睡醒,还没离开你那被窝吧?” 陈秋铭顿时语塞,有种被当场抓获的尴尬,只好无奈地承认:“你们这些心理老师怎么回事?一个个都跟会算命似的,料事如神啊?” “什么叫‘我们这些心理老师’?”王春雨敏锐地抓住了他的用词,“还有谁啊?除了我,还有哪个心理老师把你给看穿了?” “还能有谁,”陈秋铭没好气地说,“就你们中心那个丛亮老师,也是一副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她的样子,跟她说话压力太大了。” “哦——丛亮老师啊!”王春雨的语气带着敬佩,“那可是我拜的师傅,业内大拿,她比我厉害多了!昨天刚出差,去盛州参加一个地区性的心理咨询高峰论坛,她还要作为特邀嘉宾发表演讲呢!” “行了行了,说正事,”陈秋铭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免得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被“剖析”,“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啊?不会就为了查我岗吧?” 王春雨这才转入正题,语气变得柔和了些:“你这刚失恋不久,我寻思着你心情肯定还挺压抑的,需要散散心。走吧,我请你出去听相声,放松一下,笑一笑,十年少嘛!” 陈秋铭心里其实早已平复,但听到“听相声”三个字,还是来了兴趣:“我真没事了,早就不当回事了。不过……听相声我倒是很有兴趣!去哪儿听?” …… 龙城大学西门,周六的中午人流如织。学生们或独自一人,或三三两两,说笑着进出校门,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陈秋铭和王春雨在这里顺利会合。陈秋铭换上了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衬衫和一条卡其色长裤,看起来清爽精神;王春雨则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外搭一件白色针织开衫,显得温婉动人。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来到公交站台。周末的公交车并不拥挤,他们很容易找到了一个并排的座位坐下。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车辆缓缓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向后流动。 王春雨侧过头,仔细打量着陈秋铭的侧脸,轻声说:“看你的气色,确实比前阵子好多了,眼神也清亮了些。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了?” 陈秋铭看着窗外,语气平静而坦诚:“是啊。其实我心里早有准备,知道这段感情可能走不到最后,只是没想到结束得那么突然,所以当时有点措手不及。不过,我这人吧,这么多年独自在外,各种事情经历得也不少,别的不行,自愈能力倒是练就得挺强。难受几天,自己慢慢就想通了,也能调整过来。” 王春雨理解地点点头:“嗯,能这样快速调整,说明你的心理韧性很好。理智上接受,情感上疏解,这确实符合心理健康的规律,是很好的现象。”她的话语带着专业的赞许。 陈秋铭不想再多谈感情的事,转而问道:“对了,我们这是去听谁的相声?哪个园子?” 王春雨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当然是去听‘郭社’的相声!那可是现在最火的相声社团之一。” “郭社?”陈秋铭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说,“我从小就喜欢听郭先生的相声!小时候,只要电视里一播他的专场,不管多晚,我都守着看,笑得前仰后合。后来在新州工作那段时间,压力大,经常失眠,我就戴着耳机听他的相声睡觉,听着听着就乐了,心里也放松了,没几天失眠就好了!你说神不神奇?” 王春雨被他绘声绘色的描述逗笑了:“那还真有点神奇!看来相声不仅是艺术,还能治失眠呢!虽然今天看不到郭先生本人,但我打听到,他的师弟,高先生会来压轴演出,想必水平也绝对不低!” “高先生啊!”陈秋铭更加期待了,“那也是我非常喜欢的相声演员,功底深厚,说的传统段子特别有味道!”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前行,两人聊着相声,气氛轻松愉快。过了一会儿,王春雨似乎犹豫了一下,目光瞥向陈秋铭,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轻声问道:“秋铭,既然……旧的感情已经结束了,有没有……考虑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啊?”她说完,眼神里含着些许期待,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陈秋铭自然听出了王春雨话语中的暗示。他沉默了几秒,目光依然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语气平和而淡然:“暂时还没考虑这些。随缘吧,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我现在觉得,一个人也挺好,把班里的学生带好,把自己的日子过充实,就足够了。这方面,我没什么执念。” 王春雨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依旧温和:“好吧。顺其自然也好。” 公交车到站了。两人下车,眼前出现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飞檐翘角,黑底金字的牌匾,门口挂着大红灯笼,洋溢着传统的曲艺氛围。 “这剧场看起来真不错,”陈秋铭打量着眼前的建筑,赞道,“古香古色的,很有文化底蕴的样子,光看门脸就觉得来对地方了。” 王春雨也兴奋地点头:“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早就听说这里环境好,相声也棒。我已经开始狠狠期待今天的演出了!” 就在这时,王春雨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铃声急促。她拿出来一看,是丛亮老师打来的。她连忙接起:“喂,丛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丛亮略显焦急的声音:“春雨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校办这边突然着急要报一份材料,需要咱们中心盖章确认,挺急的,现在就要。公章在你那边吧?能不能麻烦你尽快回学校处理一下?” 王春雨脸上的兴奋瞬间被无奈取代:“啊?现在吗?……好吧,丛老师,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处理。”她挂断电话,歉然地看着陈秋铭:“没办法了秋铭,学校有紧急工作,我得马上回去加班了。” 陈秋铭虽然有些扫兴,但表示理解:“公事要紧,那我们走吧,改天再来。” 王春雨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剧场大门,又看了看陈秋铭,提议道:“要不……你自己进去看吧?来都来了,不看多可惜。” 陈秋铭摇了摇头,很自然地说:“你不在,我自己看有什么意思?再说,听相声要的就是个氛围,一个人乐多没劲。改天我们再来吧。而且,”他顿了顿,带着点调侃的语气,“你回去加班,不也得有人帮忙打打下手,端茶递水‘伺候’着吗?我跟你一起回去。” 王春雨被他后半句话逗笑了,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也不再坚持:“好吧,那……就只能下次了。” 两人正准备转身离开,陈秋铭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颜心心打来的。一种“果然如此”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按下了接听键:“喂,心心,怎么了?” 电话那头,颜心心的声音带着惊慌和急切:“陈老师!不好了!韩静刚才在宿舍上铺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翻身摔下来了!” 陈秋铭心里一紧,连忙问:“怎么样?摔得严重吗?人清醒吗?” “人倒是清醒的,就是喊胳膊和后背疼!”颜心心的语速很快,“大周末的,宿舍里就我和由冬冬在,我们俩也弄不动她。我刚才赶紧找了两个路过的学妹帮忙,一起把她送到校医务室了!孟医生初步检查了一下,说看起来没有骨折,但建议最好去医院拍个片子仔细检查一下,避免有看不见的损伤或者后续出现问题。” “去医院检查是对的!”陈秋铭当机立断,“就你们两个女生能行吗?怎么去医院?” 颜心心赶紧汇报:“我已经给典晨阳和林晓安打电话了,他们正好在宿舍,说马上过来!我们准备一起送韩静去五一五医院!他们应该快到了!” “好!做得对!”陈秋铭一边说一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我正好在外面,现在也直接赶去五一五医院和你们汇合!保持电话畅通!” 挂断电话,陈秋铭和王春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王春雨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我们注定与相声无缘了。你有学生的事,快去吧。” 陈秋铭也苦笑一下:“计划赶不上变化。那我们就各自忙去吧。” 王春雨点点头:“好,你快去医院吧,路上小心。我回学校处理材料。” 两人在剧场门口匆匆道别,一个奔向公交站,一个赶往地铁口。 陈秋铭赶到五一五医院急诊部的观察室时,颜心心、由冬冬、典晨阳和林晓安都围在病床旁。韩静半靠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左臂用绷带临时固定着,神情倒是还算镇定。 “陈老师!”几个学生看到陈秋铭,都像找到了主心骨。 “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陈秋铭快步走到床边,关切地看着韩静。 颜心心连忙回答:“陈老师,已经拍过片子了,万幸!医生说没有骨折,就是肌肉和软组织有一些挫伤和拉伤,胳膊肘那里有点扭到。医生说需要留院观察一晚上,如果明天早上没有其他不适,就可以回去了,然后按时用药,休息几天就好。” 陈秋铭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吓我一跳。”他轻轻拍了拍韩静没受伤的肩膀,“下次睡觉可得老实点,尤其在上铺,多危险啊!” 韩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知道了,陈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典晨阳和林晓安的肚子不约而同地、响亮地“咕咕”叫了起来。两人顿时尴尬得满脸通红。 由冬冬见状,连忙说:“陈老师,颜心心,你们和典晨阳、林晓安先去吃饭吧!我在这里陪着韩静就行。我来之前吃过午饭了,刚回宿舍就碰上这事,所以一点都不饿。” 陈秋铭看了看时间,确实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自己也感觉饥肠辘辘。他问由冬冬:“你一个人真的可以?要不我们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由冬冬肯定地点点头:“真的可以!你们快去吧,都饿坏了。” “那好吧,”陈秋铭不再坚持,“我们尽快吃完回来替你。韩静你好好休息。”他招呼典晨阳、林晓安和颜心心,“走,我们几个先去吃一口吧。” 四个人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家常菜馆坐下。点了四菜一汤,每人要了一大碗米饭。 陈秋铭看着典晨阳和林晓安,:“你说你们俩,大周末的,怎么也没出去玩玩?就窝在宿舍打游戏?” 典晨阳一摊手,回答道:“可不是嘛铭哥!正组队开黑呢,心心一个电话过来,说韩静摔了,我们游戏立马就退了,撒腿就往她们宿舍楼跑!” 林晓安也附和道:“是啊!兄弟如手足,同学更不能不管啊!不过话说回来,这韩静也是,这么不小心,这好像是第几次了?” 颜心心叹了口气,说:“唉,都习惯了。她睡觉不老实,上次就差点滚下来,那次没真摔着,也就没当回事。这次算是结结实实摔了一下。” 陈秋铭皱起眉头:“这不行,上铺太危险了。得想办法给她调到下铺去。” 颜心心面露难色:“陈老师,我们宿舍就两个下铺。一个是我睡着,您也知道我这体型,爬上爬下确实不方便;另一个是米冠军。” 正说着,陈秋铭的手机又响了,看来电显示正是米冠军。他有些意外,接了起来:“喂,冠军?” 电话那头,米冠军的声音带着关切和一丝果断:“陈老师!我听说韩静从上铺摔下来了?她人怎么样?严重吗?” 陈秋铭心里一暖,回答道:“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骨折,就是些软组织挫伤,需要观察一晚上,明天就能回去。放心吧。” 米冠军似乎松了口气,随即语气坚定地说:“陈老师,我早就跟她说过,让她跟我换下铺,我睡上铺去!她总怕麻烦我,不好意思答应。这次说什么也得换了!我都已经把下铺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等她回来,不换也不行了!安全最重要!” 陈秋铭听着米冠军这番话,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刚才还在考虑如何协调这个难题,没想到米冠军已经主动并且雷厉风行地解决了。他对着电话赞许地说:“好吧,冠军!你有这个心,老师真的很高兴!我刚刚还在和心心说这个事呢,看来你这个心理委员,不仅关心同学的心理健康,生活上也很有风范,主动担当!做得非常好!” 挂断电话,陈秋铭把米冠军的话转述给餐桌上的三人。颜心心感动地说:“冠军真好!”典晨阳和林晓安也竖起了大拇指。 虽然期待的相声没听成,还奔波了一个中午,但看到学生之间如此互助友爱,陈秋铭觉得,这个计划之外的周六,似乎也别有一番温暖的意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八十三章 周末风波(二) 周六下午,龙城五一五医院附近那家家常菜馆里,灯火通明,人声略显嘈杂。陈秋铭、颜心心、典晨阳和林晓安围坐在一张靠窗的方桌旁,窗外是渐渐沉落的夜幕和城市闪烁的灯火。 就在这时,陈秋铭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郑燚”的名字。他拿起手机,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郑燚那清脆又带着点活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师傅!吃晚饭了没呀?我刚和朋友在外面逛完街,正准备回学校呢,正好路过五一五医院这边的小吃街,看到好多好吃的,要不要给您带点夜宵回去?” 坐在陈秋铭旁边的颜心心耳朵尖,一听是郑燚,立刻眼睛一亮,伸手就把电话抢了过去,语气夸张地对着话筒说:“郑燚!你还想着吃呢!我们这儿都快吓死了!韩静从上铺掉下来了!” 电话那头的郑燚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住了,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啊?!什么?!从上铺掉下来了?严不严重?人现在在哪儿呢?” 颜心心赶紧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你别急!人已经送到五一五医院了,检查过了,没骨折,就是点挫伤,观察一晚上明天就能回去。我们现在就在医院旁边这家家常菜馆吃饭呢,陈老师、典晨阳、林晓安都在,你要不要一起过来啊?” “我这就过去!等着我!”郑燚说完就利落地挂了电话。 颜心心把手机还给陈秋铭,脸上带着笑:“郑燚也要过来。” 陈秋铭点点头,很自然地接口:“好啊,人多热闹,正好大家一起吃点。要不就你一个女生陪我们几个男的吃饭,还略显尴尬。”他说着,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座位。 林晓安立刻心领神会,非常自觉地端起自己的水杯和碗碟,默默地向长条板凳的外侧挪了一个位置,空出了陈秋铭身边那个座位。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典晨阳看着林晓安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忍不住笑着打趣:“胖子,可以啊!还挺懂事!” 林晓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能听到的音量说:“那是!学委驾到,那肯定得挨着铭哥坐才对嘛!这点眼力见儿我还是有的!” 陈秋铭闻言,没好气地白了林晓安一眼,低声斥道:“就你话多!好好坐着!”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没过多久,菜刚上齐,郑燚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她一眼就看到了陈秋铭身边空着的位置,很自然地走过去坐下,还没坐稳就急切地连声问道:“怎么样了怎么样了?韩静真的没事吧?吓死我了!” 颜心心把医生的话又复述了一遍:“真没事了,就是需要观察一晚,由冬冬在病房陪着呢。你别担心了。” 陈秋铭也温和地补充道:“嗯,检查结果都还好,不用担心。还没吃饭吧?快,动筷子,边吃边说。” 郑燚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吓坏我了!”她这才有心思拿起筷子。 陈秋铭看着郑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笑着说道:“爱徒,来得正好。咱俩之前打赌,我还欠你一顿饭呢。正好,今天这顿,我请了,就算兑现赌注了。” 郑燚眼睛弯成了月牙,夹起土豆丝,笑嘻嘻地说:“好啊!师傅真是言而有信,说到做到!” 旁边的林晓安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插嘴:“不对吧铭哥?这种打赌请吃饭,不都应该是单独请吗?像这样大桌饭一起请,算怎么回事啊?不够诚意啊!” 陈秋铭瞪了林晓安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和提醒:“你疯了?我一个男老师,怎么能单独请女同学吃饭?那像什么话?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误会。大家一起吃,热热闹闹,光明正大,多好。” 林晓安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好吧好吧,还是铭哥想得周到,谨慎!是我考虑不周,该罚该罚!”说着端起饮料杯喝了一大口。 席间,陈秋铭对郑燚显得格外照顾。他拿起桌上的饮料瓶,很自然地给郑燚面前的杯子斟满;看到转盘上郑燚多看了两眼的菜,他会用公筷夹一些放到她碗里;看她嘴角沾了点酱汁,又会适时地递过一张干净的纸巾。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师长对得意门生的熟稔与关爱。 颜心心看着这一幕,故意酸溜溜地说:“唉,果然还是‘爱徒’待遇不一样啊!看看这服务,多周到!要是我们啊,可只有反过来伺候他的份儿!” 郑燚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红,但眼里满是笑意,她看了陈秋铭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看来师傅对我这个徒弟,是真爱啊。” 陈秋铭被她们俩一唱一和弄得有些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用筷子轻轻敲了敲郑燚的碗边:“别胡说了,赶紧好好吃你的饭!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为了缓解这略带调侃的气氛,陈秋铭拿起手机,随意地刷起了朋友圈。目光扫过一条条动态,突然,他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眉头微微皱起——那是金叶子刚发的一条动态,没有配图,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刺眼的【心碎】表情。 “叶子这是怎么了?”陈秋铭下意识地喃喃出声,把手机屏幕转向旁边的郑燚,“发个心碎表情,情绪不太对劲啊。” 郑燚凑过来看了一眼,了然地点点头,压低声音说:“这个啊……我估计,八成是又和李一泽吵架了吧。下午好像就有点不对劲。” “吵架?为什么啊?”陈秋铭追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 郑燚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那具体原因我就不知道了。他们俩之间的事儿,有时候也挺复杂的。不过,情侣之间吵吵闹闹的,不也挺正常的嘛。” 一直埋头苦吃的典晨阳这时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饭,含糊地插话:“谁说的?像我和心心,我们就从来不吵架!”他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颜心心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呛到,没好气地捶了典晨阳一下,嗔怪道:“滚蛋!谁跟你是情侣啊!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她这一反应,顿时引得桌上其他几人哄堂大笑,刚才那点关于金叶子的微妙气氛也被冲淡了不少。 吃完饭,陈秋铭看了看时间,对典晨阳和林晓安说:“这边看样子也没什么事需要你们帮忙了,你们俩先回去休息吧。忙活一下午了。” 林晓安打了个饱嗝,揉着肚子说:“好吧铭哥,那……那我们俩就去网吧打会儿游戏放松一下了?” 陈秋铭一听,立刻板起脸,习惯性地训斥道:“混蛋!就知道打游戏!能不能有点别的追求?” 典晨阳赶紧赔着笑脸解释:“铭哥,大周末的嘛,就让我们放松放松吧!保证不玩太晚,按时回宿舍!” 陈秋铭看着他们俩那副样子,也知道年轻人爱玩,无奈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去吧去吧!记住啊,别玩太晚,注意安全!” “得令!”两人笑嘻嘻地应道。 颜心心站起身说:“我得回医院了,由冬冬一个人在那边陪着,也得有人替换一下才行。” 郑燚也立刻说:“我也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份力,也能陪韩静说说话。” 颜心心目光飞快地在陈秋铭和郑燚之间扫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摆摆手说:“算了吧燚燚!我们两个轮换足够了,病房里人太多反而影响韩静休息。你啊,还是和陈老师一起回学校吧,这边有我们呢。” 郑燚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陈秋铭,见他微微点头,便也不再坚持:“好吧,那你们辛苦,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于是,陈秋铭和郑燚与颜心心在医院门口分开,准备打车回学校。夜晚的凉风吹拂,带来一丝舒爽。走到路边,陈秋铭的目光被旁边一个亮着暖黄色灯光、飘着诱人油炸香气的小推车吸引了。那是卖各种炸串的小摊。 他脚步一顿,很自然地走到小推车前,对老板说:“老板,麻烦来一份炸鸡柳,一份炸蘑菇。”说完,他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鸡柳多放点辣椒。” 站在他身边的郑燚立刻接口,对老板强调道:“对,师傅,辣椒多放点,金叶子特别能吃辣。”她语气十分肯定。 陈秋铭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向郑燚:“嗯?你怎么知道我是给金叶子买的?”他自认并没有表现出来。 郑燚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这还用问吗”的了然表情,正要说话,身后却传来了林晓安和典晨阳的声音。原来他们俩还没打到车,正好溜达过来。 林晓安看着陈秋铭手里刚刚接过的、散发着孜然和辣椒香气的油炸食品纸袋,吸了吸鼻子,一脸狐疑:“不对吧铭哥?这刚吃完饭,肚子里的食物还没消化呢,怎么又买上吃的了?这是给谁的啊?”他挤眉弄眼地,目光在陈秋铭和郑燚之间来回扫视。 陈秋铭被问得有些尴尬,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郑燚却抢先一步,非常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点撒娇和蛮横:“是我!我没吃饱,逛了一圈又饿了,非要让师傅给我买点炸鸡柳和炸蘑菇吃!怎么了?不行啊?”她说着,还故意瞪了林晓安一眼。 林晓安看着郑燚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又看看陈秋铭略显无奈的表情,将信将疑地拖长了声音:“噢——噢——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他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典晨阳在路边喊了一声:“胖子!车来了!快过来!” 林晓安这才收起八卦的心思,和典晨阳一起,跟陈秋铭、郑燚道了声“再见”,匆匆跑向路边停下的出租车,钻了进去。 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车流中,陈秋铭才松了口气,对郑燚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谢谢啊,爱徒,又替我解围了。” 郑燚却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很自然地拿出手机,扫了小推车上的付款码,利落地付了炸蘑菇的钱。 “哎,我来付我来付!”陈秋铭连忙阻止。 郑燚收起手机,扬了扬下巴,解释道:“炸蘑菇算是我请金叶子的。炸鸡柳的钱,您付吧。” 陈秋铭愣了一下,有些不解:“这是为什么?还要分开请?” 郑燚看着他,眼神清澈,语气坦然:“就许您关心学生,就不许我关心同学了?” 陈秋铭看着郑燚那真诚又带着点倔强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下来:“好吧,当然可以。同学之间互相关心,这很好。” 两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起返回学校。车子在夜晚的城市中穿行,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快到学校西门时,郑燚对陈秋铭说:“师傅,您就在这儿下吧,直接回宿舍休息。这些东西,”她指了指那个装着炸鸡柳和炸蘑菇的纸袋,“我给您送到叶子宿舍去。” 陈秋铭点点头,正要开车门,又像是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转过头对郑燚说:“对了,还有……那个……” 他话还没说完,郑燚就仿佛已经读懂了他的心思,接口道:“我知道。我会想办法,帮您打探一下,金叶子和李一泽到底为什么吵架的。放心吧。” 陈秋铭彻底愣住了,他惊讶地看着郑燚,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她那双聪慧的眼睛显得更加明亮。“你……你该不会是学过读心术吧?”他半是玩笑半是惊叹地说,“怎么总是能这么准确地看穿我的心思?” 郑燚闻言,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她看着陈秋铭,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师傅,您的心思,其实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但凡是个明白人,稍微留意一下,都能看出来您对金叶子……那份超乎寻常的关心和在意。”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这本身或许并不是坏事,但您要知道,不同的人,会用不同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甚至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陈秋铭沉默了几秒,车窗外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去。他抬起头,目光坦然,语气坚定而平静,仿佛是在对自己,也是对郑燚说:“心底无私天地宽。我做事,但求问心无愧。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我在乎的,只是我的学生是否安好,是否开心。其他的,我不在乎,也懒得去在乎。” 郑燚看着他眼中那份坦荡和执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师傅。您快回去吧。”她拿着那个温暖的纸袋,推开车门,融入了校门口熙攘的人群和明亮的灯火之中。陈秋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这个夜晚,因为学生们的信任、依赖与这份超越寻常的默契,而显得格外漫长,也格外温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夜曲 周六晚上,211宿舍。室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小小的空间。 陈秋铭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那件洗得有些发白、但依旧柔软舒适的亮黄色海绵宝宝图案睡衣。他慵懒地陷进那张老旧的藤椅里,藤条发出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吱呀声。他伸手拿起床边的小蓝牙音响,熟练地操作手机,选择了一首肖邦的《夜曲》。悠扬而略带忧郁的钢琴旋律如水银泻地般流淌出来,瞬间充盈了宿舍的每个角落,巧妙地中和了夜晚的寂静。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着他略显疲惫却放松的脸。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金叶子发来的。 【金叶子】:谢谢铭哥送的吃的。 消息很短,语气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平淡。没有往日常见的俏皮表情包,没有“哇塞”、“爱死你了”之类的夸张用语,连一个简单的[可爱]或[爱心]表情都没有附加。这不同寻常的简洁,像一根细微的刺,轻轻扎了一下陈秋铭的心。他几乎能透过这冰冷的文字,看到金叶子此刻强装无事、实则内心低落烦闷的模样。他手指在回复框上停顿了片刻,最终只打了几个字: 【陈秋铭】:不客气,早点休息。 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追问或安慰都可能适得其反,不如给她留足空间。 几乎是同时,郑燚的消息框弹了出来,像是算准了时机。 【郑燚】:师傅,打探清楚了。 【郑燚】:叶子情绪不好,确实是因为李一泽和那个茹鸿雁的事情。两人吵得还挺凶。 陈秋铭精神一振,立刻回复: 【陈秋铭】:李一泽和茹鸿雁?他们俩能有什么故事? 【郑燚】:据我了解到的情况,茹鸿雁和李一泽是上学期在辩论社活动时熟络起来的。茹鸿雁那边,从那时候起就对李一泽表现出了明显的好感,可以说是……穷追不舍。但李一泽那边,态度一直很明确,就是不予回应,保持距离。 【郑燚】:问题是,茹鸿雁似乎并不打算放弃,这段时间纠缠得比以前更明显了,好像还搞了些小动作。具体细节还不清楚,但肯定是被叶子察觉到了蛛丝马迹,所以……就爆发了冲突。 放下手机,陈秋铭靠在藤椅上,轻轻叹了口气。钢琴曲依旧在耳边低回婉转,但他的心思却飘向了年轻人复杂的情感世界。“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衣上海绵宝宝咧开的大嘴,“感情上的事,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外人难以置喙,也难以真正帮上忙啊。”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王春雨。 【王春雨】:秋铭,睡了吗?光顾着忙那份材料了,都忘了问你,你那个摔伤的学生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陈秋铭收敛心神,回复道: 【陈秋铭】:还没睡。韩静没事了,医生说明天早上观察没问题就可以回学校了。虚惊一场。 【王春雨】:那就好!今天真是抱歉,本来都约好了……唉,你是不知道,丛亮老师在的时候,这些对外协调、撰写报告的事情,她一个人就能搞得定定的,根本不用我操心。她这一出差,我简直焦头烂额,手忙脚乱的。还好,她明天晚上就能回来了。 字里行间透着忙碌后的疲惫和对前辈的依赖。 【陈秋铭】:没事,别放在心上。今天就算你没工作,我这边学生出事,相声也一样听不成。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早点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王春雨】:嗯,你也早点睡。晚安。 【陈秋铭】:晚安。 结束和王春雨的对话,陈秋铭的目光习惯性地、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向书桌的一角——那里原本摆放着一个精致的木质相框。然而此刻,那个位置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圈比周围桌面颜色略浅的、清晰的方形印记,像一个无声的宣告。相框连同里面那张他与黎晓知的合影,早已在他决定彻底告别过去的那天,被他仔细地用软布包好,塞进了衣柜最底层那个装旧物的纸箱里。 他看着那片空白,眼神有瞬间的恍惚,随即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些泛黄的记忆碎片从脑海中甩出去。他伸手关掉了床头灯,只留下音响屏幕微弱的光源,准备在钢琴曲的陪伴下入眠。 然而,手机屏幕再一次突兀地亮起,伴随着一阵更加急促的视频通话请求铃声,彻底打破了宿舍里好不容易营造出的宁静氛围。屏幕上跳动着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陈雪。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思绪猛地被拉回到两年前,他还是新州市那名身不由己的体制内侦查员的时候。那时因为一场不算严重的感冒,他走进了一家社区药店,遇见了那个刚刚大学毕业、穿着白大褂、笑容像南方阳光一样明媚灿烂的执业药师——陈雪。她比他小了整整七岁,青春逼人,眼神清澈而大胆。不知是谁先开的口,一次普通的买药经历,竟让两人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 后来,在线上,他们从天南聊到地北,从工作琐事聊到人生理想。她对他,带着几分崇拜和亲昵;他对她,语气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一种微妙的情愫在虚拟的电波中悄然滋生、蔓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喜欢这个聪明、活泼、又带着点小任性的女孩子,和她聊天总能让他暂时忘却工作的压力和异地恋的苦涩。 但彼时,他身边还有黎晓知。尽管恋情已是岌岌可危,尽管他与黎晓知相隔两地、矛盾渐生,尽管陈雪的示好越来越明显,甚至一度快要跨越那条安全的界限,他始终坚守着对那份感情的忠诚,或者说,是对自己道德底线的一种固执。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与陈雪的距离,将她定义为“一个聊得来的小妹妹”。 最终,或许是看出了他的犹豫不决,或许是耗尽了所有的热情和耐心,陈雪心灰意冷,一气之下辞去了新州药店的工作,远走南方,去了千里之外的临安市。两人就此心照不宣地切断了联系,仿佛从未在彼此的生命中出现过。但谁也没有删除对方的联系方式,那沉寂的头像,像沉默的纪念碑,矗立在各自通讯录的某个角落,祭奠着那段无疾而终的暧昧。 陈秋铭猛地从回忆的漩涡中挣脱出来,心脏因为这段猝不及防的往事侵袭而微微加速跳动。如果是过去,在他还和黎晓知保持着恋爱关系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挂断这个视频,甚至可能直接拉黑。但现在……他看了一眼书桌上那片刺眼的空白,自嘲地笑了笑,还有什么好忌讳的呢?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张久违却依旧鲜活生动的脸。还是那头利落的短发,还是那双笑起来弯成月牙、仿佛盛着星子的眼睛,还是那份毫无保留的、带着点娇憨的爽朗笑容。时光似乎并未在她年轻的容颜上留下太多痕迹。 “陈老师!晚上好啊!好久不见!”陈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脆悦耳,带着南方口音特有的软糯尾调,瞬间击中了陈秋铭记忆深处某个柔软的角落。 陈秋铭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是啊,小雪,好久不见。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惊讶。 陈雪在屏幕那头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睛狡黠地眨了眨:“我就是想试试看,你这个大忙人,通讯录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人,还记不记得我是谁。没想到你记性还挺好的嘛,一下就接起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而带着祝贺的意味:“对了,我听说你去龙城当大学老师了?真的恭喜你啊!你终于实现了自己去龙城工作的梦想!怎么样,在大学里教书的感觉不错吧?和你的对象……小四姐姐,还好吧?”她问得自然而然,仿佛只是老朋友间的寻常寒暄。 陈秋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才低声回答:“对象?……分了。” “分了?!”陈雪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怎么会分了?!你当初……你当初说什么也不肯接受我,不就是为了那个比我大了五岁的小四姐姐吗?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会……说分就分了?”她的追问直接而尖锐,带着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旧日不甘的情绪。 陈秋铭感到一阵烦躁和无力,他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尤其是和她。他打断了她,语气生硬了些:“别问了,小雪。反正……就是分了。”他刻意回避了她的目光。 屏幕那头的陈雪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收敛了惊讶的表情,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吧好吧……看来我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对不起啊陈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她迅速结束了话题。 “那你呢?你怎么样?在临安发展得挺好吧?怎么突然想起联系我了?”陈秋铭顺着她的话问道,试图让气氛回归正常。 陈雪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摆了摆手:“我啊?我已经不干了,辞职了。准备明天就回去。” “不干了?”陈秋铭有些意外,“干得好好的,执业药师资格证也考下来了,怎么突然就不干了?”他记得她当初为了这个证书付出了很多努力。 陈雪似乎不愿多谈原因,语气有些含糊:“哎呀,就是不想干了呗,没什么意思。那你就别管了。” “那你这是打算回新州发展?”陈秋铭追问。 “暂时先回新州家里待一段时间吧。”陈雪说道,语气忽然变得坚定起来,眼神也亮晶晶的,“不过,我打算向你学习!我也要考到省会龙城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她后面这句话带着点小女孩的不确定和撒娇意味。 陈秋铭听着她话语中隐含的、向着自己靠拢的意图,心中微动,鼓励道:“可以的,你肯定没问题。你还这么年轻,脑子好,记忆力强,只要下定决心,好好复习准备,肯定能考上。” 陈雪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那……陈老师,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备考机构推荐啊?我回去得赶紧找个地方学习。” 陈秋铭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可以直接来龙城这边备考。我知道这边有几家不错的培训机构,我有个高中同学就在龙城开了一家规模挺大的考公考编培训机构,口碑很好。我打个招呼,应该可以给你争取个不错的折扣。” “真的吗?那太好了!”陈雪欣喜地说,随即眼珠一转,带着狡黠的笑意,半真半假地问:“那……我要是去了龙城,管吃管住吗,陈老师?” 陈秋铭被她这大胆的提问弄得一愣,脸上有些发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管……管啊。”说完才觉得不妥。 陈雪在屏幕那头立刻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算啦算啦!跟你开玩笑的!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哦,陈老师!”她故意拖长了“卖艺不卖身”几个字的读音,带着戏谑和调侃。 陈秋铭也被她逗笑了,刚才那点尴尬瞬间烟消云散,无奈地摇头:“你想哪去了!我是那种人吗?” 两人隔着屏幕,仿佛回到了两年前那些轻松聊天的时光,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某种隔阂似乎悄然冰释。 笑过之后,陈雪忽然正了正神色,看着陈秋铭,语气变得认真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对了,陈老师,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到龙城机场。要不要……见一面?” 陈秋铭的心跳猛地停了一下。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刚刚结束一段感情,不应该这么快就卷入另一段复杂的关系中,尤其是和陈雪这样有着过往纠葛的对象。但是,内心深处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对这份年轻活力的渴望和悸动,却像挣脱了束缚的野马,疯狂地奔腾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那是一种欺骗不了自己的、最真实的生理反应。 犹豫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回答道:“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陈雪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开心地挥了挥手,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了下去,宿舍里重新只剩下肖邦《夜曲》的旋律在孤独地回荡。陈秋铭放下手机,靠在藤椅上,却再也感受不到之前的放松,反而泛起愁来。 他太了解自己了,也太了解陈雪。一旦明天见面,四目相对,旧日的情愫几乎必然会死灰复燃,甚至燃烧得比以前更加炽烈。过去,还有黎晓知那道无形的道德枷锁束缚着他,让他不得不保持克制和距离。可现在呢?那道枷锁已经不存在了。他和陈雪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外在的阻碍。他还能像两年前那样,坚定地推开她吗?他怀疑自己做不到。 而另一边,王春雨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她温柔、知性、善解人意,又是同事,有着共同的圈子和稳定体面的职业。他能感觉到王春雨对自己有好感,而自己也确实对她心存好感,甚至已经在考虑,是否可以将这段关系往前推进一步,发展成更稳定的伴侣关系。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陈雪突然出现了,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和心绪。 他忍不住在内心将王春雨和陈雪放在天平的两端,进行着冷酷而又现实的比较。 王春雨,比自己小四岁,大学心理咨询老师,职业稳定,前景良好,性格成熟稳重,相处起来轻松舒适。 陈雪,比自己小七岁,目前处于失业状态,未来不确定。但她年轻、漂亮、充满活力,和她在一起,仿佛自己也能变得年轻起来。而且,她还有执业药师资格证,找个相关的工作并非难事,年轻就是她最大的资本。 渐渐地,在感性与怀旧的双重驱动下,天平开始无可挽回地向着陈雪那一端倾斜。他想起了她那毫无保留的笑容,想起两年前那些心动的瞬间和被自己强行压抑的情感。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贵感和补偿心理,开始占据上风。 他无奈地、甚至带着点自嘲地,低声自我感叹了一句:“唉……毕竟,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句话像是在为他内心的最终选择找到了一个合理又略带伤感的注脚。 钢琴曲不知何时已经播放完毕,宿舍里陷入一片彻底的寂静。陈秋铭躺在藤椅上,闭上眼睛,纷乱的思绪却并未停止。对明天的期待,对过往的怀念,对王春雨的歉疚,对未知关系的忐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的心。不知过了多久,疲惫终于战胜了思绪,他在这片情感的混沌之中,沉沉地睡去了。窗外的月光悄无声息地挪移,见证着这个不眠之夜后,即将到来的、充满变数的新的一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八十五章 旧梦的涟漪 周日上午九点,龙城武秀国际机场。巨大的玻璃幕墙将夏日的阳光过滤成柔和的光束,洒在光洁如镜的出发大厅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空调的凉意、消毒水的气息,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旅客身上混杂的、匆忙的味道。广播里中英文交替播报着航班信息,行李箱的滚轮声、脚步声、低语声交织成一首现代交通枢纽特有的背景交响乐。 陈秋铭早已等候在国内到达的出口处。他今天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打扮,与平日里在学校那种随性甚至有些不修边幅的形象判若两人。上身是一件质地挺括的白色短袖休闲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下第二颗,下身是笔直的白色休闲裤,线条利落。就连脚上,也罕见地穿了一双一尘不染的白色休闲鞋。他那标志性的灰白头发被仔细地梳理过,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显得清爽、挺拔,仿佛年轻了好几岁,引得过路的旅客都不由得多看两眼。他站在那里,目光紧盯着出口通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内心交织着期待、紧张,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恍惚。 很快,人流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他的眼帘。陈雪,她推着一个轻便的小行李箱,同样是一身清爽的白色。白色圆领短袖衬衫,搭配修身白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像一株清新脱俗的栀子花,在熙攘的人群中格外醒目。她也看到了他,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夺目的笑容,仿佛所有的光线都汇聚到了她一个人身上。她松开行李箱,像一只欢快的小鹿,快步小跑过来,在陈秋铭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 陈秋铭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鼻腔里充盈着她发间清新的果香和阳光的味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喜悦与依赖。只是短暂的迟疑,他内心深处那道早已松动甚至崩塌的堤防便彻底溃散。他抬起手臂,同样用力地回抱了她,仿佛要将这两年错失的时光都压缩在这个拥抱里。机场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短暂的拥抱结束,陈雪很自然地、仿佛演练过无数次般,将自己的手滑入了陈秋铭的掌心,与他十指紧扣。她的手心微凉,带着点汗湿,却握得异常坚定。 陈秋铭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触感,心情复杂,他低头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女孩,语气带着些无奈的宠溺和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纵容:“小雪……你这也太直接了吧?我……我想到可能会是这样,可没想到……这么快就……” 陈雪仰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他,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和一丝娇蛮:“还有什么好装的呀,陈老师?过去我想和你拉手,想要你抱抱我,你每次都板着脸说不可以,理由永远都是——‘你有对象’。现在呢?”她晃了晃两人紧紧交握的手,语气俏皮又带着点咄咄逼人,“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呢?嗯?” 陈秋铭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苦笑着承认:“那倒也是……现在,确实没什么理由了。” “这就对了嘛!”陈雪笑得更开心了,紧紧挽住他的胳膊,几乎将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宣告主权般地说,“今天,我要你把过去欠我的拥抱、牵手、还有所有所有……都加倍还给我!今天,你就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陈秋铭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又可爱无比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挣扎也烟消云散,他顺从地点点头,语气带着认命般的温柔:“好吧,听凭发落,我的小雪公主。” 两人相视一笑,浓情蜜意在眼神交汇间无声地流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陈秋铭提起她那个轻便的行李箱,问道:“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公主殿下有什么指示?” 陈雪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去看电影吧!我记得以前我总缠着你,要你和我一起去电影院,你每次都说,‘不是情侣的一男一女两个人去看电影太奇怪了’,然后毫不犹豫地拒绝我。这次,总可以了吧?” “好,去看电影。”陈秋铭爽快地答应,仿佛要弥补过去的所有亏欠,“那我们去龙城市区,还是去旁边的魏次市?龙城是省会,影院选择更多,设施也更好。” 陈雪几乎没怎么犹豫,直接说:“去魏次!” “为什么?”陈秋铭有些不解,“龙城可是大城市,更繁华。” “就是因为龙城太大了,太繁华了,我不喜欢。”陈雪撇撇嘴,语气带着对往昔的怀念,“魏次是小城市,安静,节奏慢,就像我们新州一样。我们去魏次,才能更好地找到……找到当年的感觉。”她说着,目光有些迷离,仿佛透过机场大厅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陈秋铭心中一动,明白了她的用意。她是在试图复刻、或者说延续两年前在新州时那种单纯而暧昧的氛围。他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好吧,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去魏次。” 两人手牵着手,走向机场地铁站。无论是乘坐长长的下行扶梯,还是在自动售票机前排队,或是通过安检、刷票过闸机,他们的手始终牢牢地牵在一起,仿佛生怕一松开,对方就会消失在人群里。指尖传来的温度和触感,既熟悉又陌生,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走进地铁车厢,陈秋铭才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侧头问陈雪:“对了,小雪,你从临安那么远回来,怎么……就带了这么一个小箱子?”他指了指自己手里那个几乎没什么重量的行李箱。 陈雪嫣然一笑,语气轻松:“我的大件行李,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已经直接快递邮寄回新州家里啦!我这次,就是一个人,轻装上阵,专门来龙城找你的!”她说着,眼神里闪烁着梦幻般的光彩,“就像……就像两年前,我独自一个人,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和你约会的场景一样。手拉着手,穿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白衣,又抬头看了看陈秋铭同样的一身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哈哈,陈老师,你看!我们俩还真有默契,连‘情侣装’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陈秋铭也低头看了看,不由得莞尔。这并非事先约定,却巧合得如同天意,为这次重逢更添了几分宿命般的浪漫色彩。 地铁行驶了几站,有了一个空位。陈秋铭习惯性地侧身让开:“小雪,你去坐吧。” 陈雪却摇摇头,狡黠地看着他,语出惊人:“你坐。然后……我坐你腿上。” 陈秋铭闻言,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窘迫,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车厢里确实有不少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有的戴着耳机听歌,有的低声交谈。他压低声音,带着师者的本能矜持:“不好吧……这周围的人一看就很多是大学生。我一个大学老师,在公共场合做这么……这么亲密的行为,不合适吧?影响不好。” 陈雪却不以为然地晃了晃他的胳膊,小声反驳:“你不说,谁知道你是大学老师?你的脸上又没贴着‘大学老师’四个字!而且,我们看起来不也挺像大学生的嘛?说不定他们根本分辨不出来呢!”她对自己和陈秋铭的外貌显然很有信心。 陈秋铭被她逗笑了,无奈地摇头:“快算了吧你!我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冒充什么大学生?不过你倒是真的像,算起来,你也就比我的学生们大了一两岁而已,比如金叶子今年19岁,你21……”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失言,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陈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名字,刚刚还洋溢着笑容的脸瞬间带上了一丝警惕和探究,她微微眯起眼睛:“金叶子?……是谁?” 陈秋铭心里暗叫不好,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在这个旧梦重温的时刻,提起自己班上年轻女学生的名字,实在是太过突兀和不合时宜。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为了掩饰尴尬,只好依言在那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陈雪见他坐下,似乎也暂时放下了对“金叶子”的好奇,或者说,被即将实现的“坐腿”想法带来的兴奋感所取代。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很自然地、带着点小得意地侧身坐到了陈秋铭的腿上。陈秋铭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伸出双臂,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稳固地圈在自己怀里。陈雪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和力量,满足地靠在他胸前,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疑问,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和幸福感冲淡了,没有再追问。 走出魏次的地铁站,不远处一座现代化的购物中心——“印象城”映入眼帘。陈雪眼睛一亮,拉着陈秋铭的手说:“这个商场看起来很不错嘛!一点不比临安那些大商场差呢!” 陈秋铭介绍道:“这可是魏次最大的商业综合体了,里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两人直接乘电梯来到六楼的影城。陈秋铭去自动取票机取票,陈雪则好奇地四处张望。他买的是近期一部热播的国产喜剧片,希望能让她开心。一旁的售货员热情地招呼:“帅哥美女,可乐爆米花套餐要不要来一份?” 陈雪立刻被那金黄油亮的爆米花和冒着冷气的可乐吸引了,她像个小女孩一样指着套餐,对陈秋铭说:“我要这个!” 陈秋铭看着她那期待的眼神,宠溺地点头:“好,买。” 走进放映厅,陈秋铭才发现自己买的是情侣厅的票。座位是宽大的、如同小型沙发床一样的双人座,私密性很好。陈雪一看,脸上顿时露出惊喜又带着点暧昧的笑容,她拉着陈秋铭坐下,身体几乎陷进柔软的座位里。 “陈老师,你还真会买票啊?”陈雪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热气说,“居然买了这种‘大床’一样的座位……” 陈秋铭也有些意外,解释道:“刚好这个时间段最近的一场就是情侣厅,没办法。不过……”他顿了顿,手臂自然地搂住陈雪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也低沉下来,“这样……不是更好吗?” 陈雪顺势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温度,满足地喟叹一声:“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安静了几秒,她忽然又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用更低、更诱惑的声音说:“陈老师……我好像在网上看到过,说好多情侣在影院的这种‘床’上……”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陈秋铭的心猛地一跳,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部。他强作镇定,白了她一眼,语气带着责备,却没什么力度:“你……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陈雪不依不饶,追问道:“难道……你不想?”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带着挑衅和诱惑。 陈秋铭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和迷离的眼神,呼吸不由得一滞。他愣了几秒,内心的欲望与理智激烈交锋,最终,他只是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含义复杂的笑容,没有回答,却仿佛默认了什么。 这时,电影开始了,片头广告的声音响起。陈秋铭拿起那杯插着两根吸管的大可乐,将其中一根递到陈雪嘴边。陈雪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然后接过杯子,又将同一根吸管递到陈秋铭唇边。陈秋铭犹豫了一瞬,还是低下头,就着那根她刚用过的吸管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似乎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陈老师还真是不嫌弃我啊。”陈雪看着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当然不嫌弃。”陈秋铭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这个呢?”陈雪说着,用手指拈起两粒裹着焦糖的爆米花,放入了自己口中,然后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将嘴唇凑向陈秋铭。 陈秋铭看着她的动作,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他的心跳如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影厅昏暗的光线,耳边环绕的电影配乐,怀里温软的身体,以及那近在咫尺、散发着爆米花甜香的唇瓣,构成了一种极具蛊惑力的氛围。他仅存的理智在迅速蒸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八十六章 现实的锚点 魏次印象城六楼影城的情侣厅内,一部热播的喜剧电影正在放映。私密性极好的如同小型沙发床一样的双人座上,陈秋铭和陈雪正在进行一些亲密接触。 嗡——嗡——嗡—— 这声音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了陈秋铭的头顶。他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有些粗鲁地推开了怀里的陈雪。陈雪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茫然地睁开眼,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和情动。 陈秋铭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着“江芸主任”四个字。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被现场抓获般慌乱,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对陈雪匆匆说了句“我接个电话”,便几乎是逃也似的,低着头快步冲出了放映厅。 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陈秋铭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依旧紊乱的呼吸和狂跳的心脏,按下了接听键。 “喂,江主任。”他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喘息声,无法完全掩饰。 电话那头的江芸似乎愣了一下,关切地问:“陈老师?你这是在……跑步吗?听起来气喘吁吁的。” 陈秋铭脸上瞬间烧了起来,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恢复正常:“没,没有。江主任您说吧,我这边……信号可能有点不太好。”他找了个拙劣的借口。 江芸没有深究,直接切入正题:“哦,是这样的。我听说你们班那个叫韩静的同学,昨天从宿舍床上摔下来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严重吗?” 陈秋铭心里一松,原来是这事。他立刻汇报道:“江主任,韩静昨天下午摔的,当时就送到五一五医院检查了,万幸没有骨折,就是些肌肉挫伤。在医院观察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已经确认没事,回到学校宿舍休息了。您放心。” “那就好,人没事比什么都强。”江芸的语气缓和了些,但随即又带着忧虑说,“我记得之前……孙乐乐是不是也在宿舍摔过一次?” “是,”陈秋铭回忆道,“孙乐乐是在宿舍晾衣服的时候,脚滑没站稳摔的,那次也没大事。” “陈老师啊,”江芸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看来现在这些学生的安全意识,确实是个问题,太薄弱了!宿舍是集体生活环境,安全隐患不容忽视。我看,你最好尽快找个时间,到班里专门开一次主题班会,重点强调一下宿舍安全、用电安全、人身安全这些问题,给学生们紧紧弦,敲敲警钟!必须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陈秋铭立刻应承下来:“好的,江主任,我明白您的担心。您放心,我这就安排,一定把安全工作落实到位,在班会上重点强调。” “嗯,你办事我放心。那就这样。”江芸说完便挂了电话。 握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陈秋铭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刚才在放映厅里那股几乎将他吞噬的激情和冲动,此刻已经被这通来自现实工作的电话彻底驱散。他感到一阵后怕,也夹杂着深深的羞愧和自责。他快步走向旁边的男士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扑了几把脸。刺骨的凉意刺激着皮肤,让他混乱发热的头脑终于彻底冷静下来。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微红、头发微乱、衬衫领口甚至还有些不整的自己,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和理性。 走出洗手间,陈雪正等在外面,脸上带着担忧和一丝未散的春情。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陈老师,怎么了?没事吧?是谁的电话?” 陈秋铭看着她,目光复杂,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没事,是系里领导,工作上的事,一个学生的情况。”他没有详细解释,而是走上前,伸出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她衬衫领口那两颗被自己解开的纽扣,一颗、一颗,重新仔细地扣好。 陈雪愣住了,看着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疏离感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不解地问:“陈老师……你……我们……不继续了吗?或者……我们换个更安静的地方?”她的话语里还带着一丝不甘和期待。 陈秋铭帮她扣好最后一颗纽扣,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小雪,我们……我们这样子,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陈雪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眼圈微微发红,“不是说好了,今天你完全属于我吗?我们都……都那样了……”她想起刚才那个热烈的吻,脸颊再次泛红。 “是这样,没错。”陈秋铭打断了她,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她陌生的冷静,“我们是有过约定。但是,小雪,你听我说,我们的人生,并不仅仅只有今天这短暂的十几个小时。我们还有明天,后天,还有以后好多好多的日子,好多好多的年头。”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如果我们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明确,什么都不确定,就凭着旧日的情感和一时的冲动,做出一些……越过界限的事情,那是对我们彼此未来的不负责任。是对你,也是对我,不负责任。” 陈雪咬着嘴唇,倔强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吧……你还是这样。永远都这么理智,永远都这么……瞻前顾后。”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和委屈。 陈秋铭心中不忍,但他知道必须把话说清楚。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地问:“小雪,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次专门来龙城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是想要……和我重新开始,正式在一起吗?如果是那样,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们可以试着重新了解彼此,以全新的身份和心态去经营一段感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上来就……就这样子。虽然我们有过去的感情基础,但也不能这样仓促和……轻率,你明白吗?” 陈雪在他的注视下,眼神开始闪烁、躲闪。她低下头,沉默了良久,久到陈秋铭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用极低极低的声音,仿佛耳语般说道:“不是……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猝不及防地刺入了陈秋铭的心脏。他猛地愣住了,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心脏先是骤然停止跳动,随即传来一阵清晰的、碎裂般的痛楚。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缓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怒火,一字一顿地问:“你……既然已经有男朋友了?那你还来找我?还和我……还和我那样?陈雪,你……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陈雪被他质问得抬不起头,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哽咽着说:“我……我只是……只是想重温一下我们过去的感觉……想给……给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一个交代,一个结局……毕竟,和你在一起,曾经是我最大的梦想……我……我只是想圆了这个梦……”她哭得肩膀微微颤抖。 陈秋铭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悲哀和无力感所取代。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小雪,我理解你的心情。怀念过去,这很正常。但是,人不能一直活在梦里,活在过去的幻影里。我们终究是活在现实世界中,有血有肉、有责任有担当的人。你这样做,不仅仅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任,更是对你现在的男朋友,一种极大的不尊重和不负责任!你明白吗?” 陈雪抽泣着,没有说话。 陈秋铭继续问道:“你男朋友……他对你不好吗?” 陈雪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不……他对我很好。” “那……是你不喜欢他吗?” 陈雪再次摇头,这次更加用力:“不!我很喜欢他,我……我很爱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陈秋铭的声音里带着痛苦和不解,“在你很爱你的男朋友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情?” 陈雪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迷茫而痛苦:“可是我……我总是忘不了你……每次和他在一起,很开心的时候,偶尔……偶尔脑子里还是会闪过你的影子……但是,陈老师,我确认,我是爱他的!我真的爱他!” 听到这里,陈秋铭忽然明白了。他看着她,眼神变得清明而怜悯,他缓缓说道:“小雪,我想……我懂了。你并不是真的还喜欢着我这个人,你只是……还留恋着、或者说,沉迷于‘两年前喜欢我的那种感觉’。那种求而不得的遗憾,那种青涩悸动的记忆,被你美化成了执念。” 陈雪怔怔地看着他,似乎被他的话触动了。 陈秋铭继续说道:“没错,喜欢一个人时间久了,有时候就会把‘喜欢这个人’本身,不知不觉地转变为‘喜欢喜欢着这个人的那种感觉’。你现在,实际上可能已经不再喜欢真实的我了,你喜欢的,是你记忆中那个被我拒绝、让你魂牵梦萦的影子。而你真实的情感,你的爱,已经属于你的男朋友了。只是你自己,还没有完全分清,或者说,不愿意承认。” 就在这时,陈雪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是一首甜蜜的情歌。她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复杂。她看了陈秋铭一眼,背过身去,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生充满关切和爱意的声音,透过听筒,陈秋铭能隐约听到:“宝宝?你到哪儿了?事情办得顺利吗?我好想你啊……” 陈雪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我在龙城这边,还有点事,晚上……晚上就能到新州了。” 对面的男生立刻听出了她的异样,紧张地问:“宝宝你怎么了?声音不对,是不是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陈雪连忙掩饰:“没……没事,就是刚刚走路不小心,脚磕了一下,有点疼……”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宝宝!”男生的声音充满了心疼和着急,“一个人在路上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啊!磕得严重吗?要不要紧?” “没事的,真的没事,就是碰了一下。”陈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用担心,我……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吧……”男生虽然担心,但还是顺从地说,“那你一定要小心一点,我等你消息。我爱你,宝宝。” 陈雪握着手机,停顿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深吸一口气,用清晰而肯定的声音回应道:“我也爱你。”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她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似乎清澈了许多。她看着陈秋铭,露出了一个带着泪意的、却无比释然的微笑:“陈老师,我想……我明白了。错过了,就是真的错过了。靠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去追求旧梦中的幻境,不仅不能改变任何结果,反而会给自己,还有自己真正爱的人,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我……我太自私了。” 陈秋铭看着她终于醒悟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有欣慰,也有淡淡的怅惘。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你能认识到这一点,我真的感到很欣慰。这说明你长大了,小雪。” 陈雪低下头,诚恳地说:“对不起,陈老师。今天……给您添麻烦了。也谢谢您……谢谢您最后的清醒和……克制。” 陈秋铭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宽容的微笑:“你说的哪里话。谈不上麻烦。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啊。或者,就像你说的,我做你的‘大哥哥’,以后在龙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 陈雪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真诚的笑意,她用力地点点头,声音清脆:“好的!陈秋铭大哥哥!谢谢你!”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尴尬、暧昧、遗憾和伤痛,仿佛都在这一声“大哥哥”和这个释然的笑容中,化为了过往云烟。虽然心底或许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涟漪,但主导的情绪,已经是放下后的平静与明朗。 陈秋铭看了看时间,夕阳的余晖已经开始透过商场高处的玻璃窗洒落进来。他轻声说:“好了,不早了。我送你去火车站吧,别让你……让他等急了。” “好。”陈雪点点头,主动拉起了陈秋铭的手,这一次,不再是情侣间的缠绵,而是像妹妹依赖哥哥那样,自然而又坦荡。 两人并肩走出印象城,融入魏次市华灯初上的夜色中。一场始于旧梦重温的冒险,最终在现实的锚点和理智的回归下,划上了一个虽然略带感伤,却走向成熟的句点。而陈秋铭的心中,关于王春雨,关于未来,新的思考才刚刚开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八十七章 烟火与人生 魏次火车站的站前广场,在傍晚时分显得格外喧嚣而富有生活气息。陈秋铭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陈雪那抹白色的身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进站人流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再无痕迹。 他轻轻地、几乎是无声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带着释然的苦笑。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还煞有介事地在内心将王春雨和陈雪放在天平上反复权衡。陈雪最后的话如同暮鼓晨钟,敲醒了他——“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是啊,人这一生,漫长而又短暂,必然会错过许多风景,错过许多人。重要的,不是像个愚蠢的楚人那般“刻舟求剑”,也不是像那个痴迷的渔夫“缘木求鱼”,执着于打捞沉入时间河流的旧梦或追逐虚无缥缈的幻影。而是要学会坦然接受生命中的缺憾与无常,从容面对所有得到与失去,然后,整理好心情,带着或深或浅的伤痕,以及依旧对未来的期许,微笑着继续走下去。 思绪落定,一阵强烈的空虚感从胃部传来,伴随着清晰的“咕咕”声。陈秋铭这才惊觉,早已过了午饭时间,从早上到现在,除了那杯共享的可乐和几粒带着暧昧甜味的爆米花,他粒米未进。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瞬间压倒了一切风花雪月的感慨。 恰在此时,一阵带着浓重地方口音、却中气十足的吆喝声穿透了广场的嘈杂,精准地钻入他的耳膜:“正宗河东刀削面嘞——!现削现煮,热乎筋道——!” 陈秋铭循声望去,只见广场边缘,一个简易的移动餐车旁,围着几个等待的食客。餐车招牌上“河东刀削面”几个大字红底黄字,格外醒目。一股混合着面香、肉臊子咸香和淡淡醋酸的诱人气息随风飘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他的脚步。 他几乎是本能地走了过去,在摊前那张被磨得油光发亮的小马扎上坐了下来。“老板,来碗刀削面。”他的声音带着饥饿带来的急切。 “好嘞!您稍坐!”摊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精壮小伙,皮肤黝黑,笑容淳朴。他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从旁边一个大盆里捞出一块醒好的、光滑柔韧的面团。那面团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被他反复揉捏、挤压,最终整理成一个枕状的长条面团。 接下来的一幕,让陈秋铭瞬间忘记了饥饿,看得目瞪口呆。只见那小哥将长长的面团稳稳地托在左臂臂弯处,微微倾斜,右手指间夹着一把特制的、薄而弯的削面刀。他站稳马步,眼神专注,手臂有节奏地上下起伏,手腕灵活地抖动,那削面刀便如同被赋予了魔法,贴着面团表面飞快地划过。 “唰——唰——唰——” 一片片薄薄的面叶,从刀锋下飞泻而出,它们中间厚,边缘薄,形似一片片小巧的柳叶,带着优美的弧线,在空中划出银亮的轨迹,精准无误地、连绵不断地飞向几步之外那口翻滚着雪白浪花的大铁锅。面叶入水,瞬间被沸腾的热浪吞没,又在下一秒浮起,在锅里欢快地打着旋儿。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与技巧结合的美感,简直像一场精彩的武术表演,引得旁边等待的食客也啧啧称奇。 不过一两分钟,小哥用长柄笊篱在水中一捞一颠,将煮熟的面条悉数捞起,手腕一抖,沥干水分,准确地扣入一个印着蓝边的大海碗中。紧接着,他从旁边的深锅里舀起一勺热气腾腾、色泽油亮的卤子,均匀地浇在洁白的面条上。那卤子是传统的猪肉臊子,里面混合着切成小丁的腐竹、黑亮的木耳碎和翠绿的韭菜段,浓郁的酱香和肉香瞬间爆发出来,直冲鼻腔。最后,撒上一小把切得细细的香菜末和翠绿的葱花,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正宗河东刀削面便制作完成了。 “先生,您的面,慢用!”小哥将大海碗端到陈秋铭面前的小桌上,热情地提醒道,“吃我们正宗的河东刀削面,可离不开这个——”他指了指桌角一个深褐色、肚大口小的粗陶醋坛子,“自家酿的老陈醋,香得很!” 陈秋铭早已被这视觉和嗅觉的双重盛宴勾得食指大动。他依言拿起醋坛子,拔开用红布包裹的木塞,一股浓郁醇厚、酸中带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粮食焦香的气息立刻扑鼻而来,这醋香不仅不刺鼻,反而愈发勾起了食欲。他小心翼翼地往面碗里淋入适量的陈醋,深褐色的醋汁渗入面条和卤子之间。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勺旁边小罐里红艳诱人的辣椒油。用筷子将面条、卤子、陈醋、辣椒油充分搅拌均匀,让每一根面条都均匀地裹上酱汁和佐料。 他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面条入口,首先感受到的是外层的光滑爽利,紧接着是咬下去时内里的劲道和弹性,软糯却绝不烂糊,越咀嚼,小麦本身的香甜和经过反复揉搓产生的筋道感就越发明显,真是“外滑内筋,软而不粘,越嚼越香”。猪肉臊子咸香醇厚,腐竹吸饱了汤汁,木耳带来脆嫩的口感,韭菜则提供了清新的风味。而那画龙点睛的老陈醋,酸得醇厚柔和,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肉燥的油腻,激发出更深层次的鲜香,与辣椒油的香辣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而和谐的美味风暴,猛烈地冲击着味蕾。 陈秋铭再也顾不得形象,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起来,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一碗扎实、温暖、充满烟火气的刀削面下肚,仿佛将身体里所有的疲惫、纠结和刚刚经历的情感波澜都冲刷得一干二净。一种纯粹的、源自食物最本真的满足感和幸福感油然而生,瞬间将他从那些虚无缥缈的忧虑中拉回现实,抛到了九霄云外。 心满意足地付了钱,陈秋铭打着饱嗝,开始在站前广场上悠闲地散步消食。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是深邃的蓝紫色,广场上的路灯和装饰彩灯渐次亮起。广场的一角,几十位穿着统一白色练功服的老年人,正随着舒缓的音乐,动作整齐划一地练习着太极剑,银亮的剑身在灯光下划出道道流光,透着一种宁静致远的气度。另一边,则是完全不同的热闹景象,节奏感强烈的广场舞音乐震天响,一群中年妇女正欢快地跳着舞,脸上洋溢着热情和活力。 陈秋铭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心中感慨,这魏次小城的居民,业余文化生活竟是如此丰富多彩,自得其乐,别有一番安宁踏实的韵味。 他的目光被广场边缘一位特殊的老人吸引了过去。老人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但依旧笔挺的深蓝色老式铁路制服,头戴同样款式的帽子,身形清瘦,背却挺得笔直。他手里握着一支几乎与他齐肩高的大号毛笔,笔尖蘸着旁边小桶里的清水,正在光滑的石板地面上,一笔一划、聚精会神地书写着。那字迹遒劲有力,结构严谨,带着明显的颜体风骨。 陈秋铭走近了些,轻声念出地上那水迹未干的字:“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他不由自主地跟着背诵起来,“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 老人的笔锋顿了顿,显然听到了他的声音。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眼睛不大,却清澈有神。他惊讶地看着陈秋铭,脸上露出了遇到知音般的欣喜笑容:“小兄弟,你……你居然会背《陈情表》?” 陈秋铭连忙谦逊地摆摆手:“老伯您见笑了。《陈情表》可谓是千古名篇,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古人云,‘读《陈情表》不哭者不孝,读《出师表》不哭者不忠’。晚辈只是碰巧读过,喜欢这篇文章里蕴含的那份赤诚孝心与家国难两全的无奈罢了。” 老人放下手中的大毛笔,用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手,感慨道:“小兄弟啊,我老赵在这广场上,用这清水笔写了这么多年的《陈情表》,来来往往的人,能认出我写的是什么的,不多;能像你这样流畅背出来的,更是凤毛麟角。看来今天,我这是遇到知音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遇到同道中人的兴奋。 “知音不敢当,”陈秋铭诚恳地说,“只是恰逢其会,班门弄斧了。我姓陈,叫陈秋铭。” “我姓赵,赵援朝。”老人爽快地说,“你就叫我老赵就行,街坊邻居都这么叫。” “那怎么行,太不礼貌了。”陈秋铭坚持道,“我叫您赵伯伯吧。” 老赵哈哈一笑,也不再推辞,指着旁边不远处的长椅邀请道:“陈老弟,要是不急着走,过来坐坐,聊两句?” 陈秋铭欣然应允。两人在长椅上坐下,傍晚的凉风吹拂,带来一丝惬意。陈秋铭看着老赵一身标志性的打扮,问道:“赵伯伯,看您这一身,是铁路上的老职工了吧?” 老赵脸上立刻露出了自豪的神情,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洪亮地说:“没错!我们家,三代都是铁路职工!我父亲,是建国后第一批蒸汽机车司机,那会儿叫‘开火车的’,威风着呢!我,十六岁就接了班,从司炉工干起,烧过煤,后来开了内燃机车,再后来是电力机车,在这条线上跑了一辈子!我儿子,现在也是龙城铁路局机务段的,开的是最新型的‘和谐号’动车组!”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对家族传承的骄傲光芒,“就连我那个小孙子,去年也考上了龙城铁道职业技术学院,学的是车辆检修。我们老赵家,算是跟铁轨结下不解之缘喽!” 老人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如数家珍地给陈秋铭介绍起他的家人。他说起老伴年轻时是列车广播员,声音如何甜美;说起儿子如何刻苦钻研技术,成了单位的业务骨干;说起儿媳妇孝顺懂事,一家人和和美美。他还特意从制服内侧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透明塑料皮仔细包着的旧钱包,从里面取出一张微微泛黄的彩色照片。 “你看,”老赵将照片递到陈秋铭面前,手指有些颤抖地指着,“这是前年,我老伴,还有儿子、儿媳,带着我那小孙子,一起去袁家界玩的时候拍的。你看这山,多陡!你看这云,多白!我老伴胆子小,不敢上玻璃栈道,就在下面看着,我儿子抱着我孙子,在上面笑得那叫一个开心……”照片上,背景是奇峰耸立、云雾缭绕的张家界风光,一家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老赵讲述着照片背后的故事,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满足,仿佛那些快乐的瞬间就在眼前。 陈秋铭饶有兴致地倾听着,不时附和几句,提出一些问题。他看着老人脸上因为回忆和讲述而焕发出的光彩,心中充满了温暖。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那个需要处理学生纠纷、纠结于个人情感的大学老师,只是一个单纯的、倾听长辈故事的晚辈。 正当两人聊得投入,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时,一个穿着夹克、身材中等、面容与老赵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爸!原来您在这儿啊!我绕着广场找您一大圈了!”男子语气带着焦急,但看到老赵安然无恙,又松了口气。他注意到旁边的陈秋铭,礼貌地点点头。 陈秋铭站起身:“您是?” “我叫赵建国,”男子自我介绍道,指了指老赵,“这是我父亲。兄弟,怎么称呼?谢谢你陪我爸聊天。”他看向陈秋铭的目光带着感激,“老爷子就爱找人唠嗑,尤其爱讲他那些铁路上的老黄历和家里那点事,可在家里,我们忙,有时候也嫌他唠叨,没耐心听。难得有你这么有耐心的年轻人,愿意听他讲这么多,还聊得这么开心。真是谢谢你了!” 陈秋铭连忙说:“赵哥您太客气了。老人嘛,就像孩子一样,是需要陪伴和倾听的。他们积累了那么多的人生阅历和故事,渴望与人分享。我们做晚辈的,多一些耐心,多花一点时间听听他们说话,对他们来说,就是莫大的幸福和慰藉。您看赵伯伯刚才和我说的时候,眼神多亮,笑容多开心啊。” 赵建国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惭愧,随即转为更深的感激:“兄弟你说得对,是我们做得不够。以后得多陪陪老爷子。”他看向老赵的眼神更加柔和。 陈秋铭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晚点名的时间快到了。他掏出随身带的便签本和笔,飞快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码,然后将纸条郑重地塞到老赵手里:“赵伯伯,时候不早了,我得赶回学校参加晚点名了。这是我的电话,您收好。有机会咱们再聊,我还想听您讲更多铁路上的故事呢!” 老赵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像是握着什么宝贝,连连点头:“好,好!陈老师,你有空一定再来魏次,咱们再聊!” 陈秋铭又对赵建国点头示意,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公交站台。恰好,一辆标着“11路”、开往龙城大学方向的公交车缓缓进站。他踏上公交车,投了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魏次小城灯火次第亮起,广场上练剑、跳舞的人们身影渐渐模糊,老赵和他儿子挥手告别的身影也消失在暮色中。陈秋铭靠在窗边,感受着车厢的轻微摇晃,心中一片宁静。这一天的经历,从机场的期待,到影院的迷乱,再到火车站的释然,最后是这碗熨帖肠胃的刀削面和这位质朴健谈的铁路老人,像一幅幅鲜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忽然觉得,生活或许就是这样,充满了意想不到的转折和平凡温暖的相遇,而最终,能让我们内心踏实和充盈的,往往正是这些最朴素的人间烟火和最真诚的情感交流。 公交车载着他,驶向龙城大学的灯火,也驶向了他身为“陈老师”的、平凡而又充满责任的日常。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安全教育 周日的夜晚悄然降临,龙城大学校园被一层朦胧的月色笼罩。343教室内,明亮的日光灯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与窗外的深邃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法律四班的同学们已经陆续到齐。经过一个周末的休整,大家的精神面貌看起来都不错,统一的黑色作训服穿在身上,显得整齐利落,少了几分平日的随意,多了几分属于集体的纪律感。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放松后重回校园的特有氛围,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分享着周末的趣闻,间或爆发出几声压抑着的轻笑。 班长典晨阳站在讲台旁,身姿挺拔如松,他手里拿着花名册,目光沉稳地扫视着全班。他的身旁,副班长俞欣悦默契地配合着,轻声核对着到场的同学,偶尔低头在出勤表上做个标记。 “安静一下,开始点名了。”典晨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然的穿透力,教室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金叶子。” “到。”一个声音从第二排传来,应答得很快,却少了往日的清亮与干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金叶子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就连典晨阳的目光扫过她时,她也毫无反应。 “李一泽。” 后排角落,那个高个子男生靠在椅背上,标志性的蓝色耳机严实地罩着耳朵,他抱着膀子,眼帘低垂,像是隔绝了整个世界。听到名字,他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连“到”字都懒得从喉咙里挤出来。 典晨阳和俞欣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无奈。这对平日里时而拌嘴、时而默契的“欢喜冤家”,此刻却像是双双被抽走了精气神,一个沉默得像尊石像,一个疏离得如同冰山。这异常的氛围,连周围几个敏感的同学都察觉到了,目光在他们之间悄悄逡巡。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紧接着,教室门被推开,陈秋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霎时间,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了过去,然后,不少同学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讲台前的典晨阳也愣了一下。 只见他们的陈老师,今天竟然穿了一身白!一件质地挺括的白色短袖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搭配着一条修身的白色休闲裤,脚上是一双干净得仿佛一尘不染的白色板鞋。这一身纯白,在明亮的灯光下,衬得他原本就独特的灰白头发似乎也更亮了些,整个人显得格外清爽、精神,甚至透出几分平日里罕见的少年气。 要知道,陈秋铭平时的衣着风格多以深色或彩色为主,或是沉稳的西装衬衫,或是亮眼的粉色、浅蓝,像这样通体纯白的造型,对于四班的学生来说,堪称罕见。 苏星晚性格爽朗,心直口快,当即就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哎呦我去!铭哥!您这是……出去约会了吧?打扮得这么年轻帅气,跟换了个人似的!是要去拍偶像剧吗?”她的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和窃窃私语。 段雪平心思细腻,观察力强,闻言赶紧压低声音道:“你快别瞎起哄,揭铭哥伤疤了……”他顿了顿,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似乎是想帮老师解释,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铭哥刚和小师母……啊不对,是前小师母分手没多久呢。” 他这话一出,陈秋铭倒是微微一愣,随即看向段雪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语气却还算轻松:“嗯?你小子……消息够灵通的啊?我好像没跟谁特意说过这事吧?” 段雪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瞥向窗外陈秋铭宿舍楼的大致方向,低声道:“您是没说过……但是,您宿舍书桌上,那个原本摆着的相框……不见了。我……我上次去您宿舍送材料,偶然注意到的。”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窥探了老师隐私的歉意。 陈秋铭闻言,恍然地点了点头,看着段雪平,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你啊……真是个细心的家伙。有时候细心过头了。” 祁淇眨巴着大眼睛,看看陈秋铭,又看看段雪平,小脸上满是困惑,忍不住插嘴问道:“铭哥,不对啊!你……你分手了,怎么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呢?” 陈秋铭走到讲台前方,目光扫过台下几十双神色各异的眼睛,将手中的教案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平和而坦然:“这算什么呢?人的一生要经历的挫折和失败很多很多,感情只是其中一部分。如果每一次不如意、每一次失去都要耿耿于怀,放在心上一辈子,那这人早就活得喘不过气,走不动路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豁达,“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重要的是从中有所得,然后继续往前走。” “看看!看看!”王大成那粗嗓门立刻响了起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侧过身子,眼神飘向身后角落里的李一泽,意有所指地大声道,“什么叫格局?什么叫大气?这就叫格局!铭哥就是豁达!再看看有些人啊,啧,跟对象吵个架,闹点矛盾,就好像天塌了世界末日了一样,整天耷拉着个脸,戴个耳机与世隔绝,给谁看呢?” 他这话指向性太明显,不少同学的目光也跟着他一起,偷偷瞄向了后排的李一泽。李一泽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抱着膀子,耳机稳稳地戴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那紧抿的嘴角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并非真的毫无波澜。 陈秋铭的目光也随着众人,快速地在李一泽和第二排始终低着头的金叶子身上掠过。看到金叶子那副连同学开玩笑都毫无反应、只是蔫蔫地趴在桌上的模样,他心里瞬间明了。这对小情侣之间的矛盾,看来比想象中还要严重些,而且似乎对金叶子的打击尤为巨大。要知道,放在以往,班里这种活跃气氛的玩笑,金叶子和祁淇这对“活宝”绝对是闹得最欢的,祁淇说什么,金叶子必定会笑着调侃反驳,哪会像今天这样,沉默得仿佛不存在。 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但脸上并未表露太多。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好了,安静一下。”陈秋铭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玩笑开过了,言归正传。借着今天晚点名的机会,我们临时开一个简短的安全教育班会。” 他环视教室,神情变得严肃了些:“就在昨天,我们班的韩静同学,在宿舍发生了一起意外的摔伤事件。虽然万幸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但也给我们所有人都敲响了一记警钟。”他的目光转向坐在中排、一个脸蛋圆圆、此刻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的女生,“颜心心,你作为宿舍长,也是当时的目击者之一,你来给大家简单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重点是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以及你们后续是如何处理的。” 被点名的颜心心立刻站了起来。她性格活泼,表达能力很强,此刻更是带着一种“身负重任”的认真。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报告陈老师!是这样的,昨天下午,我正躺在自己下铺睡得迷迷糊糊呢,突然,就感觉一个黑影,‘唰’一下从我眼前划了过去!紧接着就是‘扑通’一声闷响!好家伙,当时给我吓得,心脏差点蹦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还配合着肢体动作,手臂夸张地比划着那个“黑影”下落的轨迹,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我赶紧爬起来一看,哎呀妈呀!是韩静!她从上铺掉下来了!直接摔地上了!当时她那个脸色啊,唰白唰白的,跟纸一样,整个人都僵在那儿,一动不敢动,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开始喊胳膊疼、后背疼……” 她描述得太过生动形象,教室里不少同学都被她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 坐在颜心心旁边的韩静,此刻更是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羞赧地小声哀嚎:“心心!求你别说了!太丢人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 颜心心无辜地眨眨眼:“我说的都是事实嘛!然后我和同样在宿舍的由冬冬就赶紧过去扶她,看她动不了,我们俩也弄不动,我就赶紧跑出去,正好在楼道里碰到两个路过的学妹,好说歹说请人家帮忙,我们四个才一起,七手八脚地把韩静架起来,送到了校医务室……” 陈秋铭点了点头,示意颜心心坐下:“好,描述得很清楚。情况突发,颜心心作为宿舍长,在惊慌之后,能立刻想到寻求帮助,并组织同学将伤者送医,这个处置是及时且正确的。”他肯定了颜心心的做法,然后话锋一转,“然而,这起事件也暴露出我们在安全意识上的疏忽,尤其是在上下铺的使用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已经不是近期我们班第一起意外摔伤事件了。在此之前,还有孙乐乐同学的那次意外。”他的目光本能地转向金叶子的方向,想让她这个宿舍长来说,但看到金叶子依旧维持着那个鸵鸟姿势,根本不与他对视,他心中微叹,迅速改变了主意,目光扫向另一侧,“王刚同学,你来说一下孙乐乐那次的情况。同样,说清楚事发经过和处置。” 王刚正和旁边的路璐挤眉弄眼,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随即“嚯”地一下站了起来。她身材在女生中算是高大,站起来晃晃悠悠的,带着点男孩子气的豪迈。 “啊?我说啊?”王刚挠了挠她那头利落的短发,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就上次篮球赛那时候嘛!一班不是输给咱们班不服气吗?那个暴龙……啊不对不对!”她猛地捂住嘴,偷瞄了一眼陈秋铭,赶紧改口,“是暴伦!对,暴伦那个……那个同学!”她憋了半天,想不出合适的词,干脆略过,“她跑来我们宿舍找麻烦,当时宿舍里乱糟糟的……” 陈秋铭忍不住扶额,出声提醒:“王刚,注意措辞,说重点,说孙乐乐是怎么摔的。” “哦哦,重点,重点!”王刚赶紧收敛,努力组织语言,“就是当时嘛,孙乐乐在宿舍踩着小凳子,踮着脚在阳台晾衣服。也不知道是凳子没放稳还是她没踩实,突然就‘哎呀’一声,整个人从小凳子上踩空摔下来了!正好,腰‘哐’一下就磕到旁边立着的拖布杆上了!当时就疼得龇牙咧嘴的!” 她一边说,一边模仿着孙乐乐摔倒和捂腰的动作,表情夸张,又把同学们逗得一阵低笑。孙乐乐本人坐在座位上,听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连小声哀求:“刚子!行了行了!别说了!太丢人了!” 王刚却越说越来劲,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然后我们就把她也送到医务室了呗!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后来那个暴伦的男朋友,就那个孔伦,居然还敢跑到医务室来找我们麻烦!想趁人之危!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提高八度,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兴奋,“被咱们学委郑燚,直接一脚!就那么‘嘭’一下,给踹飞了!当时那个场面,简直大快人心……” “好了好了!够了够了!”陈秋铭赶紧提高声音打断她,再让她说下去,这安全教育班会就要变成“郑燚英勇事迹表彰会”了,“说摔伤事件就好,后面的事情不必详细描述。” 孙乐乐也终于忍不住,红着脸站起来,一把将还在那意犹未尽的王刚拉着坐下:“行了大哥!确实够了!求你别说了!” 教室里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陈秋铭无奈地摇了摇头,等笑声稍歇,才正色道:“通过以上这两个发生在我们身边的真实案例,我希望大家能真正重视起来。安全问题,无处不在,无小事可言。无论是在爬上铺、睡觉翻身,还是晾衣服、日常行走,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庞,声音沉稳有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我不希望再看到我们班任何一位同学,因为本可以避免的意外而受到伤害。所以,我要求大家,第一,时刻绷紧安全这根弦,提高自我保护意识,排查身边的安全隐患;第二,一旦发生意外,不要慌乱,要第一时间采取正确的应对措施,及时上报,及时就医;第三,学生干部,特别是各班委、各宿舍长,要切实担负起职责,在突发事件面前,要敢于组织,善于处置,保护好每一位同学。” 他停顿了片刻,让这些话充分被吸收,然后才继续说道:“明天,我会协调后勤部门,重点检查一下所有宿舍的床铺护栏是否牢固,公共区域的设施是否存在安全隐患。也请各宿舍长回去后,自行组织一次宿舍安全自查,发现问题,及时报修。” “好了,今天的晚点名和安全教育班会就到这里。”陈秋铭最后说道,“希望大家都能把‘安全’二字牢记心中。散会。” 同学们陆续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教室。陈秋铭站在讲台边,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投向第二排。金叶子依旧趴在桌上,没有动。而后排的李一泽,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了教室,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座位。 窗外,月色清冷,夜风微凉。陈秋铭知道,有些伤口容易愈合,而有些心结,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耐心去化解。他这个班主任要操心的,远不止是学生们的安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八十九章 心事 晚点名的安全教育班会,在一种看似轻松、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了。陈秋铭那句“散会”的话音刚落,教室里便如同解除了静音咒,瞬间充满了桌椅挪动的吱呀声、同学们三三两两交谈的嘈杂声以及收拾书本背包的窸窣声。人流开始向门口涌动,带着周末余韵未尽的不舍和对新一周学习生活的憧憬,也带着对刚才班会内容——尤其是王刚那绘声绘色的描述——的余兴讨论。 陈秋铭站在讲台旁,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穿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定在第二排那个依旧维持着鸵鸟姿势的身影上。金叶子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绝开来,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散落的短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光洁的额头和一小截鼻梁。她那副与平日活泼开朗判若两人的模样,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陈秋铭的心头,隐隐作痛。 他耐心地等待着,看着典晨阳和俞欣悦最后检查了一遍教室,关掉了后排几盏多余的灯,也看着他俩投来带着询问意味的目光。陈秋铭对他们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先走。典晨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着俞欣悦离开了,并细心地将教室门虚掩上。 喧闹声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343教室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日光灯镇流器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嗡嗡声。窗外的夜色更加浓重,玻璃窗像一面深色的镜子,映出教室里空荡荡的桌椅和陈秋铭独自站立的身影。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 陈秋铭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粉笔灰和旧书本味道的空气吸入肺中,却并未让他感到轻松。他迈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晰而克制的嗒嗒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走到金叶子旁边的座位,轻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叶子。”他开口,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趴在桌上的人儿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过了好几秒,才从臂弯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更像是在喉咙里滚过一圈才挤出来的应答: “……铭哥。” 这声音又轻又软,像被雨水打湿的羽毛,有气无力地飘落在空气中,里面包裹着的委屈和低落,几乎要满溢出来。听得陈秋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一阵细密的疼。 他沉默了片刻,组织着语言,试图用更温和的方式撬开她的心扉:“大宝,”他用了那个带着几分亲昵和宠溺的称呼,这在公开场合他极少使用,“你怎么了?这个样子……真让我……”他顿了顿,把到了嘴边的“心疼”二字咽了回去,换了个更中性的词,“……担心。” 臂弯里的脑袋动了动,但依旧没有抬起来。金叶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平静,却又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虚浮:“我没事啊……很好。” 陈秋铭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还在硬撑。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的责备:“快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正常的金叶子,可不是这个能把天花板吵塌、活力四射的样子。你现在这样,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骗得了谁?” “真没事。”金叶子固执地重复着,声音却比刚才更小了些,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味道,“我就是……有点累。” 陈秋铭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无奈。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她那一头有些凌乱的短发上,语气变得严肃而低沉,带着一种被伤害到的失落:“叶子,你这是……连我都不信任了?觉得铭哥不能帮你分担,还是觉得铭哥会笑话你?”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金叶子某个敏感的点。她猛地抬起头来! 动作太快,以至于几缕发丝粘在了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和脸颊上。那双平日里水灵灵、闪烁着聪慧和倔强光芒的大眼睛,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红肿的眼皮昭示着她此前可能偷偷哭过。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紧紧地抿着。 “没有!”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一些,带着一丝沙哑,“铭哥!我不信别人还能不信你吗?”她看着陈秋铭,眼神里充满了急切,仿佛生怕他误会,“只是……只是这事……”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作训服的衣角,“我不太好说……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充满挣扎的模样,陈秋铭的心软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试着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是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遇到感情问题,对方还是同班同学,向她这个年长近十岁、又是班主任的男老师倾诉,确实需要极大的勇气,也难免会觉得尴尬和难以启齿。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同时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好吧,我理解。毕竟你是女孩子,有些事,可能和我这个男老师说起来,确实不好开口,会觉得别扭。”他观察着金叶子的反应,见她没有立刻反驳,才继续说出自己的打算,“这样吧,我明天帮你预约一下学校心理咨询中心的丛亮老师。她是专业的心理老师,也是女性,你们两个好好谈谈,或许能帮你理清思路,心里也会好受些。” “丛亮老师?!”金叶子一听这个名字,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摇头,脸上写满了抗拒,“不要!那个老师……我知道她!她看人的眼神……好像什么都能看透似的,连你都怕她,你躲她都跟躲什么似的……还让我去?”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丛亮那双“火眼金睛”的畏惧,还有对陈秋铭这种“甩锅”行为的小小不满。 陈秋铭被她说得有些尴尬,确实,他自己也对丛亮老师有种发自本能的敬畏。但他此刻必须强硬起来,为了金叶子的状态着想。“不行!”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感觉你的心理肯定出问题了,情绪持续低落,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闹别扭了!必须去和她谈!这是为了你好!” 他的目光坚定,带着师长特有的威严和不容辩驳的关切,牢牢地锁定着金叶子。 金叶子看着陈秋铭那副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坚定样子,眼圈似乎又红了一些。她倔强地与他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去,带着哭腔,不情不愿地嘟囔道:“好吧……铭哥……我听你的还不行吗……”她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仿佛赌气般地补充了一句,“整个龙城大学……我就听你一个人的话……” 陈秋铭看着她这副又委屈又不得不服从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因为她不听话而升起的小小火气也瞬间烟消云散。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调侃:“你这倒还真是……对我‘忠诚’。” 金叶子吸了吸鼻子,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股异样的认真和依赖:“因为我知道……你是全心全意希望我好的啊。只有你是不会害我的……”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陈秋铭心里漾开了层层涟漪。这是一种沉甸甸的信任。 陈秋铭沉默了一下,心中感慨万千。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个核心问题,语气带着试探性的引导:“叶子,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看……李一泽那小子,平时不也挺关心你的吗?他对你……应该也是好的吧?”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观察着金叶子的反应。 果然,一听到“李一泽”三个字,金叶子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毛!她猛地抬起头,刚才那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愤懑和恼怒,她甚至不顾形象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声音尖锐地脱口而出: “铭哥!你别和我提那个王八蛋!” 陈秋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赶紧抬手做安抚状:“好好好,不提不提!你俩的事,留着明天跟丛亮老师好好谈,行了吧?”他果断中止了这个危险的话题,心里却对这两人之间的矛盾严重程度有了更深的评估。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也为了让她感受到并非孤立无援,陈秋铭换了个话题:“那……祁淇呢?她总归也是希望你好的吧?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提到祁淇,金叶子脸上紧绷的线条果然柔和了一些,甚至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算是笑意的表情。“祁淇啊……那当然了。”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但随即,这丝温度又迅速冷却下去,她又一次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用一种带着点天真又带着点怅惘的语气小声嘀咕,“祁淇要是……要是个男生就好了……”说完,她便不再出声,只留下一个充满无限遐想的背影给陈秋铭。 陈秋铭看着她这孩子气的话和举动,只能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低声叹道:“你真是……”话语里充满了无可奈何的纵容。 安静了片刻,金叶子忽然又抬起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说道:“铭哥……我还有一件事。” “你说。”陈秋铭立刻正色道。 “我……我最近不太舒服,”金叶子斟酌着用词,眼神有些游移,“想要……休假一周。” “休假?”陈秋铭愣了一下,眉头微蹙,“那得上报系里,超过三天就得江主任审批了。一周时间,理由呢?而且你现在这个状态离开学校,我更不放心。”他以为她是想逃避现状。 “不是不是!”金叶子连忙摆手解释,脸上露出一丝急切,“我不是要离开学校!我是说……我还会正常参加班级活动和上课,就是……团支书的工作,”她指了指自己,又像是卸下什么重担般松了口气,“我想休息一周。暂时……暂时不想管那些事了,感觉……好累,提不起精神。” 陈秋铭恍然大悟:“噢噢,你说这个啊!这个好办。”他松了口气,只要人不乱跑就行。他回忆了一下班委的设置,“我记得当时班委分工,不是都设置了AB角吗?你的B角是……谁来着?”他故意问道,其实心里有数。 “是宣萱。”金叶子小声回答。 “好,”陈秋铭拍板,“那就从明天开始,让宣萱暂时替你主持团支部工作一周。你就好好调整一下自己,什么都别想,等你自己觉得好了,状态回来了,再说。” 听到这个安排,金叶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算得上是轻松的表情,虽然依旧有些勉强。“好……谢谢铭哥。”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是真诚的感激。 “行了,快回去吧。”陈秋铭站起身,示意谈话结束。 金叶子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低着头,慢慢走出了教室。陈秋铭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那背影单薄而落寞,与他记忆中那个风风火火、充满活力的团支书形象相去甚远。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中的担忧并未因这次谈话而减少分毫。 …… 第二天上午,陈秋铭怀着一种近乎“壮士断腕”般的心情,来到了心理咨询中心。说实在的,他对丛亮老师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一切秘密的犀利眼眸,确实存着几分发自本能的畏惧和想要逃避的冲动。 他在那扇挂着“心理咨询室——丛亮”铭牌的深色木门前站定,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平复有些过快的心跳。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更增添了几分肃穆和……“诊疗”的氛围。他抬手,又放下,反复了两次,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用指关节叩响了门板。 “请进。”里面传来丛亮老师那特有的、平静无波却带着莫名穿透力的声音。 陈秋铭推门而入。丛亮的办公室布置得简洁而温馨,米色的窗帘,几盆绿植,沙发柔软舒适,与她本人给人的锐利感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丛亮正坐在办公桌后敲击键盘,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陈秋铭,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陈老师?”她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后靠,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怎么亲自来了?难道……你也要进行心理咨询?”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带着探究的意味。 陈秋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教职工……也可以来进行心理咨询吗?”他有些意外地问道。 “当然可以。”丛亮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肯定,“我们心理咨询中心,原则上不仅为学生服务,也为全校的老师和职工们提供心理支持和咨询服务。”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调侃和无奈,“但是呢,很遗憾,这项业务自从中心成立以来,还从来没有实际开展过。你是第一个以教职工身份踏进这扇门咨询的人。” 陈秋铭好奇地问:“这是为什么?” 丛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洞察世事的了然:“陈老师,你想啊,我们都是同事,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心理咨询,必然要触及内心深处的隐秘角落,要把很多不愿意示人的秘密、压力、甚至是阴暗面说出来。你想想,你以后整天在办公楼、在食堂、在各种会议上,面对着一个完全知道你内心秘密、了解你脆弱之处的人,你会是什么感觉?不觉得尴尬,不觉得有压力吗?” 陈秋铭瞬间就明白了,他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我懂了。”这种感觉,光是想象一下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所以,”丛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身体微微前倾,“怎么,陈老师今天是要开创这个先河吗?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不不不!”陈秋铭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了抗拒,“我不是给自己咨询,我是……替学生预约咨询的。”他赶紧表明来意,生怕丛亮真的把注意力聚焦到自己身上。 丛亮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她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平常:“给学生预约咨询这点小事,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怎么还大老远的自己亲自跑一趟?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陈秋铭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郑重起来:“丛老师,我说的这个学生……在我看来看来非常重要,是我班的团支书,金叶子。所以我觉得,我必须亲自来和你说一下具体情况,要不……我不放心。”他语气诚恳,带着为人师者的深切担忧。 丛亮点了点头,目光似乎柔和了些许,但说出的话却让陈秋铭心头一跳:“我知道,就是那个叫金叶子的女孩,对吧?很出色,也很有个性的一个学生。”她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陈秋铭一眼,“我上次不是说了吗,团支书嘛,肯定是班主任的心头肉,重点关照对象。从你和金叶子同学平时的互动来看,嗯……确实如此。” 陈秋铭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热,他立刻正色道:“丛老师!不要扯我俩的关系,我俩是纯粹、正常的师生关系!我作为班主任,关心学生是职责所在!” “我知道,我知道。”丛亮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却并未褪去,“你不用急着解释,我明白。”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好了,你说一下她的具体情况吧。怎么了?” 陈秋铭整理了一下思绪,尽量客观地陈述:“金叶子同学,平时表现一直很优秀,性格也开朗,工作能力也强。就是……听说最近和她对象,李一泽,也是我们班级的学生,两个人似乎因为……一个大一的女生,叫茹鸿雁的,发生了一些矛盾,进而吵了架。然后她的状态就急转直下,变得萎靡不振,毫无生机,晚点名都无精打采,跟她说话也爱答不理,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他描述着金叶子的状态,眉头不自觉地皱紧,“就是这个情况,让我非常担心。所以,恳请您给她做一做心理辅导,开导开导她吧。” 丛亮认真地听着,不时在桌上的便签上记录几笔。听完陈秋铭的叙述,她点了点头,语气专业而沉稳:“好的,你说的情况我清楚了。情感困扰,人际矛盾,导致的情绪持续低落。让她来吧,我工作时间随时都可以,看她方便。”她收起笔,看向陈秋铭,“等我和她谈过之后,我会根据情况,酌情向你反馈一些基本情况的。当然,会保护学生的隐私。” 陈秋铭一听,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连忙站起身,连声道谢:“那就好,那就好!太感谢您了,丛老师!” 他正要告辞离开,丛亮却忽然又叫住了他,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片刻,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内心。 “陈老师,”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你……确定不给自己也做一下心理咨询吗?”她微微歪头,眼神探究,“我感觉……你心理上好像也有点问题,眉宇间带着郁结,气场也不对。最近……是不是生活中也出现什么大的波折或者困扰了?” 陈秋铭心里“咯噔”一下,仿佛内心某个隐秘的角落被这犀利的目光瞬间照亮。陈雪的突然出现,过往情感的纠葛,以及对未来关系的迷茫……这些纷乱的心事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但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在这个能看透一切的丛亮老师面前袒露? “不不不!不用!真的不用!”他几乎是本能地连连摆手,脚步不由自主地向门口退去,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很好,非常好!那个……丛老师,金叶子就拜托您了!我先走了,系里还有事!” 说着,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拉开了办公室的门,仓促地点头示意后,便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心理咨询中心,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走廊里,只剩下他急促的脚步声在回荡,以及身后那扇门内,丛亮老师若有所思的、意味深长的目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九十章 米线的后劲 下午五点的钟声,仿佛一道赦令,悄然拂过龙城大学法律系的办公楼。301办公室内,夕阳的余晖透过西窗,斜斜地洒进来,在布满卷宗和书籍的桌面上投下长长的、温暖而疲惫的光影。 陈秋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身体重重地靠向椅背,椅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闭目养神了片刻。一天的工作下来,大脑如同高速运转后亟待冷却的处理器,充斥着各种待办事项、学生谈话记录以及尚未批改完的作业。他站起身,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桌面上散乱的文件,将钢笔盖好,插入笔筒,又把几本摊开的法学专著合拢,归置到书架原位。动作间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属于下班时刻特有的舒缓节奏。 最后,他伸手按下了电脑主机的关机键,屏幕闪烁几下,最终暗了下去,映出他自己略带倦容的脸。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操场上传来的、模糊的球类撞击声和学生的呼喊声,更衬得室内的宁静。 就在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浅灰色立领夹克,准备套上离开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却毫无预兆地、急促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这片静谧中显得格外刺耳,打破了刚刚营造出的松弛氛围。 陈秋铭动作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种“下班勿扰”的本能让他心生抵触。但他还是迅速拿起听筒,声音保持着工作时的清晰与礼貌:“喂,您好,法律系301,陈秋铭。”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和而熟悉的女声,带着专业的冷静:“陈老师,是我,丛亮。” 陈秋铭的心下意识地提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了些,语气也变得更加郑重:“丛亮老师您好。” “嗯,下午金叶子同学按照预约时间来找过我了,”丛亮的声音不疾不徐,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和她进行了一些沟通,时间不算短,聊得也比较深入。” 陈秋铭屏住呼吸,专注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电话线。 “目前看来,”丛亮继续道,“金叶子同学本身的心理状态,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之所以情绪低落,呈现出你之前描述的那种萎靡状态,主要是两方面原因叠加造成的。”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语言,“一方面,确实是与男朋友李一泽同学之间发生了一些争执,情绪上受到了影响。不过,据她所说,她自己冷静下来后,其实已经不那么生气了,而且李一泽同学也一直在主动承认错误,试图沟通和挽回。用她自己的话说,‘已经基本上不想再追究了’。我看他们两个年轻人,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和好,毕竟感情基础还是在的。” 听到这里,陈秋铭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去大半。他忍不住轻轻“吁”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 丛亮的话还在继续:“另一方面呢,也比较凑巧,正好赶上金叶子同学处于生理期,身体本身就不太舒服,腰酸背痛的,精力不济。这两种因素碰在一起,就放大了她的负面情绪,显得格外无精打采。陈老师,你现在可以放心了,我觉得暂时就这样,不必过度干预,观察看看,如果后续还有反复或者新的问题,我们再说。”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陈秋铭连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感激,“真是太感谢您了,丛老师!麻烦您费心了!” “分内之事。”丛亮客气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对了,陈老师,金叶子同学在我这里,可是把你好好夸了一顿。” “哦?夸我?”陈秋铭有些意外,随即失笑,“这丫头,又胡说八道什么了?” “可不是胡说。”丛亮的声音里笑意更明显了些,“她说,你是她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好、最负责任的老师,是她‘最喜欢’的老师。”她刻意加重了“最喜欢”三个字的读音,“还说你是‘从天而降’的好老师,特别开明,无论是管理班级还是处理学生工作,都非常厉害,非常有办法。她还特意举了个例子,说你设计的那个班级干部AB角制度,这次就发挥了重要作用。她说已经和你沟通好,暂时由B角同学替代她工作一段时间,让她能安心调整状态。” 陈秋铭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隔着电话线,脸上都有些发烫,他连忙谦虚道:“嗨,丛老师您别听她瞎说。这孩子就是嘴甜,其实我哪有她说的那么好,都是分内工作,摸索着来罢了。” 丛亮却似乎不这么认为,语气认真了几分:“陈老师就别过分谦虚了。说实话,来我这里做咨询的你们班学生,可不止金叶子一个,像之前的范思聪,还有别的同学,提起你来,没有一个不是满口称赞的。都说你真心为学生着想,能听得进意见,处事也公平。”她话锋一转,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对比,“相比之下,你们系有些学生提到潘主任嘛……那嘴里蹦出来的,可就是满屏的限制级词汇了。这师生口碑,可是高下立判啊。” 陈秋铭闻言,只是对着空气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接这个敏感的话题茬儿。潘禹会的管理风格和他截然不同,这不是什么秘密,但他并不想在背后议论同事。他只是再次诚恳地道谢:“无论如何,丛老师,金叶子的事真是太感谢您了。那我就不多打扰您了。” 挂断电话,陈秋铭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金叶子没事,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他重新穿上外套,心情愉悦地锁好办公室门,踏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法律楼。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校园里弥漫着晚饭时分特有的、慵懒而闲适的气息。他径直朝着西区食堂走去,打算去四楼的职工餐厅解决晚餐。 然而,刚到食堂门口,他就看到了立在电梯旁的黄色警示牌——“电梯检修,暂停使用”。陈秋铭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今天这楼梯是非爬不可了。他认命地转向一旁的消防通道,开始徒步上楼。 刚走到二楼平台,正准备继续往上,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陈老师!” 陈秋铭回头,看见博川和靳皓两个男生正从二楼学生食堂的入口处探出头来,笑嘻嘻地看着他。靳皓手里还端着个餐盘,问道:“铭哥,这么晚才来吃饭啊?” 陈秋铭停下脚步,笑着回应:“刚忙完系里的一点事。你们这是吃完了?” “没呢,正准备吃。”博川热情地邀请道,“陈老师,您这都到二楼了,要不要……尝尝我们学生食堂的饭菜啊?体验一下?”他说话时挤眉弄眼,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调侃。 陈秋铭被他说得一下子来了兴趣。他来龙城大学这么久,还真没在学生食堂吃过饭。看着窗口前排着的长队,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各种食物混合的、略显嘈杂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味道,他点了点头:“好啊!那就体验一下!看看你们天天抱怨的食堂,到底有多‘疾苦’。” 三人一起走向打饭窗口。靳皓熟门熟路地点了份打卤面。博川则要了碗热气腾腾的、铺满了炸酱肉末和花生碎、看起来颇为诱人的米线。陈秋铭站在窗口前,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最后指了指博川手里的米线,对打饭阿姨说:“我也来一碗这个米线吧,看着挺不错的。” 端着堆尖儿的餐盘,三人找了个靠窗的方形餐桌坐下。陈秋铭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米线,眼睛微微一亮:“嗯!味道还不错嘛!挺香的。我就不理解了,你们怎么总抱怨食堂饭菜不行呢?我看这挺好。” 靳皓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铭哥,您这是第一次吃,当然觉得新鲜。就像旅游尝特色小吃,觉得哪哪都好。可您要是像我们一样,一日三餐,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吃这些,早就吃腻了,而且……”他欲言又止,和博川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博川接过话头,脸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神秘兮兮的笑容,对陈秋铭说:“对了,陈老师,友情提示一下,据我们多年经验,这家的米线……后劲儿可大!我是没问题,早就练出来了,不知道您能不能扛得住啊?” “后劲儿?”陈秋铭不以为然地笑了,又吃了一大口,“又不是喝酒,一碗米线哪来的后劲儿?你这孩子,净胡说八道。” 博川和靳皓相视一眼,嘿嘿地笑了起来,没再继续解释,只是埋头专心吃饭。 陈秋铭也没在意,只觉得是学生间的玩笑话。他很快吃完了一整碗米线,甚至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然而,这“意犹未尽”的代价,在几个小时后就汹涌而来。 ……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陈秋铭就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他脸色苍白,额头冒着虚汗,肚子里翻江倒海,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他颤抖着手拨通了潘禹会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来潘禹会那略带睡意、不甚耐烦的声音:“喂?哪位?” “潘主任……是我,陈秋铭。”陈秋铭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明显的虚弱感。 “陈老师?这么早,什么事?”潘禹会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潘主任,实在……实在是抱歉,”陈秋铭感觉说话都费劲,“我今天……得申请寝休一天。” “寝休?”潘禹会有些惊讶,“陈老师,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就是……就是因为昨天晚上,”陈秋铭艰难地解释道,语气里充满了悔恨,“我……我去学生食堂二楼,吃了一碗米线……博川那小子说后劲儿大,我还不信……结果,这后劲儿……是真大啊!我……我上了一晚上厕所,拉肚子拉到快虚脱了,到现在……腿都是软的,实在是……走不动了,床都下不利索……” 电话那头的潘禹会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听起来有点离谱但又十分真实的请假理由。随即,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愠怒:“胡闹!这食堂也太不像话了!把我们系的老师都吃成这样!这我可得去找伙食科算账!”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批准,“那好吧,陈老师,身体要紧,你就先好好休息吧。反正系里这边今天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有事我再联系你。” “那就……太感谢潘主任了。”陈秋铭如蒙大赦,挂了电话,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回了床上。 中午时分,211宿舍的门被轻轻敲响。典晨阳拎着一个保温饭盒推门走了进来,看到陈秋铭还一脸菜色地躺在床上,关切地喊道:“铭哥,快起来吃点东西吧,我给你打了饭。” 陈秋铭这才勉强支撑着坐起来,挪到书桌旁的椅子上,感觉像打了一场大仗,浑身无力。他苦着脸对典晨阳抱怨:“这米线……可是要了命了……以后再也不敢碰了。”他看了看典晨阳放在桌上的饭盒,警惕地问:“你这饭……从哪儿买的?” “食堂二楼啊。”典晨阳老实回答。 “那快算了!”陈秋铭连连摆手,心有余悸,“我可不敢再吃你们楼下的饭了,这‘后劲儿’谁受得了啊!” 正说着,博川和靳皓也笑嘻嘻地溜达了进来。博川一看陈秋铭这副模样,就乐了:“陈老师,听说您‘光荣’卧床了?怎么样,这米线的‘功力’领教了吧?” 陈秋铭有气无力地白了博川一眼,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疑惑地问:“不对啊,博川!咱俩昨天吃的是一家、一样的米线吧?怎么你现在活蹦乱跳的,跟没事人一样,我就成这样了?” 博川得意地一扬下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们早就习惯了!肠胃都锻炼出来了,吃出免疫力了!这就叫‘适者生存’,铭哥,您这‘娇贵’身子,还得练啊!” 靳皓在一旁帮腔,故作沉重地叹了口气:“老师,您看,我们这些当孩子的,多不容易啊!吃个饭都跟闯关似的,一不小心就‘中招’。” 陈秋铭被他俩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但心里也确实升起一丝感慨:“是啊……听你们这么一说,那确实……是挺艰难的。” “不过铭哥您放心,”博川指了指典晨阳带来的饭盒,“班长给您带的这饭肯定没问题,是二楼另一家口碑好的窗口,我们常吃,吃了保证没事。” 陈秋铭这才将信将疑地打开饭盒,是一份清淡的西红柿鸡蛋盖饭。他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感觉空荡荡的胃里终于有了点暖意。 一边吃着,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书桌上的日历。红色的数字赫然是“七月一日”,一个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他放下勺子,对典晨阳说:“晨阳,你通知诸葛宁静、林晓安、段雪平、李一泽还有你,你们几个一会儿来我这开会。” 典晨阳一愣,下意识地问道:“啊?铭哥,您……您该不会是打算,带着我们去把食堂二楼那家米线窗口给……砸了吧?”他脸上写满了“这可不行”的惊恐。 旁边的靳皓和博川也吓了一跳,靳皓赶紧摆手:“不至于不至于!铭哥,冷静!违法乱纪的事咱可不能干啊!” 陈秋铭被他们这清奇的脑回路气得差点噎住,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那种以暴制暴的人吗?脑子里整天想点什么!”他顿了顿,恢复正色,“我让你们来,是正经要研究一下,迎接七一,我们班办个什么主题团日活动!下午……等我缓过劲儿来,咱们开个小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九十一章 红歌会(一) 211宿舍,陈秋铭躺在床上,此外,不大的宿舍空间里,或坐或站或靠地还挤着典晨阳、段雪平、林晓安、诸葛宁静和李一泽五人。 陈秋铭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但语气还算清晰:“找你们几个来,没别的事。这马上就到七月一号了,党的生日。咱们班得办个纪念活动,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带着一丝歉意,“这事吧,按理说应该把金叶子、郑燚她们几个主要班委都叫上一起商量。奈何我这身子不争气,实在不方便出去找她们,只能先咱们几个碰个头,定下个大概方向,然后再通知她们具体执行了。” 诸葛宁静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温和而清晰:“铭哥,关于办活动,您心里有什么初步的想法或者方向吗?我们也好顺着您的思路往下讨论。” 陈秋铭微微侧过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片因为潮湿而微微泛黄的污渍,沉吟着说:“我考虑……是不是可以办一个诗词朗诵会?主题就定红色经典。让同学们自愿报名,上台朗诵一些革命诗词、领袖诗词什么的,既能纪念七一,也能陶冶情操,展现一下我们法律系学生的精神风貌和文化底蕴。” 他话音刚落,段雪平就微微蹙起了眉头。他性格沉稳务实,考虑问题往往从实际可行性出发。他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铭哥,这个想法……好是好,但操作起来,恐怕有些难度。”他见陈秋铭投来询问的目光,便继续解释道,“咱们班的情况您也了解,有朗诵特长、敢上台、还能不怯场把诗词情感表达出来的很少。我印象里,除了郑燚确实功底不错,还有米冠军多才多艺……除此之外,真想不出还有谁了。到时候万一没人报名,或者硬推上去的同学在台上磕磕巴巴、忘词卡壳,那场面……反而不好看,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陈秋铭听了,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确实忽略了学生特长和意愿这个现实问题。“郑燚……米冠军……”他喃喃着这两个名字,似乎在掂量着仅靠这几个人能否撑起一场朗诵会。 典晨阳见状,试图打个圆场,提出一个折中方案:“铭哥,雪平说的也是实情。不过,要是真想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咱们可以硬性要求,每个宿舍至少出一个节目,这样凑一凑,十个宿舍怎么也能凑出七八个节目了吧?再加上班委,数量上应该够了。” 他这话刚说完,坐在地板上的林晓安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扭过头,脸上带着夸张的表情看着典晨阳:“我的大班长哎!你快拉倒吧!还每个宿舍出一个?你让咱们宿舍出谁?出孙有志啊?” 陈秋铭下意识地接话:“孙有志……也行啊?我看他挺踏实的。” “铭哥!您可饶了他吧!也饶了我们的耳朵吧!”林晓安立刻做出一个捂住耳朵的痛苦表情,绘声绘色地学舌道,“孙有志那口大舌头啷叽的南方普通话,‘四是四,十是十’都说不利索,平时跟他说话都得连蒙带猜,您让他上台朗诵诗词?那不得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啊!到时候台下肯定憋笑憋出内伤!” 他学得惟妙惟肖,连靠在墙边的李一泽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陈秋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也忍不住苦笑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是……是我想当然了。朗诵这个,确实需要点天赋和基础,强求不来。那这个方案,pa掉。” 他揉了揉依旧有些隐痛的腹部,换了个思路:“那……唱歌总行了吧?我看你们平时周末,出去一个个嚎得不是挺起劲的吗?”他说着,故意用了个夸张的贬义词,脸上却带着善意的调侃。 段雪平这次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唱歌这个……确实比朗诵的可操作性强多了。至少大家或多或少都能哼几句,胆子也大些。” 典晨阳眼睛一亮:“铭哥,那唱啥歌都行吗?流行歌也可以?”他似乎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自己的歌单了。 他话音刚落,林晓安立刻抓住机会,猛地从地板上窜起来半截,一手假装握着麦克风,一手夸张地挥舞着,学着典晨阳平时在KTV里唱那种节奏强劲、带着社会气息的“喊麦”歌曲的样子,扯着嗓子就开始表演:“‘刀!怒斩雪翼雕!山!豪迈冲云霄!’……是不是这种风格的,班长大人?”他挤眉弄眼,表情浮夸到了极点。 “滚蛋!”典晨阳被他臊得满脸通红,抓起手边的一本旧杂志就扔了过去,笑骂道。 陈秋铭也被林晓安这活宝样儿逗得笑了起来,连忙抬手制止:“行了行了,晓安你别闹。”他收敛笑容,正色道,“当然不能随便什么歌都行。我们这是纪念七一的主题团日活动,内容要积极向上,要贴合主题。就唱红色歌曲,或者那些充满正能量、主旋律的励志歌曲!对!”他越说思路越清晰,猛地一拍床板,定了下来,“这个活动,名字就叫‘红歌会’!怎么样?” 一直靠在窗边没怎么说话的李一泽,这时忽然开口,言简意赅地吐出了两个字:“霸气。”算是投了赞成票。 “好!那就这么定了!”陈秋铭一锤定音,“就办红歌会!要求每个宿舍至少出一个节目,形式不限,独唱、合唱、小组合都行。然后,班级干部们集体再出一个节目。这样算下来,十个宿舍加上班委,起码有十一个节目了吧?撑起一场晚会足够了。” 段雪平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提醒道:“铭哥,咱们班一共是十个宿舍。男生四个,女生六个。” 典晨阳补充了一句:“不过,‘三剑客’那个宿舍……估计够呛,平时活动都很少参加,这次估计也……” 陈秋铭听得有些疑惑:“三剑客?” 诸葛宁静小声解释了一下:“就是范思聪、余锐和柳玉希三个人,她们关系特别好,自成一体,所以大家私下里叫她们‘三剑客’。” 陈秋铭恍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也没强求:“行吧,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不勉强。九个宿舍加班委,节目也够了。” 这时,诸葛宁静又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铭哥,那是不是得选几个主持人啊?串场、报幕都需要人。” “对对对!主持人!差点把这个忘了。”陈秋铭拍了拍脑门,“要选形象好、气质佳、口齿伶俐、临场不慌的。男生女生各选两个吧。” 典晨阳立刻推荐:“男生这边,谷江河可以!他上次主持过系里的音乐会,效果不错,有经验。” 林晓安也积极提议:“女生那边,苗婉婷行!个子高挑,形象好,跳舞的人形体也好,说话也利索。” 陈秋铭目光转向窗边:“一泽,算你一个。” 李一泽似乎愣了一下,抬眼看向陈秋铭,确认道:“我?” 陈秋铭挑眉:“怎么?有问题?你这外形条件,往台上一站就是焦点。” 李一泽与陈秋铭对视了两秒,随即移开目光,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语气却没什么犹豫:“没有。服从安排。” “好!”陈秋铭很满意,“那男生就定谷江河和李一泽。女生还缺一个……” 段雪平沉吟了一下,说:“由冬冬可以。她性格挺稳的,说话也清晰。” 陈秋铭对由冬冬印象不深,但相信段雪平的眼光:“行!那就这么定了!主持人:苗婉婷、谷江河、由冬冬、李一泽。你们几个分头通知下去,让各宿舍开始报节目,至少一个,多报不限,形式内容必须符合红歌会主题!” …… 傍晚时分,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211宿舍的门又被敲响了。林晓安和诸葛宁静一起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A4纸。 “铭哥!节目单初稿出来了,各个宿舍和班委报上来的,您过目一下!”林晓安语气兴奋地将纸递到已经能勉强坐起来的陈秋铭手中。 陈秋铭接过来,借着窗外最后的天光,以及桌上台灯的光晕,仔细看了起来: 法律四班红歌会节目单 主持人:苗婉婷谷江河由冬冬李一泽 开场:奏《国际歌》(集体仪式) 《保卫黄河》——全体班级干部(合唱) 《我的中国心》——孙乐乐(独唱) 《精忠报国》——林晓安、诸葛宁静、孙有志、靳皓(男生小合唱) 《外婆的澎湖湾》——祁淇(独唱) 《强军战歌》——蒋子轩、韩静、梁晓青、苏星晚、时丽雯(小组唱) 《年少的你啊》——苗婉婷(独唱) 《人民军队忠于党》——典晨阳(独唱) 《紫荆花盛开》——洪茂(独唱) 《团结就是力量》——谷江河、博川、邢文槊、杨昊(男生小合唱) 《平凡之路》——段雪平、华清宝、王大成(合唱) 《学习雷锋好榜样》——谷江河(独唱) 《改变自己》——吴语然、庄荣杰(对唱) 《无名之辈》——祁淇、林晓安(对唱) 《我是如此相信》——朴宇(独唱) 《一路生花》——米冠军(独唱) 《夜空中最亮的星》——李一泽、袁友三(合唱) 结尾:《歌唱祖国》——在场全体人员,蒋子轩、朴宇领唱。 陈秋铭的目光一行行扫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节目数量远超预期,形式也多样,独唱、合唱、对唱、小组唱都有,选的歌曲虽然不全是传统红歌,但都符合正能量和主旋律的要求,甚至有些歌曲的选择还透露出学生们细腻的小心思带着对温暖的向往。 “很好!非常不错!”陈秋铭满意地点点头,将节目单递还给诸葛宁静,“节目很丰富,安排得也很有层次。你们辛苦了。” 林晓安嘿嘿一笑:“大家积极性还挺高的!估计是憋久了想找个机会热闹一下。” 陈秋铭看着节目单,心思又活络起来,他摸着下巴说:“我在想……咱们办得这么正式,节目也不错,要不要……邀请一些领导来看看?也算是展示一下我们班级的良好形象和精神面貌。” 林晓安立刻表示赞同:“可以啊铭哥!让领导们也看看,咱们四班在您的带领下,那可是朝气蓬勃、多才多艺!” 诸葛宁静考虑得更周全一些,问道:“那……具体邀请哪些领导呢?系里的江主任和潘主任肯定要请吧?” “这是自然。”陈秋铭点点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思考着还能请动哪些领导来给班级活动增光添彩,“还可以再想想有没有其他人选……” 就在这时,他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突兀。陈秋铭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怔——江芸。 他连忙对林晓安和诸葛宁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语气恭敬:“江主任,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江芸温和但依旧带着领导气场的声音:“陈老师,听说你昨天吃东西不太舒服,休息了一天,现在怎么样了?” 陈秋铭心里一暖,连忙回答:“感谢江主任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让您费心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定要注意。”江芸客气了一句,随即转入正题,“是这样的,陈老师。刚刚学校的胡书记——胡国华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他办公室打电话过来,说想见一下你。你看看方不方便现在过去他办公室一趟?” 胡国华书记?陈秋铭心里咯噔一下,这位可是学校领导班子里的实权人物,平时极少直接接触他们这些普通教师。他不敢怠慢,立刻答道:“方便!江主任,我马上过去!胡书记之前……之前确实提过有机会要见见我,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陈秋铭也顾不上身体那点虚弱感了,立刻从床上翻身下来,对林晓安和诸葛宁静说:“你们先按计划准备着,领导邀请的事等我回来再定。胡书记找我,我得马上过去。” 他迅速打开衣柜,取出一件熨烫得笔挺的浅蓝色衬衫和一条深色西裤,换下了身上的休闲睡衣。又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头标志性的灰白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看着陈秋铭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晓安和诸葛宁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好奇与猜测。胡书记亲自召见,这可是大事。 …… 南区行政楼,是龙城大学最高也是最威严的建筑。陈秋铭乘坐电梯直达顶楼,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两侧办公室的门都紧闭着,显得异常安静肃穆。他按照指示牌,找到了挂着“副书记办公室”铭牌的房间,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中年男声。 陈秋铭推门而入。这是一间十分宽敞的办公室,视野极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校园。装修风格简洁庄重,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正是校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胡国华。 “胡书记,您好!我是法律系的陈秋铭。”陈秋铭上前几步,微微躬身,态度不卑不亢。 胡国华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了陈秋铭一番,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伸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陈秋铭老师,坐。”他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待陈秋铭坐下后,胡国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开门见山地说道:“陈秋铭老师,我对你是有印象的。”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你曾经在新州市教育局工作过,后来调动到新州市侦查委,在里面工作了将近七年时间,然后才通过人才引进,到了我们龙城大学。你看,我记得对不对?”他竟然将陈秋铭的简历关键节点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陈秋铭心中一震,脸上难掩惊讶之色,他没想到胡国华会如此了解他的过去。他连忙欠身回应:“胡书记,您……您居然把我的简历都背出来了?我真是……受宠若惊,没想到您工作这么繁忙,还会关注我这样一个普通教师。” 胡国华淡淡一笑,摆了摆手,那笑容里带着洞察一切的意味:“当时教师工作处的孙处长去新州考察你之后,回来就跟我详细汇报过。他说,可是发现了一个难得的人才,尤其是像你这种,有过多年实战经验的成型侦查干部,那可是太难得、太宝贵了。”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直视着陈秋铭,“你也知道,我们学校纪委,不像地方纪委那样规模庞大,机构健全。我们下面拢共就三个科室,人员编制有限,而且基本都是校内老师或者行政人员转岗过来的,真正科班出身、精通侦查业务的……凤毛麟角。” 他身体靠回椅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和期待:“所以,我一直就有个想法,想把你这样的人才,调到我们学校纪委来工作,充实我们的专业力量。你的那份冷静、敏锐和对纪律规则的深刻理解,正是我们需要的。”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但是呢,似乎你们法律系的江芸主任那边,很舍不得放你走,几次沟通,她都表示你是教学和学生管理的骨干,不肯放手。所以啊,这个事情,就暂时搁置下来了。” 陈秋铭静静地听着,心里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他之前隐约听说过学校纪委想调他,但没想到是胡国华亲自关注,而且阻力来自爱才的江主任。他略一思索,谨慎地回答道:“感谢胡书记的赏识和厚爱!我在目前的教学和班主任岗位上,确实也感觉挺充实,能和学生们在一起,看着他们成长,很有成就感。当然,如果学校党委和纪委有更重要的工作需要安排,我作为一名党员,随时听候组织调遣,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回答既表达了安于现状的满足,也表明了服从组织安排的觉悟,滴水不漏。 胡国华对他的回答似乎还算满意,点了点头:“嗯,有这个态度就好。”他换了个话题,“对了,上次我看过你替校办撰写的那份关于校园安全管理的调研报告,思路清晰,分析透彻,建议也具有很强的操作性,我很满意。所以啊,以后学校层面,特别是党委这边,还有一些重要的文字材料,可能就要多拜托你了。” “胡书记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陈秋铭立刻表态,“只要领导信得过,我一定尽力写好。” “好!”胡国华脸上露出了更真切一些的笑容,“正好,我最近在构思一篇关于高校基层学生管理工作现状与对策的调研报告,需要一些一线的、鲜活的情况和案例。你正好是班主任,又带着班级,对这方面应该有很多直接的了解和体会。这个任务,如果没问题的话,就交给你了,怎么样?” “没问题!”陈秋铭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这既是信任,也是机会,“我一定深入调研,认真思考,争取拿出一份有分量、有参考价值的报告!” “很好。”胡国华赞许地点点头。 陈秋铭看着时机成熟,便顺势提出了邀请:“胡书记,正好有件事想向您汇报一下。我们法律四班,为了纪念建党日,准备在这周举办一个红歌会主题团日活动。同学们积极性都很高,准备了不少节目。您看……您到时候能不能百忙之中抽空,赏光去参加一下,指导指导我们的工作?我想,同学们要是知道您能来,一定会非常开心、非常鼓舞的!”他语气诚恳,带着期待。 胡国华闻言,颇感兴趣地挑了挑眉,笑道:“哦?红歌会?这个形式好啊!既弘扬了主旋律,又贴近学生生活。我最近也正琢磨着要多参加一些基层的党团活动,深入了解学生们的思想动态和精神面貌呢。你们这个活动,可真是一个好机会!行,我记下了,只要没有紧急会议冲突,我一定去!” “太好了!太感谢胡书记了!”陈秋铭心中大喜,连忙起身道谢。有了胡书记这尊“大佛”坐镇,他们班的红歌会,想不引起重视都难了。 又简单交谈了几句,陈秋铭便知趣地告辞离开了。走出行政楼,傍晚的凉风吹拂在他脸上,带来一丝清爽。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他的心情却如同这夏夜的微风,轻松而愉悦。不仅解决了红歌会的领导邀请问题,还在胡书记那里挂上了号,得到了一份重要的调研任务。他抬头看了看已然亮起繁星的天幕,感觉前方的路,似乎又清晰、开阔了几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九十二章 红歌会(二) 法律系的小会议室,椭圆形会议桌旁,围坐着法律系的几位教师。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江芸开口,声音沉稳干练,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件,学工处那边,给咱们系分配了一个图书馆勤工俭学的名额。工作不算繁重,主要是晚上阅览室的值班和区域清扫,但需要这么一个固定人手。学工处的要求是,推荐品学兼优、家庭确实困难的同学。具体的要求,翁老师,你跟大家再详细说一下。” 翁斯桐扶了扶眼镜,身体前倾,说道:“哦,好的,江主任。”他清了清嗓子,“这个岗位……主要是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半,在图书馆三楼的社科阅览区值班,维护一下秩序,提醒同学们保持安静,闭馆前简单打扫一下自己负责区域的卫生。工作强度不大,也比较固定。学工处明确要求,推荐人选必须是经过认定的家庭经济困难学生,而且……而且上学期和本学期至今无挂科、无违纪记录。补助会按月发放,直接打到学生卡里。”他说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陈秋铭,似乎想从对方那里得到一点肯定。 江芸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其他人:“情况就是这样。大家看看,各自班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一下。”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以及潘禹会手指持续敲击桌面的微弱“笃笃”声。 陈秋铭微微蹙眉,目光落在自己带来的笔记本上,上面有他平时记录的学生基本情况。他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名字和面孔,他抬起头,迎向江芸的目光,声音平和却清晰地说道:“江主任,各位老师,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人选。”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都看向他,“是我们四班的米冠军同学。” 潘禹会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一下,鼻腔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但没说话。 陈秋铭继续陈述,语气客观而恳切:“根据我之前做的家庭情况摸底和后续了解,米冠军同学家在外省农村,属于建档立卡的贫困户,父母身体都不太好,家庭经济来源非常有限,是符合‘家庭确实困难’这个条件的。学习方面,她非常刻苦,过去三个学期的平均绩点排在专业第五,在本班也一直名列前茅,绝无挂科记录。纪律方面更是没有任何问题。此外,她目前担任班级的心理委员,虽然性格内向,但工作认真负责,默默为同学服务。我认为,无论是从品学兼优,还是从家庭困难程度来看,米冠军同学都完全符合这个勤工俭学岗位的要求。这个岗位工作相对安静、规律,或许也更适合她的性格,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好的锻炼和补贴生活的机会。” 他说完,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阳光移动了几分,一道光柱恰好落在会议桌中央,照亮了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微尘。 江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其他人:“陈老师推荐了米冠军同学。其他老师呢?你们班里有更合适的人选吗?或者对陈老师的推荐有什么意见?” 娄越率先开口,她温和地笑了笑,目光扫过陈秋铭,带着善意:“我们三班确实也有几个家庭困难的同学,但成绩上像米冠军同学这么突出的不多。我觉得陈老师的推荐很合理,我没有意见。” 翁斯桐也赶紧附和:“我们二班……情况也类似。米冠军同学专业第五的成绩确实很优秀,我也没有意见。” 温宜始终低着头,这时才抬起眼皮,没什么表情地扫了一眼陈秋铭,又迅速垂下,只是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没意见。”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漠然。 压力给到了潘禹会。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芸脸上,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公允的笑容:“米冠军这个学生嘛……家庭情况是听说比较困难,学习也确实用功。既然陈老师了解得这么清楚,而且娄老师、翁老师都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推荐……”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在进行某种权衡,“那……我这边,也没意见。” 江芸见状,干脆利落地拍板:“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这个图书馆勤工俭学的名额,就确定推荐法律四班的米冠军同学。翁老师,散会后你跟进一下,把推荐表填好,按要求报到学工处。” “好的,江主任。”翁斯桐连忙应下。 “第一件事就这样。”江芸翻了一下手中的文件夹,抬起头,“各位老师,还有其他什么事情需要现在讨论的吗?” 陈秋铭适时地再次开口:“江主任,我这里还有一件事。”他感受到潘禹会投来的目光,带着惯常的审视,但他并未回避,直接说道,“马上就是七月一号,我们法律四班团支部计划组织一次‘红歌会’主题团日活动,想借用系里的阶梯教室,时间初步定在这周五晚上。” 江芸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红歌会?这个形式很好啊,既紧扣主题,又生动活泼。系里的阶梯教室没问题,娄越老师那里有钥匙,需要的时候直接找她登记使用就行。” “谢谢江主任。”陈秋铭点头致谢,随即又补充道,“另外,我们也想诚挚地邀请江主任、潘主任,还有在座的各位老师,到时候能莅临指导,给同学们鼓鼓劲。” 他话音刚落,潘禹会那带着明显推诿意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语速快而强硬:“咳,你们班级自己内部的活动,搞得简单点就行了嘛!我们这些老师都跑去参加,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没必要,没必要!你们自己搞搞就行了!”他挥了挥手,一副“别来麻烦我们”的姿态。 陈秋铭似乎早有所料,他神色不变,只是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一个关键信息:“潘主任说得是。不过,这次活动,我还邀请了校党委的胡国华副书记。胡书记已经初步答应,如果时间允许,会来参加我们的活动。” “胡书记?”潘禹会敲击桌面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一些,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难以置信,声音也提高了些许,“陈老师,你可以啊!连胡书记都请动了?据我所知,胡书记主管纪检,平时作风严谨,很少参加这类学生活动的。”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江芸的眉头也微微挑动了一下,显然对这个信息颇为重视。她沉吟片刻,迅速做出了决断:“既然胡书记可能要来,那意义就不一样了。这代表了学校党委对我们基层党团活动的关心和重视。我们系里理应表现出积极对接的态度。这样吧,到时候我和潘主任尽量安排时间参加。”她的话堵住了潘禹会可能的退路。 潘禹会的脸色变了几变,嘴角扯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啊……是,江主任考虑得周到。既然胡书记要来,那我们……我们肯定要作陪的。” 温宜这时抬起头,语气冷淡而直接:“我家里有事,我外甥从外地回来了,走不开,就不参加了。”她甚至没有找一个更委婉的理由。 娄越也面带歉意地笑了笑:“江主任,陈老师,真不好意思,我家里两个孩子,那天晚上正好都有课外班,接送实在倒不开时间,我也去不了了。” 翁斯桐左右看了看,挠了挠头,说道:“我……我那天晚上应该没什么事,可以去帮忙照看一下现场。” “好,那就这么定了。”江芸最后总结道,“活动具体时间确定后,陈老师你再跟娄老师确认一下教室钥匙。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潘禹会经过陈秋铭身边时,脚步略微停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却什么也没说,背着手快步走了出去。温宜更是头也不回,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 陈秋铭并不在意,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娄越、翁斯桐点头示意后,也走出了小会议室。窗外阳光正好,将他那头灰白的发丝染上了一层淡金。他迈步向着301办公室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回到301办公室,陈秋铭先给米冠军发了信息让她过来。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一声“报告”。米冠军怯生生地推门进来,她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外套,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脚步挪得极慢,仿佛每一步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米冠军,来,坐。”陈秋铭放下手中的笔,语气放得格外温和,指了指自己办公桌旁的椅子。 米冠军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个椅子,依旧不敢抬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陈老师……您找我……是,是什么指示?” 陈秋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鼓励的笑容:“别紧张,是好事。学校图书馆那边,有一个勤工俭学的岗位空出来了,主要是晚上值班和打扫卫生,工作不累,还会有一定的补助。系里刚开完会,我推荐了你,你觉得怎么样?” 米冠军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脸颊也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她张了张嘴,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声音带着颤抖:“真……真的吗?陈老师……您,您推荐了我?” “当然是真的。”陈秋铭肯定地点点头,“你的家庭情况和学习表现,都符合要求。我觉得这个岗位很适合你,既能锻炼一下,也能稍微补贴一下生活。” “谢谢……谢谢陈老师!”米冠军的声音哽咽了,眼眶迅速泛红,她慌忙低下头,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眼睛,“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您总是这么为我们考虑……”她的话语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感激却无比清晰。 “这都是老师应该做的。”陈秋铭语气沉稳,带着嘱托,“去了以后,一定要服从图书馆老师的安排,认真工作,踏踏实实的。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给您,不给咱们班丢脸!”米冠军用力地点着头,像是许下郑重的承诺。她站起身,对着陈秋铭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那背影似乎都比往常挺直了许多。 陈秋铭目送她离开,嘴角泛起一丝欣慰的笑意。能帮到这些努力而又处境不易的学生,让他感觉自己的工作充满了意义。 米冠军刚走没多久,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是女生由冬冬。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和羞赧,磨磨蹭蹭地走进来。 “陈老师……”由冬冬的声音像小猫一样,带着恳求,“我……我看了红歌会的节目单,让我做主持……我,我真的不行啊陈老师!我特别容易紧张,一上台脑子就空白,话都说不利索……求您了,换一个人吧!”她说着,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惶恐,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次班级活动,而是一场酷刑。 陈秋铭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知道这不是故作谦虚,而是真的恐惧。他原本觉得由冬冬性格还算沉稳,形象也不错,是个合适的人选,但现在看来,强人所难并非他的风格。 他沉吟了片刻,终于松口,语气带着理解和安抚:“好吧,既然你这么害怕,那就不勉强你了。主持工作确实需要一定的心理素质,放轻松,没关系。” 由冬冬如蒙大赦,脸上瞬间阴转晴,连声道谢:“谢谢陈老师!谢谢您!”说完,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办公室,生怕陈秋铭反悔。 陈秋铭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手机,在绿泡泡上找到了宣萱的名字,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宣萱,红歌会主持人临时调整,由你接替由冬冬,和苗婉婷、谷江河、李一泽一起搭档。做好准备,没问题吧?” 几乎是秒回,宣萱的信息弹了出来,带着她一贯的自信和爽快:“没问题铭哥!保证完成任务!(可爱表情)”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陈秋铭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他起身走向法律系的阶梯教室,班委们已经约好在那里集合,进行活动前的现场布置和设备调试。 阶梯教室里,金叶子、祁淇、诸葛宁静、林晓安、段雪平、典晨阳等人已经到了。 “铭哥!”林晓安一看到陈秋铭,立刻哭丧着脸迎了上来,指着讲台旁边那套老旧的多媒体设备,“出问题了!这设备太拉胯了!就一个破有线话筒,声音还时断时续的!总不能让大家表演的时候,都拽着根线,杵在讲台前面唱吧?那效果得多差啊!” 段雪平也走了过来,眉头紧锁,提议道:“要不……换个教室?看看系里还有没有其他设备好点的空教室?” 诸葛宁静立刻反对:“不好吧?通知都发出去了,场地也布置了一半了,临时更换,同学们容易找不到,而且显得我们组织混乱。” 祁淇眨着大眼睛,小声嘟囔:“要是我们能有一套自己的便携音响就好了……” 陈秋铭看着眼前的情形,又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距离五点开始,只剩一个半小时。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方案,最终,一个最直接有效的名字浮现出来。 “别急,来得及。”他沉声说道,语气里的镇定瞬间安抚了有些焦躁的众人。他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张得民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喂?陈大老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主动给我打电话?先说好啊,喝酒就免谈了,上次你喝成那样,我可还心有余悸呢!” 陈秋铭忍不住笑骂了一句:“滚蛋!我找你就只能是喝酒?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 张得民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不喝酒就行,其他事儿您说话,兄弟我保证给你办得明明白白!” “我们班一会儿要办红歌会,就在系里阶梯教室,现在急需一套能用的音响设备,包括无线话筒。你张公子门路广,看看能不能一个半小时内,帮我协调一套过来应应急?”陈秋铭直接说明了诉求。 “就这事?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儿呢!”张得民的声音轻松无比,“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四十分钟,最多四十分钟,保证给你送到地方!你把具体地址发我微信上。” 挂了电话,陈秋铭对眼巴巴看着他的众人点了点头:“搞定了,四十分钟内送到。” “哇!铭哥威武!”林晓安第一个欢呼起来,刚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 金叶子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祁淇更是拍着手,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还是铭哥有办法!” 果然,不到四十分钟,一名穿着某知名音响器材公司工服的快递小哥,就扛着一个不小的纸箱出现在了阶梯教室门口。“您好,是陈秋铭先生吗?这是您预订的音响设备,请签收一下。” 林晓安和典晨阳赶紧上前帮忙拆箱。里面是一套品牌便携式户外音响,两个无线麦克风,配件齐全,看起来崭新而专业。 “这下彻底没问题了!”林晓安兴奋地连接调试着设备,很快,清晰洪亮的试音声便回荡在阶梯教室里。 陈秋铭看着忙碌的学生们,看着被红色窗花和彩色板书装点得焕然一新的教室,听着音响里传出的稳定音效,心中一片安定。夕阳的光辉透过窗户,将整个教室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光晕之中。他知道,今晚,这里将响起青春的歌声,也将见证一个集体凝聚的力量。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开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九十三章 红歌会(三) 法律系的阶梯教室,黑板上,郑燚用彩色粉笔书写的“法律四班‘青春心向党,唱响新时代’庆七一红歌会”艺术字标题,字体娟秀而富有力度,周围还点缀着简笔画的音符和飘扬的旗帜。 同学们基本已按照事先安排的区域就座,交谈声、低笑声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像一群等待开场哨音的雀鸟。前排的“嘉宾席”上,几位领导老师也已落座。 居中而坐的是校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胡国华,与身旁穿着得体套裙、气质干练且一头白发的纪委副书记盛莉偶尔低声交谈两句。江芸坐在胡国华另一侧,潘禹会紧挨着江芸,他努力想摆出严肃而重视的表情,但那略显僵硬的坐姿和不时挪动一下的身体,暴露了他内心的某种不自在。让一些老师略感意外的是,图书馆信息科科长安河桥,安静地坐在翁斯桐老师旁边。而陈秋铭,则坐在了嘉宾席最外侧的位置。 晚上五点整,教室内的灯光似乎默契地闪烁了一下,喧闹声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四位主持人——苗婉婷、谷江河、宣萱、李一泽,并肩走到了场地中央。他们手持无线话筒,脸上洋溢着青春而专业的笑容。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苗婉婷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玉珠落盘。 “亲爱的同学们!”谷江河的嗓音洪亮沉稳,带着一股阳刚之气。 “大家晚上好!”宣萱和李一泽齐声接上,四人配合默契,瞬间抓住了全场的注意力。 宣萱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嘉宾席,用清晰而甜美的声音开始介绍:“首先,请允许我们荣幸地为大家介绍今晚莅临现场的各位领导和老师。”她微微侧身,面向嘉宾席,“他们是:学校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胡国华书记!” 话音落下,胡国华面带微笑,从容起身,向身后的同学们微微颔首致意。台下立刻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许多学生一边鼓掌,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平日里只在文件或大会上见过的校领导。 “学校纪委副书记,盛莉书记!” 盛莉优雅起身,含笑挥手。掌声同样热烈,同学们对这位气质不凡的女书记也报以了充分的欢迎。 “法律系主任,江芸主任!” 江芸笑着起身,掌声依旧热烈。 “法律系副主任,潘禹会主任!” 潘禹会迅速站了起来,脸上挤出的笑容有些生硬,他快速地朝台下点了一下头便坐了回去。果然,相较于前几位领导,台下的掌声明显稀落了许多,甚至能听到个别区域传来的几声意味不明的咳嗽。潘禹会的脸颊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目光略显尴尬地投向桌面。 宣萱的介绍还在继续:“图书馆信息科科长,安河桥老师!” 安河桥有些腼腆地站起身,向台下欠了欠身。掌声依然响起,但中间夹杂了一阵低低的交流声,“安河桥是谁?”“图书馆的老师吗?”“陈老师怎么还请了图书馆的老师?”不少同学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嘉宾席上的江芸和潘禹会交换了一个略带询问的眼神,显然对陈秋铭的这一安排也有些意外。 “法律系教师,翁斯桐老师!” 翁斯桐赶紧站起来,有些拘谨地鞠了一躬,台下响起了友善的掌声。 宣萱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热情和俏皮:“最后,是我们法律四班最敬爱、最亲爱的班主任——”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谷江河、李一泽和苗婉婷齐声接上,声音洪亮: “陈!秋!铭!老师!” “轰——!” 仿佛点燃了积蓄已久的能量,整个阶梯教室瞬间被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和口哨声淹没。几乎所有同学都用力地鼓着掌,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秋铭身上。这热烈的反响,与之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秋铭显然没料到学生们反应如此热烈,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向同学们挥手致意,示意大家安静。 坐在旁边的盛莉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笑着说:“陈老师,看来你深受同学们的爱戴啊,这人气,可真是不一般。” 陈秋铭连忙低声回应,带着几分谦逊和尴尬:“盛书记您可别开玩笑了,就是这帮孩子比较调皮,爱起哄罢了。” 待掌声稍歇,苗婉婷上前,用充满激情的声音宣布:“现在我宣布,由法律四班团支部主办的‘青春心向党,唱响新时代’庆七一红歌会主题团日活动——” 四位主持人齐声:“正式——开始!” 谷江河接棒,声音沉稳有力:“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她哺育了华夏文明,也见证了民族的苦难与辉煌。首先,请欣赏开场合唱——《保卫黄河》!表演者,金叶子、典晨阳等法律四班全体班级干部!” 掌声中,金叶子、典晨阳带领着全体班委迅速有序地走上前台,按照事先排练好的队形站定。金叶子、俞欣悦、祁淇、宣萱、郑燚、米冠军、梁晓青七位女生站在前排,她们或扎着利落的马尾,或留着柔顺的披肩发,眼神明亮,身姿挺拔。典晨阳、林晓安、段雪平、李一泽、诸葛宁静五位男生站在后排,如同坚实的后盾,个个精神抖擞。 短暂的静默后,典晨阳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与他年龄稍显不符的沉痛与坚毅,用浑厚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如同宣言般朗诵道:“但是,中华民族的儿女啊!谁愿意像猪羊一般任人宰割?” 紧接着,金叶子清亮而坚定的声音响起,与典晨阳形成完美的和声:“我们要抱定必胜的决心,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这极具张力的开场朗诵,瞬间将所有人的情绪带入到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 音乐前奏响起,磅礴而激昂。全体班委引吭高歌,声音洪亮,气势恢宏:“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金叶子的领唱部分高亢入云,充满了号召力;郑燚的和声精准而稳定,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典晨阳、林晓安等男生的声音雄浑有力,撑起了歌曲的骨架。他们的眼神交流默契,肢体语言自然,显然经过了认真的排练。歌声在阶梯教室里回荡,仿佛真的带来了黄河咆哮的壮阔画面,点燃了全场的激情。 台下,领导们频频点头,胡国华和盛莉的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色,江芸也欣慰地笑着。同学们更是报以热烈的掌声。潘禹会看着身边领导们都投入地鼓掌,虽然内心对这种“过于活跃”的形式不以为然,但也只好跟着抬起手,节奏有些敷衍地拍着,脸上的笑容依旧勉强。 开场合唱成功点燃了气氛,接下来的节目更是精彩纷呈。 孙乐乐独自上台,她略显紧张地握了握话筒,但当她开口唱起《我的中国心》时,那悠扬而深情的嗓音立刻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她的歌声里,带着一种游子般的眷恋和清澈的爱国情怀,让人动容。 林晓安、诸葛宁静、孙有志、靳皓四个男生带来的《精忠报国》,则是另一番气象。林晓安一改平日的嘻哈,神情肃穆,诸葛宁静沉稳内敛,孙有志和靳皓也努力挺直腰板。四人放开歌喉,声音洪亮粗犷,唱出了“狼烟起江山北望”的豪迈与“马蹄南去人北望”的悲壮,给人以大气磅礴之感,引来台下阵阵叫好。 祁淇再次上台,这次是独唱《外婆的澎湖湾》。她抱着话筒,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甜甜的、略带羞涩的笑容,嗓音清澈甜美,充满了少女的纯真。“晚风轻拂澎湖湾,白浪逐沙滩……”她仿佛不是在唱歌,而是在轻声讲述一个温暖的童年故事,那可爱的模样和动听的歌声,让台下许多同学都不自觉地跟着轻轻摇摆起来。 蒋子轩、韩静、梁晓青、苏星晚、时丽雯带来的小组唱《强军战歌》,则是巾帼不让须眉。这首歌是军训时的必学曲目,他们演唱得十分熟练,节奏感极强。尤其是蒋子轩,他那特有的、极具穿透力的高嗓门,在合唱中格外突出,完全压过了几位女生的和声,唱出了“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的昂扬斗志。 苗婉婷作为主持人,也献上了独唱《年少的你啊》。她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洒在她身上,歌声温柔而富有磁性,带着对青春的追问和对未来的憧憬,“年少的你啊,是否依然敢疯敢爱敢张扬……”唱出了在场所有年轻人心中的那份悸动与迷茫。 典晨阳再次登场,独唱《人民军队忠于党》。他站得笔直,如同真正的军人,歌声洪亮标准,字正腔圆,充满了对军队的向往和忠诚。“雄伟的井冈山,八一军旗红……”这首歌的旋律和歌词,显然深深打动了军人出身的胡国华书记,他一边轻轻打着拍子,一边不自觉地跟着哼唱起来,眼神中流露出追忆和共鸣。 洪茂演唱的《紫荆花盛开》,则展现了他不同于平日“红毛”淘气形象的另一面。他的歌声颇有韵味,带着一种深情的诉说感,唱出了对香港、对祖国的深情祝福。翁斯桐忍不住低声对陈秋铭说:“哎,秋铭,这不就是你们班那个……洪茂?头发染得挺显眼那个?没想到唱歌还挺有味道。”陈秋铭看着台上专注演唱的洪茂,微笑着点头回应:“是啊,这孩子,挺有内秀的,不能光看外表。” 谷江河、博川、邢文槊、杨昊四个男生带来的《团结就是力量》,简单直接,却充满了力量感。作为退役军人的谷江河自然担任领唱,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博川等人紧随其后,歌声雄壮,将“团结就是力量”这句简单的歌词唱得深入人心。 段雪平、华清宝、王大成合唱的《平凡之路》,则带来了一丝安静和思考。段雪平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华清宝和王大成的和声恰到好处,三个男生的默契配合,将这首歌里对人生、对路途的感悟娓娓道来,引发了台下阵阵共鸣的掌声。 谷江河再次登场,独唱《学习雷锋好榜样》。他将军人的严谨作风带到了演唱中,节奏精准,声音洪亮,表情认真,将这首经典老歌演绎得格外精神,赢得了满堂彩。 随后,祁淇和林晓安这对情侣组合上台合唱《无名之辈》。当主持人报出他们名字时,台下立刻响起了一片心照不宣的“哦——”声,起哄声、欢呼声和掌声交织在一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台上的祁淇脸瞬间红得像苹果,林晓安则一边傻笑一边故作镇定地。两人对视一眼,开始演唱,歌声中带着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甜蜜、倔强和相互扶持的温暖,将现场气氛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被称为“音乐小王子”的朴宇,用一首《我是如此相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他的嗓音清澈而富有感染力,真假音转换自如,对歌曲情感的把握十分到位,演唱极具张力,仿佛在诉说一个坚定的信仰,其专业的范儿赢得了全场的赞叹。 最让陈秋铭感到惊喜和欣慰的,是米冠军的独唱《一路生花》。这个平时在办公室里说话都细声细气、眼神躲闪的女生,此刻站在台上,握着话筒,眼神虽然还有些羞涩,却异常专注。她的歌声清澈而温暖,带着一种默默努力、期盼美好的力量。“我希望许过的愿望一路生花,护送那时的梦抵挡过风沙……”陈秋铭看着她,仿佛看到了这个内向的女孩内心深处那片渴望阳光、努力生长的花园。她的表演赢得了同学们鼓励的、格外温暖的掌声。 李一泽和袁友三压轴出场,带来了《夜空中最亮的星》。李一泽一改平日的慵懒不羁,神情专注,他的嗓音略带沙哑,充满了故事感。袁友三的吉他伴奏舒缓而到位,两人的配合默契十足。歌声在教室里回荡,仿佛真的带来了星空的宁静与希望,为正式节目表演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四位主持人再次走上台前。李一泽上前一步,说道:“感谢各位同学的精彩演绎!本次红歌会正式节目表演到此全部结束!”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嘉宾席,语气变得庄重,“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学校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胡国华书记,为我们的活动讲话!大家欢迎!” 在热烈的掌声中,胡国华笑容满面地走到场地中央,从苗婉婷手中接过了无线话筒。他环视着台下那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庞,目光最后落在陈秋铭身上,停留了片刻。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胡国华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教室,带着领导特有的沉稳和力度,“今天,我很荣幸,应陈秋铭老师和法律系的盛情邀请,来参加法律四班团支部举办的这次主题团日活动。说实话,这也是我第一次,以校领导的身份,深入到这样一个班级层面的活动中来。” 他语气平和,带着一丝感慨:“这次机会,非常难得,我也感到非常高兴!刚才,我坐在下面,欣赏了同学们精心准备的每一个节目。从气势磅礴的《保卫黄河》,到深情款款的《我的中国心》,再到充满力量的《强军战歌》……我看到了,也听到了,大家是在用真心、用真情,抒发着我们年轻一代对党、对祖国最真挚、最炽热的爱!” 他的话语充满了肯定,台下同学们听得十分专注。 “整个活动,组织有序,节目内容丰富,形式活泼,效果非常好!这充分说明了,陈秋铭老师,以及我们法律四班的全体同学,为了这次活动,是真正用了心、下了功夫去准备的!在此,我代表学校党委,对本次红歌会的圆满成功,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他带头鼓起掌来,台下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胡国华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陈秋铭,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同时,也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本次活动的总策划、总导演,我们辛勤的班主任——陈秋铭老师!感谢他为同学们、为班级的辛苦付出!” 说着,他转身,面向陈秋铭的方向,率先鼓起了掌。全场目光瞬间聚焦,掌声和欢呼声再次如山呼海啸般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和持久。 陈秋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得不再次站起身,他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好意思,连连向胡国华书记和台下的同学们摆手,微微鞠躬表示感谢,眼神中既有被肯定的欣慰,也有面对如此盛赞的局促。 胡国华讲话完毕,将话筒交还给主持人。李一泽最后说道:“感谢胡书记的鼓励和鞭策!最后,让我们全体起立,共同高歌——《歌唱祖国》!请蒋子轩、朴宇同学到前面领唱!” 熟悉的、令人心潮澎湃的前奏响起。全场师生,包括前排的所有领导老师,都肃然起立。胡国华、盛莉、江芸等人也面带庄重的笑容,站了起来。潘禹会见状,也赶紧跟着起身。 蒋子轩和朴宇站在前方,神情激昂。蒋子轩深吸一口气,用他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领唱道:“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朴宇清澈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紧随其后:“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紧接着,全场师生放声高歌,声音汇聚成一股强大的、震撼人心的洪流,冲破阶梯教室的屋顶,在龙城大学的夜空中回荡: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歌声里,有青春的激情,有对历史的敬畏,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陈秋铭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在灯光下无比生动、无比真诚的年轻面孔,听着这充满了力量与希望的合唱,一股暖流在他心中激荡。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筹划、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比的欣慰和价值感。这歌声,不仅是对党和祖国的礼赞,更是对一个集体灵魂的凝聚,是对一段共同青春岁月最响亮的注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九十四章 徒步活动(一) 中午,阳光透过211宿舍朝南的窗户,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明亮而温暖的光斑。陈秋铭半躺在那张老旧的藤椅上,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应和着主人的疲惫。他微闭着眼,脸上带着一丝活动成功后的松弛与淡淡的倦意。 林晓安、蒋子轩、段雪平和谷江河几人或坐或站地聚在宿舍中间的空地上。谷江河精神头十足,他挥舞着手臂,兴奋地说:“铭哥,咱们昨天的红歌会真是太精彩了!你看见没?胡书记、盛书记他们鼓掌多带劲儿!还有江主任,那笑容,可是实实在在的!咱们班这次可真是露了大脸了!”他的声音洪亮,带着退役军人特有的直爽和自豪。 林晓安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床板发出“嘎吱”一声抗议。他接过话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佩服:“那可不!要我说,还是铭哥有想法!以前谁能想到搞这么一出?又红又专,还这么有意思!其他班都说羡慕我们有这么多有趣的活动呢!”他说着,还模仿了一下别人羡慕的表情,引得蒋子轩“噗嗤”笑出声来。 陈秋铭睁开眼,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摇了摇头:“你们这都是带了滤镜。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他顿了顿,有些疑惑地问,“你们都大二了,以前……系里、班里,就从来没组织过类似的活动吗?” “快算了吧铭哥!”蒋子轩立刻撇嘴,他那特有的高嗓门此刻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以前?以前潘主任就热衷于搞那些什么‘内务整理大比武’、‘队列会操比赛’,要不就是没完没了的班会,念经一样读规章制度。无聊得要死!哪有晚会这么痛快的事儿?”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做了个打哈欠的动作。 谷江河用力点头,表示深有同感:“铭哥,你这绝对算是开创性的做法了!给咱们系这死气沉沉的氛围,可是注入了一股活水!开了先河了!”他用了个文绉绉的词,显得有点滑稽,但意思表达得很到位。 陈秋铭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回想起自己的大学时代,那时候班级活动层出不穷,篮球赛、文艺晚会、社会实践……哪像这里?他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意外。我记得我上大学那会儿,班级活动挺多的啊,怎么到了这里,一切都好像……绷得这么紧,这么死板起来了?” 一直沉默寡言、靠在衣柜旁的段雪平,这时低声开口,他的话总是能切中要害:“咱们系……风气就这样。潘主任管得严,觉得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活动影响学习,还容易出乱子。其他院系,像经管、外语那边,活动就多多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咚咚咚”地急促敲响,没等里面回应,典晨阳就一把推开门闯了进来。他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脸色焦急,呼吸也有些急促:“铭哥!铭哥!不好了!” 陈秋铭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从藤椅上坐直了身体,眉头微蹙:“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是新哥!新文理!”典晨阳喘着气,手指着门外,“他在二楼楼梯拐角那儿摔倒了!看着摔得不轻!” “新文理?”陈秋铭立刻站了起来,脸色变得严肃,“他那个腰可是老毛病了!这摔一下还得了?!”他对这个体质羸弱、常年穿着不合时宜厚衣服的男生印象很深,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走!赶紧去看看!” 陈秋铭带着宿舍里的几个人,快步穿过走廊,来到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果然,新文理正蜷缩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死死地按着后腰,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哎呦……我的腰……疼死我了……” 陈秋铭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立刻注意到了拐角地面那一滩尚未完全干涸的积水,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光。他瞬间明白了原因——脚底打滑。一股火气夹杂着后怕涌上心头,这安全隐患太要命了! “快!别愣着!赶紧扶起来,送医务室!”陈秋铭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新文理的情况,语气果断地指挥。 典晨阳、蒋子轩几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新文理从地上架起来。新文理疼得龇牙咧嘴,几乎无法站立,大半个体重都压在了同学身上。 “晓安!”陈秋铭转头对林晓安吩咐,“你赶紧去找袁友三!让他立刻带生活部的人过来,把这里的水处理干净,设立个临时警示标志!通知各宿舍,上下楼经过这里务必小心!绝不能再有第二个人摔了!” “明白!铭哥!”林晓安答应一声,转身就跑,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作响。 陈秋铭则和典晨阳、蒋子轩等人,搀扶着痛苦不堪的新文理,艰难而缓慢地向校医务室挪去。 校医务室里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窗明几净,却总给人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孟文桂医生刚给一个感冒的学生开完药,就看到陈秋铭一行人搀着新文理进来。 “哎呦,秋铭?”孟文桂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习惯性地开起了玩笑,“你这又是给我们医务室‘捧场’来了?这次是哪个小倒霉蛋?” 陈秋铭此刻没心情说笑,他神色凝重:“桂姐,快别开玩笑了。这是新文理,他腰以前就有旧伤,这次在楼梯上滑倒摔了一下,你赶紧给好好看看!” 孟文桂见陈秋铭神色严肃,也收起了玩笑之色,立刻上前帮忙将新文理扶到检查床上,熟练地开始问诊和检查。她按压了几个部位,询问了疼痛的感觉和范围。 一番检查后,孟文桂直起身,对焦急等待的陈秋铭说道:“初步看,骨骼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肌肉拉伤和旧伤复发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医生的谨慎,“他这腰本身底子就不好,不排除有隐藏的损伤,比如椎间盘的问题,光靠我这里简单检查确定不了。我建议,还是去校外医院,比如五一五医院,拍个片子详细检查一下,比较稳妥。” 陈秋铭点了点头,孟文桂的建议和他想的差不多。“那好吧,检查一下放心。”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学生,“看看谁陪他去一趟医院?” “我去吧铭哥!”典晨阳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作为班长,他责无旁贷。 “我也去!”蒋子轩也立刻表态,他虽然体型微胖,但是性格仗义,行动力强。 段雪平和谷江河也往前站了一步,表示愿意陪同。 陈秋铭看了看他们,摆了摆手:“算了,去那么多人没必要,反而添乱。就晨阳和子轩吧,你们俩辛苦一趟,送他去五一五医院,挂号、检查、取药,都照顾好。完事了赶紧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铭哥!交给我们了!”典晨阳和蒋子轩异口同声,语气坚定。 孟文桂联系了学校的转运车。很快,典晨阳和蒋子轩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新文理,坐上转运车,朝着校外医院驶去。 陈秋铭看着车子远去,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但心情并未完全放松。他和段雪平、谷江河一起往宿舍区走。 谷江河叹了口气:“新哥这真是……多灾多难啊。平时看着就病恹恹的。” 陈秋铭眉头依旧微蹙:“他看起来确实身体不太好啊,底子太弱了。” 段雪平在一旁,用他那种平铺直叙、却总能揭示真相的语气说道:“整天窝在宿舍里打游戏,窗帘拉着,不见阳光,吃饭也经常凑合。能好到哪去?你都不知道,这大夏天的,有时候他还套着冬天的厚棉衣在学校里晃悠呢。” 陈秋铭闻言,心里又是一沉。他想起之前注意到新文理总是穿着不合时宜的厚衣服,脸色苍白,原来背后是这样的生活习惯。“那这可真是需要好好锻炼身体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边的学生说,“以后班里组织体育活动,你们得多拉着他参加参加,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正说着,陈秋铭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翁斯桐打来的。 “铭哥!”电话那头,翁斯桐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系里这边要紧急开个会,江主任让所有人都参加,你赶紧来小会议室吧!” “好,我知道了,马上到。”陈秋铭挂了电话,对段雪平和谷江河说,“系里紧急会议,我得先走了。你们回去吧,提醒同学们,尤其是住二楼以上的,上下楼一定注意安全!” “明白,铭哥你放心。”段雪平点头应道。 陈秋铭转身,快步向法律系办公楼走去,心里猜测着这次紧急会议的内容。 法律系小会议室里,江芸、潘禹会、温宜、翁斯桐和娄越已经就座。陈秋铭推门进来,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江主任,各位老师,我来晚了一些。刚刚我们班的新文理同学在宿舍二楼拐角不小心摔伤了,我去处理了一下。” 江芸抬起头,关切地问:“哦?严重吗?人怎么样?” “初步检查问题不大,可能是肌肉拉伤和旧伤复发,”陈秋铭简要汇报,“但孟医生建议去校外医院拍个片子排除隐患,我已经安排班长和宿舍长陪他去了五一五医院。” 潘禹会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惯常的审视:“在宿舍楼梯上怎么会摔倒呢?是不是跑得太急了?”他似乎总习惯先从学生身上找原因。 陈秋铭平静地回答,但语气清晰:“不是跑的问题。潘主任,是楼梯拐角那里有一滩积水,地面湿滑造成的。我已经让自律会生活部部长袁友三带人立刻去清理积水,并通知各宿舍注意安全了。我猜,最近宿舍楼在进行设备检测,可能与此有关。” 翁斯桐连忙点头证实:“对对,是有这么回事,可能是管道检测残留的水,或者冷凝水问题。” 江芸赞许地点了点头:“陈老师处理得很及时,也很妥当。安全问题无小事,大家平时确实应该多留意,及时发现和消除这类隐患。”她肯定了一句,随即转入正题,“好了,陈老师也到了,我们开会。这次叫大家来,是有个紧急通知。为了庆祝七一,学校工会决定在这周五,也就是明天,组织一次全校教职工徒步比赛。” 她看向温宜:“具体的安排,请我们系工会小组长温宜老师给大家说一下。” 温宜面前摊开着一个笔记本,正了正身子,没什么表情地照本宣科:“活动定于明天上午九点,地点在龙兴公园。学校要求所有坐班老师原则上都必须参加。工会会统一配发运动服,大家会后报一下自己的衣服尺码给我。”她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活动还需要一些志愿者,负责沿途的点位服务和保障工作。看看在座各位老师,有没有自愿报名的?” 江芸接过话头,语气带着鼓励:“这是全校性的活动,关乎我们法律系的集体形象和精神面貌,希望大家都能积极一些。” 翁斯桐第一个举手,脸上带着年轻人想要表现积极的神情:“江主任,我来当志愿者吧!我挺热心服务的,跑跑腿没问题!” 江芸却笑着摇了摇头:“斯桐,你可不行。你得给咱们系打大旗呢!你是我们系的男老师,年轻,有活力,扛旗的任务非你莫属,必须作为运动员参加比赛。” 翁斯桐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这样啊……那好吧。”语气里似乎还有点小失落,但更多的是被委以“重任”的腼腆和一丝窃喜。 “潘主任,”江芸的目光转向潘禹会,“你可是我们系经常运动的,跑步、健走都少不了你,这次可是主力,也得参加,争取给系里拿个好名次回来!” 潘禹会脸上露出一种被需要的满足感,他挺了挺胸脯,声音洪亮地保证:“没问题,江主任!我一定尽力,争取不给系里丢脸!”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赛道上健步如飞的样子。 娄越老师这时温和地开口:“江主任,那我去当志愿者吧。我平时运动少,走得慢,参赛肯定拖后腿,做点服务工作更适合我。” 江芸看向娄越,语气亲切却不容拒绝:“娄老师,这可不行。你得陪我一起参赛!我知道你走得慢,没关系,我也快不到哪儿去!咱俩一起做个伴,互相鼓劲儿,走到终点就是胜利!你走了,谁陪我聊天解闷啊?”她说着,笑了起来。 娄越被江芸的话逗乐了,也笑了笑,无奈地点头:“好吧好吧,江主任您都这么说了,有人陪着我,我倒是好意思去走一走了。” 这时,陈秋铭开口了,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语气诚恳:“江主任,各位老师,那我报名当志愿者吧。最近确实感觉挺疲惫的,状态不好,要是参赛,估计效果也不行。做点服务工作,还能贡献点力量。” 江芸的目光在陈秋铭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看出了他眉宇间的倦色,点了点头:“也好。陈老师最近为了班级和系里的工作,确实付出很多,看起来很辛苦。那就麻烦陈老师和温宜老师一起,担任我们系的志愿者吧。温老师,你经验丰富,多带着点陈老师。” 温宜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陈秋铭心里松了口气,当志愿者至少不用在众目睽睽之下气喘吁吁地走完全程。他半开玩笑地说:“没问题,交给我了。要是能把我分到靠前的点位就好了,盖完章就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他这话带着一丝玩笑,也透露出真实的疲惫。 娄越闻言,忍不住笑着打趣道:“秋铭啊秋铭,你这可真是累了,总想着怎么‘偷懒’休息呢!” 江芸却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体谅:“陈老师为了工作,为了这些学生,确实付出了很大的辛苦。多休息休息有好处,年轻人也不能太劳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她的话语里带着长辈般的关怀。 陈秋铭心里一暖,认真地说道:“谢谢领导关心。其实也没什么,只要能看到这些学生好好的,能顺利成长,我辛苦些,真的没什么。” 会议又讨论了一些徒步活动的细节,比如集合时间、乘车安排等,然后便散会了。陈秋铭走出小会议室,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有些刺眼。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肩上的担子似乎并没有因为活动的成功而减轻,反而因为新的任务和学生突发的状况,变得更加具体而繁杂。但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背脊,继续向着自己的岗位走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九十五章 徒步活动(二)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龙城大学。白日里的喧嚣与活力渐渐沉淀下来,只剩下路灯在校园小径上投下昏黄而安静的光晕,如同守夜人疲惫的眼睛。211宿舍的窗户也亮着灯,成为这片寂静中一个温暖的光点。 陈秋铭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回到宿舍,轻轻关上门,将外界的清冷与寂静隔绝开来。宿舍里只开了桌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将他那头标志性的灰白头发也染上了一层暖色。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骨骼在轻声呻吟。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零星闪烁的宿舍灯火,静静站了片刻,仿佛在将一天积累的纷扰慢慢卸下。 随后,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手机,选择了收藏列表里的一首钢琴曲——德彪西的《月光》。清澈而略带忧郁的琴音如同流水般从手机扬声器里缓缓淌出,瞬间充盈了小小的宿舍,驱散了空气中的沉闷,也抚慰着他紧绷的神经。他这才转身,将自己深深地陷进那张老旧的藤椅里,藤椅发出一阵承重般的“吱呀”声,仿佛在与他一同叹息。 他闭上眼,任由音乐洗涤思绪,但白天新文理摔倒的一幕总是不经意间闪过脑海。他猛地睁开眼,拿起手机,给典晨阳发了条信息:“晨阳,来一下我宿舍。” 不过几分钟,门口就响起了轻而规律的敲门声。“铭哥,是我。”典晨阳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陈秋铭没有起身,只是朝着门口方向应了一声。 典晨阳推门而入,他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微凉气息。“铭哥,您找我?” 陈秋铭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落在典晨阳脸上,直接切入主题:“嗯,新文理那边怎么样了?医院检查结果怎么说?”他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典晨阳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神色,连忙汇报:“铭哥您放心,我和子轩带他在五一五医院都检查过了,拍了片子,医生说他腰椎骨头没事,就是腰部肌肉急性拉伤,加上可能有点旧伤被牵动了,问题不大,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能剧烈活动。” 陈秋铭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追问道:“那就好。他现在的状态怎么样?情绪还稳定吗?” 典晨阳的表情变得有些哭笑不得:“状态?挺好的……这会儿正躺在床上扫雷呢。” “扫雷?”陈秋铭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都这样了,还有心思扫雷呢?” “那是!”典晨阳也笑了,语气里带着点对舍友的无奈和习以为常,“他可是‘扫雷大队’的核心主力,精神支柱!只要手还能动,就阻挡不了他征战雷场的决心。” 陈秋铭摇了摇头,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他撑着藤椅扶手站了起来:“走,带我去看看他。亲眼看看我才放心。” 两人离开211,沿着安静的走廊来到四楼的402宿舍。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和轻微的鼠标点击声。陈秋铭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泡面调料包味道和男生宿舍特有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宿舍内的景象颇具画面感:呼延豹和闫傲正并排坐在书桌前,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都显示着经典的Wdow扫雷游戏界面,两人全神贯注,眉头紧锁,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而靠近门口的下铺,新文理果然如典晨阳所说,他虽然行动不便,却兴致十足地在床上支了个小桌板,笔记本电脑放在上面,他也正一脸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方格阵,右手还不太灵便地操作着鼠标。蒋子轩则大大咧咧地坐在新文理床边的椅子上,捧着一桶红烧牛肉面,“吸溜吸溜”地吃得正香。 看到陈秋铭和典晨阳进来,蒋子轩第一个反应过来,差点被面条呛到,赶紧放下泡面桶站起来:“铭哥!”呼延豹和闫傲也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噌”地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差点碰倒水杯。新文理行动不便,只能在床上努力挺直了腰板,虽然疼得咧了下嘴,还是礼貌地说道:“陈老师好。” 陈秋铭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松,然后走到新文理床边,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还好,虽然有点虚弱,但精神头确实不错。他轻轻拍了拍新文理的肩膀,温和地问:“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新文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陈老师关心,好多了,就是不敢乱动,躺着还行。就是……麻烦老师和同学们了,我得请几天假,寝休。” “这个没问题,假条我回头就帮你弄好,你安心养伤最重要。”陈秋铭爽快地答应,然后看向正在擦嘴的蒋子轩,“子轩,新文理落下的课程,你这几天抽空帮他补一补,笔记借他看看。” 蒋子轩一听,立刻苦着脸,连连摆手:“啊?我啊?铭哥您可别逗了!我自己上课都听得云里雾里的,笔记记得跟鬼画符似的,我还给他补?别把他带沟里去了!” 陈秋铭看着他那夸张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典晨阳适时地开口,语气沉稳可靠:“铭哥,还是我来吧。我笔记还算整齐,课上也基本跟得上,我来负责帮他补习落下的内容。” 陈秋铭赞许地点点头:“好,那就交给你了,晨阳。你办事,我放心。” 正说着,突然从隔壁404宿舍方向传来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混合着兴奋与懊恼的嚎叫:“啊——!!差一点啊!!” 陈秋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蹙眉问道:“这谁啊?怎么回事?听着不像什么好事。” 蒋子轩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嗦了口面条,含糊地说:“404那屋,博川和靳皓他俩,玩起游戏来就这样,大喊大叫是常态,我们都习惯了,跟定时闹钟似的。” 陈秋铭不放心,对典晨阳说了句“我去看看”,便转身出了402,走到隔壁404门口。门没关严,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的声浪和光效瞬间涌出。 只见博川和靳皓并排坐在电脑前,头上戴着硕大的耳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鼠标上疯狂操作,嘴里还不停地大呼小叫。“左边左边!”“掩护我!”“漂亮!”“哎呀我靠!没了!”两人完全沉浸在虚拟世界的激烈战斗中,丝毫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个人。 陈秋铭清了清嗓子,推门走了进去:“怎么回事?隔着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这叫喊。” 博川和靳皓这才惊觉,猛地回头,看到是陈秋铭,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摘下耳机:“铭哥!”“铭哥好!” 靳皓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没……没什么,铭哥,就是玩游戏,有点……激动了。”他的脸因为兴奋和不好意思而微微发红。 陈秋铭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们那色彩斑斓、画面高速切换的电脑屏幕上,好奇地问:“这什么游戏啊?这么投入。” 博川见陈秋铭似乎没有责怪的意思,胆子大了些,连忙解释道:“铭哥,这是空战游戏,开飞机的!”说着,他熟练地操作起来,屏幕上的战机一个翻滚,躲过一串炮火,随后发射导弹击中敌机,画面绚丽,操作看起来确实需要很强的反应能力和手眼协调。 陈秋铭看着看着,也来了点兴致,拉过旁边一把空椅子坐下:“哦?我试试。”博川赶紧让出位置,简单教了一下基本操作。 然而,看似简单的操作到了陈秋铭手里却变得异常困难。他操控的战机不是一头撞上山体,就是被敌方轻易击落,连续几次都是刚起飞没多久就“壮烈牺牲”。陈秋铭盯着屏幕上“Mo&bp;Faled”的字样,有些不服气地又试了一次,结果依旧惨不忍睹。 最后,他有些懊恼地一拍自己的额头,放弃了:“算了算了,玩不懂,这玩意儿太考验反应了,还是你们年轻人玩吧。”他站起身,语气缓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不过,玩归玩,注意控制时间,也别大喊大叫的,影响其他同学休息,知道吗?” “知道了铭哥!我们一定注意!”靳皓和博川异口同声地保证。 陈秋铭点点头,目光扫过宿舍,注意到靠窗的床铺边,邢文槊和梁薄正凑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摆弄着一台看起来颇为专业的单反相机和一个反光板。 靳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铭哥,他俩可是我们宿舍的‘艺术家’,摄影爱好者,技术贼高!有时候还接点私活,帮人拍写真什么的,能赚钱呢!” 陈秋铭走过去,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哦?靠技术赚钱,这很合理,值得鼓励。” 梁薄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有些腼腆但真诚地说:“陈老师,您要是需要拍照就找我们,我们免费给您拍!” 邢文槊也连忙附和:“对对对,老师您不用客气!” 陈秋铭笑了笑:“好啊,有机会试试。有没有什么作品,让我欣赏一下?” 邢文槊立刻兴奋地拿出手机,翻出相册,献宝似的递给陈秋铭:“老师您看,这都是我们拍的!” 陈秋铭接过手机,滑动屏幕。照片拍得确实很有水准,构图、光线、色彩都处理得很专业,但内容却让他有些愕然——画面里的人物穿着极其华丽繁复、带有明显二次元动漫风格的服饰,妆容精致,造型夸张,背景也多是经过精心布置的梦幻场景。 “这……这都是谁啊?”陈秋铭指着照片里一个银发紫瞳、穿着哥特洛丽塔裙装的“美少女”,疑惑地问。 邢文槊嘿嘿一笑,指了指旁边的梁薄:“就是他啊,梁薄!铭哥您没认出来吗?” “啊?”陈秋铭震惊地再次仔细端详照片,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戴着眼镜、模样清秀腼腆的男生梁薄,实在无法将两者联系起来。“这……这也太夸张了……”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实在搞不懂你们年轻人这些爱好。” 就在这时,宿舍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影堵在门口,摆了个自认为很酷的姿势。只见杨昊鼻梁上架着一副夸张的蛤蟆镜,肩膀上还扛着一根木质棒球棒,粗着嗓子喊道:“打劫!都把值钱的……呃……” 他话还没喊完,就发现宿舍里气氛不对,靳皓和博川正拼命朝他使眼色,捂着嘴忍笑忍得肩膀发抖。杨昊疑惑地摘下墨镜,视线越过靳皓,终于看到了站在里面床铺边、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陈秋铭。 杨昊瞬间僵住,脸上的“凶狠”表情瞬间崩塌,换上了惊慌失措,他手忙脚乱地把墨镜往口袋里塞,同时试图将棒球棒藏到身后,动作笨拙得可笑。 陈秋铭抱着胳膊,慢悠悠地问道:“别藏了,我都看见了。杨昊,你弄个那么个棒子干什么?” 杨昊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事,就……防身用的。” “防身?”陈秋铭挑眉,“校园里这么安全,你防什么身?再说了,这种棍棒类物品属于违禁品,不能带进宿舍,你不知道吗?”他的语气严肃起来,“马上给我放起来!再让我看见你拿着这玩意儿在宿舍楼里晃悠,就没收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铭哥我错了!我这就放起来!保证不会再拿出来了!”杨昊如蒙大赦,赶紧抱着棒球棒溜到自己的柜子旁,一把塞了进去,引得宿舍里其他人终于憋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陈秋铭看着这群活宝,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也忍不住上扬。他叮嘱了几句早点休息,便离开了404宿舍。 回到211,重新躺回藤椅上,钢琴曲还在缓缓流淌。陈秋铭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回放着刚才在几个宿舍看到的景象——带伤坚持“扫雷”的新文理,大呼小叫打游戏的博川靳皓,热衷二次元摄影的邢文槊梁薄,还有扛着棒球棒“打劫”的杨昊……这些性格各异、精力旺盛的年轻人,真是让他哭笑不得,却又感觉无比的鲜活和真实。管理他们,固然劳心费力,但看着他们鲜活的模样,感受着他们看似胡闹实则纯粹的青春,又何尝不是一种独特的慰藉? ……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熹,空气中还带着一夜沉淀下来的清凉。校园广播尚未响起,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间清脆地鸣叫。陈秋铭比平时起得早些,去食堂简单吃了早饭,便回到了211宿舍。 他刚换下睡衣,正准备穿上那套学校统一发放的、用于今天徒步活动的黑色运动套装,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铭哥,早啊!”翁斯桐探进头来,他也穿着一套同样的黑色运动服,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小翁啊,来得也挺早。”陈秋铭一边套上运动服上衣,一边回应。 翁斯桐走进来,语气带着点无奈:“不早点不行啊,今天不是要去参加那个徒步比赛嘛!还得提前去集合。” “是啊。”陈秋铭拉上拉链,整理了一下衣领,“我倒是轻松一些,当个志愿者就好了,在点位等着盖章就行。你就辛苦了,还得扛着旗子走完全程。”他拿起床上那顶印有龙城大学校徽的白色棒球帽,戴在头上,遮住了他醒目的灰白头发。 翁斯桐拍了拍胸脯,努力做出很有干劲的样子:“没事,扛旗光荣!铭哥咱们走吧?我开车,咱们早点过去。” “行,走吧。”陈秋铭最后检查了一下手机和钥匙,跟着翁斯桐走出了宿舍。 清晨的校园格外宁静,空气清新。翁斯桐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龙城大学西门,汇入了逐渐苏醒的城市车流,朝着龙兴区的方向驶去。 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陈秋铭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小翁,今天比赛地点是龙兴公园,没错吧?” “对啊,就是龙兴公园。”翁斯桐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回答道,“龙兴公园可是咱们龙城最大的公园了,占地面积广,绿化也好。那里离我们学校的老校区也不远,步行过去也就二十多分钟。铭哥你来龙城时间也不短了,有没有进去逛过啊?” 陈秋铭摇了摇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向往:“一直听说,但还真没机会去好好转转。平时不是忙系里的事,就是围着班里那些学生转,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那今天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看看了,虽然只是守着个点位,但公园环境确实不错。”翁斯桐笑着说道。 车子很快驶抵龙兴公园北门。两人停好车,走了下来。清晨的阳光洒在气势恢宏的北门牌楼上,泛起金色的光晕。 翁斯桐像个尽职的导游,指着牌楼介绍道:“铭哥你看,龙兴公园的北门在设计上,可是以北京雍和宫的东西牌楼为蓝本的,你看这雕梁画栋,这彩绘,采用的是最高规格的和玺彩画,讲究着呢!两边还加了砖雕碉楼做陪衬,更显气派。琉璃鸳鸯瓦,朱漆大红柱,稳稳地坐落在青石台基上,感觉就像在雄视着整个龙兴区南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看,牌楼外侧写的是‘龙兴公园’四个大字,内侧则是‘锦绣龙城’。怎么样,很有历史文化底蕴吧?” 陈秋铭仰头仔细观瞧,不断点头,由衷赞叹:“确实名不虚传,庄重典雅,又有气势。光看这大门,就觉得不虚此行了。” “走吧铭哥,”翁斯桐招呼道,“咱们先去里面的广场上等一下,参加比赛和服务的老师们应该陆续就会到了。” 两人穿过高大的牌楼,走进公园。清晨的公园里已经有不少晨练的老人,鸟语花香,空气格外清新。来到北门内的广场,果然看到已经有一些穿着同样黑色运动服的老师在等候了。 不一会儿,温宜也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到陈秋铭,点了点头:“秋铭,来的挺早啊。” “温姐你也来了。”陈秋铭回应道。 温宜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志愿者徽章,递给陈秋铭:“给你的,戴上吧。” 陈秋铭接过徽章,别在自己运动服的左胸位置,然后问道:“温姐,志愿者具体是怎么分工的?我在哪个点位?” 温宜打开手中的地图,指着上面标记的路线,条理清晰地说明:“徒步比赛的起点就设在这北门广场的假山附近。全程一共设置了10个打卡点位,分别是怡园、七孔桥西、西门、荷花池、偏西门、望景楼、海棠园、玉兰园、牡丹园,最后是木香院,终点设在藏经楼。”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相应的位置,然后将一份地图递给陈秋铭,“秋铭,你负责的是第二个点位,也就是七孔桥西。你的搭档是经管学院的副院长秦密老师,还有物理系的办公室主任付志山老师。他们两个应该也快到了,或者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就可以直接去七孔桥西点位做准备了。” 陈秋铭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七孔桥西?第二个点位?真是太好了!这么靠前,那我盖完章岂不是很快就可以休息了?”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偷懒”的小心思。 温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陈秋铭与翁斯桐、温宜挥了挥手,便按照地图指示,独自朝着公园深处的七孔桥方向走去。晨光透过繁茂的树叶,在他黑色的运动服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点,他的步伐显得轻快而从容。至少在这个忙碌的早晨,他暂时卸下了班主任的重担,融入到这湖光山色之中,享受片刻的宁静与闲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九十六章 徒步活动(三) 六月底的龙兴公园,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浓绿画卷,在夏日的晨光中徐徐展开。公园正中的龙兴湖,湖水碧绿如一块巨大的翡翠,静谧地卧在城市的怀抱中。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细密的涟漪,揉碎了倒映其中的蓝天白云和岸边的垂柳婀娜。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与淡淡水生植物混合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随处可见的月季、蔷薇正值盛放,姹紫嫣红,点缀在绿荫丛中,引来蜂飞蝶舞。茂密的树冠里,鸟儿们正在举行一场喧嚣而欢快的音乐会,叽叽喳喳,此起彼伏。虽是清晨,公园里已然有了不少游人,有慢跑的年轻人,有提着鸟笼散步的老人,也有带着孩子嬉戏的家庭,欢声笑语与自然的天籁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闲适的生活气息。湖面上,几艘造型可爱的脚踏船和电动船缓缓游弋,划开一道道柔和的水痕,船上游客的谈笑声随风隐隐传来。 陈秋铭沿着龙兴湖西侧那条蜿蜒的碎石小径悠然前行,脚步不自觉地放慢,沉浸在这片难得的湖光山色之中。小路两旁是高大的垂柳,柔软的枝条几乎要拂到水面,阳光透过叶隙,在地上洒下斑驳晃动的光影。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和花香的空气,感觉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被这清新的自然气息洗涤去了不少。 走了约莫七八分钟,前方湖面最窄处,一座古朴雅致的石桥映入眼帘。这便是七孔桥。桥身由青石砌成,略显斑驳,却更添几分岁月沉淀的韵味。桥如其名,七个大小一致的半圆形桥洞均匀分布,如同七轮明月静卧于碧波之上,桥洞与它们在水中清晰的倒影相连,又构成了七个完美的圆,虚实相映,别具一格。桥面宽阔,两侧是雕花的石栏,可供游人凭栏远眺。 陈秋铭走上桥头,看到桥西侧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一张简易长桌,旁边立着“徒步比赛打卡点”的指示牌。桌旁站着两位同样穿着黑色运动服的老师,正是经管学院副院长秦密和物理系办公室主任付志山。秦密看起来四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常见的中年发福,气质儒雅中带着干练。付志山则比陈秋铭稍长一两岁,模样敦厚,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他们在校园里碰面时也会点头寒暄。 陈秋铭连忙加快几步走过去,脸上露出笑容,主动打起招呼:“秦院长,付老师!你们来这么早啊!” 付志山转过身,笑着回应:“秋铭来了啊,我们也是刚到,没比你早几分钟。” 秦密目光落在陈秋铭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欣赏,开口道:“陈老师,年轻有为啊。你现在在学校里,可是有一定名声的。”他的语气平和,听不出是褒是贬。 陈秋铭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半开玩笑地试探道:“是吗?秦院长,不知道我这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啊?”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目光却留意着秦密的反应。 秦密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摆了摆手,语气颇为豁达:“名声这种东西,最不客观了。好人说你好,坏人说你坏,立场不同,看法自然不同,这很正常。”他这话说得圆融,既点出了现实,又避开了直接的评价。 三人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陈秋铭却像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追问道:“秦院长这么一说,我倒真是有点好奇了。外面到底都是怎么传我的?您给透露透露?”他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探究,并非为了计较,更像是一种对自身处境的了解。 秦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付志山,这才缓缓说道:“大家公认的,是你管理班级非常认真负责,很有自己的一套创新思想,不拘泥于死板的条条框框。你带的法律四班,学生整体素质高,精神面貌好,非常有礼貌,见到老师主动问好,这在学生里是很难得的。这些,可是得到了学校很多老师,包括一些领导认可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算是……好人说的话吧。” 陈秋铭点了点头,心里有些许安慰,但知道肯定还有下文。他将目光转向付志山,语气更加熟稔:“付哥,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用跟我客气,直言不讳就好。肯定还有……‘坏人’说的话吧?”他刻意模仿了秦密刚才的用词,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付志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搓了搓手,看了看秦密,见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才斟酌着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有人说你嘛,有时候不怎么‘听话’,太有自己的一套想法,或者说……过于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甚至……有时候不太给上级留面子,有点……顶撞。”他说得比较委婉,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陈秋铭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了然地点了点头,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略带讥诮的笑意:“我明白了。我知道这话大概是从谁那儿传出去的了。” 付志山赶紧摆手,语气带着提醒:“哎,秋铭,你可别随便猜测!我就是这么顺嘴一说,你就这么随便一听,千万别往心里去,更别对号入座!”他担心陈秋铭年轻气盛,会因此生出不必要的矛盾。 陈秋铭笑了笑,抬手压了压帽檐,遮住有些晃眼的阳光,语气轻松却意有所指地说:“付哥你放心,我明白。就是觉得……这太阳有时候太晃眼睛了,跟有些人的脑瓜子似的,反光。”他这比喻既形象又带着点促狭,巧妙地避开了具体人名,却将那种感觉表达得淋漓尽致。 秦密和付志山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同时爆发出爽朗的大笑。秦密指着陈秋铭,连连摇头:“你呀你呀!这张嘴!”付志山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刚才那点微妙的尴尬气氛瞬间烟消云散,三人之间的关系仿佛因为这坦诚而又幽默的交流拉近了不少。 就在他们说笑间,远处一道矫健的身影正快速向七孔桥接近。是体育教研部的韦达主任。他步履如飞,气息均匀,显然是常年锻炼的结果,在一众参赛者中一马当先。 韦达跑到打卡桌前,气息略促但精神焕发。秦密一边熟练地在他的打卡卡上盖上“七孔桥西”的印章,一边笑着赞叹:“韦主任啊,真不愧是体育教研部的领头羊,这速度,就是比别人快一大截!” 韦达接过盖好章的卡片,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爽朗一笑:“秦院长过奖了!后面还有几个厉害的紧追不舍呢,我可不敢大意!”他说话间,目光扫过陈秋铭和付志山,点头致意,随即不敢多留,又迈开步子,如一阵风般冲过了七孔桥,向着下一个点位奔去。 很快,参加徒步比赛的大部队也陆续抵达。原本安静的七孔桥西顿时热闹起来。各个院系、部门的老师们,有的气喘吁吁,有的谈笑风生,纷纷涌到打卡桌前。陈秋铭和付志山也立刻投入到忙碌的盖章工作中,秦密则负责维持秩序和核对。一时间,“老师这边盖章”、“谢谢”、“加油”的声音不绝于耳,充满了运动的激情和集体的热度。 忙碌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随着最后几名结伴而行的老师盖完章离开,人流渐渐稀疏。这时,秦密别在腰间的对讲机响了起来,里面传来指挥部清晰的声音:“各点位注意,各点位注意,全部参赛选手已通过第二点位,第二点位志愿者可以撤离,自由活动了。重复,第二点位可以撤离。” “收到!”秦密回复了一句,然后笑着对陈秋铭和付志山说:“好了,两位,我们的任务圆满完成!可以解放了!” 陈秋铭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他与秦密、付志山互相道别,感谢合作,然后便迈步踏上了七孔桥。 站在桥中央,视野豁然开朗。东西两岸的景色尽收眼底,湖风迎面吹来,带着水汽的清凉,格外舒爽。他倚着石栏,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和在湖心岛周围盘旋的水鸟,心情一片宁静。他拿出手机,对着如画的风景,选取不同的角度,拍下了碧水、石桥、垂柳、游船,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藏经楼飞檐。 他挑选了几张拍得最好的照片,发到了那个名为“共同进部”的班级干部群里。 几乎立刻,群里就活跃了起来。 祁淇发来一个流口水的表情:[铭哥这是去哪玩了?景色好美!有没有好吃的?别忘了给我带点回来呀!] 金叶子紧随其后,发了个敲打的表情:[你快算了吧祁淇!就知道吃!看看这景色多好啊!] 李一泽冒泡,语气笃定:[这一看就是龙兴公园吧,七孔桥和龙兴湖,我去过。] 金叶子立刻换上了一副审问的口气:[哦?和谁去的?我怎么不知道?(菜刀表情)] 李一泽似乎顿了一下,才回复:[哎呀,那是大一时候的事了。] 金叶子发了个白眼:[行行行,大一那就爱和谁和谁吧,我也管不着(撇嘴表情)。] 李一泽赶紧解释:[没有了!就是和袁友三、王大成我们几个去的!当时是王大成手机坏了,想去南大门市场买手机,我和袁友三陪他去的,顺便就在附近的龙兴公园逛了逛。] 金叶子这才发了个“哼”的表情:[那好吧,算你解释过去了(傲娇表情)。] 段雪平、诸葛宁静等人立刻跟上一排“笑哭”和“吃瓜”的表情,群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陈秋铭看着手机屏幕上飞速跳动的信息,忍不住笑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我们学校教职工今天有个徒步比赛的活动,地点就在龙兴公园。我当志愿者,负责盖章。] 林晓安立刻抓住机会,发了个“阴险”的表情:[那你们老师都去比赛了,我们学生是不是没人管了?(欢呼雀跃表情)那我们岂不是自由了?] 陈秋铭笑骂着回复:[你想干什么?林晓安,小心我回去收拾你!(锤子表情)] 林晓安赶紧发来一个求饶的表情包:[没有没有!铭哥我错了!我就是说……想你了(委屈表情)。] 陈秋铭:[你可远点去吧!烦人(嫌弃表情)。] 群里又是一阵更欢快的刷屏,“哈哈哈”和“笑死”的表情包层出不穷。 陈秋铭笑着摇了摇头,收起手机,心情愈发轻快。他信步走过七孔桥,来到湖东岸。远远望见藏经楼矗立在绿树环抱之中,那里是比赛的终点,此刻显然还没有选手到达。他没有停留,按照之前通知的,径直走向不远处那座风格庄重、飞檐翘角的龙城历史展览馆,在门口的阴凉处耐心等待。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熟悉的身影陆续出现在展览馆门口。先是江芸和娄越结伴而来,两人脸上都带着运动后的红润和细汗,虽然有些疲惫,但精神很好。接着是潘禹会,他走得较快,气息还算平稳。然后是扛着系旗的翁斯桐,他虽然满头大汗,运动服也湿透了大半,但脸上却洋溢着兴奋和一丝得意。最后是温宜,她看起来刚从其他点位完成任务。 陈秋铭迎了上去,笑着问道:“怎么样?看你们这状态,有没有斩获名次的?” 江芸用纸巾擦了擦汗,语气带着欣慰:“小翁厉害!扛着咱们系这么大一面旗,还能走得那么快,拿了个全校第六名!给咱们系争光了!其他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行了,没拿到名次。”她说着,赞赏地拍了拍翁斯桐的肩膀。 陈秋铭有些惊讶地看向翁斯桐:“是吗?小翁,真可以啊!深藏不露!” 翁斯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压低声音,带着点无奈的口气对陈秋铭说:“铭哥,快算了吧!本来……本来可以拿更高名次的,但是……”他欲言又止,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面正在交谈的几位校领导的方向,声音更低了,“你没看前几名都是谁吗?董校长、胡书记他们……我哪敢真的超过他们啊……”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机灵和现实的考量。 陈秋铭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忍不住摇头失笑,拍了拍翁斯桐的胳膊,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江芸招呼大家:“来,人都到齐了,咱们在法律系系旗下面,一起合张影!纪念一下这次有意义的活动!” 老师们纷纷聚拢过来,以龙城历史展览馆为背景,在迎风招展的法律系系旗下,露出灿烂的笑容。江芸请一位路过的其他院系老师帮忙,按下了快门,定格了这个充满汗水与欢笑的瞬间。 “好了!”江芸宣布,“大家现在可以自行参观展览馆了,深入了解我们龙城的历史。参观结束之后,今天就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了,算是给大家放松一下,今天不用回办公室坐班了!” “太好了!” “江主任真好!” 老师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疲惫的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陈秋铭和翁斯桐结伴走进展览馆。馆内光线柔和,气氛肃穆。巨大的时间轴和丰富的展品,从出土的春秋战国时期的青铜器、箭簇,到明清时期的城防图、民俗器物,再到近代的工业遗存和历史照片,详细地述说着龙城这座古老城市的沧桑岁月。一位穿着制服、声音清晰的讲解员正在为一批游客讲解:“龙城,具有超过两千五百年的建城史,最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一直是北方重要的政治、军事和经济重镇,素有‘控带山河,踞天下之肩背’的美誉……” 陈秋铭和翁斯桐静静地跟着人流,聆听着讲解,目光掠过一件件承载着厚重历史的文物,仿佛能触摸到这座古老城市跳动了千年的脉搏。 参观完毕,两人随着人流走到宽敞明亮的展览馆大厅。陈秋铭一眼看到大厅一侧,一面鲜红的党旗悬挂在洁白的墙壁上,庄严肃穆。 “小翁,”陈秋铭拉了拉翁斯桐的胳膊,指着那面党旗,“我们去那儿拍张照片吧?今天正好是迎七一的活动,在党旗下留个影,也算是个纪念。” 翁斯桐眼睛一亮:“好啊!这个主意好!” 正当他们准备找人帮忙拍照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秋铭啊,小翁,你们也逛完了?” 是孟文桂。她脸上红扑扑的,精神头十足,快步走了过来。 “桂姐!”陈秋铭笑着打招呼,“你怎么样?徒步比赛战果如何?” 孟文桂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我啊,拿了个女子组第九名!据说奖品是个挺不错的保温杯,正好用得上!”她对自己的成绩相当满意。 翁斯桐连忙说:“桂姐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在这面党旗下拍张照片纪念一下,一起吧?” 孟文桂爽快地答应:“好啊!这么有意义!那让谁给我们拍呢?”她环顾四周。 陈秋铭目光扫过大厅,正好看到娄越也参观完,从另一个展厅走出来。“娄姐!”陈秋铭招手喊道,“麻烦您,帮我们三个拍张照片好吗?就在这党旗下面。” 娄越温和地笑着走过来:“没问题!”她接过陈秋铭递来的手机。 陈秋铭、翁斯桐和孟文桂三人迅速整理了一下衣冠,并排站到鲜艳的党旗下。他们收敛了笑容,神情庄重而认真,目光坚定地望向镜头。 “好,一、二、三——”娄越看着手机屏幕,轻声倒数。 “咔嚓!” 快门声轻响,定格了三位年轻老师在党旗下肃立的身影。背景是展览馆厚重的人文底蕴,前方是他们投身教育事业的现在与未来。这张照片,不仅是一次活动的记录,更是一份无声的初心与承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东坡斜巷 龙城历史展览馆门口,午后的阳光已带上了一丝慵懒的温度,透过高大的乔木枝叶,在青石板地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参观完毕的法律系几位老师聚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活动结束后松弛而略带疲惫的神情。 江芸看了看腕表,对众人说道:“好了,今天的活动就到这里,大家都辛苦了,走了这么多路,又参观了这么久,都早点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下周还有工作。” 翁斯桐立刻接口,热情地对陈秋铭说:“铭哥,走,我开车送你回学校吧!顺路的事儿!” 陈秋铭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地推辞:“别别别,小翁!你这都开车到市区了,再专门送我回志合,太麻烦了,多不好。你直接回家休息吧,不用管我了。我认识路,坐公交回去就行,很方便的。”他不想因为自己再麻烦同事。 翁斯桐却坚持道:“铭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几脚油门的事儿!” 正当两人客气推让间,一个温和的女声插了进来:“秋铭、小翁,你们还在这儿啊?” 几人回头,只见王春雨正从展览馆里走出来。她换下了运动服,穿着一件淡雅的浅绿色连衣裙,外面罩着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温婉。 陈秋铭看到她,眼神微微一亮,顺势说道:“是啊,刚参观完。我正准备一个人出去随便走走,透透气。你呢?要不要……一起?”他发出邀请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但细心的人或许能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王春雨的目光与陈秋铭接触,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啊,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干,一个人回去也怪无聊的。” 一旁的翁斯桐见状,脸上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带着点促狭的表情,他心领神会地拍了拍陈秋铭的肩膀,挤了挤眼睛:“哦——!明白了明白了!那你们……好好逛,好好逛!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当个锃光瓦亮的电灯泡多不礼貌!铭哥,王老师,我先撤了!”他说着,还对陈秋铭做了一个“加油”的口型,转身就朝停车场快步走去,生怕走慢了似的。 王春雨被翁斯桐这番话弄得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嗔怪地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小翁!你胡说什么呢!我俩……还没到那种关系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恼,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陈秋铭。 陈秋铭也感到一阵尴尬,无奈地对着翁斯桐已经走远的方向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这个小翁,到底还是年纪小,八卦心太重,口无遮拦的,你别往心里去。” 王春雨低下头,用脚尖轻轻碾着地面的一颗小石子,声音轻轻地说:“对啊,陈老师眼光那么高,怎么会喜欢我呢。”这话听起来像是自嘲,又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陈秋铭被她这话说得一愣,连忙反驳:“哎,你也不要胡说了好不好?这都哪跟哪啊?” 王春雨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陈秋铭,带着一丝倔强和认真:“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陈秋铭看着她认真的眼神,一时语塞,感觉这个问题像个烫手山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太合适,最后只好有些狼狈地笑了笑,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沿着林荫路率先朝公园南门的方向走去,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当然不对……” 王春雨看着他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她快走几步跟了上去,与他并肩而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好啦好啦,不开你玩笑了。我们一起逛逛吧,这公园环境真好。” 陈秋铭这才松了口气,感觉周围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他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我知道这里离龙城大学的老校区不远,一直想去看看,没找到机会。今天正好,一起过去走走?” “好啊,”王春雨欣然同意,“反正时间还早,我也没去过老校区呢,正好去看看。” 两人走出龙兴公园的南门,喧嚣的城市声浪稍稍减弱。他们沿着南沙河岸边一条安静的辅路向东南方向步行。河水不算清澈,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岸边垂柳依依,偶尔有骑行的人从身边经过。 走了一段,陈秋铭主动打破了沉默:“春雨,最近好像……很少在学校碰到你啊。”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王春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调侃:“那是你陈老师太忙了,心里装的都是你的四班和你那些‘活宝’学生,根本想不起来还有我这么个人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陈秋铭连忙否认,语气带着几分真诚,“就是感觉……好像有阵子没像现在这样,好好说说话了。”他这话说得有些含蓄,似乎在为自己之前的“忽略”找补。 王春雨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问道:“你最近怎么样?”她的问题看似平常,目光却带着关心。 陈秋铭顿了顿,反问道:“你是说哪方面?工作吗?还是……别的?”他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 王春雨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了然:“陈秋铭,你这算不算是在故意装傻?” 陈秋铭沉默了几秒,像是终于放弃了抵抗,低声说道:“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我个人感情上的事吧。”他的目光投向缓缓流淌的河水,眼神有些复杂。 王春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等待着他的下文。 “这种事……”陈秋铭斟酌着词句,语气显得有些飘忽,“顺其自然吧。我觉得……感情讲究的是水到渠成,有合适的,感觉对了,自然就会在一起的,强求不来。”他的话听起来理智而克制,带着一种经历过后的淡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回避。 王春雨听着他的话,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只是附和道:“好吧,顺其自然。”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相伴。 又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块略显陈旧的路牌指向一条斜向延伸的巷子——“东坡斜巷”。 “应该就是从这里过去,”陈秋铭指着路牌说,“穿过这条巷子,应该就能到老校区了。” “东坡斜巷?”王春雨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我好像也听说过这个地方。据说以前龙城大学还在老校区的时候,这里可是一条有名的小吃街。那时候学校还不是封闭式管理,学生们课后经常涌到这里,品尝各种美食,可热闹了。” 两人信步走入东坡斜巷。巷子不宽,仅容两三人并行,两侧是高低错落、带着明显岁月痕迹的老旧店铺。砖墙斑驳,木门古旧,招牌的字体也多是些颇有年代感的样式。只是,与王春雨描述中热闹的景象不同,此刻的巷子显得异常冷清。大多数店铺都紧闭着门,卷帘门拉下一半,门上贴着“出租”或者“停业”的字条。只有零星几家小店还开着门,但也门可罗雀,店主无聊地坐在门口打着盹或看着手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旧街巷的潮湿和寂寥气息。 “好像……到午饭时间了,”陈秋铭看了看手机,对王春雨说,“走了这么久,有点饿了。我们要不要在这里找家店吃点东西?”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关门的店铺,带着一丝探寻。 王春雨也感到有些饿了,她指了指巷子中段一家还亮着灯、招牌上写着“三十年老店——张记过桥米线”的小店,说道:“好啊,我看那家过桥米线店好像还不错,店面看着挺干净,也还开着门,很有食欲的样子。” 两人走进这家“张记过桥米线”。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但确实如王春雨所说,收拾得一尘不染,木质桌椅虽然旧,却擦得发亮,餐具也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个看起来六十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爷爷正坐在柜台后看报纸,见到有客人进来,脸上露出些许惊讶,连忙放下报纸站起身。 “两位吃饭?快请进,请坐!”老板热情地招呼着,声音洪亮。 陈秋铭和王春雨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陈秋铭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店面,有些好奇地问:“老板,这都到饭点了,怎么店里……没什么人呢?” 老板一边给他们倒上两杯温热的茶水,一边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复杂的表情,有怀念,也有无奈:“唉,不瞒二位说,我这家店,在这东坡斜巷开了三十多年了!过去啊,龙城大学的老校区就在旁边,那时候,我这店里从早到晚都是学生,热闹得很!他们都说我家米线味道正,汤头鲜,都喜欢来吃。”他的眼神望向窗外冷清的巷子,仿佛在回忆当年的盛况。 “后来啊,”老板收回目光,语气低沉了些,“龙城大学搬去了新校区,这边没有学生了。这生意啊,就跟坐了滑梯似的,‘唰’一下就掉下来了!那时候,这条巷子里好多饭店撑不下去,都关门了,另谋生路去了。就我,舍不得,总觉得还能有点老主顾,就这么硬撑着。”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更深的感慨,“不过,这回是真到头了。听说长治集团马上就要启动对老校区的改造开发了,连带着我们这条东坡斜巷,也要整体拆迁改造。今天……今天是我们这家店营业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就彻底关张喽!”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浓浓的不舍:“本来我老伴说,最后一天了,就别来了,不差这一天。可我想想,还是来了。再开一天吧,让我再好好看看这条巷子,守了三十多年了,有感情了……真舍不得啊。” 王春雨听着老板的讲述,看着老人眼中闪动的微光,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和感动。她轻声说:“老板,那……我们真是太幸运了。要是今天不来,可能就真的……再也尝不到您家这么用心的美味米线了。” 老板被王春雨的话说得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这姑娘,真会说话!谢谢你们,在我这店最后一天还能来光顾。” 陈秋铭和王春雨点了两份招牌过桥米线。老板动作麻利地准备起来,不一会儿,就端着两个硕大的、滚烫的砂锅过来了,配料盘里摆着琳琅满目、切得薄如蝉翼的肉片、鹌鹑蛋、各种蔬菜和米线。 “两位慢用,小心烫!”老板细心叮嘱。 陈秋铭小心翼翼地按照传统吃法,先将生肉片放入滚烫的浓汤中烫熟,然后依次加入其他配料和米线。他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由衷赞道:“老板,您这米线,汤底浓郁醇厚,米线爽滑筋道,味道真是不一般!果然是几十年的老手艺!” 王春雨也细细品尝着,点头附和:“是啊,不仅味道鲜美,而且店里这么干净,餐具也跟新的一样。老板,您做生意真是用心。” 老板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夸赞,脸上露出了欣慰和自豪的笑容:“开店做生意,尤其是吃食行当,凭的就是良心!食材要新鲜,手艺要到位,环境要干净,这样才能对得起客人,才能赢得大家的口碑!这才是最长久的经营之道啊!” 王春雨关心地问:“那……老板,您这店不开了,以后打算做什么呢?” 老板笑了笑,说道:“我儿子早就让我回家养老了,说家里现在也不差我开这点店挣的钱。可是啊,我这人闲不住,总觉得还得自己找点事儿做,干呆着浑身不得劲儿。你看我这身体,还挺硬朗!我寻思着,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找个地方打更或者看看门房的活儿,也挺好。” 陈秋铭和王春雨就这样,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美味非常的米线,一边和老板聊着天。老板讲述着巷子过去的繁华和趣事,陈秋铭和王春雨则分享着学校里的见闻。小小的店里,充满了温暖而略带感伤的人情味。 吃完这顿意义特殊的午餐,陈秋铭和王春雨与和蔼的老板道别,祝愿他以后一切顺利。走出小店,他们按照老板指点的方向,很快来到了龙城大学老校区。 与新城区的现代化校园相比,老校区完全是另一番景象。锈迹斑斑的校门虚掩着,围墙多有剥落。走进里面,只见一栋栋苏式风格的红砖教学楼和宿舍楼静静矗立,窗户大多破损,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宽阔的体育场看台水泥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操场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在风中轻轻摇曳。高大的梧桐树依然枝繁叶茂,遮蔽出一条条寂静无人的林荫道,只有鸟鸣和风吹过草丛的声音,更显此地的空旷与荒凉。 陈秋铭漫步其间,脚步不由自主地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沉睡在这里的旧梦。他望着那些斑驳的墙壁和空荡的窗口,语气带着深深的感慨说道:“这里……一定也承载了许多人的青春记忆吧。走在这里,我仿佛……还能看到那些年轻的身影,抱着书本,骑着自行车,嬉笑着从这些楼道里、林荫下穿梭而过。”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力量。 王春雨也被眼前的景象所触动,她环顾四周,轻声应和:“是啊。这里虽然老旧,甚至有些破败,但是看起来……比新校区那些崭新的楼房,似乎更厚重许多。每一块砖,每一片瓦,好像都藏着故事,沉淀着时光。” 两人在这些承载了无数记忆的废弃建筑间穿行,走过荒芜的操场,抚过斑驳的廊柱,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 陈秋铭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三点半。他转向王春雨,征询她的意见:“时间不早了,接下来……是回去吗?还是……你想再去哪里走走?”他注意到王春雨脸上那意犹未尽的神情,似乎并不想这么快结束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王春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这就回去吗?我觉得……还很早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然后像是给自己找理由般补充道,“反正今天是周五,明天又不用上班。” 陈秋铭听出了她话语中那份不想就此分别的暗示,心里微微一动。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试探和一丝期待,提议道:“那……不如我们去听音乐会吧?我知道今晚五点,龙城大剧院有一场‘西班牙音乐王子’的钢琴音乐会。据说这位钢琴家的演奏风格热情奔放,很有感染力。我们现在从这边过去,时间正好来得及。” “钢琴音乐会?”王春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好啊!我有兴趣!我们走吧!”她的反应干脆而欣喜,显然对这个提议非常满意。 “好,那我们打车过去。”陈秋铭也笑了,为这个临时起意却似乎很合时宜的决定感到高兴。 两人离开了寂静的老校区,走向主干道打车。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汇在一起。废弃校园的沧桑与即将响起的琴音,旧日斜巷的告别与此刻并肩同行的默契,构成了一种奇妙而和谐的韵律,为这个漫长的午后,谱写下未完的、充满期待的续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九十八章 文件岛上的琴声(一) 出租车驶过横跨芬河的大桥,将市区的喧嚣渐渐甩在身后。桥下是宽阔平静的芬河水,在午后偏斜的阳光下闪烁着万点金鳞。车辆稳稳地停在了文件岛的入口处。陈秋铭和王春雨走下出租车,一股带着水汽的、比市区更为清新凉爽的微风立刻拂面而来。 “这个岛……叫什么名字来着?”王春雨望着眼前绿树成荫、环境幽静的小岛,有些不确定地问。岛上的建筑疏朗有致,道路整洁,与对岸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文件岛。”陈秋铭肯定地回答,目光也打量着这个独特的地方。 “文件岛?”王春雨微微蹙起秀眉,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怎么叫这么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像是放档案的地方。”她想象中与文化艺术相关的地方,应该有个更富诗意的名字。 陈秋铭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解释道:“因为大剧院建在这里嘛,和文化有关。可能最初规划的时候,是想叫‘文化岛’的。” “对啊!”王春雨表示赞同,“那不就应该是文化岛才对吧?多贴切!” 陈秋铭耸了耸肩,做了一个“你懂的”表情,带着点戏谑的口吻说:“大概……是当时上报审批的时候,哪个环节搞错了,把‘文化岛’误写成了‘文件岛’,然后就将错就错,沿用下来了呗。”他这种对官方流程略带调侃的解释,带着一种成年人对现实荒谬感的默契。 王春雨将信将疑地眨了眨眼,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着头感叹道:“是吗?那可太草率了!这么重要的地标命名都能搞错?看来这世界果然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哪里都在将就。”她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反而是一种发现生活真相后的有趣和释然。 陈秋铭被她的比喻逗乐了,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不过说来也巧。” “什么巧啊?”王春雨好奇地追问。 “春雨,你小时候看过《数码宝贝》吗?一个动画片。”陈秋铭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期待,仿佛找到了一个奇妙的连接点。 王春雨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哎……我小时候看得更多的是《喜羊羊与灰太狼》。”说完,她看着陈秋铭,脸上带着点小女孩般的娇憨。 陈秋铭故意做了个嫌弃的表情,白了她一眼,拖长了音调:“幼——稚——” 王春雨不服气地笑了,辩解道:“我们女孩子就喜欢看可爱搞笑的动画片嘛!哪像你们男孩子,整天喜欢那些打打杀杀、升级进化的。” “好吧,”陈秋铭妥协般地笑了,坦诚道,“其实……我也看过《喜羊羊与灰太狼》,还挺喜欢的。我最喜欢那里面的蕉太狼,觉得它憨憨的,又很善良,蛮有意思的一个角色。” “是吗?”王春雨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共鸣,“我喜欢暖羊羊,她……”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轻轻推了陈秋铭一下,“哎不对!你刚才说什么巧啊?和那个《数码宝贝》有什么关系?别岔开话题!” 陈秋铭这才回到正题,解释道:“《数码宝贝》里面,主要故事发生的地点,在数码宝贝世界就叫‘文件岛’,音译过来也叫‘法易路岛’。你看,是不是很巧?我们脚下这个可能因笔误得名的‘文件岛’,在另一个幻想世界里,可是充满了冒险与奇迹的地方。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这个名字瞬间就多了点浪漫和传奇的气息?” 王春雨听完,脸上露出了恍然和惊喜交织的神情,她再次环顾这个绿意盎然、坐落着宏伟剧院的小岛,目光变得不同了:“原来是这样啊……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个名字一下子就不那么‘文件’了,反而感觉很神秘,很有……想象的空间了。”她仿佛真的看到了某种次元壁被打破的奇妙关联。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沿着指示牌走向龙城大剧院的主体建筑。当那座极具现代感和艺术冲击力的建筑完全呈现在眼前时,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被深深地震撼了。 大剧院宛如一座从大地自然生长出来的白色冰晶宫殿,又像是被芬河水千百年来冲刷雕琢出的奇异冰川。巨大的白色金属板与透明的玻璃幕墙以充满动感和力量的流线型交错拼接,形成起伏有致的曲面,在阳光下反射出柔和而富有层次的光泽。它不像传统的方正建筑,更像是一件巨大的、充满生命力的雕塑艺术品,静卧在文件岛的核心地带,与周围的流水、绿树相得益彰。可以想象,在冬季白雪覆盖时,它必将与天地融为一体,美得惊心动魄。 他们来到取票点,凭手机上的取票码换取了实体门票。旁边立着一块设计精美的剧院简介牌,两人驻足观看。上面写道:“龙城大剧院由国内著名建筑师马先生领衔的建筑事务所设计。整体造型灵感来源于中国北方的雪山、冰川与河流意象。建筑外立面采用……营造出‘山水城市’的意境……尤其在冬季,白雪覆盖其上,整座建筑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美得令人窒息。” 简介还提到内部结构:“进入剧院内部,你会被挑高数十米的穹顶和蜿蜒的曲线走廊震撼。大厅内没有一根立柱,全靠精密复杂的网状结构支撑,营造出开阔通透、无限延伸的视觉效果。阳光透过精心设计的天窗洒落,光影在纯净的曲面墙上缓缓移动,每一刻都像在上演一场无声的光影艺术展。” 怀着期待的心情,陈秋铭和王春雨走进剧院内部。瞬间,简介上的文字化为了真实的、磅礴的视觉体验。高耸恢宏的穹顶仿佛没有边界,乳白色的曲面墙体如同波浪般起伏延伸,巨大的玻璃幕墙将芬河美景框成了一幅活动的画卷。阳光正如简介所说,透过穹顶的玻璃天窗倾泻而下,在光滑的曲面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整个大厅明亮、空灵、静谧,仿佛置身于一个未来的、纯净的艺术圣殿。 “太美了……”王春雨忍不住低声惊叹,目光痴迷地流连于这精妙绝伦的建筑空间。 陈秋铭也深深为之触动,他点了点头:“确实……不愧是大师手笔。” 两人在大厅休息区找了一处靠窗的沙发坐下,窗外是波光粼粼的芬河与对岸的城市轮廓。舒适的沙发和宁静的氛围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王春雨看着窗外美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对陈秋铭说:“没想到,陈老师对钢琴还很有研究啊?居然会想到来听这么专业的音乐会。”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 陈秋铭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微微垂下眼睑,看着手中温热的水杯,语气变得平淡了些:“没有没有,谈不上有研究。就是过去……和小四在一起的原因吧。”他提到了那个曾经的名字——黎晓知,那个钢琴老师。“受她的熏陶,自己就也喜欢上了,耳濡目染,算是培养了一点兴趣。其实我自己……只会一些最基本的东西,连入门都算不上,根本谈不上懂。”他的话语里,带着对过往的一丝怀念,也有一丝划清界限的澄清。 王春雨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她立刻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微妙变化,轻轻“哦”了一声,然后用一种了然的口吻说道:“我懂了。爱屋及乌,是吧?你喜欢的人喜欢的东西,你也就自然而然地去关注,去喜欢了。”她的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陈秋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无奈,也有些许坦然。他像是要转移话题,又像是真的想起了什么,说道:“是啊,有时候就是这样。你比如说,我平时最爱穿的一套睡衣,是海绵宝宝的。其实也不是我多喜欢海绵宝宝这个动画形象本身。” 王春雨立刻敏锐地追问:“那是因为什么?还是因为……小四吗?”她似乎执着于探寻他过往感情留下的痕迹。 “不是,”陈秋铭摇了摇头,眼神飘向远处,陷入了回忆,“那是因为我高中时候的一个女同学。她特别喜欢海绵宝宝,喜欢得不得了,几乎所有的文具、饰品都是海绵宝宝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慢地,也就跟着喜欢了,觉得那个黄色的方块也挺可爱的。” 王春雨看着他陷入回忆的侧脸,轻声问:“那你……肯定很喜欢这位女同学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秋铭回过神来,失笑道:“高中还小,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可能……也就是一种莫名的好感吧。那时候我们班同学都瞎起哄,以为我俩在处对象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但实际上,我们只是关系比较好而已。我们都对学习地理特别感兴趣,那时候发了一本很厚的地理图册,上面有各种地图、地貌、矿产分布什么的,我俩就总是在自习课上凑在一起研究,互相考图册上的内容,比如哪个国家的首都是哪里,哪种矿产主要分布在哪个大洲……想想那时候,还真是挺美好的回忆,单纯。”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暖的弧度。 王春雨被他的描述带入那个青涩的年代,好奇地问:“那后来呢?你们怎么样了?” 陈秋铭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遗憾:“后来?在高考之前的一个月,那个女同学突然就休学了,再也没来过学校。后来我听说,好像是查出了心脏方面的疾病,需要静养和治疗。再后来……就彻底失去联系了。这个人,也就慢慢留在了回忆之中。”他的声音里没有太多的波澜,仿佛在讲述一个年代久远的故事。 “那你们后来就没有再尝试联系吗?”王春雨追问,似乎为这段无疾而终的青春情愫感到惋惜。 陈秋铭摇了摇头,语气释然:“没有。那时候不像现在,智能手机、绿泡泡什么的都没有普及,我自己连个企鹅号都还没申请呢。其实……现在想想,真想找的话,通过老同学打听,或许也不难。但是,我觉得吧,那种懵懵懂懂的好感,就让它停留在那个时候,停留在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挺好的。互相不打扰,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他这番话,像是说给王春雨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王春雨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轻声道:“好吧,你说的……也对。有些人和事,留在回忆里,反而更美好。” 这时,陈秋铭话锋一转,带着点狡黠的笑意看向王春雨:“你看,我们在一起,总是听我说我的那些陈年旧事。这次,是不是该轮到你,说一说你的感情经历了?公平起见嘛。”他试图将话题引向她,眼神里带着鼓励和好奇。 王春雨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躲闪,下意识地想回避:“我?我有什么好说的……平平无奇。”她端起水杯,假装喝水。 陈秋铭却不依不饶,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促狭的语气:“你快说,别想岔开话题。我都交代了,你也得坦白从宽。” 王春雨见躲不过,只好放下水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低声说道:“好吧……我高中的时候,倒是处过一个男朋友。是我的同班同学。”她顿了顿,似乎在想从哪里说起,“本来我们两个……是敌对的关系,经常因为班级里的一些小事吵架,互相看不顺眼。” 陈秋铭听了,笑了起来:“这很正常啊!很多情侣最开始都是欢喜冤家。就像我们班的金叶子和李一泽,本来也是互相看不顺眼,李一泽觉得金叶子管太多,金叶子觉得李一泽太散漫,这不后来也处上了吗?虽然最近因为茹鸿雁的事情闹过矛盾,现在也不知道感情恢复得怎么样了。”他举了个身边的例子,然后催促道,“你继续说,后来怎么样了?” 王春雨继续回忆,语气平静,但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微澜:“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吵着吵着,就好上了。可能就是那种……越吵越了解吧。高中毕业之后,我们去了不同城市的大学,开始了异地恋。”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再后来……他劈腿了,和同校的一个女生好上了。我知道之后,就和他分开了。就这样,之后……再也没有谈过恋爱了。”她说得简洁,但那份被背叛的伤痛和之后长久的情感空窗,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陈秋铭安静地听完,心中了然。他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略带自嘲和共情的口吻说道:“好吧,异地恋……大概就是这样吧。不是绿了,就是黄了。你看,你是被绿了,我呢,跟小四是自然而然就黄了。”他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也觉得这个总结有点苦涩又有点好笑,便跟着低笑了起来,试图用幽默化解这份沉重。 王春雨被他这个“绿了黄了”的说法逗得也弯了弯嘴角,但笑容很快隐去,眼底那抹伤感似乎并未完全消散。 陈秋铭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连忙岔开话题,问道:“对了,春雨,你说你对钢琴感兴趣,那你自己会弹吗?”他想把话题引向更轻松的方向。 王春雨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平静:“没有,我可不会钢琴。手指不协调,也没那个天赋。”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陈秋铭一眼,补充道,“而且,我也没有一个……会钢琴的另一半来熏陶我。” 陈秋铭被她这话噎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那你还说你对音乐会感兴趣,愿意来这里?” 王春雨看着他,眼睛眨了眨,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带着点羞涩又大胆的红晕,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来:“感兴趣……不一定是因为活动项目本身啊。”她抬起眼,目光盈盈地望向陈秋铭,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眼神里的含义,不言而喻:“也有可能……是因为人啊。” 陈秋铭瞬间心领神会,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他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含蓄又直白的试探,只好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喝着自己杯子里的水,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波澜。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沉默。 就在这时,剧院内响起了清晰的广播声,打破了两人之间旖旎又尴尬的气氛:“尊敬的各位观众,西班牙钢琴王子马里奥音乐会即将开始,请购买本场演出门票的观众凭票有序入场……” “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陈秋铭如释重负般地站起身,对王春雨说道。 王春雨也站了起来,脸上恢复了自然的笑容,点了点头:“好。” 两人检票入场,沿着铺着厚地毯的弧形坡道走上二楼。他们的座位在二楼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视野极佳,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舞台。深红色的座椅柔软舒适,巨大的舞台被深紫色的幕布遮挡着,头顶是如同星空般璀璨的灯光系统。 陈秋铭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能容纳近两千人的音乐厅几乎座无虚席,观众们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充满了期待的嗡嗡声。他不禁感叹道:“不愧是被称作钢琴王子,人气果然火爆。你看,基本都坐满了。”他的目光扫过自己旁边还空着的两个座位,“就是我们旁边这两个位置,好像还没人来。” 他的话音刚落,两个熟悉的身影就沿着过道走了过来,恰好停在了他们旁边的空位前。一个清脆又带着惊讶的女声响起: “铭哥?王老师?这么巧,你们也来听音乐会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九十九章 文件岛上的琴声(二) 龙城大剧院音乐厅内,灯光渐次暗下,最后只剩下安全通道微弱的绿色荧光和舞台边缘勾勒出的柔和光带,仿佛为即将开始的音乐盛宴屏住了呼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而期待的寂静,两千多名观众的低声絮语如同潮水般退去。 陈秋铭正微微侧头,向王春雨低声评价着音乐厅那如同冰雪洞穴般巧妙拢音的穹顶设计,一个熟悉又带着些微喘息的清脆女声便在他们身旁响起: “铭哥?王老师?这么巧,你们也来听音乐会啊!” 两人同时转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金叶子和李一泽正站在旁边空着的座位前。金叶子白皙的脸颊因为匆忙赶路而泛着红晕,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她那双大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写满了意外和惊喜。李一泽跟在她身后,虽然不像金叶子那样气喘,但额角也带着细汗,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是眼神在掠过陈秋铭和王春雨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王春雨也感到十分意外,笑着问道:“叶子,一泽,你们怎么也来了?” 金叶子一边拉着李一泽赶紧坐下,一边语速飞快地解释:“我们来听马里奥的音乐会啊!我可是他的忠实乐迷,早就期待着了!我们俩一早就订好票了,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一结束,就赶紧冲出校门打车过来。结果不巧赶上晚高峰,堵得水泄不通,差点急死我!还好,总算是赶在开场前冲进来了!”她说着,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然后得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李一泽。 李一泽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淡然:“我就说不用那么急吧,肯定来得及啊。你就是这个急性子,一路上恨不得让司机师傅飞过来。”他这话听起来像是抱怨,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纵容。 金叶子立刻不服气地反驳,同时寻求外援:“做事还是留好提前量比较好!宁可时间充足早来等一会儿,安安心心的,也不要搞得紧赶慢赶、心惊肉跳的才是!对不对啊,铭哥?”她转过头,眼巴巴地望着陈秋铭,像是要找一个权威的支持。 陈秋铭看着她那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点头附和道:“嗯,大宝说得对啊!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预留充足时间,是稳妥的做法。”他这话带着老师式的肯定,也带着长辈对晚辈的认同。 王春雨看着这师生二人一唱一和,忍不住抿嘴笑了,打趣道:“你们可真是亲师生俩,连这性子都一模一样。” 金叶子听到陈秋铭的支持和王春雨的调侃,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立刻扬起下巴,更加得意地看向李一泽,眼神里分明在说:“看吧!铭哥都这么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一泽面对这“师生联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语气里带着点认命又有点宠溺:“好吧好吧,你的靠山就在这里,这下没人可以‘欺负’你了,行了吧?” 陈秋铭闻言,却笑着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李一泽和金叶子,话里有话地说:“别,一泽你可别这么说。要论起来,在这里你才是最厉害的。” 李一泽愣了一下,没太明白:“我?为什么?” 陈秋铭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慢悠悠地解释道:“因为啊……你的靠山,理论上可以管着她的靠山。”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金叶子和自己之间转了转。 这话一出,李一泽先是怔住,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又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最终化为一声低笑,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这话里的逻辑绕了几个弯,却精准地戳中了某种微妙的关系。 一旁的王春雨却被这两人绕口令般的话给弄糊涂了,她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着陈秋铭:“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靠山管靠山的?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了?” 金叶子反应极快,立刻听懂了陈秋铭的调侃,脸颊微红,连忙摆手澄清:“铭哥!你……你别乱说!我可不是他的什么靠山!他厉害着呢,哪里需要我当靠山?我可不行!”她这话带着点羞涩,又带着点维护李一泽的意思。 陈秋铭看着两个年轻人之间这别扭又默契的互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像是随口问道:“看你们这状态,我倒是好奇了,你们这是……彻底和好了?还是仍在进行中啊?”他问得直接,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 李一泽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又带着点认命,代替金叶子回答道:“好了,但没完全好。用官方术语来说,我目前还处于‘留校察看期’或者说‘延长试用期’。”他用了个很正式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处境,引得陈秋铭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秋铭瞬间明白了,同情地看了眼李一泽:“好吧,明白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那你加油!” 就在这时,音乐厅内所有的灯光彻底熄灭,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紧接着,一束追光灯如同皎洁的月光,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那架黑色的斯坦威三角钢琴上。深紫色的幕布缓缓向两侧拉开,被称为“西班牙钢琴王子”的马里奥身着笔挺的黑色礼服,从容地走上舞台。他身材修长,面容深邃,向观众席优雅鞠躬,脸上带着艺术家特有的自信与温和。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爆发,充满了整个音乐厅。 马里奥在钢琴前坐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黑白琴键上。第一个音符如同水滴落入静谧的湖面,瞬间抓住了所有听众的耳朵。紧接着,一连串流畅而充满激情的音符如同奔流的江河,从他指尖倾泻而出。那是阿尔贝尼兹的《阿斯图里亚斯传奇》,充满了吉普赛式的热情与忧伤,强烈的节奏感和丰富的和声色彩,立刻将观众带入了伊比利亚半岛的风情画卷之中。 陈秋铭和金叶子显然都沉浸在了音乐里。当乐曲进行到某些技巧复杂的华彩乐段或情感转折处时,陈秋铭会微微侧头,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金叶子说:“这个快速音群的触键,颗粒感真清晰……”“这里的情感处理,弱下去比强起来更难,他控制得真好……”金叶子也会不时点头,低声回应:“嗯,踏板用得很克制,声音一点不混浊……”“这个声部的旋律线条勾勒得太漂亮了……”两人就着昏暗的光线,低声交流着对演奏技巧和音乐处理的看法,俨然一副知音相遇、沉浸在共同爱好中的模样。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外两人。李一泽对钢琴可谓一窍不通,那激昂的旋律和复杂的和声在他听来,虽然不讨厌,但也实在激不起太多共鸣。加上刚才一路狂奔确实有些疲惫,音乐厅里温暖昏暗的环境更是催人入睡。没过多久,他竟然真的脑袋一歪,靠在舒适柔软的椅背上,伴随着时而激昂时而舒缓的琴声,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他呼吸均匀,睡颜安静,与周围凝神倾听的观众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而王春雨,她试图集中精神欣赏音乐,也想找机会和陈秋铭说几句话。但无奈,她对钢琴的了解确实有限,很难融入陈秋铭和金叶子那种专业的交流。更让她有些失落的是,陈秋铭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音乐和金叶子吸引了过去,两人低声交谈时靠得很近,那种基于共同语言的熟稔和默契,是她暂时无法介入的。她几次想开口,最终都化作无声的轻叹,索性放弃了努力,目光有些空茫地望向舞台上那个忘我演奏的身影,心思却不知飘向了何方,安静地坐在一旁,像一个被隔绝在热闹之外的旁观者。 一个半小时的音乐会,在观众经久不息的掌声和马里奥数次返场加演中落下帷幕。灯光重新亮起,人们意犹未尽地开始退场。 陈秋铭、王春雨和金叶子、李一泽四人随着缓慢移动的人流走出大剧院。夜晚的文件岛,灯火璀璨,芬河倒映着两岸的光影,晚风带着水汽,清凉宜人。 金叶子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兴奋的红晕,她激动地说:“今天的音乐会真是听得我收获满满啊!马里奥对西班牙作品的理解和诠释太到位了,尤其是那首《格拉纳达》,浪漫又忧伤,太美了!” 陈秋铭也赞同地点点头,脸上带着欣赏的神色:“是啊,钢琴王子果然名不虚传。不仅仅是技巧炫目,更重要的是音乐中的叙事性和画面感非常强,确实很有技术水平,是享受。” 王春雨和李一泽走在他们稍后一点的位置,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种相似的、略带无奈的表情。李一泽耸了耸肩,低声嘟囔:“好听是挺好听,就是有点……催眠。”王春雨则微微苦笑了一下,轻声说:“是啊,感觉我们俩……好像是来当背景板的。”他们都感觉自己与刚才那场音乐盛宴的核心,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就在这时,金叶子的手机响起了急促的视频通话请求铃声。她拿出来一看,是祁淇打来的。她有些疑惑地接通,屏幕上出现的却是林晓安那张笑嘻嘻的大脸。 “叶子!叶子!听得到吗?”林晓安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有不少人,“你和一泽在哪呢?音乐会结束了吧?” “刚结束,正要回去呢。怎么了晓安?”金叶子问道。 “今天是典晨阳生日啊!”林晓安大声说道,把镜头一转,对准了正被诸葛宁静和孙有志起哄着戴上生日皇冠的典晨阳,“我们大家在外面吃饭给他过生日呢!你和一泽要不要过来啊?就在龙兴方达这边!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生日聚会啊……”金叶子有些犹豫,看了看身旁的李一泽,又看了看前面的陈秋铭和王春雨。 李一泽倒是很干脆,点了点头:“好啊,我没问题。” 金叶子于是把手机镜头转向陈秋铭和王春雨,说道:“晓安,铭哥和王老师也在这里呢。” 屏幕那头的林晓安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声音更加兴奋起来:“哇!铭哥和雨姐也在啊!那正好!一起过来吧!人多热闹!铭哥!雨姐!一起来给班长过生日啊!” 陈秋铭看着屏幕上林晓安那期待的脸,以及他身后典晨阳、诸葛宁静等人张望的目光,笑着摇了摇头,婉拒道:“算了吧,晓安。你们同学一起玩就好了,好好给晨阳庆祝生日。我们两个老师去了,你们反而放不开,也尴尬。” 林晓安立刻嚷嚷起来:“这有什么尴尬的!铭哥你又不是外人!来吧来吧!班长过生日,你不来不合适吧!” 这时,典晨阳接过了手机,他头上还戴着那个略显滑稽的生日皇冠,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语气却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铭哥!你这可太不给面子了啊!我过生日你都不来?是不是对我这个班长有意见啊?” 陈秋铭被典晨阳这话逗笑了,连忙解释:“班长生日快乐啊!你可千万别挑理!主要是……吃饭这种比较私人的聚会,我们老师去参加,确实不太合适。传出去,怕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说闲话,对你们、对我们影响都不好。理解一下,嗯?”他考虑得比较周全,语气诚恳。 典晨阳听了,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理解陈秋铭的顾虑,他想了想,退而求其次地说:“那好吧……吃饭你们不来,我们理解。那一会儿我们吃完饭,准备出去玩,去玩密室逃脱!这个总可以参加了吧?就是一起玩游戏,这总没什么了吧?”他说着,把镜头转向身后,诸葛宁静、孙有志等人立刻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起哄: “铭哥来吧!” “雨姐也一起来玩嘛!” “可好玩了!” “保证不尴尬!” 陈秋铭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年轻而热情的脸,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王春雨,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王春雨感受到学生们真诚的邀请,也觉得一起玩游戏确实无伤大雅,便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可以啊,一起玩游戏,没什么的。” 陈秋铭见王春雨同意,便对着手机屏幕说道:“好吧,看你们这么热情,那……我们就去吧。吃完饭把地址发给我。” “耶!太棒了!”手机那头传来一阵欢呼。 陈秋铭、王春雨和金叶子、李一泽四人便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打车来到了典晨阳他们发来的地点——龙兴区方达广场附近一家看起来门面不大,但招牌设计得颇具神秘感的密室逃脱店铺楼下。 典晨阳、林晓安、祁淇、诸葛宁静、孙有志几人已经等在楼下了。看到陈秋铭他们下车,立刻围了上来。 “铭哥!雨姐!叶子!一泽!你们可算来了!”林晓安咋咋呼呼地喊道。 陈秋铭看了看这几个熟悉的学生,笑着问:“你们宿舍人挺齐嘛。不过……段雪平和华清宝哪去了?没来给班长过生日?” 林晓安解释道:“来了来了!刚才吃饭的时候都来了!不过吃完饭雪平就走了,他说方圆圆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他得去陪陪。华清宝那小子,说是要参加个什么台球比赛,也急匆匆走了。” 陈秋铭了然地点点头,段雪平和方圆圆的关系他自然是清楚的,华清宝爱好台球他也知道。“好吧,理解了。那……我们上去吧?看看你们选的密室,到底有多吓人。”他笑着招呼大家,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那家闪烁着幽蓝色霓虹灯的神秘店铺。夜晚的喧嚣与音乐会的余韵渐渐被抛在身后,一场需要协作与智慧的游戏,即将开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章 密室惊魂 龙兴方达广场附近那家密室逃脱店铺的二楼等候区,光线被刻意调得有些昏暗,墙壁上挂着各种哥特风格或科幻主题的装饰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又混合着电子烟油的味道,营造出一种与现实剥离的神秘氛围。柔软的沙发座椅上,陈秋铭、王春雨以及法律四班的几个学生正散坐着等待。 陈秋铭的目光落在今天的小寿星典晨阳身上,带着点随意的闲聊口吻问道:“晨阳,今天你过生日,怎么没见颜心心一起来啊?”他记得典晨阳和颜心心的关系比较好,具体进展却不很清楚。 典晨阳正低头翻看着手机,闻言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自然笑容,语气尽量显得平淡:“哦,她啊……今天来的基本都是我室友,要么就是室友带的对象。她来……不太合适,没什么身份,所以就不来了。”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但眼神深处那抹失落却没能完全掩饰住。 一旁的林晓安正拿着宣传单给祁淇看各种恐怖主题的封面,听到这里,立刻插嘴,带着他惯有的直爽和促狭:“得了吧!你就是怂!喜欢人家就勇敢点表白呗,磨磨唧唧的,搞得自己在这儿黯然神伤。要我说,勇敢点就没这么多麻烦事了!是不是,祁淇?”他说着,还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祁淇。 祁淇正被宣传单上那个眼睛流着血泪的娃娃图片吓得小脸发白,根本没听清林晓安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往他身边缩了缩。 陈秋铭瞪了林晓安一眼,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劝导:“晓安,别胡说八道。感情的事哪有那么简单?不是光靠勇敢就行的,要考虑很多因素,尊重别人的感受和自己的处境。”他这话既是对林晓安说的,似乎也隐含着对典晨阳的理解。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印有店铺LOO黑色卫衣、看起来像是店长或资深工作人员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几位帅哥美女,商量好玩哪个主题了吗?我们这边有中恐、微恐、悬疑推理和机械解谜几种类型。” 祁淇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举起小手,声音带着颤音哀求道:“老板老板!有没有……有没有一点都不吓人的?或者……吓人程度最轻的那种?我……我有点害怕……”她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真实的恐惧,紧紧抓着林晓安的胳膊。 老板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笑着安抚道:“小美女别怕,那就选微恐的吧,恐怖程度最轻,主要是氛围渲染,基本没有真人PC(非玩家角色)突然惊吓的环节,就算有也是非常温和的互动。”他指着宣传册上的几个主题,“比如这个‘校园怪谈’,或者这个‘古宅探秘’,都属于微恐。” 典晨阳作为寿星和活动的组织者,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他的目光在几个主题上游移,最后指向了一个封面看起来相对“正常”、是一个略显陈旧的婴儿房的主题:“玩这个吧,‘婴谋’。听着名字还行,应该不怎么吓人吧?”他似乎想选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 老板看了一眼,点头确认:“‘婴谋’可以,这个确实属于微恐偏下的级别,主要走剧情和解谜,惊吓点很少也很温和。那就定这个了?一共九位,我先带你们去付款。” “我来吧。”陈秋铭立刻拿出手机,上前一步,“就当是我请客,给大家玩,也算是给晨阳的生日助助兴。”他不由分说地扫了付款码,动作干脆利落。 典晨阳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阻拦:“哎,铭哥!这多不好意思!我过生日还让你破费!” 陈秋铭付完款,收起手机,拍了拍典晨阳的肩膀,爽朗地笑道:“这算什么?一点小钱,大家玩得开心最重要。今天你最大,听安排。” 林晓安见状,立刻凑热闹地起哄:“谢谢铭哥!铭哥威武!”他一边说,一边把缩在自己身后的祁淇更紧地搂了搂,低头用自以为很磁性的声音安慰道:“没事儿,淇淇,一会儿就跟紧我,不要怕!有我在呢!” 另一边,李一泽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侧头对身旁的金叶子淡然说道:“叶子,别怕。一会儿跟紧我就行,我保护你。”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金叶子本来心里是有点打鼓的,但被李一泽这么一说,好胜心立刻被激了起来,她挺直腰板,故作镇定地反驳:“谁……谁说我怕了?我胆子大得很!才不用你保护呢!”然而,她那不自觉攥紧的拳头和微微发白的指节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李一泽看着她那副明明害怕却硬要逞强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温柔。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紧攥的拳头,低声说:“别逞强了。跟紧我。”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金叶子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身体微微一僵,挣扎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那让人莫名信任的温柔眼神瓦解了。她低下头,脸颊微热,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陈秋铭也转头看向身旁的王春雨,低声问道:“春雨,你玩过密室逃脱吗?” 王春雨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摇了摇头,声音轻柔:“没有啊,之前只是听学生和同事说起过,感觉挺新奇的,但是没亲自玩过。”她看了看那些恐怖主题的宣传画,微微蹙眉,“不过看样子……好像有点吓人?” 陈秋铭努力让自己显得经验丰富,尽管他心里也没底,但还是用轻松的语气安慰道:“没什么,都是人造的场景和音效,假的,很无聊的。随便玩玩就好,放松心态。你要实在觉得害怕的话……”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就跟在我身后好了。” 王春雨看着他明明自己也有点紧张却还强装镇定安慰自己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莫名的暖意,她点了点头:“好。” 一行九人被工作人员引导着,走进一个伪装成老旧电梯的小房间。电梯内部逼仄,墙壁是仿制的锈蚀金属板,灯光昏暗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一种密闭空间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众人。 工作人员在门外最后交代注意事项:“游戏过程中请勿殴打辱骂PC,不要暴力破坏道具,如果实在害怕无法继续,可以通过对讲机呼叫我们,我们会引导你们退出。祝各位游戏愉快!” “快开始吧!等不及了!”典晨阳摩拳擦掌,显得跃跃欲试。 陈秋铭、林晓安、李一泽这几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都努力在脸上摆出从容淡定的表情,仿佛对这种小场面不屑一顾。 孙有志站在角落里,弱弱地提醒了一句:“那个……几位男士,一会儿可要保护好自己的女朋友啊……”他说完,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看向陈秋铭和王春雨,慌张地改口:“啊不对不对!我是说……保护好各自的……女伴。” 陈秋铭无奈地看了孙有志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梯内的灯光“啪”地一声彻底熄灭,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同时,一个空灵、带着诡异回响的背景音响了起来,仿佛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时光妇幼院,曾是龙城市里非常有名的私立医院,环境优雅,技术先进。然而,就在近几日,这家医院却莫名关闭,原本住院的病人也纷纷紧急转院,原因成谜。作为嗅觉敏锐的记者,你们察觉此事背后定有蹊跷,随即决定在今晚,前往这所已然空无一人的医院,进行调查。现在,你们来到了医院的走廊,此时的走廊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这阴森森的旁白,配合着绝对黑暗和密闭空间,效果拔群。 “啊——!” “我的妈呀!” 黑暗中,几声压抑的惊呼同时响起。原本还强装镇定的几个人瞬间破了功。林晓安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祁淇紧紧搂在怀里,祁淇也吓得直接把脸埋进了他胸口。李一泽虽然嘴上说着保护,但当黑暗和恐怖音效真正降临的瞬间,他的身体反应比大脑更快,几乎是嗖一下就钻到了金叶子身边,反过来紧紧抱住了她的胳膊,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金叶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原本自己那点害怕反而被冲淡了些,下意识地伸手回抱住了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陈秋铭在黑暗降临的刹那,也是心脏猛地一缩,肾上腺素飙升。他感觉到身旁王春雨的呼吸也急促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出手,准确地抓住了王春雨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后拉,同时另一只手也紧张地抓住了她的衣服后摆,仿佛这样就能建立起一道安全的屏障。他虽然自己也吓得闭紧了眼睛,不敢看周围的黑暗,但拉扯王春雨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保护者的本能。 王春雨其实并没有那么害怕,她对这种人为制造的恐怖氛围有比较清醒的认识。但当陈秋铭在黑暗中紧张地抓住她,将她护在身后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手掌传来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抖,他身体散发出的淡淡皂角清香混合着一丝紧张的气息,都让她心跳莫名加速。她竟然……有点享受这种被他紧张、被他保护的感觉?她甚至忘了自己是在玩密室逃脱,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感受着这片刻的、带着些许暧昧的靠近。 诸葛宁静和孙有志这两个难兄难弟,在黑暗中也是吓得抱作一团,互相都能听到对方砰砰的心跳声。 只有典晨阳,在黑暗中发出了不屑的“切”的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鄙视:“看你们那小胆量吧!这就吓成这样了?” 就在这时,整个电梯厢体开始剧烈地左右晃动起来,伴随着“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仿佛随时会坠落一般! “啊——!” 这下,连刚才还算镇定的几个人也忍不住叫出了声。抱在一起的人抱得更紧了,陈秋铭抓着王春雨衣服的手也更用力了,几乎要把她的衣服攥出褶子。王春雨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后背肌肉的紧绷。 突然,电梯门“哐当”一声猛地打开!门外是幽深、破败的医院走廊景象,蓝色的应急灯和红色的出口指示灯光线忽明忽灭,将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就在这诡异的光影中,一个穿着染血护士服、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女鬼PC,猛地出现在电梯口,朝着里面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声:“啊——!!!!” “我的天!” “救命啊!” 这下算是彻底引爆了恐惧的炸弹。电梯里瞬间乱成一团,惊呼声此起彼伏。抱在一起的人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陈秋铭更是吓得浑身一抖,差点跳起来,眼睛闭得死死的,抓着王春雨衣服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只有典晨阳,非但没怕,反而上前一步,对着那女鬼PC也扯着嗓子吼了回去:“啊——!!!”声音比那PC还大,倒是把PC给整得愣了一下。 女鬼PC尽职尽责地表演了几秒钟,然后伴随着一阵诡异的笑声,身影缓缓隐入了走廊的黑暗中。 广播适时响起,提示剧情:“看来这里确实不太平……请各位记者走出电梯,小心探查走廊的情况。注意,那个‘东西’可能还在附近游荡,如果听到异常动静或者看到她再次出现,请立刻跑回电梯躲避!” 惊魂甫定的众人,在“胆大包天”的典晨阳带领下,互相搀扶着,战战兢兢地迈出了电梯。走廊地面铺着老旧的地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墙壁上挂着歪斜的医疗宣传画,一些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看不真切。 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往前挪动,刚过一个拐角,远处幽蓝的灯光下,那个穿着染血护士服的身影再次隐约出现! 广播立刻发出急促的警告:“她来了!快跑!跑回电梯!!不要被她抓住!!” “跑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瞬间转身,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来时的电梯亡命狂奔! 祁淇、金叶子(还拖着挂在她身上的李一泽)、孙有志反应最快,嗖嗖几下就冲回了电梯里,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陈秋铭也转身就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到那个相对安全的电梯!然而,他刚跑过拐角,突然感觉身后一股大力猛地撞了上来! 是林晓安!他护着祁淇心切,跑得太急,没注意到前面的陈秋铭突然减速拐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陈秋铭的后背上! “哎哟!”陈秋铭毫无防备,被这股力量撞得重心不稳,脚下被老旧的地胶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直接面朝下摔倒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眼镜都差点飞出去。 紧跟其后的典晨阳跑得正快,眼看陈秋铭突然摔倒在自己前方,根本来不及刹车!情急之下,他展现出了出色的运动神经和反应能力,竟然猛地一个跨步,如同跨栏一般,直接从趴在地上的陈秋铭身上“嗖”地一下飞跃了过去,稳稳落地,头也不回地继续冲回了电梯! 跑在前面的王春雨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只见陈秋铭正狼狈地趴在地上,而典晨阳已经“飞”了过去。她想都没想,立刻折返回来,蹲下身焦急地去扶陈秋铭:“秋铭!你没事吧?摔到哪里了?” 陈秋铭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但也顾不上那么多,在王春雨的搀扶下,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两人也赶紧踉踉跄跄地跑回了电梯。 只有诸葛宁静跑在最后面,本来就紧张,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同伴的惊呼,更是慌不择路,脚下一滑,“噗通”一声也摔了个大马趴。那女鬼PC慢悠悠地飘到他身边,并没有真的抓他,只是用阴森森的语调提醒他:“快……跑……呀……” 诸葛宁静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扑进了电梯。典晨阳眼疾手快,“啪”地按下了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关闭,将外面幽深恐怖的走廊和那个徘徊的“女鬼”隔绝开来。 “呼——呼——” 电梯里,劫后余生的众人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狂跳不止。灯光虽然依旧昏暗,但比起外面那鬼影幢幢的走廊,已经算是安全区了。 陈秋铭揉着摔疼的膝盖,哭笑不得。王春雨则关切地查看他有没有受伤。金叶子看着还靠在自己肩膀上、惊魂未定的李一泽,无奈又觉得好笑。林晓安则紧紧抱着吓坏了的祁淇,低声安慰。诸葛宁静和孙有志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也是心有余悸。 接下来的解谜环节,主力自然落在了胆大心细的典晨阳和稍微缓过劲来的林晓安身上。他们两个负责去黑暗的房间里寻找线索,破解密码,推动剧情。 而其他人,则形成了奇妙的“保护链”。金叶子忙着安抚和保护虽然不再尖叫但依旧紧紧跟着她、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反应过度的李一泽。王春雨的注意力则几乎全在陈秋铭身上,虽然他嘴上说着“没事没事”、“都是假的”,但每次灯光闪烁或者有轻微异响,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往王春雨身边靠,而王春雨也总是适时地挡在他前面一点点,或者轻轻拉住他的胳膊,给他无声的支持。祁淇则是真正的“易受惊体质”,一会儿被突然亮起的红光吓得钻回林晓安怀里,一会儿又被诡异的娃娃哭声吓得扑到金叶子身边寻求安慰。诸葛宁静和孙有志这两个男生,则成了难兄难弟,全程互相抱团取暖,瑟瑟发抖地跟在队伍最后面。 在这幽暗、诡异又带着点滑稽的“时光妇幼院”里,恐惧放大了每个人的反应,也意外地拉近了某些距离,催化了某些微妙的情愫。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〇一章 新的开始 龙兴方达广场前,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将夜晚渲染得一片迷离。刚从那个名为“婴谋”的密室中逃脱出来的九个人,站在广场相对明亮的光线下,仿佛从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中重返人间。晚风吹拂,带着夏日夜晚特有的温热和城市的气息,稍稍驱散了残留在心头的惊悸。 几个男生的表现尤为“惨烈”。陈秋铭脸色还有些发白,额角挂着未干的冷汗,呼吸尚未完全平复。李一泽靠在金叶子身边,眼神飘忽,似乎还没从那个飞跃“女鬼”和满地乱爬的阴影里彻底回过神来。诸葛宁静和孙有志互相搀扶着,腿肚子肉眼可见地在微微打颤。祁淇更是小脸煞白,紧紧攥着林晓安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晓安看着这几人的窘态,尤其是陈秋铭那强自镇定却难掩狼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洪亮而促狭的大笑:“哈哈哈哈!我的天!祁淇害怕也就算了,她胆子小。可你们几个大男生,特别是你,铭哥!”他指着陈秋铭,笑得前仰后合,“真是没想到啊!平时在学校天不怕地不怕的铭哥,居然怕鬼啊!哈哈哈!刚才在电梯里是谁死死抓着雨姐的衣服闭着眼睛不敢看的?是谁被典晨阳直接‘跨栏’飞过去的?笑死我了!” 陈秋铭被林晓安当众揭短,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一阵红一阵白。他梗着脖子,努力挺直腰板,试图挽回作为老师的尊严,声音却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有些虚张声势:“林晓安!你住口!胡说八道什么!我……我什么时候怕了?我那是替你们紧张!怕你们这些毛头小子出事!黑灯瞎火的,磕了碰了怎么办?要是我自己一个人,我才不怕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呢!”他越说声音越大,仿佛这样就能说服别人,也说服自己。 一旁的王春雨看着陈秋铭那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抿了抿嘴,走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开口替他解围:“是啊,晓安你别乱说。陈老师才不怕呢。刚才在里面,多亏他一直保护我,把我护在身后呢。”她说这话时,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晓安,语气自然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晓安看看王春雨,又看看明显松了口气、向王春雨投去感激一瞥的陈秋铭,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拖长了音调:“哦——好吧好吧——原来是‘保护’雨姐啊——懂了懂了!”他故意把“保护”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促狭的笑意,不再深究。 这边刚消停,金叶子也开始了对李一泽的“清算”。她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还靠在自己身上的李一泽,语气里带着揶揄:“啧啧,有些人啊,进去之前信誓旦旦,说什么‘叶子别怕,我保护你’,结果呢?关键时刻原形毕露,到底是谁保护谁啊?靠不住,太靠不住了!”她虽然嘴上在数落,但眼神里却并无真正的责怪,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李一泽被她说得耳根微红,有些尴尬地直起身子,揉了揉还在发软的腿,老老实实地承认:“我……我也没想到里面弄得那么吓人啊!灯光、音效、还有那个突然蹦出来的……真是吓得我腿都软了,脑子一片空白。”他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依然心有余悸。 金叶子看着他这副坦诚认怂的模样,心里的那点小埋怨也烟消云散了。她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某人自己被吓得不轻,但是在那个破旧的手术室里,那个‘女鬼’突然朝我扑过来的时候,某人还是想都没想就冲出来,挡在我前面了。这一点……我还是很感动的。”她说着,目光柔和地看向李一泽。 李一泽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还有这么个细节,他挠了挠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那个啊……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看见她好像要抓你,我……我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下意识的行为,看你可能有危险,我当然什么都顾不上了。”他的话语简单,却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真诚。 这时,孙有志看了看时间,问道:“好了,密室玩完了,接下来要去哪里呢?还早着呢。” 典晨阳作为寿星,兴致依然很高,他大手一挥:“走啊!唱歌去吧!KTV我都订好了!今天还没玩尽兴呢,必须嗨到尽兴!” 陈秋铭闻言,连忙摆手:“唱歌就算了,这个我和春雨就不方便去了。你们同学自己玩,更放得开。我们去了,你们反而拘束。”他考虑得比较周到,不想因为老师在场而影响学生们的兴致。 金叶子也说道:“我也不去了,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学校呢,得早点休息。” 祁淇立刻附和:“我和叶子一起回去,我也不去了。”她显然还没从密室的惊吓中完全恢复,对接下来可能更吵闹的场合有些抗拒。 林晓安看向李一泽:“一泽你呢?去不去?” 李一泽看了看金叶子,眼神带着询问。金叶子对他笑了笑,轻声说:“你去和他们玩吧,今天是晨阳生日,你们好好聚聚。但是别玩太晚,明天还要复习呢。” 李一泽点了点头,对典晨阳说:“好,那我去。” 陈秋铭看着这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叮嘱道:“行,那你们玩得尽兴点,但也注意点分寸,别太累着了。别忘了,下周就要开始期末考试了,玩归玩,学习不能落下。” 典晨阳拍着胸脯保证:“铭哥你放心吧!我们有数!肯定不耽误学习!” 陈秋铭点了点头,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王春雨、金叶子和祁淇则坐进了后排。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喧闹的方达广场,将霓虹灯火和年轻人的欢笑声渐渐抛在身后,朝着龙城大学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龙城大学西门口停下。夜晚的校园静谧安详,路灯在梧桐树下投下柔和的光晕,草丛里传来夏虫不知疲倦的鸣叫。 四人下了车。陈秋铭对金叶子和祁淇说道:“大宝,小宝,你们两个直接回宿舍吧,早点休息。别玩太晚,记得抽时间好好复习。期末考试很重要,成绩可要跟上。”他特别看向金叶子,语气带着期许,“尤其是你,大宝,你还要争取保研名额呢,这学期的成绩也很关键,绝对不能掉队。” 金叶子迎上陈秋铭的目光,眼神坚定,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铭哥!我知道轻重,一定会好好复习,不会让你失望的!”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自信和决心。 “嗯,快回去吧。”陈秋铭欣慰地笑了笑。 金叶子拉起身旁还有些蔫蔫的祁淇,两人对着陈秋铭和王春雨挥了挥手:“铭哥再见!王老师再见!”然后像两只轻盈的蝴蝶,转身走进了女生宿舍区的大门。 看着金叶子和祁淇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陈秋铭一直强撑着的姿态瞬间松懈下来。他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走路姿势也变得有些别扭,双腿明显不敢用力,一瘸一拐起来。 “怎么了,秋铭?”王春雨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关切地扶住他的胳膊,“是刚才在密室里摔的吗?” 陈秋铭吸着气,点了点头:“嗯……应该是。当时被林晓安撞那一下,摔得有点狠,光顾着跑没觉得,现在缓过劲来,膝盖疼得厉害。” “我看看!”王春雨不由分说,扶着陈秋铭走到旁边路灯下的石阶上坐下。陈秋铭龇牙咧嘴地慢慢卷起两边裤腿。果然,两个膝盖都未能幸免,右边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边缘泛着红肿,渗出的血珠已经微微凝固;左边膝盖情况稍好,但也是一片明显的青紫淤痕,看着就疼。 “哎呀!这都破皮淤血了!”王春雨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眉头紧锁,“这可不行,需要马上处理一下!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 陈秋铭试着活动了一下腿,倒抽着冷气说:“没事……不要紧的,就是点皮外伤,回去用清水冲一下,贴个创可贴就行了。男生没那么娇气。” “不行!”王春雨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几分强硬,她抬起头,不容置疑地看着陈秋铭,“伤口暴露在外面,又是在地上磕的,谁知道沾了什么细菌?万一感染发炎,引起更严重的问题,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必须现在就去医务室处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坚持。 陈秋铭看着她那严肃而关切的表情,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无奈地笑了笑:“好吧好吧,听你的。去医务室。” 王春雨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陈秋铭站起来,朝着校医务室的方向慢慢走去。 走在安静的林荫道上,月光和路灯的光影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图案。陈秋铭感受着王春雨搀扶的力量和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谢谢你啊,春雨。” 王春雨侧头看他:“谢我什么?” “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陈秋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林晓安那小子没说错,我是真的……挺怕鬼的。从小就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看个恐怖片都能做好几天噩梦。刚才在里面,真是吓得够呛,丢人丢大了。” 王春雨听着他坦诚的告白,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柔地说:“那没什么。其实……你虽然自己害怕,但确实把我保护得很好。在电梯里,还有在走廊上,你虽然闭着眼睛,但一直把我往你身后拉,抓得紧紧的。”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说实话……被你那么紧紧地……抱着,拉着,虽然场合有点奇怪,但感觉……还是很安全的。” 陈秋铭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耳根有些发烫,连忙解释道:“是……是吗?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当时太紧张了,可能力气有点大,你别介意。” 王春雨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又像是某种暗示:“我什么时候说介意了?我要是介意的话,当时就把你推开了。” 陈秋铭看向王春雨,她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交汇,在静谧的夏夜里,仿佛有某种无声的电流在悄然传递。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感觉脸上有些发热,默默地将身体的更多重量倚靠在她搀扶的手臂上。 两人来到校医务室。值班的正好是孟文桂医生。她看到陈秋铭被王春雨搀扶着进来,一脸痛苦的模样,惊讶地站了起来:“秋铭?你这是怎么了?白天徒步比赛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晚上就搞成这副样子了?” 陈秋铭一脸尴尬,摆摆手:“快别提了,桂姐。丢人!跟学生一起去玩什么密室逃脱,结果在里面摔了一跤。唉,这岁数大了,就是不能和那些小年轻一样折腾了。” 孟文桂一边熟练地准备消毒用品和纱布,一边笑着打趣:“你得了吧!你还年轻着呢,正当壮年!我才是岁数大了呢,今天徒步比赛走完全程,回来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这会儿还酸疼着呢。” 孟文桂让陈秋铭坐在处置床上,小心翼翼地用碘伏给他的伤口消毒。药水刺激得陈秋铭龇牙咧嘴,倒吸冷气。王春雨站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仿佛疼在自己身上一样。 处理好伤口,用纱布包扎好,孟文桂叮嘱道:“好了,伤口不深,就是面积大了点。这几天注意别沾水,每天过来换一次药。应该很快就能好。” “谢谢桂姐。”陈秋铭道谢。 王春雨连忙说:“秋铭,我送你回男寝吧?你这样走路不方便。” 陈秋铭想都没想就摇头:“不用不用!哪能让你送我呢?还是我送你回教工宿舍吧。我这只是膝盖疼,又不是不能走路。”他试图站起来表现一下,却因为动作牵扯到伤口,又疼得咧了下嘴。 王春雨看着他强撑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她走上前,语气温柔却坚定:“你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听话,我先送你回去。” 两人站在医务室门口,互相望着对方,眼神里都充满了对彼此的关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柔情。目光交织在一起,仿佛凝固住了,周围的声音都渐渐远去,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和心跳声。 孟文桂看着这两人之间几乎要冒出粉红泡泡的氛围,忍不住“哎呦”一声,脸上露出了然又促狭的笑容,打趣道:“哎呦喂!你俩这是什么情况啊?这眼神……拉丝都快拉成蜘蛛网了!这是……好上了啊?” 陈秋铭和王春雨被孟文桂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得同时回过神来,两人脸上瞬间爆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王春雨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没有没有!桂姐你别乱说!我们……我们就是同事关系!顺路……顺路一起回来而已!” 陈秋铭也感觉脸颊发烫,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连忙站起身,也顾不得膝盖的疼痛了,语速飞快地说:“桂姐你行了!别瞎猜了!我……我得赶紧走了!谢谢桂姐!再见!”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健步如飞地冲出了医务室,那速度完全看不出刚才还是个需要搀扶的伤员。 王春雨看着他的背影,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也对孟文桂说了声“桂姐再见”,赶紧追了出去。 孟文桂看着两人前一后仓促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这俩人……还挺有意思。” 冲出医务室,晚风一吹,陈秋铭才感觉脸上的热度稍稍降下去一些。王春雨也跟了上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红晕和眼底那一丝未散的慌乱与羞涩,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之前的尴尬气氛倒是冲淡了不少。 “那个……我拦个‘小白龙’吧。”陈秋铭指了指不远处缓缓驶来的校园摆渡电动车。这种被学生们戏称为“小白龙”的摆渡车是校内常用的代步工具。 王春雨点了点头:“好。” 两人坐上小白龙,并排坐在后座。夜晚的校园安静而美好,路灯像一串串明亮的珍珠,镶嵌在道路两旁。微风拂面,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沉默了片刻,王春雨轻声开口,打破了宁静:“秋铭,马上要放暑假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陈秋铭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想了想,说道:“嗯……还没完全想好。不过,有点想出去走走,换个环境。可能……去南方看看吧,听说这个季节那边风景很好。”他顿了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转过头,目光落在王春雨侧脸上,声音放缓,带着一丝试探,“你……暑假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一起?” 王春雨的心跳蓦地加速,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又在发烫。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低下头,掩饰着唇边抑制不住扬起的笑意,然后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好啊。正好我暑假也没什么特别的打算,一个人待着也挺无聊的。那……我们就一起好了。”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陈秋铭心里仿佛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轻松感涌上心头。他转过头,看向王春雨,王春雨也恰好在这一刻抬起头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尴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温柔和默契。路灯的光线滑过他们的脸庞,在眼中映出细碎的光芒。他们相视一笑,笑容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假期的期待,以及某种关系悄然改变的确认。 陈秋铭看着王春雨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她眼中倒映的自己,心中涌动着一股勇气。他悄悄地、缓慢地伸出手,越过两人之间那小小的空隙,轻轻地覆盖在了王春雨放在座椅上的左手手背上。 王春雨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她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和一丝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微湿。她静静地等待了几秒,然后,轻轻地将自己的手翻了过来,掌心向上,纤细的手指主动地、坚定地穿过了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温度交融,脉搏仿佛也透过紧贴的皮肤传递着一致的节奏。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小白龙载着他们在夏夜的校园里穿行。路灯的光影如同流动的画卷,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晚风温柔,虫鸣悦耳,一切都刚刚好。这个夜晚,因为这场意外的密室之旅,因为膝盖上的伤,也因为此刻紧握的双手,而变得格外不同,充满了甜蜜而确定的新开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〇二章 美妙星辉 龙兴方达广场的霓虹渐次熄灭,只余下主干道的路灯和零星店铺的招牌,在夜色里坚持着最后的热闹。与广场一街之隔,一家名为“星辉量贩”的KTV,正迎来它夜晚生意的黄金时段。巨大的霓虹招牌变换着色彩,将门前的小片空地映得流光溢彩。 典晨阳、林晓安、诸葛宁静、孙有志,加上一同前来的李一泽,五人穿过略显喧嚣的大堂,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进预定好的中包。包间的门一关,外面世界的嘈杂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隐约从隔壁包间传来的、被厚重墙壁过滤后模糊不清的旋律和鼓点。 包间内部光线迷离,墙壁是深色的吸音软包,顶上几盏旋转射灯投下变幻的彩色光斑,在沙发、茶几和屏幕上流转。巨大的液晶屏幕正播放着KTV系统自带的、画面绚烂但内容抽象的MV,背景音乐是轻柔的纯音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果盘清香和一丝新装修房间特有的气味。 李一泽环顾四周,挑了挑眉,难得地主动评价道:“这家KTV感觉环境不错啊,很有氛围。”他走到沙发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姿态依旧闲适,仿佛刚才在密室里那个吓得抱住金叶子胳膊的人不是他。 林晓安正忙着调试桌上的点歌屏,闻言立刻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那是!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地点,环境、音响、服务,那都得是顶配!可得让我们班长玩得尽兴了!”他说着,用力拍了拍身旁典晨阳的肩膀。 孙有志刚把沉甸甸的水果拼盘放在茶几中央,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经心的直白:“算了吧,没有颜心心,他怎么也不会尽兴的。”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包间里刚刚聚拢起来的轻松气泡。典晨阳脸上原本因为林晓安的话而扬起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他默默地拿起桌上的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似乎也无法浇灭心底蓦然涌起的失落。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有些空茫地盯着屏幕上跳跃的色彩,没有说话。 诸葛宁静见状,赶紧用胳膊肘捅了孙有志一下,低声埋怨道:“有志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他转向典晨阳,试图缓和气氛,但话说出来却有点火上浇油,“班长,你别理他。” “这有什么的!”林晓安放下手机,凑到典晨阳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声音洪亮,带着他特有的逻辑,“要我说就别怂!喜欢就喜欢了,磨磨唧唧的干什么?直接找她!最好把她约过来!今天你生日,你就是最大的,她还能不给你这个面子?” 典晨阳被林晓安勒得晃了晃,他抬眼看了看林晓安,眼神里有些挣扎,又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看似事不关己的李一泽,仿佛想从这位平时惜字如金、但往往能一语中的的同学那里得到些支持。 李一泽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眼皮,依旧是那副酷酷的表情,言简意赅地吐出几个字:“我觉得也是,不如直接一点。” 连李一泽都这么说了!典晨阳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一直犹豫不决的心猛地一定。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划开屏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然而,当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时,那股熟悉的怯懦又席卷而来。他想象着电话接通后,该说什么?直接说“我生日,你来陪我唱歌?”会不会太唐突?她会不会觉得尴尬?万一她拒绝了怎么办?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缠住了他的动作。他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手臂无力地垂下,手机屏幕也随之暗了下去。 “你怎么回事?”林晓安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急得直拍大腿,“刚鼓起的勇气,怎么又怂了?电量不足啊?” 典晨阳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声音有些发闷:“不是……我……颜心心应该和她那几个好姐妹在外面聚会呢,郑燚、韩静、时丽雯、梁晓青、王婕梅、由冬冬那些人吧,她们几个可是死党。我现在找她……不太好吧?打扰她们姐妹聚会……” 李一泽了然地“噢”了一声,接口道:“郑燚那小帮的人。”语气平淡,却点明了颜心心所在的圈子。 孙有志一边往嘴里塞了块西瓜,一边含糊不清地出主意:“你要是觉得直接找她不方便,那就找其他人呗,绕个弯子。郑燚不是跟你关系还行吗?找她探探口风,或者让她帮忙传个话?她们也不会不懂事的。” “也对……”典晨阳眼神闪烁,似乎被这个提议说动了,但仍在权衡,“我想想……” “快别想了!”林晓安是个急性子,最看不得这种优柔寡断,他一把抢过典晨阳的手机,“指望你想明白,天都亮了!我来!”他边说边熟练地翻找通讯录,“我给郑燚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郑燚清脆又带着点疑惑的声音:“喂?” 林晓安立刻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你先别说话!找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快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隐约能听到嘈杂的女声,然后是脚步声和关门声,环境变得安静下来。郑燚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低了些:“我来隔壁包间了,这里没人。晓安,到底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林晓安这才进入正题,语速飞快:“你和颜心心在一起呢吧?” “对啊,”郑燚回答,“还有静静、雯雯、青青、梅梅、冬冬,我们都在一起,在外面吃饭呢。怎么了?” “今天是典晨阳生日!”林晓安强调,“我们现在在外面唱歌,就在方达这边星辉KTV。他挺希望颜心心过来的,但是你也知道他们这种情况,不明不白的,他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郑燚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和无奈:“我懂!这该死的心心,一点不提这事,整天跟我们嘻嘻哈哈的。我要是早知道今天这日子,肯定想办法把她推到你们那边去啊!” “现在也不晚!”林晓安赶紧说,“你要是直接和她说,她肯定不好意思过来。所以你想想办法吧,找个理由,把她弄过来!我把位置和房间号发你微信上。”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班长的幸福可就靠你了,学委!” 郑燚在那边轻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这事挺有意思,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吧,交给我了,我想想办法。” 林晓安放下电话,冲着典晨阳比了个“OK”的手势,胸有成竹地说:“好了!郑燚出手,保证没问题!你就等着你的心上人驾到吧!” 典晨阳将信将疑,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她……能行吗?颜心心没那么好忽悠吧?” 李一泽这时又淡淡地插了一句,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相信学委,没错的。” 这句话仿佛有魔力,让典晨阳焦躁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不由自主地期待起来,目光频频瞟向包间门口。 就在这时,林晓安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典晨阳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紧张地问:“是颜心心吗?” 林晓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就知道个颜心心,你可咋整!”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吴简平”,便接了起来,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咋呼,“喂?吴大球星!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吴简平爽朗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晓安,我和常锦昊刚在方达这边打完台球,想找地方唱歌嗨一下。你不是号称知道龙城每一家KTV吗?特来求教,附近有啥好的地方推荐不?” 林晓安眼睛一转,立刻笑了:“嘿!巧了!我们正在星辉KTV给典晨阳过生日呢!你们过来一起不就好了?反正也不是外人,人多热闹!” 吴简平似乎有些犹豫:“这不好吧?我们也没带礼物,空手去多不合适……” 林晓安故意拉长了音调,带着点挑衅:“那——你——不——愿——意——来——就——算——了——反正……”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抛出诱饵,“一会儿郑燚也来。” “郑燚?”电话那头的吴简平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刚才那点犹豫消失得无影无踪,“把位置和房间号发给我!我马上到!”说完,不等林晓安回应,就急匆匆挂了电话。 林晓安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得意地冲众人扬了扬眉毛:“搞定!又多了两个捧场的!” 果然,没过多久,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吴简平和常锦昊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吴简平一进屋,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在包间里扫视,嘴里迫不及待地问:“郑燚在哪?郑燚在哪?” 林晓安一把将他按在沙发上,哭笑不得:“你先坐那儿!她一会儿才来呢!瞧你那点出息!” 常锦昊则笑着走到典晨阳面前,递给他一瓶刚从外面买的饮料:“晨阳,生日快乐啊!我们这可是特意来给你过生日的!” 典晨阳接过饮料,看着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家伙,无奈地笑了笑:“你可快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们是冲着谁来的?”话虽如此,多两个人的加入,确实让包间里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几人笑闹成一团。 诸葛宁静看着点歌屏上寥寥无几的歌曲,提议道:“我们开始吧,别干等着了。先唱起来!” 典晨阳也被气氛感染,暂时抛开了心里的忐忑,起身和林晓安、吴简平凑到点歌屏前,开始争抢着点播自己擅长的歌曲。很快,激昂的前奏响起,典晨阳率先拿起话筒,吼起了一首热血沸腾的摇滚歌曲,试图用歌声驱散内心的紧张。 另一边,李一泽被常锦昊和孙有志拉到了茶几旁玩骰子游戏,赌注是喝啤酒。李一泽摆摆手,脸上带着点无辜:“我可不会玩,你们别欺负我。” 常锦昊嘿嘿一笑,递给他一个骰盅:“没事,随便玩玩,很简单,比大小就行。” 孙有志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就是,一泽,输了也就喝一口,怕什么!” 显然,常锦昊和孙有志已经憋着劲,要联手“收拾”一下这个看起来对什么都云淡风轻的李一泽了。然而,几轮下来,情况却出乎意料。李一泽看似漫不经心,每次叫点数却都精准地踩在临界点上,要么逼得对方不敢开盅,要么一开一个准。反倒是常锦昊和孙有志,连着喝了好几杯,脸上开始泛红。 李一泽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无奈地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欠揍的淡然:“我就是随便玩玩,没想到你们一把都不赢啊,真是没意思。” 常锦昊和孙有志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李一泽这家伙,根本就是个隐藏的“游戏王”!两人悔之晚矣,只觉得酒意上头,脑袋开始发晕。 就在典晨阳一曲终了,包间里响起捧场的掌声和口哨声时,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正是郑燚和颜心心。 典晨阳拿着话筒,正要开始下一首,看到门口的身影,歌声戛然而止,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愣在了原地。诸葛宁静和吴简平正抢着果盘里的最后一块哈密瓜,动作也僵住了。林晓安则放下摆弄半天的手机,露出了一个笑容。 而沙发的另一角,孙有志和常锦昊因为输得太惨,已经喝得不省人事,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李一泽独自坐在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着饮料,看着那两个“自不量力”的家伙,摇了摇头。 颜心心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屏幕前、拿着话筒傻愣着的典晨阳,又扫了一眼包间里的其他人,立刻明白过来。她嗔怪地瞪了郑燚一眼,语气带着被欺骗的懊恼:“郑燚!你骗人!你不是说吴简平约你过来,你觉得自己一个人过来不好,非要让我陪你吗?怎么典晨阳也在,这些货也在?”她的目光特意在林晓安、诸葛宁静等人身上扫过。 林晓安立刻不干了,跳起来反驳:“什么话!什么叫这些货啊?我们可是新时代的精英少年好吗!” 郑燚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赶紧搂住颜心心的胳膊,把她往包间里带,一边打着哈哈:“是啊是啊,我也没想到吴简平真在这儿,我就随便编了个理由……”她说着,目光投向吴简平。 吴简平立刻心领神会,连忙站起来接口道:“哎呀,就是!无巧不成书嘛!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是缘分,一起玩呗,人多热闹!”他一边说,一边热情地给郑燚和颜心心让出位置。 郑燚趁机用力,把颜心心按到了典晨阳身边的空位上。颜心心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几次想要站起来,都被郑燚暗中用力按了回去。 郑燚看着颜心心那别扭的样子,又看看旁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典晨阳,忍不住叹了口气,决定把话挑明。她双手叉腰,摆出学委的架势,声音清脆地说道:“心心你怎么回事啊?别扭扭捏捏的!咱们班谁不知道班长喜欢你?就你自己在那儿装糊涂!你呢?你怎么这个态度?” 颜心心被郑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破心事,脸颊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喜欢什么啊……他就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明确表白过……我……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原来症结在这里!郑燚恍然大悟,看向典晨阳,眼神里充满了“你看吧”的意味。 林晓安一拍大腿,指着典晨阳:“我就说你怂吧!不敢说!关键时候掉链子!” 一直安静旁观的李一泽,此刻也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班长,还不借着这个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典晨阳身上。典晨阳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手心全是汗。他看着身旁低着头的颜心心,她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都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着他。他想起密室里的“英勇”,想起兄弟们的话,想起这漫长一天的期待和失落…… 他猛地拿起面前茶几上没喝完的半杯啤酒,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点燃了胸中的勇气。他放下杯子,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然后转过身,正对着颜心心,因为紧张而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 “颜心心!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背景MV的音乐还在不识趣地回荡。李一泽第一个反应过来,带头鼓起掌来。紧接着,林晓安、诸葛宁静、吴简平,甚至连郑燚,都跟着用力鼓掌,起哄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颜心心终于抬起头,脸上红晕未退,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羞涩又甜蜜的笑容。她娇嗔地瞪了典晨阳一眼,声音轻快:“你早说出来不就好了吗?憋在心里那么久,也不怕憋坏了!” 说着,她从外套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红绳编织、串着几颗木质珠子和一枚小小银色平安扣的手串,递到典晨阳面前,语气温柔了许多:“这是我亲手穿的手串,弄了好几次才成功……送给你,生日快乐。” 典晨阳看着那枚精致的手串,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连忙接过,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笨拙又急切地直接戴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大小正好。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心心……”他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下意识地伸出手,试探性地、轻轻地将颜心心搂进了怀里。颜心心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软化下来,并没有抗拒,只是象征性地、带着羞意地抬手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低声啐道:“讨厌……” 典晨阳配合地捂住胸口,做出受伤的表情,龇牙咧嘴地说:“哎哟……你这小拳拳力度可是不轻啊……”但那满脸的笑意却彻底出卖了他。 众人见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顿时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哄笑和调侃。 看着典晨阳和颜心心终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甜蜜地依偎在一起,包间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吴简平似乎被这浓烈的甜蜜氛围刺激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也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突然转向正在吃瓜看戏的郑燚,大声说道: “既然气氛都到这里了!那么郑燚!”他顿了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包间里瞬间又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向郑燚,连典晨阳和颜心心都好奇地抬起了头。 郑燚显然没料到吴简平会来这么一出,她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犀利。她放下手中的瓜皮,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看着吴简平,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好。” 她顿了顿,环视一圈,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人家晨阳和心心,那是本来就互相喜欢,心里都有对方,所以今天的表白只是确认关系、水到渠成而已。而我呢?”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一脸错愕的吴简平身上,“我根本不喜欢你,至少不是那种喜欢。而你……”她微微歪头,眼神里带着点审视,“也未必是真心喜欢我。所以,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吴简平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夸张的心碎状,哀嚎道:“郑燚……你有没有听到……我心碎的声音……噼里啪啦的……” 郑燚被他逗笑了,但笑容里带着明确的拒绝和一丝警告,她挥了挥拳头:“你不要胡说了啊!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物理性心碎,你信不信?” 吴简平看着郑燚那“说到做到”的眼神,瞬间怂了,连忙摆手求饶:“算了算了,我就那么一说,开玩笑,开玩笑的!您千万别动手!”他那副从雄心壮志到秒怂的样子,再次引得众人爆笑起来。 就连睡在一旁的孙有志,似乎也被这笑声惊扰,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呓语:“涨了……涨了……我的股票……全涨了……” 众人一脸懵逼地看过去,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梦话。林晓安赶紧打圆场,挥挥手道:“没什么没什么,他说梦话呢!大家继续,继续哈!” 于是,包间里重新热闹起来。典晨阳和颜心心坐在角落,低声说着悄悄话,手腕上那枚新戴上的手串格外显眼。林晓安和诸葛宁静再次投入到激烈的抢歌大战中。吴简平经过刚才的“挫折”,化悲愤为食量,埋头猛吃水果。李一泽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欣赏屏幕上其他人或跑调或激情四射的演唱。而郑燚,淡定地拿起话筒,点了一首自己喜欢的歌,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过。 这个夏夜,在星辉KTV这间光影迷离的包房里,青春的心事得以诉说,甜蜜的关系得以确认,也有无伤大雅的玩笑和插曲。歌声、笑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独属于他们的、喧闹而真实的青春乐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〇三章 盛夏的告别 七月的阳光,透过343教室宽大的窗户,明晃晃地洒进来,在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深褐色木质课桌上投下大片大片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考试结束后特有的、混合着如释重负、淡淡离愁以及对漫长假期无限憧憬的复杂气息。法律四班的同学们,结束了大学二年级最后一场考试的洗礼,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相较于两年前初入校园时的青涩与懵懂,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地增添了几分成熟与沉稳。 陈秋铭坐在讲台前的那把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熟悉而又似乎悄然变化着的年轻面孔。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bp;Polo衫,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上课时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随和。窗外的蝉鸣声高亢而持久,像是为这个学期的结束奏响的终曲。 郑燚正站在讲台一侧,她今天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校服,手里拿着几张提纲,声音清晰而沉稳地进行着暑假前的安全教育。从防溺水、交通安全、防范电信诈骗,到暑期兼职的自我保护、合理规划作息时间,她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偶尔还会结合近期新闻中的实例加以说明,显得专业而负责。台下的同学们也都听得十分认真,不时有人低头在手机备忘录或随身的小本子上记下要点。 安全教育环节结束,郑燚看向陈秋铭,微微颔首示意。陈秋铭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讲台中央,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班。 “好了,安全教育的内容,郑燚同学讲得很全面,也很重要,希望大家务必记在心里,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教室里愈发安静,所有人都望着他。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感慨的笑容,继续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啊,感觉昨天才刚刚在这里跟大家第一次见面,这一转眼,你们的大二生活就已经结束了。再过不到两个月,等暑假回来,你们就是大三的学生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时光流逝的唏嘘,“大学时光,这就过去一半了。” 他的目光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所以,同学们,你们不能再是刚入学时那个懵懵懂懂、对未来一片茫然的样子了。从大三开始,你们需要更加明确自己的方向,要开始认真地、具体地考虑毕业以后的事情了。是考研深造,还是考公考编,或者是直接就业、自主创业?这个暑假,就是一个很好的沉淀和思考的机会。”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当然,辛苦学习了一个学期,暑假首要任务还是好好休息,放松身心,陪陪家人。同时呢,我也鼓励大家,在保证安全和学有余力的前提下,积极参加一些社会实践或者社会兼职。”他环视着台下那些充满朝气的脸庞,“去接触真实的社会,体验不同的工作,不仅能丰富你们的阅历,锻炼你们与人沟通、解决问题的能力,也能让你们对自己未来的职业选择有更清晰的认识。这对你们来说,会是非常宝贵的财富。” 他最后说道:“好了,我们本学期的最后一次班会,就到这里。同学们现在可以离校回家了。祝大家度过一个愉快、充实、安全的暑假!我们……”他微笑着,拖长了语调,“下学期见!” 他的话音刚落,教室里原本安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祁淇第一个忍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喊道:“铭哥!我会想你的!”她那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依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金叶子也立刻接口,语气虽然比祁淇沉稳些,但那份情感同样真挚:“我也是,铭哥!一个多月见不到你呢!” 她俩一带头,其他同学也纷纷跟着说起来: “铭哥暑假快乐!” “我们会想你的!” “下学期见啊铭哥!” 陈秋铭看着台下这群可爱的学生,心里暖融融的,又觉得有些好笑,他摆了摆手,用轻松的口吻安抚道:“好了好了,不要搞得这么伤感嘛!不就一个多月吗?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又可以见面了,就像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那样……”他抬眼看了看窗外的蓝天,语气带着一种奇妙的轮回感,“秋天见。” 同学们开始嘻嘻哈哈地收拾书包和行李,互相道别,教室里顿时充满了喧闹声和拖动桌椅的声音。大家陆续离开座位,朝着教室门口涌去。 典晨阳等到大部分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背着一个硕大的运动背包,晃悠到讲台前。他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有点憨又有点帅气的笑容,对陈秋铭说:“铭哥,那我走了嗷!别太想我!” 陈秋铭看着他这副模样,故意白了他一眼,笑骂道:“快走吧你!谁有空想你?”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典晨阳的手腕,忽然停了下来,带着点好奇问道:“哎?班长,等等。你手腕上那串珠子……看着不错啊,以前怎么没见你戴过?”那串手链编织得颇为精致,与典晨阳平时运动的风格有点反差。 典晨阳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躲闪,脸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泛红起来,支支吾吾地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跟在他身后的林晓安立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揭穿了他:“嗨!铭哥,这你还看不出来吗?那是颜心心给他的!亲手编的!人家俩人已经正式在一起了!” 陈秋铭一听,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目光促狭地看着典晨阳:“哦——!原来是这样啊!不错不错。” 典晨阳被说得更加不好意思了,挠着头,含糊地应道:“还……还好吧,就……处着呗。” 旁边的诸葛宁静也凑过来补刀:“什么‘还好’啊铭哥!你可别信他!我那天晚上在操场还看见他俩了呢,抱得那叫一个紧!要不是我眼神好,差点没认出来!” 陈秋铭这下彻底明白了,他欣慰地拍了拍典晨阳的肩膀,语气真诚地说:“行啊,班长!那真是要祝贺你们了!好好处着,互相鼓励,共同进步!” 典晨阳被兄弟们和陈秋铭联手调侃得满脸通红,再也待不住了,连连点头:“知道了铭哥!那我们走了!暑假快乐!”说完,几乎是拖着还在嘿嘿坏笑的林晓安和诸葛宁静,逃离了教室。 看着这几个活宝离开,陈秋铭笑着摇了摇头。这时,郑燚也收拾好了东西,走了过来。她依旧是那副冷静从容的样子,但眼神里比平时多了几分对假期的期待。 “爱徒,假期有什么打算?还像去年一样去做兼职吗?”陈秋铭关心地问。 郑燚摇了摇头,语气清晰地回答:“不了,师傅。我已经报名参加了一个暑期大学生支教团,下周就出发,去邻省的一个山区小学,给那里的孩子们辅导一个月的功课。” 陈秋铭有些惊讶,随即眼中露出了赞赏的神色:“支教?这个选择很有意义啊!能接触到不一样的环境,体验不同的生活,对于你理解社会、锻炼能力都很有帮助。”不过,他随即又流露出师长本能的担忧,“但是,去农村山区,条件可能比较艰苦,而且人生地不熟的,一定要注意安全!虽然我知道你能力强,武力值也高,但还是要加倍小心,随时保持联系,知道吗?” 郑燚感受到陈秋铭话语中真切的关心,心里一暖,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师傅提醒,我会注意的,您放心。”她顿了顿,看着陈秋铭,眼神明亮而坚定,“通过这两年的大学生活,还有在您身边看到的、学到的一切,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对‘老师’这个职业感兴趣了。我想像您一样,能真正影响到一些人,传递一些知识和力量。这次支教,也算是我的一次尝试和学习。” 陈秋铭看着她眼中闪烁的理想光芒,心中感慨万千。他伸出右手,郑燚会意,也伸出手,师生二人用力地击了一掌。 “加油!”陈秋铭的声音充满了鼓励和信任。 最后走过来的是金叶子和祁淇。金叶子拉着祁淇的手,走到陈秋铭面前。金叶子笑着说:“铭哥,暑假要是有时间,去新州玩啊!我招待你!” 陈秋铭笑了笑,回应道:“新州啊……看看情况吧,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考虑的。要是去了,肯定找你。” 祁淇也迫不及待地发出邀请:“铭哥也可以去我们五台河玩呀!离得又不远!” 陈秋铭被两个女孩的热情逗乐了,说道:“好,五台河也是个好地方。你们也一样,要是假期无聊了,也可以去林县找我玩儿,如果我回老家的话。” 他想起什么,又问金叶子:“对了,大宝,你暑假还要参加团委组织的社会实践吗?” 金叶子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自豪:“对啊!团委那边特意又邀请我报名了。我感觉做这些协调、组织的工作,虽然累,但是挺有成就感的,能帮到别人,自己也学到了很多。” 陈秋铭看着她那双充满干劲儿和灵气的眼睛,由衷地赞许道:“你啊,我看就是天生当官的材料。有责任心,有魄力,也愿意服务大家。好好干,未来可期。” 金叶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嗔怪道:“哪有……铭哥你就会哄我开心。” 陈秋铭笑了笑,又看向祁淇:“那咱们小宝呢?暑假什么计划?” 金叶子抢着替祁淇回答,语气带着调侃:“祁淇啊,她还能有什么打算?不就是吃吃喝喝、玩玩睡睡呗!最多再加个追剧!” 祁淇立刻不满地轻轻捶了金叶子一下:“你胡说!我……我也是有规划的好不好!”但她歪着头想了半天,似乎在搜索自己除了金叶子说的那些之外还有什么计划,最后有些气馁地小声补充,“……好像,主要也确实就是这样了。”不过她马上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说:“但是!我无聊的时候会开直播的!铭哥,你到时候要记得来看我直播嗷!给我增加点人气!” 陈秋铭看着祁淇那可爱又有点小迷糊的样子,忍俊不禁,连忙答应:“好,一定!到时候一定去给你捧场,当你的忠实粉丝。” 终于,所有的学生都离开了。喧闹的教室骤然变得空荡而寂静,只剩下阳光依旧安静地铺满地面,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年轻人的蓬勃气息。陈秋铭独自站在讲台前,环顾着这间熟悉的教室——那些摆放整齐的桌椅,那块写满又擦净的黑板,那个角落里或许还残留着某个学生不小心掉落的笔盖……与往常人声鼎沸、充满活力的景象对比,此刻的空旷显得格外分明。 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慨。一年的时间,他看着这些孩子从青涩与忐忑,逐渐变得自信、成熟,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方向和小小的成就。他们在这里争论过问题,在这里开过班会,在这里为了考试而奋笔疾书,也在这里分享过欢笑与泪水。能够见证并参与他们的成长,陪伴他们走过这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年,作为一名老师,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与成就感。 他在教室里慢慢踱步,仔细检查了每一扇窗户是否都已关紧扣牢。然后,他走到门口,伸手按下了电灯开关。“啪嗒”一声,教室陷入了昏暗,只有窗外的阳光提供着光源。他拔掉了饮水机和其他电器的电源插头,最后,拿出钥匙,轻轻锁上了343教室的门。金属锁舌扣入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为这个学期画上了一个彻底的句号。 陈秋铭沿着熟悉的走廊,回到了301办公室。他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个学期的忙碌与喧嚣终于告一段落,此刻的宁静显得尤为珍贵。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桌面,随手拿起一份放在角落里的《长治月报》。 他本来只是随意翻翻,但头版头条的一行加粗黑体字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集团董事长张东生结束马尔代夫度假,顺利返龙,旋即投入新一轮战略布局调研。” 陈秋铭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挑起。张东生董事长度假归来了?他放下报纸,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张董事长在这个时间点回来……他心中暗自思忖,目光变得有些深邃。这或许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度假归来。像长治集团这样规模的企业,核心人物的行程动向,往往预示着下一步的战略重点或重大决策。龙城大学作为长治集团下属的学校,集团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到这里。 “也许……这意味着集团下一步,会有什么新的大动作,也不一定?”陈秋铭望着窗外被阳光炙烤得有些发白的校园景色,喃喃自语。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好奇与某种微妙预感的情绪,在他心底悄然升起。这个看似平静悠长的暑假,或许并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般风平浪静。新的变化,似乎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酝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〇四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七月的午后,阳光炙烈,透过301办公室朝南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近乎刺眼的光斑。窗外梧桐树上的蝉鸣声嘶力竭,仿佛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宣告盛夏的统治。办公室里异常安静,只有老式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勉强抵御着窗外的热浪。陈秋铭半靠在椅背上,手中那份《长治月报》已经翻到了末版,目光却有些游离,思绪似乎飘向了报纸之外,飘向了那个刚刚结束马尔代夫度假归来的张东生董事长,以及这可能意味着的、尚未可知的集团动向。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带进一阵短暂的热风。翁斯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额头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因为匆忙而显得有些发红,呼吸也带着急促。 “铭哥!铭哥!”翁斯桐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语气急切地说道,“刚接到的紧急通知,今天下午两点,在学校南区大礼堂开全校大会!要求全体教职工都必须参加,而且——要统一穿工装!”他强调着最后几个字,生怕陈秋铭没听清。 陈秋铭从思绪中被拉回现实,他放下手中的报纸,坐直身体,眉头微蹙,有些疑惑地问:“全校大会?这么突然?知道是什么事吗?”学期的教学工作基本结束,学生也已离校,这个时间点召开全体大会,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翁斯桐拿起自己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不解:“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事,通知上没说,就说是重要会议,不得缺席。可能是……临时的期末总结?或者有什么突发情况要通报?”他猜测着,同时迅速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我这就把通知发到系工作群里,免得有人没看到。” 陈秋铭看着翁斯桐忙碌的样子,身体又重新放松地靠回椅背,语气带着一丝学期结束后的慵懒:“好吧,开什么会都一样。反正学生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咱们也算是暂时解放了,开个会就当是放假前的集体活动吧。”他倒是看得开。 翁斯桐发完通知,放下手机,脸上却露出了苦色:“铭哥你是轻松了,我这头还有一堆活儿呢!潘主任那边忙着整理这届毕业生的档案,催得紧,我得赶紧过去帮忙核对、盖章,下午开会前估计都弄不完。” 陈秋铭闻言,坐直了些,关切地问:“毕业生档案?那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要不要我帮你做点?”他出于同事间的关心,主动提出帮忙。 翁斯桐感激地看了陈秋铭一眼,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摆了摆手,语气有些勉强:“谢谢铭哥了!不过……潘主任也在那边盯着,他要求比较……细致。我……我先自己弄着看看吧,还有自律会的几个学生,尽量不麻烦你们了。”他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和潘禹会一起工作,氛围恐怕不会太愉快。 陈秋铭立刻听懂了翁斯桐的婉拒,他理解地点了点头,不再坚持。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二十。“这都快午饭时间了,你不先吃了饭再去?活儿是干不完的。”他提醒道。 翁斯桐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一边往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不吃了不吃了,时间紧任务重,潘主任那边催得急,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铭哥你先去吃吧!”话音未落,人已经急匆匆地消失在了办公室门口。 陈秋铭看着翁斯桐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心里清楚,如果只是帮翁斯桐干活,他义不容辞,但一想到要和潘禹会共处一室,感受他那刻板挑剔的目光和不容置疑的指挥,他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兴趣和胃口。那种压抑的氛围,比七月午后的闷热更让人难以忍受。 …… 中午时分,西区食堂四楼的教工餐厅。与学期中熙熙攘攘、一座难求的景象相比,此刻显得格外冷清。打饭的教职工三三两两,交谈声也压得很低,整个大厅弥漫着一种假期来临前的空旷与宁静。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安静的光影。 陈秋铭刷了卡,随意打了份两荤一素的套餐,端着餐盘,习惯性地朝着他平时常坐的、靠窗的那个角落位置走去。远远地,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春雨已经坐在那里了。她面前放着一份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午餐,手里拿着筷子,却心不在焉地轻轻拨动着碗里的米饭,目光不时地望向餐厅入口方向,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当她的视线捕捉到陈秋铭的身影时,那双清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被点亮的星辰,脸上自然而然地绽放出温柔而欣喜的笑容。 “你来了。”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我等你半天了。” 陈秋铭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将餐盘放在桌上,看着她那几乎没动的饭菜,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地说:“那你怎么不早点发消息跟我说?我好早点过来啊,免得你等。” 王春雨微微低下头,嘴角噙着一抹甜蜜的笑意,声音更轻了些:“不用。我就知道……会等到你的。”这是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仿佛冥冥中笃定他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她对面。 陈秋铭看着她低眉浅笑的模样,心头一暖,忍不住伸出手,动作自然地、带着宠溺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笑道:“傻不傻。”然后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王春雨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脸颊微红,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也拿起筷子,开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没过多久,两个熟悉的身影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是章五洲和孟文桂。 “哎呦!难得啊!”孟文桂人未到声先至,她那爽朗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咱们‘新手村四人小分队’今天这是不约而同地聚齐了!看来这食堂的吸引力,还是比不上咱们的革命友谊啊!”她笑着在陈秋铭旁边的空位坐下。 章五洲也憨厚地笑着,在孟文桂旁边的位置坐下,接口道:“而且是不谋而合地聚齐了。看来大家都惦记着这放假前最后一顿‘工作餐’呢。” 王春雨笑了笑,然后像是想起了正事,压低了些声音问道:“对了,你们知道下午要开的那个会,到底是什么事吗?通知得这么急,还要求必须穿工装,感觉阵仗不小啊。” 孟文桂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她身体微微前倾,也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表情说:“我倒是听到点风声!今天上午苏校长去我那儿拿药,顺口提了一句,说好像是有长治集团的大领导要来!具体什么事她没说,但看那意思,应该不是小事。” “苏校长?苏琪吗?”陈秋铭确认道。 “对啊,就是苏琪副校长。”孟文桂点头,“她说最近感觉身体特别疲惫,我给她把了把脉,开了点安神补气的药。” 王春雨对学校的领导架构还不太熟悉,好奇地问:“我们学校一共有几个副校长啊?” 陈秋铭对此比较了解,解释道:“两个。一位就是苏琪副校长,主要分管教学、科研、学科建设这方面的事务。另一位是延武刚副校长,分管后勤、基建、安保这些。” 孟文桂补充道:“对,我们校医院的直属主管领导就是延校长。五洲,你们体育教研部是归苏校长分管的。” 章五洲挠了挠头,憨憨地问:“那天徒步比赛,开始时候讲话那个领导,叫何……何什么来着?” “何双胜。”陈秋铭准确地报出名字。 “对对,何双胜,他是干啥的?也是副校长?”章五洲追问。 陈秋铭耐心地解释:“何双胜是副书记,同时兼任工会主席。他主要分管党务、宣传,还有学生工作这一大块。算是我们所有班主任、辅导员的总上级了。哦,对了,春雨,你们心理咨询中心的直属主管领导也是何书记。” 章五洲恍然大悟:“噢噢,何双胜是副书记,还有一个胡国华书记。” “对,”陈秋铭点头,“胡国华书记是党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主管纪检、监察工作。” 王春雨理顺了一下,又问道:“校长是董富贵,那书记是谁呢?怎么好像只听说各位副书记,没怎么听说过书记?” 孟文桂接过话头,叹了口气说:“原来那位老书记,身体一直不太好,已经一年多没有公开露面主持工作了。前不久刚刚正式办理了退休手续。” “原来是这样……”王春雨明白了。 孟文桂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们几个,年轻有为,又都在关键岗位上,好好干,加加油!多年以后也当个书记、校长什么的,到时候多照顾照顾姐姐我就行!” 章五洲立刻把“矛头”指向陈秋铭,笑道:“桂姐,那得看铭哥的了!我们俩一个搞体育一个当大夫,估计是没戏了,铭哥可是搞行政的好材料!” 陈秋铭连忙摆手,自嘲地笑了笑:“快算了吧五洲!你可别捧杀我。就我这脾气,没把领导都得罪光已经是万幸了,还想着提拔?能安安稳稳把这班主任干好,看着学生们顺利毕业,我就心满意足了。” …… 下午一点五十分。龙城大学南区大礼堂。 这座能容纳近千人的大礼堂此刻已是座无虚席。所有的灯光都已打开,将内部照得一片明亮。天花板上巨大的红星标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穿着统一浅灰色短袖工装的教职工们按照部门、院系分区落座,低声交谈的嗡嗡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庄重而略显沉闷的背景音。空调冷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炎炎夏日形成鲜明对比。 陈秋铭已经换好了工装,坐在了法律系教师所在的区域。他身姿挺拔,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例行公事般的平静。巧合的是,或许是校办有意安排,心理咨询中心的座位区正好紧挨着法律系。王春雨也早早到了,她穿着合身的工装,更显得气质温婉。两人很自然地挨着坐在了两区交界的位置。 在周围人群和座椅的掩护下,在无人注意的座位下方,陈秋铭的手悄悄地伸了过去,轻轻握住了王春雨的左手。王春雨的手微微一颤,随即反手与他十指紧紧相扣。两人的手心都有些微湿,不知是因为空调不足,还是因为内心的紧张与羞涩。他们既贪恋着这份指尖传来的温暖与安心,又生怕被旁人察觉这份尚未公开的亲密,只能将紧握的双手隐藏在座椅的阴影里,身体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唯有偶尔交汇的眼神,泄露着彼此心照不宣的甜蜜与紧张。 陈秋铭为了转移注意力,也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的主席台。深红色的幕布前,摆放着一排铺着墨绿色绒布的长桌,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名牌和矿泉水。他的目光逐一扫过那些名牌—— 董富贵、胡国华、何双胜、延武刚、苏琪……学校的领导班子成员基本到齐。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靠近中间的几个位置时,瞳孔猛地一缩!那几个名牌上的名字,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还真有集团领导来啊……”他低声对身旁的王春雨说道,语气凝重。 “谁?”王春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你看中间那个,挨着董校长名牌的那个。”陈秋铭用眼神示意。 王春雨仔细看去,只见那个名牌上清晰地印着三个字——钱本一。 “钱本一?”王春雨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集团的副总经理?又是他!”她对这个名字印象极其深刻,上次陈秋铭调查安顺粮库案件,虽然最终因为阻力未能彻底深挖,但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了这位位高权重的钱副总。“他怎么又来了?我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陈秋铭的手。 陈秋铭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低声道:“我觉得也是。而且你看今天的《长治月报》,头版就说张东生董事长结束度假回国了。这个钱本一,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张董事长的心腹,深受信任。他这个时候出现在学校……”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恐怕不单单是来听工作汇报那么简单。说不定,集团真的有什么大动作,或者……是要针对学校这边,搞些什么事情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主席台,又注意到了另外两个名字——“朱构”、“邵良志”。 “你看那边,”陈秋铭用下巴微微示意,“朱构,还有邵良志。” 王春雨也看到了这两个名字,她的心更沉了一分:“朱构?不就是那个集团财务部的副部长吗?上次我们去安顺粮库检查,他是检查组副组长,那个人……看起来阴阳怪气的,感觉就不像是个正派的人。” “对,就是他。”陈秋铭肯定道,眼神锐利,“还有那个邵良志!之前学校的后勤处处长,因为违规操作围标项目,被我实名举报,后来被集团调离了学校岗位,听说被塞到哪个闲职部门去了。这次……他怎么也回来了?而且还坐上了主席台?” 钱本一、朱构、邵良志——这三个名字组合在一起,仿佛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他们都与陈秋铭有过或明或暗的过节,尤其是钱本一和邵良志。此刻他们联袂出现在这个全校大会上,其意味不言而喻。 陈秋铭和王春雨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与警惕。原本因为假期来临而略显松弛的神经,瞬间重新紧绷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正从主席台那个方向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大礼堂。 王春雨感觉自己的手心有些发凉,她更紧地握住了陈秋铭的手,仿佛那是暴风雨中唯一的依靠。陈秋铭也用力回握了一下,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力量,但他的目光却紧紧盯着主席台,眉头深锁,心中警铃大作。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原本以为只是例行公事的期末大会,此刻看来,注定不会平静。一场未知的风波,似乎正伴随着主席台上那几张熟悉而又令人不安的面孔,悄然逼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〇五章 人事变动 下午两点整,龙城大学南区大礼堂内,灯火通明,座无虚席。近千名教职工身着统一的浅灰色短袖工装,如同整齐划一的方阵,安静地等待着。空调全力运转,送出阵阵冷风,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那份凝重与好奇。巨大的红星标志高悬于顶,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平添了几分庄严肃穆之感。 随着一阵激昂雄壮的《欢迎进行曲》响起,礼堂内所有的窃窃私语瞬间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席台侧方的入口。 深红色的幕布旁,一行人鱼贯而出,走向主席台就座。 走在最前面的,是钱本一!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高档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程式化的微笑,步伐从容,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在检阅自己的领地。紧随其后的,竟然是胡国华!他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但眉宇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接着才是校长董富贵,他脸上带着惯常的、略显严肃的表情。然后是沉着老道的何双胜。之后是一个看起来面色略显苍白、眼神却透着精明的朱构。接着是延武刚和苏琪,最后则是面色红润、甚至带着点志得意满神色的邵良志! 台下立刻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这是对领导出席的必要礼节。然而,在这片掌声之下,无数双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不寻常的细节——行走的序列。 陈秋铭的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紧锁起,他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身旁的王春雨说:“这……不太对啊。” 王春雨也感觉到了异样,低声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你看他们的排位,”陈秋铭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走向座位的那一行人,语气凝重,“胡书记是副书记,按理说,应该在董校长之后出场。但他现在走在董校长前面,紧跟着钱本一!还有那个朱构,他走在何书记后面,但在延校长和苏校长前面!这不合常规!邵良志在最后倒是不奇怪,但他能上台本身就够奇怪了。” 王春雨经他一点,也立刻看出了门道,惊讶地低声说:“还真是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安排?难道……” 陈秋铭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锐利,沉声道:“那恐怕只有一种解释——今天这个大会,根本不是什么期末总结,而是要宣布重要的人事变动了。而且,是涉及到学校领导班子的大变动!” 他的话音刚落,主席台上的人们已经按照桌上摆放的名牌依次落座。那个序列,与出场顺序完全一致:钱本一位居正中,他的左边是胡国华,右边是董富贵,再旁边分别是何双胜、朱构、延武刚、苏琪,邵良志坐在最外侧。 欢迎进行曲的余音袅袅散去。何双胜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惯有的声音宣布:“现在,我宣布,龙城大学全体教职工大会开始!” 台下再次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何双胜继续道:“首先,请允许我介绍出席今天大会的主要领导和嘉宾。”他侧身面向钱本一,语气恭敬,“出席今天大会的有:我们长治集团副总经理,钱本一,钱总!大家掌声欢迎!” 聚光灯打在钱本一身上,他面带微笑,从容起身,向台下微微鞠躬致意。台上台下顿时爆发出更加热烈、甚至有些刻意的掌声,许多人都在努力表现出最大的热情。 何双胜待掌声稍歇,继续介绍:“出席大会并在主席台就座的,还有我们学校领导班子的全体成员。”他依次念出胡国华、董富贵等人的名字和职务,台下也对应地响起掌声,但相较于欢迎钱本一时的热烈,明显平淡了许多。 陈秋铭在台下看得分明,低声对王春雨说:“果然没错。你看朱构和邵良志的名牌,和他们坐的位置。看来,他们两个这次是回学校任职了,而且,是作为新的领导班子成员!”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确定,以及一丝深切的忧虑。 王春雨的心猛地一沉,脸色微微发白:“啊?那……那可坏了……”她想起了安顺粮库那个不了了之的调查,想起了陈秋铭举报邵良志后遭遇的各种无形压力。这两个人上位,对陈秋铭而言,绝非福音。 何双胜完成了介绍程序,随即说道:“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钱总宣布集团重要决定,并为我们讲话!” 掌声再次响起。钱本一在掌声中缓缓站起身,走到演讲台前。他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双手扶着演讲台边缘,目光扫视全场,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礼堂内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即将宣布的、足以改变学校权力格局的决定。 钱本一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高质量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各位老师,同志们:大家下午好!” “今天,我受集团董事会,特别是张东生董事长的委托,来到这里,主要是宣布一项重要的人事任命决定。”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刻意制造悬念,台下更是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经长治集团董事会深入研究,并报请上级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同意,现决定:”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字句清晰,掷地有声: “任命,胡国华同志,为龙城大学党委书记!” “任命,朱构同志,为龙城大学党委委员、纪委书记!” “任命,邵良志同志,为龙城大学党委委员、龙兴校区项目开发指挥部总指挥!” “哗——!” 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持续不断的掌声!这掌声中,夹杂着惊讶、错愕、恍然,以及各种复杂的情绪。许多人一边鼓掌,一边忍不住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胡国华接任党委书记在很多人意料之中,但朱构和邵良志的任命,尤其是邵良志的“回归”并担任要职,无疑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钱本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抬手虚压了一下,待掌声渐渐平息,继续说道:“本次对龙城大学领导班子成员的调整和充实,是集团从教育事业长远发展和集团整体战略布局的高度出发,经过通盘考虑、慎重研究后作出的重要决定。这个决定,也是经过了张东生董事长亲自审定和批准的!” 他特意强调了“张东生董事长亲自审定”,仿佛给这项任命加上了最权威的背书。 “希望龙城大学全体教职工,深刻领会集团意图,坚决服从集团决定,全力支持、积极配合新领导班子成员的工作,继续团结一心,扎实做好学校改革发展稳定的各项工作!” 他话锋一转,开始为这三位新官“站台”:“胡国华、朱构、邵良志三位同志,都是长期在集团总部和龙城大学工作过的优秀干部,政治坚定,能力突出,经验丰富,他们的能力和成绩,是经过实践检验,得到了集团高度认可的!”他的目光扫过胡国华、朱构和邵良志,三人也都微微颔首回应。 最后,他特别点出了邵良志的新职责:“在这里,我要特别强调一下。学校龙兴校区,也就是我们老校区的改造开发项目,是集团近期重点推进的、具有战略意义的重大项目之一!这项工作,专业性要求高,协调难度大,集团经过慎重考虑,决定交由邵良志同志全权负责,担任项目开发指挥部总指挥。希望学校各相关部门、各位同志,从大局出发,认真细致地做好配合工作,确保项目顺利推进,早出成效!” 钱本一的讲话完毕,何双胜再次主持:“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学校党委书记胡国华同志讲话!” 胡国华走到演讲台前,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看不出太多喜怒。他首先对着钱本一的方向微微欠身:“衷心感谢张董事长和集团对我的高度信任!感谢钱总今天亲临学校宣布对我的任命!”然后他转向台下,“我将把这份信任和重托转化为工作的强大动力,在集团的坚强领导下,紧紧团结和依靠学校党委、行政一班人,以及全体师生员工,恪尽职守,勤勉工作,锐意进取,不辱使命,努力把我们龙城大学建设得更好,不辜负上级的期望和全体师生员工的重托!”他的讲话四平八稳,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但“党委书记”这个新头衔,已然赋予了他不同往日的权威。 接着是校长董富贵讲话。他的发言简短而有力:“此次集团对学校领导班子成员的调整和充实,充分体现了张董事长和集团对学校工作的高度重视和亲切关怀。我代表学校行政班子,坚决拥护集团的决定!我将积极主动地配合好胡国华书记的工作,在学校党委的领导下,认真履职,狠抓落实,全力把学校的各项行政工作执行好、落实到位,推动学校事业持续健康发展。” 两位主要领导的表态发言结束后,何双胜便干脆利落地宣布:“大会到此结束!散会!” 音乐声再次响起。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教职工们纷纷起身,带着各种复杂的表情和议论声,如同退潮般向着各个出口涌去。 陈秋铭和王春雨也随着人流站起身。两人都若有所思,眉头紧锁,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番人事地震带来的冲击之中。或许是出于下意识寻求安慰和支持的本能,他们的手在起身的瞬间,又自然而然地牵在了一起,随着人流缓缓向门口移动。 “铭哥,”旁边传来翁斯桐压低的声音,带着善意的提醒,“你俩……注意点影响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陈秋铭这才猛地从沉思中惊醒,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握着王春雨的手。他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松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王春雨的脸也瞬间红了,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衣角。翁斯桐看着他们俩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三人相视,笑容里都带着点无奈和心照不宣的意味。 走出大礼堂那气派的双开大门,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热浪扑面而来,与礼堂内的冷气形成鲜明对比。门口的空地上,钱本一正被胡国华、董富贵等几位学校核心领导簇拥着,站在那里交谈,似乎在等着车辆或者进行最后的寒暄。 陈秋铭一眼就看到了那群人,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想拉着王春雨从旁边绕开,避免与他们正面接触。 然而,一个带着笑意的、却让他心底一沉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陈秋铭老师!” 是钱本一。 陈秋铭脚步一顿,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躲不过了。他无奈地抬起头,脸上迅速切换成礼貌而略显疏离的笑容,转身朝着那群人走了过去。王春雨犹豫了一下,也紧跟在他身后。 “钱总,”陈秋铭走到近前,主动伸出手,语气不卑不亢,“我们又见面了。” 钱本一呵呵一笑,伸手与陈秋铭握了握,他的手干燥而有力,笑容意味深长:“是啊,陈老师,我们可是老熟人了。”他话里有话,随即目光转向旁边的朱构和邵良志,“不过这几位,你也不陌生啊,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他的手指向朱构。朱构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略带阴柔的笑容,伸出手:“陈老师,别来无恙?”他的手指细长,有些冰凉。 陈秋铭与他轻轻一握,立刻松开,语气平淡:“朱部长好……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朱书记了。恭喜高升。” 朱构笑了笑:“我们可是老熟人了,安顺一别,也有些日子了,不必客气。” 这时,邵良志也主动走了过来,向陈秋铭伸出了手。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但那笑容并未到达眼底,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隐隐的挑衅。 陈秋铭看着邵良志伸过来的手,内心极度抗拒,那一瞬间的犹豫几乎肉眼可见。他想起了当初举报此人时遭遇的各种明枪暗箭。但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钱本一就在眼前,他不能失礼。他最终还是伸出手,与邵良志短暂地、象征性地握了一下,触之即分。 邵良志紧紧握着陈秋铭的手,用力晃了晃,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热络:“陈秋铭老师!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今日有幸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气质不凡!”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夸张的恭维,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真诚。 陈秋铭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邵委员您太客气了。您是学校领导,以后还望对我多多关照才是。”他将“领导”和“关照”几个字咬得略微清晰。 邵良志哈哈一笑,拍了拍陈秋铭的肩膀,动作显得很亲热,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哪里哪里!陈老师这话可就见外了!谁不知道,陈老师和咱们集团的张得慧总经理、张得民董事,那姐弟二人,关系可是不一般啊!”他刻意提高了音量,仿佛要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他们二位,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都说你年轻有为,才华横溢,是咱们集团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所以啊,陈老师,以后我们龙兴校区项目开发指挥部这边,要是缺人手的话,说不定……还要临时抽调像你这样有能力、有闯劲的年轻干部过来帮忙呢!到时候,陈老师可要不吝赐教,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啊!”他的笑容依旧,但话语中的意味,却让陈秋铭和王春雨同时心中一凛。这哪里是邀请?分明是暗示,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警告和提前布局。 陈秋铭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坦然应对:“邵委员言重了。我是学校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只要组织需要,领导安排,我一定服从命令,尽力而为。” “好!好啊!要的就是陈老师这个态度!”邵良志再次用力拍了拍陈秋铭的肩膀,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陈秋铭与钱本一等人再次点头致意,然后拉着王春雨,转身离开了这个让他感觉极度不适的是非之地。 走出十几米远,王春雨才忧心忡忡地低声说道:“秋铭,我怎么感觉……这几个人,尤其是邵良志,话里有话,根本没安什么好心呢?他提张家姐弟,像是在敲打你,又像是要利用你和张家的关系。还有那个抽调帮忙,听着就不像好事。” 陈秋铭望着远处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白的教学楼,目光沉静,他轻轻握了握王春雨的手,示意她安心,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无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们安没安好心,是他们的事。我陈秋铭,行得端,做得正,俯仰无愧。只要我自己立得正,站得直,不授人以柄,就不怕他们搞什么名堂。” 话虽如此,但他紧锁的眉头和眼底深处那一丝凝重,却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山雨已至,风势渐猛,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龙城大学的日子,恐怕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仅仅只是应对班级管理和教学任务那么简单了。一场新的、更为复杂的博弈,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〇六章 河畔私语 屯留河像一条碧绿的丝带,蜿蜒穿过龙城大学的南缘,将校园的喧嚣与郊野的宁静巧妙分隔。午后的阳光不再如正午那般毒辣,变得温和而慵懒,斜斜地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碎成万千跳跃的金鳞。河岸两侧,垂柳依依,柔软的枝条几乎要拂到水面,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茂密的草丛里,夏虫不知疲倦地吟唱着,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交织成一曲夏日的交响乐。 刚刚从那个气氛压抑、暗流涌动的大礼堂里脱身,陈秋铭和王春雨选择来到这僻静的河畔。仿佛只有这流淌的河水、拂面的微风和自然的静谧,才能涤荡去萦绕在心头的那些关于权力更迭、旧敌上位的阴霾。 两人的手依旧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指尖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相互慰藉。他们沿着河岸边那条被踩得光滑的泥土小径,慢慢地走着,脚步声轻缓,生怕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安宁。 “对了,秋铭,”王春雨侧过头,看着陈秋铭被河面反光映照得有些朦胧的侧脸,声音轻柔地打破了沉默,“我们暑假……具体是要去哪里玩来着?你之前好像提过,但我光顾着高兴,没太记住细节。”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二人世界的期待,暂时将那些烦忧抛到了脑后。 陈秋铭感受到她目光中的暖意,紧了紧握着她的手,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我计划了一条线路,去建业、临安,还有申城。这三个地方,我大学时候就特别想去,感受一下六朝古都的文气,看看西湖的潋滟,再体验一下东方明珠的现代繁华。”他的目光投向远方,带着一丝对未知旅程的向往,“可惜那时候要么没钱,要么没时间,一直没能成行。这次,总算有机会了。” 王春雨听着他的描述,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听起来就很棒!历史、自然、现代都市都囊括了!我没意见,你安排就行了,我一切都听你的!”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陈秋铭被她这副乖巧顺从的模样逗乐了,故意逗她:“一切都听我的?这么放心?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啊?”他歪着头,做出一个夸张的审视表情。 王春雨非但没怕,反而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和娇憨,回应道:“你舍得卖,我就敢帮你数钱!数得清清楚楚,一分都不少你的!”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秋铭看着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心头一片柔软,忍不住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宠溺地说:“傻不傻啊你?这话可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冷静专业的王老师。” 王春雨收敛了笑容,眼神却变得更加温柔,她看着陈秋铭,认真地说:“对啊,我也觉得不像我了。可是……”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大概……恋爱中的女生,就是这么傻的吧。愿意无条件地相信一个人,跟着他去任何地方。” 陈秋铭的心被她这句话狠狠触动,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正想说什么,王春雨却突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表情变得有些严肃,甚至带着点小小的执拗: “不对!陈秋铭同志!”她故意用了个正式的称呼,同时松开了原本与他紧握的手,后退了半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看他,“你好像……还没有正式向我表白呢!我们这恋爱关系,从法律程序上来说,还没达成共识,缺乏必要的‘要约’和‘承诺’!” 陈秋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法律程序”理论弄得一愣,随即失笑。他看着她那副故作严肃却难掩期待的模样,连忙上前一步,重新抓住了她想要躲闪的手,紧紧握在手心,笑道:“哟?王老师还挺注重仪式感的?看来这思想政治工作和心理学没白学,流程观念很强嘛。” 王春雨任由他重新握住自己的手,但嘴上却不饶人:“那当然!恋爱就是应该从一场正式、真诚、充满心意的表白开始的!这是对一段感情最起码的尊重和郑重!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她说着,眼神里闪烁着期待和一点点小女生的刁难。 陈秋铭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星光,心中充满了怜爱和决心。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目光专注而真诚地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王春雨同志,你的要求,我收到了。我保证,会给你一个正式、而且让你满意的表白。” 听到他郑重的承诺,王春雨心里像炸开了一朵甜蜜的烟花,但她表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矜持,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那我可是很期待了。陈老师可要好好准备,别敷衍了事。” “放心吧,不敢敷衍。”陈秋铭笑着保证,然后试探着问,“那……在正式程序走完之前,我是不是可以先……提前履行一下男朋友的职责?”他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 王春雨被他逗笑了,眉眼弯弯,大方地点头:“当然!你必须履行!这是你的义务!” 陈秋铭眼珠一转,带着点坏笑,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我好像记得有句话,叫‘有责必有权’?履行了职责,是不是也该有点相应的权力?” 王春雨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耳根发热,轻轻推了他一下,嗔怪道:“你记反了吧!我学的可是‘有权必有责’!先有权力,再谈责任!” “反过来也一样嘛,”陈秋铭不退反进,笑容更加意味深长,“那……王老师觉得,我现在可以行使点什么……男朋友的权力呢?”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带着显而易见的爱意和一丝促狭。 王春雨看着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瞬间明白了他的暗示,脸颊“唰”地一下全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她羞恼地握起小拳头,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你敢胡思乱想!看我不打死你!”力道轻得像是挠痒痒。 陈秋铭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连连讨饶:“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我就是问问,纯属理论探讨!”他看着王春雨羞红的脸颊和挥舞的小拳头,心里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河畔充满了两人欢快的笑声,与流水声、虫鸣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所有从大礼堂带来的阴郁。 就在这时,陈秋铭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法律系学生工作群里娄越发来的消息: “@全体成员各位班主任老师请注意,本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已全部录入系统,纸质成绩单已打印完毕,放置于各位老师办公桌上,请及时查阅。” 陈秋铭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对王春雨说:“期末成绩出来了。我得去办公室看看,同学们肯定都等急了,急着想知道结果呢。” 王春雨理解地点点头:“嗯,工作是正事。那你快去吧。” 陈秋铭看着她,问道:“你那边……还有事吗?要不要一起?” 王春雨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事了。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心理咨询中心的预约也基本停了。说实话,只要一放假,学生们那些因为学业压力、人际关系产生的心理问题,瞬间就好了一大半。假期,本身就是最好的心理良药。” “那正好,”陈秋铭拉起她的手,“你跟我一起去办公室吧?反正你也没事。” 王春雨有些犹豫,看了看四周:“这……好吗?我们的关系……还没公开呢。一起去你办公室,会不会太明显了?” 陈秋铭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拉着她就往办公楼方向走:“这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又不是在偷情,正大光明的谈恋爱,怕什么?难道大学老师还不能有恋爱自由了?” 王春雨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说服了,心里那点小小的顾虑也烟消云散,反而生出一丝甜蜜,她笑着跟上他的脚步,小声嘀咕:“也是哦……我们有恋爱自由的。”看着她这副傻乎乎认同的样子,陈秋铭忍不住又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傻孩子。” 两人并肩走进法律系办公楼,来到301办公室。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干净的地板上投下安静的光斑,只有空调还在不知疲倦地运作着。 陈秋铭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王春雨则很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的那张空椅子上。陈秋铭拿起桌上那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成绩单,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快速扫过: 第一名:金叶子 第二名:郑燚 第三名:米冠军 第四名:诸葛宁静 第五名:穆双双 第六名:李一泽 第七名:杨建新 第八名:典晨阳 第九名:梁晓青 第十名:孙乐乐 第十一名:祁淇 第十二名:林晓安 第十三名:段雪平 第十四名:宣萱 第十五名:周棣 “大宝还是这么优秀啊,”陈秋铭的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用手指点了点排名第一的那个名字,“又是班级第一,又是专业第一。这孩子,真是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当他的目光落到第六名“李一泽”的名字上时,他惊讶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调侃:“李一泽?!这小子……居然考到了第六名?!可以啊!看来真是近朱者赤,跟大宝在一起,连学习都变得积极向上了?爱情的力量这么伟大吗?”他为金叶子感到高兴,也为李一泽的进步感到惊喜。 接着,他看到“杨建新”排在第七,也有些意外:“杨建新……居然考了第七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 坐在一旁的王春雨凑过来看了看成绩单,疑惑地说:“杨建新?这个名字我还是第一次有印象。你平时总跟我念叨的金叶子、李一泽、林晓安他们我都记住了,这个杨建新好像没怎么听你提起过。” 陈秋铭解释道:“是啊,杨建新这个学生比较低调,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也不惹事。我对他印象比较深的就是两件事,一是五子棋下得特别好,班里没几个人能赢他;二是……”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点泛绿光。不是生病那种,就是一种……观感。” 王春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脸绿色?不会是中毒了吧?” 陈秋铭连忙摆手笑道:“不是不是!你别担心。我后来仔细观察过,也问过他,他自己也说没事。他们宿舍的人开玩笑说,可能是他那个新买的深绿色枕头掉色,晚上睡觉染到脸上了……”他说着自己也觉得这个猜测有点无厘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春雨也被这个奇葩的理由逗得噗嗤一笑:“好吧……这个原因,倒是很……学生风格。” 多数学生的排名都在陈秋铭的预料之中,但当他的目光扫到最后一个名字“周棣”时,他再次感到了意外。 “周棣……”陈秋铭用手指点着这个名字,眉头微蹙,“这个学生我知道,平时在班里几乎没什么声音,不惹祸,但也从不主动表现,属于那种上完课就消失,集体活动也是默默参与的类型。成绩一直是不上不下,这次……居然也在前十五名的名单上。”他对这个学生的了解确实有限。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江芸走了进来。 陈秋铭和王春雨见状,赶忙站起身问好:“江主任。” 江芸的目光在陈秋铭和王春雨身上扫过,看到他们站得很近,王春雨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陈秋铭手里拿着成绩单,而王春雨显然是在陪着他看。江芸瞬间就明白了一切,脸上露出了了然和欣慰的笑容。 “看来……”江芸笑着,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我们法律系和心理咨询中心,这是要联姻了啊?好事,这是大好事!” 王春雨被江芸直接点破,脸颊刚刚退下去的红潮又涌了上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江主任……我们……也是刚刚才……确定关系。” 陈秋铭也笑着接口,语气坦然:“是啊,主任,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呢。” 江芸摆了摆手,笑容更加和蔼:“我早就看你们俩站在一起就特别般配,一个沉稳干练,一个温柔细心。这下可终于在一起了,我真为你们感到高兴!要好好处啊!” “谢谢主任!”陈秋铭和王春雨异口同声地道谢,心里都暖暖的。 江芸收敛了一些笑容,对陈秋铭说:“对了秋铭,我过来正好是有件事要和你说。”她看了一眼王春雨。 王春雨立刻识趣地说:“那……主任你们谈工作,我先回避一下。”说着就要往外走。 江芸却叫住了她:“哎,春雨,不用回避。不是什么涉密的事情,就是个工作安排。再说了,”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现在也不是外人了啊。” 王春雨闻言,停住了脚步,有些羞涩又有些开心地看了陈秋铭一眼。 陈秋铭对江芸说:“主任,您说吧,什么事?” 江芸说道:“是这样的,省老区发展促进会联合教育厅,要在暑假搞一个‘高校教师重走红色道路’的专题培训活动,地点在丹城。我们学校一共就两个名额,分给了我们系里一个。我考虑了一下,觉得你比较合适,政治素质过硬,也有想法,派你去参加一下,你看可以吗?” 陈秋铭一听是这种培训,立刻点头:“可以啊主任,没问题。这是很好的学习机会。大概要去多久?” “时间不长,就一周左右。”江芸回答。 “一周没问题。”陈秋铭爽快应承。 江芸笑了笑,打趣道:“你放心,不会耽误你们小情侣暑假出去玩的计划的,培训回来再去也来得及。” 陈秋铭连忙正色道:“没有没有,工作最重要,培训是正经事。” 就在这时,王春雨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丛亮打来的。她对江芸和陈秋铭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 “喂,丛姐?” “春雨啊,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学校这边有一个暑假培训的名额,是省里组织的‘高校教师重走红色道路’活动,在丹城。我觉得你年轻,需要多学习锻炼,打算把这个名额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王春雨一听“丹城”,心里猛地一跳,瞬间想到了刚才江芸说的内容,一股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她努力克制住几乎要跳起来的冲动,用手捂住话筒,深吸了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甚至带着点勉强的语气回答: “哦……去丹城培训啊……好吧,丛姐,我服从您的安排。” 一挂断电话,王春雨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转过身,脸上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几乎要原地跳起来,她抓着陈秋铭的胳膊,兴奋地压低声音说:“秋铭!秋铭!另一个去丹城培训的名额……给我了!丛姐刚通知我的!” 陈秋铭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笑容:“真的?!这么巧?!那……那我们岂不是可以一起去了?!” 王春雨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一旁的江芸看着这对喜形于色的小情侣,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摇着头感叹:“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看来这丹城之行,注定是你们俩的缘分之旅了。那我就提前祝福你们,培训学习愉快,顺便……也玩得愉快!”她特意强调了“玩得愉快”几个字,眼神里充满了善意的调侃。 江芸接着对陈秋铭说:“具体的培训通知和要求,我稍后发到你邮箱里。时间是后天报到,你们俩好好准备一下吧。这次机会难得,既要认真学习,也要……注意安全,互相照顾。”她的话意味深长,充满了长辈的关怀。 陈秋铭和王春雨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喜悦和期待。原本只是一个工作培训,却因为对方的同行,瞬间变成了一场充满浪漫色彩的意外旅程。办公室里,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甜蜜起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〇七章 计算机小能手 七月的午后,301办公室内。空调卖力地运转着,发出持续的低鸣,努力抗衡着窗外的炎炎热浪。学期结束,学生离校,整栋办公楼都陷入了一种假期特有的宁静,仿佛连空气流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陈秋铭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邮箱界面。王春雨拉过旁边空着的椅子,坐在他身侧,两人正头挨着头,仔细研究着江芸主任发来的那份关于“高校教师重走红色道路”专题培训的通知。 就在这时,陈秋铭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静谧。屏幕上跳动着“翁斯桐”的名字。 陈秋铭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喂,小翁?” 电话那头传来翁斯桐略显焦急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些嘈杂:“铭哥!你在办公室吗?” “我在啊,怎么了?”陈秋铭答道,和王春雨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哎呀,你快来档案室一趟吧!”翁斯桐语速很快,“这边打印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罢工了,怎么弄都打印不出东西!我们这急着打印一批资料,今天下班前必须装进毕业生档案里寄出去呢!铭哥你在机关工作多年,肯定熟悉这些办公设备,快来帮我们看看吧!” 陈秋铭闻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我过去看看。不过我先声明啊,我就会些简单的,像卡纸清理、换个硒鼓之类的,再复杂点的我也抓瞎,不一定能修好。” “你先来看看再说,死马当活马医呗!”翁斯桐催促道。 挂了电话,陈秋铭对王春雨说:“档案室打印机坏了,小翁那边急着用,叫我过去看看。你要一起去吗?” “好啊,”王春雨站起身,“反正也没什么事,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两人离开301办公室,沿着安静而略显空旷的走廊向档案室走去。 档案室的门开着,里面比平时热闹些。几个自律会的学生正俯身在一张长条桌后,忙碌地整理、核对、装订着厚厚的毕业生档案材料。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旧档案特有的淡淡气味。翁斯桐站在房间中央,搓着手,一脸愁容。孙乐乐则坐在角落的电脑前,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不断操作着,试图找出打印机故障的原因。 “铭哥!春雨!你们来了!”翁斯桐看到他们,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迎上来,“快给看看,这玩意儿怎么就突然不听使唤了!” 陈秋铭先跟学生们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孙乐乐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乐乐,还没回家呢?” 孙乐乐抬起头,看到是陈秋铭,连忙站起来:“陈老师!我明天的火车票,想着今天没事,就来帮翁老师干点活,没想到碰上这麻烦事。”她指了指旁边那台沉默的打印机,语气有些沮丧。 “没事,别急,我看看。”陈秋铭俯下身,先检查了一下打印机的电源线和数据线连接,都插得很牢固。他又打开打印机前盖,检查了一下硒鼓和内部,也没有卡纸的迹象。他尝试按了几个功能键,打印机面板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却依旧没有任何打印动作。 “在电脑上点打印,有反应吗?”陈秋铭问孙乐乐。 孙乐乐回到电脑前,点击了打印命令,无奈地说:“你看,任务也发送了,显示正在打印,可它就是不动弹,过了一会儿任务就自己消失了。” 陈秋铭又尝试了几种他已知的简单故障排除方法,比如重启打印机、重启打印服务等,但都无济于事。他直起身,摇了摇头,对翁斯桐摊手:“白扯,看来不是简单问题。我就会这点皮毛,再复杂的像是驱动冲突、系统端口设置或者硬件故障,我就搞不定了。我估计可能是电脑和打印机之间的连接或者驱动出了点问题。” 翁斯桐一听,脸色更苦了:“啊?连铭哥你都没办法?这可怎么办啊!这批档案今天务必得寄出去,学工处那边催得紧,耽误了可就麻烦了!” 一旁看着的王春雨轻声建议道:“小翁,别着急。有没有哪个学生比较懂电脑的?现在有些学生在这方面很厉害的,说不定能解决。” 她这话提醒了孙乐乐,她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手:“对了!王老师提醒我了!我们班的周棣和邹成全!他们是学校计算机社团的骨干,以前还一起拿过省里大学生计算机应用大赛的奖项呢!这种问题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 陈秋铭忙问:“他们俩还在学校吗?” “在!在!”孙乐乐肯定地说,“我中午还在食堂看见他俩了,他们好像也是明天的票。” “那太好了!”翁斯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乐乐,你赶紧联系他们,请他们过来帮帮忙!” “好嘞!”孙乐乐立刻拿出手机,找到了周棣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喂?四哥!你还在学校吗?……成全也在?太好了!江湖救急!系里档案室这打印机闹脾气,打不出东西了,给陈老师和翁老师都急坏了,你们俩赶紧过来施展一下神通,帮着修一下吧!” 不知道电话那头周棣说了什么,孙乐乐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嘞!没问题?太感谢了!等你们啊!” 挂了电话,孙乐乐对几位老师说:“他们说马上就到!” 陈秋铭好奇地问:“乐乐,你刚才叫周棣‘四哥’?这是他的外号?” 孙乐乐笑着解释:“是啊陈老师,因为他的名字‘周棣’,和明朝那个皇帝明成祖‘朱棣’的名字一样嘛,大家就开玩笑这么叫了。” 陈秋铭了然地点点头:“哦,原来如此,我懂了。” 旁边的王春雨却微微歪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小声问:“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懂?和朱棣的名字一样就叫‘四哥’了?” 陈秋铭看她没明白,笑着补充道:“是因为明成祖朱棣在兄弟中排行第四,是朱元璋的第四个儿子,所以民间有时候戏称他‘朱四郎’或者‘四爷’,引申过来,周棣就被叫‘四哥’了。” “哦——!”王春雨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还有这么个典故,好吧好吧,这下我懂了。” 这个小插曲让略显焦急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几人都笑了起来。 没过几分钟,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两个身影出现在档案室门口,正是周棣和邹成全。两人都穿着休闲的T恤短裤,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微微有些气喘,显然是跑过来的。 “陈老师!翁老师!王老师!”两人进门后,先是礼貌地向几位老师问好。 “快,别客气了,”陈秋铭指着那台罢工的打印机,“赶紧看看这个宝贝怎么回事,我们就指望你们了。” “没问题,老师!”周棣应了一声,和邹成全会意地点点头,立刻行动起来。周棣俯身检查打印机本身的状态指示灯和按键反应,邹成全则坐到了电脑前,熟练地打开设备管理器、查看打印机属性和打印队列。 只见邹成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出几个命令窗口,运行了一些指令,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分析屏幕上的反馈信息。周棣在一旁看着,偶尔低声交流一两句。 “怎么样?能修吗?”翁斯桐紧张地问。 周棣抬起头,语气轻松地说:“翁老师,别担心,问题不大。应该是系统某个打印相关的组件有点小故障,导致通信中断了。” 邹成全接过话头,从随身背着的挎包里拿出一个U盘:“好办,重新安装一下对应的修复程序就行。”他将U盘插入电脑主机,双手在键盘上又是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打开、运行、安装、配置……动作行云流水,透着内行人的自信与从容。 档案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学生们整理档案的细微声响。几位老师和其他学生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们操作,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的技术表演。 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邹成全停下了动作,转头对周棣说:“四哥,好了。” 周棣对孙乐乐示意:“乐乐,你再试试打印。” 孙乐乐连忙回到电脑前,点击了打印命令。这一次,那台之前毫无反应的打印机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指示灯欢快地闪烁起来,紧接着,熟悉的打印声——“吱嘎……吱嘎……”——响了起来,一页文件被顺畅地吐了出来! “成功了!修好了!”孙乐乐拿起还带着余温的打印纸,兴奋地喊道。 翁斯桐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瞬间阴转晴,他激动地拍着周棣和邹成全的肩膀:“太好了!太好了!可真是多亏了你们俩了!真是帮了大忙了!要不今天这工作非得耽误不可!太谢谢你们了!” 周棣腼腆地笑了笑:“翁老师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老师们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们。” 邹成全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陈秋铭看着这两个平时在班里并不算特别活跃,此刻却大放异彩的学生,心中颇为欣慰。他问道:“你们俩怎么还没回家?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邹成全答道:“陈老师,我们是明天的火车票,今晚还在宿舍住一晚。” “哦,这样。”陈秋铭点点头,忽然想起成绩单的事情,笑着对周棣说:“对了,周棣,这次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你考了咱们班第十五名呢,不错啊,祝贺你!” 周棣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惊讶,随即转为憨厚的笑容:“是吗?第十五名?我还真没想到能考这么靠前。” 旁边的孙乐乐也迫不及待地问:“陈老师,那我呢?我考得怎么样?” 陈秋铭回忆了一下成绩单,肯定地说:“你好像是第十名。” “真的啊?太好了!”孙乐乐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邹成全也眼含期待地看着陈秋铭。陈秋铭笑了笑,对他说:“成全,你好像也在二十名之前,具体名次我记不清了,但肯定比上次有进步。” “真的啊?太好了!”邹成全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周棣比较实在,他挠了挠头,分析道:“陈老师,我们俩这次成绩能靠前点,估计跟这学期开的计算机课有关系。那门课挺难的,好多同学都觉得吃力。就我们俩因为感兴趣,平时琢磨得多,觉得难度还行,估计是这门课的成绩把总分拉上来了。” 陈秋铭赞许地看着他们:“能找到自己的兴趣和优势所在是好事。不过其他科目的基础也要打牢,不能偏科。” “嗯,老师您放心吧,我们会努力的!”周棣和邹成全异口同声地保证。 又客气了几句,确认打印机没问题后,周棣和邹成全便告辞离开了档案室。翁斯桐和孙乐乐等人继续投入到紧张的档案装订工作中。 陈秋铭和王春雨也离开了档案室,沿着安静的走廊往回走。 “你的这些学生,真是藏龙卧虎,会什么的都有。”王春雨轻声感叹,语气中带着欣赏,“平时在班里可能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却能派上大用场。” 陈秋铭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作为师长的欣慰:“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可能在这方面不擅长,在另一方面却有过人之处。教育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是要把所有人都塑造成一个样子,而是要帮助他们发现自己的长处。能把一件事情做好、做精,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就足够他们未来安身立命、发展成长的了。” 他的话语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响,带着一种经过实践沉淀的平和与智慧。王春雨侧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中微微一动,对他这份对学生的理解和包容又添了几分敬意。 两人回到301办公室,午后的阳光已经偏移,室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柔和。陈秋铭拿起桌上那份期末考试成绩单,用手机调整好角度,清晰地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他点开法律四班的班级群,将成绩单照片发了出去,并附言了一句:“本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已出,大家可以查看。祝大家假期愉快!” 这条信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群里激起了千层浪。原本沉寂的班级群立刻活跃起来,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群聊:法律四班(52)】 王大成:我靠!成绩出来了!@李一泽你行啊泽哥!上上次倒数第一,上次第十五,这次直接干到第六了?!你小子这成绩是坐火箭了吗?窜升得也太快了吧! 袁友三:牛逼![表情/大拇指]一泽你这得请客啊!必须请客! 朴宇:[表情/震惊]我要为泽哥献唱一曲:“这是飞一样的感觉~~” 靳皓:[表情/瞪眼]牙套哥(指杨建新)也挺牛啊,第七名!深藏不露啊! 博川:@杨建新牙套哥你小子不够意思啊,怎么抄的?也不带带兄弟我![表情/坏笑] 谷江河:@博川你们可别胡说了!牙套哥学得有多努力你们知道吗?天天泡图书馆,笔记做得比谁都细! 华清宝:[表情/大哭]我怎么又挂科了啊……计算机五十九分! 段雪平:@华清宝宝大帅,你整天上课睡得那么死,呼噜打得比老师讲课声都大,不挂科才怪呢![表情/无语] 蒋子轩:@华清宝没事,宝大帅,想开点!这也就是不考台球,要是考台球,你肯定全校第一![表情/狗头] 郑燚:[表情/偷笑]大家考得都挺好的呀,继续加油!假期别忘了抽时间看看书哦~ 李一泽:……(默默窥屏,没有发言,但看着群里关于自己的讨论,嘴角微微上扬) 杨建新:……(同样默默窥屏,面对调侃和辩护,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绿光和无奈的笑意) …… 群里热闹非凡,有惊叹,有调侃,有哀嚎,也有鼓励。小小的手机屏幕,仿佛浓缩了青春所有的喜怒哀乐与勃勃生机。 陈秋铭看着飞速滚动的聊天记录,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他将手机放到一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窗外,蝉鸣依旧,暑气未消,但他的心却因为这份独属于校园的、混杂着琐碎烦恼与单纯快乐的喧嚣,而感到一种异常的充实与平静。假期伊始,似乎就预示着这将是一个充满各种可能性的夏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〇八章 泥屯夜话(一) 办公室内的时间仿佛被午后的阳光拉长了,流淌得缓慢而静谧。窗外梧桐树上的蝉鸣不知疲倦,与空调低沉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独特的夏日催眠曲,却又奇异地反衬出室内的安宁。 陈秋铭和王春雨依旧头挨着头,沉浸在暑假培训通知的细节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勾勒出专注的轮廓。 王春雨纤细的手指划过屏幕上的“培训地点:丹城师范学院”一行字,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向陈秋铭,眼睛微微发亮:“秋铭,我记得你老家林县,不就是丹城下辖的县吗?那这次培训,岂不是离你家很近了?”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为他感到高兴的雀跃。 陈秋铭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点了点头,嘴角浮现一抹温和的笑意:“对啊,很近。要是坐高铁,半个小时就能到县城。就算慢一点的绿皮火车,也就不到两个小时。”提到家乡,他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眷恋。 “那……你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回家看看?”王春雨关切地问,随即又体贴地补充,“培训中间会不会有休息时间?或者提前一天去?” 陈秋铭几乎没有犹豫,摇了摇头:“算了,就一周时间,来回折腾麻烦。培训安排看起来挺满的,估计也没什么自由活动时间。等我们南方旅行回来,我再专门抽时间回老家待几天好了,那样更从容些。”他的语气平和,透着一种不喜仓促的沉稳。 王春雨理解地点点头:“也好,反正假期还长。”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当看到“住宿安排:丹城饭店,标准双人间,两人一间”时,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小声嘟囔了一句:“啊?两人一间……我最不喜欢和别人合住了,怕睡不好,也怕打扰别人。”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烦恼,像极了担心宿舍生活的小女生。 陈秋铭看着她那略带苦恼的侧脸,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起了逗弄之心。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个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笑容,压低声音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培训方安排咱们两个住一间房的话,那岂不是完美?既解决了你怕陌生室友的问题,又……” 他话还没说完,王春雨立刻转过头,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瞪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陈秋铭!你想什么呢!大白天的,净胡说八道!”她那嗔怪的眼神里水光潋滟,羞意多于怒气。 陈秋铭连忙笑着摆手解释,眼神却依旧带着促狭:“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俩这么熟悉,住一间房肯定不尴尬啊,作息也能互相迁就,总比和不认识的人凑一起强吧?我这是从纯实用主义角度出发,为你排忧解难!”他故意把“纯实用主义”几个字咬得重了些。 王春雨被他这强词夺理的解释逗得哭笑不得,红着脸啐了一口:“呸!谁要跟你‘纯实用主义’!人家培训肯定都是安排好的,男老师和男老师住,女老师和女老师住,规章制度怎么可能允许混住呢?你这脑袋里整天都在盘算些什么歪主意!”她虽然嘴上数落着,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显然并未真正生气。 “我知道,我知道,”陈秋铭见好就收,笑容扩大,“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看把你紧张的。” 两人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轻松愉快的气氛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蜜。窗外的阳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温柔了。 就在这时,陈秋铭放在桌上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温馨的瞬间。他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张得民”三个字。 “哟,张公子今天怎么有空想我了?”陈秋铭接通电话,语气随意而熟稔。 电话那头传来张得民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慵懒和随意腔调的声音:“秋铭啊,别贫!听说你们学校放暑假了,总算能喘口气了吧?晚上老地方,泥屯山庄,哥几个一块儿聚一聚,给你放松放松,顺便听听陈老师的桃李芬芳事迹。” 陈秋铭笑了笑,也没多推辞:“行啊,难得张董召见。你把好酒好菜都准备好吧,我这边忙完就过去。” “放心,亏待不了你!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见不散!”张得民利落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陈秋铭对王春雨说:“是张得民,晚上我们‘泥屯六友’又聚会了。”他顿了顿,看向她,语气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要不要一起去?” 王春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柔而体贴:“我去……不太好吧?你们兄弟聚会,我一个外人去了,你们反而说话不方便。你们好好聚吧,我晚上正好回去收拾收拾行李,为去丹城做准备。” 陈秋铭理解她的顾虑,点了点头:“也好。等以后……等我们关系公开了,再正式带你去见他们。而且,”他压低了点声音,“张得民这小子突然组局,说不定真有什么事要说,集团内部最近好像不太平静。” 王春雨会意地点点头:“嗯,那你们玩得开心点,少喝点酒。”她的叮嘱自然而贴心。 “知道,我有分寸。”陈秋铭应道。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陈秋铭驱车驶离市区,再次来到北郊泥屯村那个熟悉的私人庄园——泥屯山庄。夜晚的山庄更显清幽,几盏古朴的路灯在夜色中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晕,映照着影影绰绰的树影和仿古建筑的轮廓。虫鸣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带着山野间特有的草木清新气息。 他停好车,在服务人员的引导下走向他们常聚的那个包间。刚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饭菜香气和热闹人声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哎呦!我们的陈老师大驾光临了!”第一个嚷嚷起来的永远是刘译阳。他穿着宽大的印花T恤,方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上来就给了陈秋铭一个结实的拥抱。 桌边,其他几人也纷纷笑着起身。穿着灰色高端休闲服、戴着长方形眼镜的张得民从主位站起来,笑着招手。身材高大的汪铮用他那夹杂英文的调调喊道:“He!&bp;Bruce&bp;Che!&bp;Lo&bp;tme&bp;o&bp;ee!”裴广达则推了推眼镜,微笑着点头致意。李天帛赶紧站起来喊了一声:“老哥!” 熟悉的氛围,熟悉的面孔,让陈秋铭瞬间放松下来。 陈秋铭刚落座,汪铮就带着促狭的笑容开口了:“铭总,我都听说了,你上次在这喝酒,可是喝得不省人事了啊!最后还是得民、译阳和广达他们几个把你抬上车的吧?听说一路送回学校,形象全无啊!”他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写满了“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陈秋铭闻言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却只有些模糊的片段。他强自镇定,嘴硬道:“是吗?有这事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汪铮你别在这儿造谣啊!” 刘译阳立刻起哄,学着陈秋铭平时的语气:“咋了,铭仔?还不想承认啊?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嘛!” 李天帛也憨憨地笑着补刀:“老哥,不用不承认,我也听说了。我们绝对不会质疑你的酒量的!真的!你喝那么多那么快,换我啊,估计早就‘嘎’一下抽过去了!”他边说边做了一个夸张的晕倒动作。 这话一出,包间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连一向沉稳的裴广达都忍俊不禁,张得民更是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陈秋铭被兄弟们联手调侃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了行了!打住!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肯定是你们几个合起伙来诈我!别提了别提了,破坏心情!”他故意板起脸,试图转移话题,“对了,别光说我,你们几个最近怎么样啊?都各自汇报一下近况,让我听听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汪铮最先接过话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点小得意说:“我啊,还是老样子。吃了上次亚洲冬季运动会的红利之后,‘牛叔英语魔鬼训练营’依然火爆,生源不断。最近还谈下了几个国际合作项目呢,过段时间我还要亲自带团去伦敦交流学习。”他说话间不时蹦出几个英文单词,已是习惯。 陈秋铭端起茶杯,向他示意:“行啊牛叔!你这‘牛叔英语’真的是要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佩服!” 接着是裴广达,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条理:“我也还好,最近的几个案子还算顺利。但是,”他话锋一转,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感觉法治建设任重道远啊。有些当事人,根本不懂法,进去以后要么胡说一通,要么紧张得语无伦次,搞得我们辩护很被动,有时候真是有力使不出。” 张得民像是想起了什么,插话道:“不对吧,裴律师?你最近可是上我们本地新闻了呢!别光说难处,说说光辉事迹啊!” 裴广达被张得民一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神情略显腼腆:“噢,你说那件事啊。确实,前段时间接了一个案子,一审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我觉得证据链有问题,坚持做了无罪辩护,上诉到中院。经过几轮交锋,最后法院采纳了我们的意见,改判当事人无罪了。就是个冤案,幸不辱命。后来有媒体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跑来采访了一下,搞得我还怪不好意思的。”他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中那份属于法律人的坚持与正义感却熠熠生辉。 陈秋铭由衷地赞道:“裴律师,不愧是‘律政先锋’!社会就需要多一些像你这样有良心、有韧劲的律师,法治环境就是在这一点点的坚持和胜利中慢慢改善的。” 他目光转向李天帛:“老弟,你呢?还在城管队忙活?” 李天帛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我也还是那样,每天忙忙碌碌的,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可开交。不过,”他语气认真了些,“最近听说市城管局要从下面区县公选一批年轻干部上去,我正准备试试呢,材料都提交了。” 陈秋铭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事!要是能调回主城区,无论工作平台还是生活环境,都能提升不少。加油,等你好消息!” 最后,他看向刘译阳:“阳仔,你的‘90crew街舞团队’情况如何?还那么火吗?” 刘译阳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比刚才稍微平淡了些:“我的舞蹈班啊……还是那样。上次苗婉婷在省里参赛之后,确实是火了一阵,报名的人排长队。不过热度这东西,来得快去的也快,最近有点降温了,算是回归正常水平吧。” 陈秋铭想起那个跳街舞的女生,问道:“对了,苗婉婷不是马上又要参加一个全省的比赛吗?准备得怎么样了?” “对,就在过几天,”刘译阳提到这个,精神振作了一些,“这次准备得更充分,目标是争取在名次上再进一步。要是她能再拿个好成绩,对我的舞蹈班肯定又是一波最好的宣传,说不定就能再次火爆起来了!”他的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好啊,加油!期待你们的好消息。”陈秋铭鼓励道,随即像是随口一问,“对了,阳仔,这个假期回林县吗?” 刘译阳叹了口气:“暑假本来正是招生旺季,生意好的时候,我是不想走的。但是不走不行啊,下个月我表弟结婚,我妈下了死命令,必须回去参加婚礼。” “你表弟?”陈秋铭在记忆中搜索着。 “对啊,你忘了?跟我们还是初中同学呢。”刘译阳提醒道。 陈秋铭恍然:“噢噢!我想起来了,是他啊!那行,等你回去咱们联系,正好我也打算假期回趟家,到时候一起聚聚。” 汪铮听着他们聊完一圈,把话题引回陈秋铭身上:“对了,铭仔,光顾着问我们了,你怎么样了?在龙城大学这方寸之地,继续挥洒你的理想主义情怀?” 陈秋铭自嘲地笑了笑,用轻松的口气说:“我啊?还是老样子呗。独来独往,我行我素,坚持自我,不屈不挠。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尽量做点自己认为对的事,说点自己认为对的话。至于理想主义……算是吧,总得有人相信点美好的东西,不是吗?” 汪铮带头鼓起掌来,其他几人也跟着笑着拍手。“铭仔还是厉害!佩服!就冲你这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劲儿,就得走一个!”汪铮端起酒杯。 众人一起喝了一杯。陈秋铭放下酒杯,注意到今晚组局的张得民似乎话不多,眉宇间隐约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他看向张得民,直接问道:“张公子,今晚是你张罗的局,怎么自己反倒不爱说话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怎么,有心事?” 张得民被点名,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嗨,别提了,最近我可不太顺。” 裴广达关切地问:“得民,怎么了?集团出什么事了?” 张得民眉头紧锁:“还不是因为我老爸。他不是刚从马尔代夫度假回来吗?” 陈秋铭点点头:“嗯,我看到《长治月报》上的报道了。” “他回来以后,”张得民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集团里一些老资格的高管,比如钱本一那帮人,就在他面前见缝插针地说我老姐和我的坏话。你们知道的,我老爸那个人,本来对我们要求就极其严格,近乎苛刻。现在被这帮人天天在耳边吹风,说什么我们经验不足、决策冒进、不够稳重之类的,我老姐和我的处境一下子就变得被动了。” 刘译阳惊讶地张大了嘴:“啊?你老爸……真信了?教训你们了?” 张得民苦笑一声,笑容里满是无奈:“何止是教训啊。现在集团的重要决策,我老爸重新亲自主持,亲自把关。我老姐那个总经理,还有我这个董事,基本算是靠边站了,手里实权被收走了大半。反倒是钱本一,现在又成了我老爸跟前的大红人,风头正劲。” 陈秋铭若有所思,他想起之前在全校大会上钱本一那志得意满的样子,以及邵良志、朱构等人的上位,心中了然。他问道:“对了,我一直想问,这个钱本一,为什么能如此深得你老爸的信任?甚至超过了你们这些亲生子女?” 张得民又狠狠吸了一口烟,解释道:“这事说来话长。钱本一的亲哥哥,叫钱本全,当年是跟随我老爸和我大伯一起白手起家、开创长治集团的元老功臣,立下过汗马功劳。我老爸和他感情极好,就像亲兄弟一样。后来钱本全在一次为集团跑业务的途中发生车祸不幸去世了,临终让我老爸好好照顾他弟弟钱本一,我老爸就一直把这份感情寄托在钱本一身上,把他当成亲弟弟看待。私下里,我和我姐见了他,都得规规矩矩喊一声‘钱叔’。”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陈秋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秋铭,你们上次去安顺粮库查出的那些问题,背后的真正黑手,其实就是钱本一。当时事情快要捂不住了,就是我老爸亲自出面,强行把他硬保下来的。不然,他早就……” 陈秋铭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能这么坚挺,屹立不倒。有这么一层关系在,确实……不好办啊。” 包间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是宁静的夏夜,窗内是袅袅的烟雾和兄弟们凝重的神情。权力与亲情交织的复杂棋局,似乎正悄然将更多的人都卷入其中。陈秋铭知道,他在龙城大学的日子,注定无法完全置身事外了。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陷入了沉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〇九章 泥屯夜话(二) 夜色中的泥屯山庄,如同一个被时光遗忘的静谧角落。包间内,暖黄色的灯光从造型古朴的吊灯上洒下,柔和地笼罩着围坐在红木圆桌旁的六人。空气中弥漫着佳肴的余香、淡淡的酒气,以及一种因深入交谈而愈发凝重的氛围。窗外,不知名的夏虫在草丛间吟唱,更远处是模糊的山峦剪影和点缀其间的稀疏灯火,与室内的“江湖夜话”形成了奇妙的呼应。 陈秋铭夹了一筷子清蒸碟鱼头,鲜嫩的鱼肉在舌尖化开,但他的思绪显然不在美食上。他放下筷子,拿起湿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几位好友,最后定格在张得民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愤: “对了,有件事正好问问你们,特别是得民。我们学校前两天刚开了全校大会,宣布了重要的人事变动。这事儿来得突然,里面有些安排,我怎么想都觉得蹊跷。”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眉头微微蹙起,“尤其是那个邵良志!我记得清清楚楚,前不久我实名举报他受贿和违规操作围标项目,证据确凿,他当时不是被停职接受调查了吗?按理说,这种问题一旦坐实,就算不进去,起码也得一撸到底吧?怎么这才过去没多久,他非但没事人一样,反而还升官了?这次被任命为学校龙兴校区项目开发指挥部总指挥,这可是个实权要害职位!”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对规则被践踏的不解与愤懑。桌上其他几人也停下了筷子,看向张得民,显然对这个话题都很关注。 张得民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复杂表情。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前,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揭露隐秘的口吻:“秋铭,你光知道他有问题,但你知不知道邵良志和钱本一是什么关系?” 陈秋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我不知道啊?他俩……还有特殊关系?”他确实只查到邵良志的问题,对其背后的盘根错节并未深挖,或者说,当时的层级也触碰不到。 “何止是特殊关系!”张得民嗤笑一声,带着点嘲讽,“钱本一和邵良志是亲家!明白了吗?邵良志的儿子,娶了钱本一的侄女!两家绑在一块儿呢!” “啊?”陈秋铭由衷地感到惊讶,眼睛微微睁大,“还有这层关系?我完全不知道!”他回想起当初举报时遇到的种种无形阻力,此刻终于找到了源头。 “对,所以你以为你那举报为什么最后不了了之?”张得民摊了摊手,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就是钱本一动用关系和影响力,硬生生把邵良志给保下来的!我告诉你,在你举报之前,集团内部其实已经在酝酿提拔邵良志当副校长了,连风声都放出来了。结果你那举报信一来,虽然没能把他彻底扳倒,但也打乱了他们的步骤。钱本一为了避风头,就先把邵良志调回了集团总部,放在一个不痛不痒的闲职上待着。现在呢,风头过去了,我老爸又回来了,钱本一重新得势,当然要赶紧把‘自己人’重新安排到关键岗位上。这次回学校当项目总指挥,算是兑现之前的提拔,甚至权力更大了!” 陈秋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他这次回去,就是专门负责老校区开发项目的。” “没错!”张得民肯定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龙兴校区,也就是老校区的开发项目,之前一直是我领着集团项目办在主导规划和前期工作。现在可好,钱本一上来,直接就在龙城大学成立了一个独立的项目开发指挥部,把我那个项目办彻底架空了!名义上说是为了加强领导、提高效率,实际上就是夺权!”他喝了一口酒,继续道,“而且,老校区开发,涉及的土地、工程、资金流,这可是个肥得流油的大肥差!里面的门道、操作空间太多了!这种核心利益,钱本一怎么可能交给外人?必须是邵良志这种‘自己人’去把控,他才放心。” 陈秋铭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原来如此……这套路可真够深的。不过,搞项目开发、工程建设这方面,确实是腐败高发区,我之前在新州工作时,就查处过多起这方面的案件,涉案金额巨大,手法层出不穷。”他的语气带着职业性的警觉。 一直安静听着的裴广达此时推了推眼镜,用他那种冷静、条理分明的律师口吻插话道:“秋铭,你之前查办的主要是涉及公职人员的职务犯罪案件,适用的是《刑法》和《监察法》。像长治集团这种非公有制企业,其内部的工程项目,如果发生腐败问题,更多是涉及商业贿赂、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等罪名。虽然法律上也有明确规定,但实际操作中,调查取证难度往往更大,特别是涉及到关联交易、利益输送认定等方面,非常复杂,查起来确实费死劲了。”他客观地指出了其中的法律实践难点。 陈秋铭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裴广达的专业判断。他接着又抛出另一个疑问:“除了邵良志,这次还有一个任命让我很意外。就是朱构,他去我们学校当纪委书记了。” 张得民一听这个名字,脸上就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朱构?他本来就是钱本一的铁杆亲信,是‘安顺帮’的核心人物之一。上次你们去安顺粮库检查,明明已经抓住了钱本一的狐狸尾巴,为什么最后功亏一篑?就是因为检查组内部有这个朱构在暗中搞鬼!肯定是他利用副组长的身份,在里面上下其手,通风报信,甚至可能篡改、隐匿了关键证据,导致指向钱本一的证据链出现了无法弥补的漏洞,这才让钱本一有了狡辩和操作的空间!” 陈秋铭回想起安顺粮库那次不了了之的调查,心中豁然开朗,同时又涌起一股无力感:“那这种人就属于典型的内鬼了!怎么非但没有受到处理,反而还把他派到学校去当纪委书记?这不是相当于让小偷去看守仓库吗?我真的搞不懂这种人事安排的逻辑。” 张得民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困惑:“说实在的,这个安排,连我也看不太懂。朱构这个人,虽然是龙城大学出身,来集团总部之前还当过你们法律系的主任,但他在集团财务部当副部长期间,也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显眼成绩。如果安排他去龙城大学当个分管财务或后勤的副校长,我还能理解,毕竟是实权岗位,可以更好地掌控资源。可纪委书记这个职位……说起来地位是高,监督权也挺大,但在不掌握具体业务和财权的情况下,实权相对有限。钱本一把他安排到这个位置上,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他沉吟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不定……是另有阴谋?比如想利用纪委的身份,更方便地打击异己、掩盖问题?或者是在为下一步什么动作做准备?总之,不得不防。” 陈秋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张得民的分析记在心里。他想起胡国华的任命,又问道:“那胡国华呢?他这次被提拔为党委书记,应该不会是钱本一的人吧?我和他接触比较多,感觉这个人很正直,能力也强,风评一直很好。” “胡国华当然不是钱本一的人!”张得民肯定地说,“他和钱本一根本不是一路人。这次提拔他,更多是派系之间利益交换和平衡的结果。” “派系利益?”陈秋铭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难道长治集团内部,还分很多派系吗?” 张得民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于这个话题的复杂性,但还是解释道:“没办法,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利益之争。长治集团规模这么大,内部自然也不例外。要说派系很多倒也不至于,实际上主要就是三股力量。”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就是以我老姐张得慧和我为代表的,外面有些人戏称为‘公主帮’;第二,就是以钱本一为首的‘安顺帮’,他的基本盘主要在早年跟随他哥哥打天下的那批老人,以及像邵良志、朱构这样被他提拔起来的亲信;第三,就是以蔡建原为首的‘监事帮’。” “蔡建原我认识,”陈秋铭接口道,“就是上次去安顺粮库的检查组组长,集团监事会副主席。” “没错,就是他。”张得民点点头,“他是我大伯非常信任的人,可以说是心腹中的心腹。所以在集团内部,他虽然不直接参与经营,但地位超然,说话很有分量。”他顿了顿,看着陈秋铭,强调道,“蔡建原这个人,还是比较正派的,做事有底线,不像钱本一那样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蝇营狗苟。他欣赏胡国华,是纯粹看重胡国华的人品和能力,认为他是能做实事、敢担当的干部。胡国华和他之间,也是君子之交,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利益输送。这次提拔胡国华,就是蔡建原力主,我老姐这边也支持,算是‘监事帮’和‘公主帮’的一次合作,共同抗衡‘安顺帮’过度扩张的结果。” 陈秋铭仔细听着,脑海中迅速将了解到的人物和事件与这三个派系对应起来,渐渐理出了一条相对清晰的脉络。“确实,这也很符合我对蔡建原和胡国华他们两人的印象。”他认同道。 张得民最后总结道:“所以,目前长治集团内部的格局,基本上就是‘公主帮’和‘安顺帮’互相争斗、互相制衡,‘监事帮’则相对中立,扮演着某种裁判和稳定器的角色。我大伯虽然不出面,但蔡建原代表的就是他的意志。” 听到张得民再次提到他那位神秘的大伯,李天帛忍不住好奇地问:“得民哥,我们外界一般都只知道长治集团的董事长是你父亲张东生先生。对于你大伯,还真的是知之甚少啊。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得民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敬畏之色,他放下酒杯,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大伯,叫张东宝。他才是我们长治集团真正的创始人,也是最大的个人股东!集团最早就是他和钱本全带着我老爸一起白手起家创立的。可以说,没有我大伯,就没有长治集团的今天。”他环视了一下在座的朋友,声音压低,仿佛在诉说一个隐秘,“但是,很多年前,我伯母因病去世后,我大伯就心灰意冷,逐渐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他选择了隐姓埋名,过起了隐居生活。他现在具体在哪里,连我和我姐都不太清楚,他刻意切断了和家族的大部分直接联系。我们要想和他沟通,一般都得通过蔡建原转达。蔡建原原来就是我大伯的秘书,是他最信任的人。后来我大伯虽然名义上还挂着监事会主席的头衔,但他完全不管事,实际上整个监事会,就是蔡建原在全权负责。” 陈秋铭默默地听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位在新州结识的、住在乡村小院里、智慧通达的忘年交“云峰大哥”的身影。他心中微微一动,某种模糊的联想一闪而过,但随即又被自己否定——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他将这个念头压下,专注于眼前的讨论。 “那么,按照这个说法,胡国华应该算是蔡建原,也就是‘监事帮’的人了?”陈秋铭确认道。 “可以这么理解,”张得民点点头,“但更准确地说,胡国华是凭借自身能力得到了蔡建原的赏识和重用,他们更多是一种志同道合的工作关系。” 刘译阳在一旁听得直咂舌,忍不住感叹道:“哎呀,我的天!你们这些豪门大族内部的关系,可真是太复杂了!听得我脑袋都大了!比记舞蹈动作难多了!”他夸张地揉了揉太阳穴。 汪铮也深有同感地附和道:“是啊是啊,光是听你们说这些派系啊、斗争啊,我就觉得头疼。还是我的英语世界简单纯粹!”他说着,还夹杂了一个英文单词,“So&bp;plcated!(太复杂了!)” 张得民看着他们俩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刚才谈论沉重话题的凝重气氛也缓和了不少。他举起酒杯,朗声道:“好了好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说起来就没完,徒增烦恼!咱们兄弟聚会,还是开心最重要!来,不想那些了,为了友谊,干杯!” “干杯!” “Cheer!” 几只酒杯再次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暂时驱散了笼罩在包间内的权谋阴影。但陈秋铭知道,这些暗流与派系的信息,如同窗外深沉的夜色,已经悄然浸入他的心间。他预感到,龙城大学未来的日子,恐怕将更加波澜云诡,而他,似乎已无法置身事外。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目光变得愈发深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一十章 梦谶 夜色已深,泥屯山庄仿佛一头蛰伏在群山怀抱中的巨兽,只有零星几盏灯火在静谧中闪烁。聚会散场,喧嚣褪去,空气中残留着酒菜的余味和友情的暖意。张得民站在山庄那气派的大门口,亲自安排着司机将几位好友逐一送走。他做事向来周到,即便是在这微醺的深夜,依旧保持着那份属于“张公子”的从容与细致。 晚风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吹散了酒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陈秋铭是最后一个,他站在张得民身边,看着远去的车尾灯,真诚地说:“感谢张公子今晚的盛情招待了,酒足饭饱,更重要的是,还给我分享了这么多‘内部情报’,让我对学校的局势看得更清楚了。” 张得民摆了摆手,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却并无醉意,语气轻松中带着一丝自嘲:“秋铭,你这说的哪里话,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我现在基本上算是被边缘化了,集团的核心业务也插不上手,清闲得很,正好有时间跟你们多聚聚。” 陈秋铭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利用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休息,调整一下状态。权力场上的起起落落,看开点。” “放心吧,我心态好着呢。”张得民笑了笑,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秋铭,你还记得吕鹏吗?” “吕鹏?”陈秋铭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名字,很快,一个绰号脱口而出,“‘绿色闪电’鹏哥?咱们大学室友对不对?”他想起那个因为跑步速度奇快、又总爱穿一件绿色运动服而被大家戏称为“绿色闪电”的活泼身影。 “对,就是他!”张得民肯定道,“我记得他毕业以后考了研,后来就没什么联系了。前几天他不知从哪儿弄到我电话,主动联系我,说他现在在武亭干部学院上班,听说干得挺不错,都混上院长联络员了,算是领导身边的近臣。他热情邀请我过去玩玩,说他负责招待。怎么样,你有兴趣没?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陈秋铭听到老室友的消息,也颇感亲切,爽快答应:“好啊!武亭那边风景好像不错,干部学院环境想必也很好。到时候你定下时间叫我,我这边方便的话一定一起去会会这位‘绿色闪电’!” 正说着,陈秋铭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深夜的宁静。他掏出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光。或许是酒意未散,或许是一时手滑,他接听时不小心碰到了免提键。 一个洪亮而中气十足的老人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在寂静的山庄门口显得格外清晰:“秋铭老弟!是我啊,云峰!” 陈秋铭连忙回道:“云峰大哥?您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他语气中带着关切和一丝意外。 电话那头的云峰大哥声音带着点刚醒来的沙哑,却又透着一股急切:“我啊,刚刚做了个梦,梦到你了!这心里不踏实,醒了就赶紧给你打电话,怕忘了。” “做梦梦到我了?”陈秋铭更觉奇怪,笑道,“什么梦啊,还能劳您半夜惊醒专门打电话?我在您梦里是飞黄腾达了还是倒霉透顶了?” “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云峰大哥卖了个关子,“我记得你好像学校放假了吧?明天有时间吗?来我这一趟,我们细聊。” 陈秋铭看了一眼身旁略显好奇的张得民,对着电话说:“好啊,没问题,我明天正好没事。那我明天上午过去找您。” “好!”云峰大哥似乎松了口气,又补充道,“对了,你记得把王春雨那丫头也叫上!我挺喜欢那丫头的,叫她一起来热闹热闹。” 陈秋铭笑了笑:“好,一定叫上她。” 挂了电话,陈秋铭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回口袋,一旁的张得民就微微蹙着眉头问道:“秋铭,刚才电话里这位……是谁啊?听着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呢?像是我在哪儿听过的一个长辈的声音。”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这个让他感到熟悉的声音来源。 陈秋铭收起手机,随意地解释道:“噢,这是我的一位忘年交,叫云峰。是我以前在新州工作时候认识的,一位很有智慧、很豁达的老大哥。我偶尔会去他那里坐坐,喝喝茶,聊聊天。” “云峰?”张得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依然没有舒展,他摇了摇头,“名字没印象……但是声音,确实觉得有点熟悉,特别是那股劲儿……一时又想不起来具体像谁。”他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懊恼。 陈秋铭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拉开车门:“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天下之大,声音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可能只是某个瞬间的错觉。好了,我得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张得民也不再纠结,帮他关好车门,对代驾师傅嘱咐了一句:“师傅,麻烦送这位先生回龙城大学,开稳当点。” “放心吧,老板。”代驾师傅熟练地启动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离泥屯山庄,融入盘山公路的夜色中。陈秋铭靠在舒适的后座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山影,并没有多少睡意。他拿出手机,找到了王春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了,传来王春雨清澈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喂,秋铭?聚会结束了吗?”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嗯,刚结束,在回去的路上了。”陈秋铭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了,“小雨,睡了没?” “还没呢,”王春雨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依赖和娇嗔,“你不给我报个平安,我怎么睡得踏实啊。” 陈秋铭心里一暖,嘴上却故意逗她:“是吗?什么时候有这个规矩了,我咋不知道?” “从现在开始就有了!”王春雨带着笑意,却用认真的口吻说,“陈秋铭先生,请你务必记住,你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外出聚会,晚归报备,这是基本义务!” 陈秋铭被她这番“宣告”逗乐了,连忙笑着认错:“好吧好吧,王春雨女士,我记住了,我努力尽快适应这个新身份。”两人隔着电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甜蜜的气息仿佛能透过电波传递。 笑过之后,陈秋铭说起正事:“对了,刚才云峰大哥给我打电话了,神神秘秘的,说他做了个梦梦到我了,邀请我们俩明天去他白家庄那儿一趟。怎么样?” “云峰大哥邀请我们?”王春雨的声音带着惊喜,“正好你最近不是为学校那些人事变动和派系斗争的事情烦心吗?去跟云峰大哥聊聊,他见识广,说不定能帮你开解开解,豁然开朗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秋铭赞同道,“不过他非说电话里讲不清,非要当面说,搞得还挺玄乎。” “那我们就明天去一探究竟呗。”王春雨语气轻快。 “好,那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 …… 第二天清晨,夏日的阳光早早地洒满了龙城大学,空气中还带着一夜清凉后的舒爽。陈秋铭开着自己那辆半旧的小车,载着王春雨,驶出校门,朝着河西白家庄的方向开去。 车窗开着,清新的晨风灌入车内,吹拂着两人的发丝。王春雨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更显得肤色白皙,气质温婉。她侧过头,看着陈秋铭专注开车的侧脸,轻声问道:“对了,你们昨天晚上聚会怎么样?大家都还好吧?” 陈秋铭目视前方,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挺好的,大家酒喝得恰到好处,都尽兴了,但又没谁真的喝醉。主要是哥们几个聚在一起,天南海北地聊聊天,那种感觉就很好。” “那就好,”王春雨放心地点点头,“大家最近事业都还顺利吗?” “都处在上升期呢,”陈秋铭语气中带着为朋友高兴的真诚,“汪铮的英语学校越来越国际化;裴广达接了有影响力的案子,还上了新闻;李天帛在准备考选调;连刘译阳的舞蹈班,也靠着学生比赛获奖打出了名气。看着他们都在自己的道路上稳步前进,我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王春雨听着,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说实在的,秋铭,我能感觉到,你的这些朋友,虽然性格各异,但都是很好很好的人,重情重义,也有自己的追求和坚持。” 陈秋铭骄傲地笑了笑:“那当然了,这叫‘人以群分’嘛!” 王春雨狡黠地眨了眨眼,故意揶揄道:“你怎么不说‘物以类聚’呢?” 陈秋铭立刻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快算了吧!那听起来好像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似的,可不是什么好词!”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车内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车子驶离主干道,拐进熟悉的乡间小路。路两旁是绿油油的农田和整齐的农家院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很快,那个挂着红色灯笼的院门出现在眼前。车子停稳,陈秋铭和王春雨刚下车,就看到云峰大哥已经笑呵呵地站在院门口等候了。他依旧是一身白色的棉麻太极服,精神矍铄,眼神通透。 “秋铭!春雨!好久不见啊!”云峰热情地迎上来,声音洪亮。 “云峰大哥!”陈秋铭和王春雨异口同声地打招呼。陈秋铭笑着回应:“是啊,距离上次来,一晃都两个多月了吧?时间过得真快。” 云峰指了指院子一角的柴火棚,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劈好的木柴,他带着感慨和满意说:“你看,上次你那几个学生,林晓安、段雪平、李一泽他们,给我劈的柴,到现在还没烧完呢!这帮小子,干活是真实在!” 三人说笑着走进屋里。堂屋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家常小菜,还有一壶沏好的热茶,散发着袅袅清香。陈秋铭很自然地帮王春雨脱下薄外套,仔细地挂在墙角的衣架上,又接过她手里的包放好,动作熟练而体贴,全程透着一种无需言说的亲昵。 云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俩这一连串默契的互动,脸上露出了然和欣慰的笑容,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笑眯眯地开口:“我这儿……是不是应该恭喜你们二位了?” 王春雨脸颊微红,却落落大方地承认,眼中闪着幸福的光:“云峰大哥,您就是厉害,眼光太毒了,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没错,我们……已经决定在一起了。”她说着,悄悄握住了陈秋铭的手。 陈秋铭也笑着点头确认。 “好啊!这可真是太好了!”云峰抚掌大笑,显得非常开心,“我从第一次见你们俩站在一起,就觉得特别般配,一个沉稳有担当,一个温柔又聪慧。这下可终于在一起了,我真为你们感到高兴!这叫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笑间,三人在桌边坐下。陈秋铭给云峰和自己倒上茶,又给王春雨倒了一杯温水,然后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云峰大哥,您快别卖关子了,说说昨天到底梦见我什么了?搞得那么神秘,半夜三更打电话。” 提到梦境,云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语气也凝重起来:“秋铭啊,我做的这个梦……可不是什么好梦。要不然,也不会心里一惊,突然就醒过来,非要急着告诉你。” 陈秋铭看着他那认真的神色,也坐直了身体:“没事,大哥,您说吧,是好是坏,我都听着。” 王春雨也关切地望向云峰。 云峰沉吟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缓缓说道:“我梦见……你在一片空旷的地方走着,具体是哪儿看不清,雾蒙蒙的。突然,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群形容猥琐、面目模糊的小人,他们也不说话,就是追着你,不停地咬你!你躲来躲去,显得很狼狈……我就这么急醒了。” 陈秋铭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而松了口气似的,笑了起来:“嗨!我当是什么呢!就这啊?梦见被狗追被小人咬,这种梦不是很常见吗?我还以为我在您梦里是怎么着了呢!” 云峰却丝毫没有笑,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着陈秋铭,语气异常严肃:“秋铭!你可千万不要不当回事!有时候,梦是很灵的!尤其是我们这种老头子做的梦,往往能映照出一些现实里的气运征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看到云峰如此郑重其事,王春雨也紧张起来,连忙问道:“云峰大哥,那……按您说,这个梦是意味着什么呢?” 云峰转向王春雨,又看了看陈秋铭,一字一顿地说:“这意味着,秋铭已经在现实中犯小人了!而且不是一两个,是一群!这些小人躲在暗处,可能会用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来暗算你、诋毁你、给你使绊子!你接下来做事情,一定要格外谨慎小心,三思而后行!尤其是在人事复杂的环境里,更要处处留心,千万不能授人以柄!” 陈秋铭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仔细回味着云峰的话,又联想到昨晚张得民透露的那些关于钱本一、朱构、邵良志等人的信息,以及他们在龙城大学的布局,心中豁然开朗——云峰大哥梦中那些“追着咬的小人”,不正是在现实中已经对自己形成合围之势的钱本一集团吗?他们虽然现在还没直接动手,但那无形的压力和潜在的威胁,确实如同梦中的追逐一样,已然存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对云峰点了点头:“大哥,您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小心的。” 这时,陈秋铭心中忽然一动,想起了张得民提到的那个神秘的大伯张东宝,以及张得民觉得云峰声音耳熟的事情。他抱着一种试探的心理,看似随意地问道:“云峰大哥,您见识广,人脉也熟。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张东宝’的人?” 他问出这句话时,目光紧紧盯着云峰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只见云峰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极快、几乎难以捕捉的愣怔,仿佛这个名字触动了他某根隐秘的神经。但他随即就恢复了自然,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反问道:“张东宝?谁啊?没听说过。”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我只知道张东生,是你们那个长治集团的董事长,在龙城可是很有名的企业家。张东宝?没印象。听这名字,该不会是哪个想蹭张董事长热度的远房亲戚或者冒充的吧?”他说着,还露出了一个略带鄙夷的表情,仿佛对这个“蹭热度”的名字很不以为然。 陈秋铭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云峰的表现可以说是天衣无缝,那份茫然和不屑都显得十分自然。但他内心深处那种微妙的直觉,以及张得民那句“声音耳熟”的疑惑,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留下了淡淡的涟漪。 他笑了笑,不再追问,顺着云峰的话说:“好吧,可能是我记错了,或者确实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来,大哥,春雨,别光说话了,尝尝您的手艺,这菜看着就香!” 他主动夹起一筷子菜,放到了云峰的碗里,也给王春雨夹了一些,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王春雨虽然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氛有点微妙,但见陈秋铭不再追问,也便笑着附和,夸赞起云峰的厨艺。 小小的堂屋里,重新充满了饭菜的香气和看似轻松的谈笑声。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三人身上,温暖而祥和。但陈秋铭知道,云峰的那个梦,以及关于“张东宝”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疑云,已经如同窗外田埂边悄然生长的藤蔓,悄悄缠绕在了他的心间。前方的路,看来注定不会平坦。他需要更加警惕,也更加坚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丹城之行(一) 比起她哥的礼物,自己这个确实不占优势,不过既然已经带过来了,不拿出来更不好,回头家伙又要自己不喜欢他了,再来个一哭二闹的,真心招架不住。 “八个青铜镜为一组组成,八个石碑为一组,四个水缸为一组,阴阳二色风水鱼等等,都是道门理论与思想的体现。 今日的三代很果断,因为他清醒了过来,只是清醒过来后也更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 养蛊一说,只在他前世里的武侠里出现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方世界竟然也有人有这种疯狂的想法,而且还付诸于行动了。 被称为人形尾兽的鬼鲛,正经施展水遁起来,确实是可以与二代一较高下,查克拉量浩瀚异常。 少司命站在授封讲台,朗朗训道:三十位海选成员你们辛苦了,经过重重考试,层层筛选终于圆梦了。现在你们就是今届的司命星君了,三界生灵的生死、命运都由你们来撑管。 莫风回到军营,立问防守的将领,军营一切可好,有没有出现可疑之人。 但是中间讲到一半的时候,空岛的人还没明白,他们就已经双目放光的明白雷欧在说些什么了。 在程雅致离开之后,宫振冥便一个电话打过去,让卢静璃来办公室找他。 这是现实世界,事情不可能那么理想,不是黑就是白,而没有灰色存在。 看着落在地上的衣物,商少峥心里分外空虚,他捡起花昭的真丝睡袍,捂在脸上,重重的吸着花昭身上的味道,这才让他安心。 印象中他的这位表哥好像是去年高考,现在是在西农大学上大学。 偶尔几个回复,还是建议她去她不喜欢的岗位,花昭觉得,她暂时还没有到委曲求全的地步。 宁薇薇也没想到,白天才说断了的男人,深更半夜出现在了她的家门口。 北溟宝心道,此人倒是一个坦然之人,与莱斯特之辈大不同,人正因为有所坚持,武道之心才会越坚定。 他祈祷着,谁能来救救石大哥,石大哥救过他们很多次,他们都欠石大哥的。 毕竟对于完全不知道它们的功效的人来说,唯一能够提取出来的共性,大概也就只有它们都“能往脸上涂”了。 “这个倒没有,不过我发现这个位面也有一个火神,似乎是前不久诞生的,而且受到很多种族的信仰,神力比我还要强大很多。”拉格尼斯显得有些担忧。 尤利娅机械的点点头,这个她学不来,不,整个总局没有一个警察可以做到。 下一个最重要的目标是建立自己的城堡,而现在郑典对如何建立自己的城堡毫无所知,他决定回到村庄中,看有没有相关的信息。 这一刻!烈火耕种与司徒静三人似乎明白了,李然为何能够以中型帝国发家,从区区一个勋爵开始,一路南征北战继而毁灭一个超级帝国的原因,拥有如此强大且自律的军团,他们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只听“咔嚓”一声,怒岩兽手中的大树便被拦腰切断,而那气刃斩在斩断大树之后却没有停住前冲的迹象,虽然速度减缓了许多,可是最后还是轰然的击在了怒岩兽那厚实的石体之上。 “血脉补充当然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但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秘境自己的独特属性!”汪士慎说道。 以麦哈尔为中心,扩散席卷出一股恐怖的浩瀚气息,盖压四方,冲霄而起无边的剑光虚影,环绕银发青年周身旋转,犀利撕裂,千万万道之多。 在这样无边无际的世界里,就算是恐怖的绝世强者,也休想翻起灭世的光华,只有通天彻底的大能们,才有可能展现灭世一样的威能,毁坏第三层的根基。 “四位大人之死,只有王大人是被花冷纤这个魔宗弟子所杀,庐陵郑伯梁、滁州裘光寒之死却与她无关,这二位大人之死却是叶惊风所为。”杨湛说道。 隐约浮现的景象里,一道遮天蔽日的系主威压,仰天朝着空间豁口怒啸,怒火震天,正直直面对着在场十四道目光,连带青衣域守在内。 最后,着重介绍一下十二官解散后,几个重要人物的归属:藕官归了林黛玉,蕊官归了薛宝钗,芳官归了原宝玉,葵官归了史湘云,豆官归了薛宝琴、艾官归了贾探春。 “好!咱们不论辈分,北静王也能和你平辈相交,贾宝玉,你这个朋友,我石光珠交定了!”石光珠面色泛红道。 “你们两个别吵了,开会呢,注意影响。”巨蟹座光纹闪烁了起来,传来图坦卡恩的声音。 但是效果不是很好,此时声间越来越大,震得几人开始头晕了起来。吴宇这才感觉不对,直接用双手捂住了耳朵。马伟四人看到吴宇的样子,也同时做了起来。 随着帕奇的话音落下,只听见一阵鼓掌声落入他与光头法师古一的耳朵,随即只见四道身影缓缓从帕奇紧盯着那片斑斓虚空中浮现出来。 “虽然没有实行,但是只需要两个月不是吗?可到那时候这个价钱就买不下来了。”唐雅说道。 这间房还有一个里间,中间被玻璃隔离了开来,张太白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玻璃那头躺着的伊芙蕾雅了。 顺着这里看过去,林枫发现了一条岔道。那是在一个呈三角形沟壑地带的山谷里,那里,有着一个蓝色的箱子。 在看到这位叫做瑞利的年轻人抱着白色石碑返回的瞬间,科尔森与娜塔莎不由连忙那个转头朝向身后的杰瑞望去,只见此时的他正跌倒在地面上,痛苦哀嚎着的同时一双眼睛还极为贪婪紧盯着杰瑞怀里的白色石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丹城之行(二) 正午刚过,阳光正烈,透过丹城饭店巨大的旋转玻璃门,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晃眼的光斑。陈秋铭和王春雨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厅,一股清凉的、混合着淡淡香氛的冷气瞬间包裹上来,将门外的暑热彻底隔绝。大厅极其宽敞,挑高惊人,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四周是光可鉴人的石材墙面和立柱,显得气派而奢华。与外面老城区的悠闲氛围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现代化的世界。 两人略一打量,便看到了大厅一侧设立的“高校教师重走红色道路专题培训报到处”的指示牌。一张铺着墨绿色绒布的长桌后,坐着几位工作人员。陈秋铭和王春雨走上前去。 “您好,我们是龙城大学的老师,来参加培训的。”陈秋铭礼貌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清晰而沉稳。 桌后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戴着细框眼镜、显得很干练的年轻女老师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热情而专业的笑容:“二位就是陈秋铭老师和王春雨老师吧?我看过您二位的报名表和信息。欢迎欢迎!”她站起身,动作利落地从桌上拿起两份材料,“我叫贾悦,是丹城师范学院的老师,负责这次培训的会务工作。请二位老师在这里签一下到。” 她将签到表和两支笔递过来。陈秋铭接过,道了声“谢谢贾老师”,然后和王春雨一起在表格上寻找自己的名字。表格打印得清晰工整,上面除了姓名、单位,还标注了房间号。陈秋铭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信息——房间:0918,室友:仲北大学卫讽。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旁边王春雨的表格,看到她的房间是0909,室友是齐州医学院的许丽丽。 两人分别在各自的名字后签上字,字迹一个刚劲有力,一个清秀工整。 贾悦老师又拿出两个崭新的、印有培训标识的深蓝色公文包,递给她们:“这是本次培训的资料和用品,课程手册、笔记本、笔、还有用餐券什么的都在里面。房间已经分配好了,这是二位的房卡。”她将两张房卡分别交给陈秋铭和王春雨,“老师们都安排在九楼,电梯在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打会务组的电话,号码在课程手册的第一页。” “好的,非常感谢,贾老师辛苦了。”陈秋铭再次道谢,和王春雨一起拿起公文包和行李,朝着电梯厅走去。 电梯平稳上升,停在九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环境安静而舒适。他们先找到了0909房间。 “你先安顿,我过去看看我的房间,一会儿联系。”陈秋铭对王春雨说。 “好。”王春雨点点头,刷卡打开了房门。 陈秋铭拉着行李箱,走到走廊另一头的0918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刷卡,“嘀”的一声轻响,门锁绿灯闪烁,他推门而入。 房间是标准的双人间,宽敞明亮,两张单人床分别靠墙摆放,中间是床头柜,靠窗的位置是书桌和椅子。空调已经打开,送出舒适的凉风。靠里面那张床的床边,坐着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身材清瘦的中年男老师,他正拿着一本书在看。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放下书,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而略显拘谨的笑容。 “您就是陈秋铭老师吧?”他主动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书卷气,“我是仲北大学的卫讽。我来得早一些,没敢先选床位,您看……您睡哪张床方便?”他指了指两张空着的床,态度很是客气。 陈秋铭连忙放下行李,笑着摆手:“卫老师您好!是我。您太客气了,我睡哪儿都行,没那么多讲究,您随意就好。”他打量着这位室友,感觉是个温和好相处的人。 卫讽似乎松了口气,指了指靠窗、离空调出风口稍近的那张床:“那我……就睡里面这张吧?我这个人比较怕热,离空调近点舒服些。” “没问题!完全可以!”陈秋铭爽快地答应,将自己的行李箱拉到靠门这张床旁边,“我睡这儿挺好,进出也方便。” 气氛一下子融洽起来。两人开始各自收拾行李,将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放到卫生间。 “卫老师,我看您是仲北大学的,”陈秋铭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找话题闲聊,“您也是从龙城过来的吧?” “是的,”卫讽点点头,将几本书整齐地码放在床头柜上,“我坐的上午那趟高铁,到得比较早,正好先在市区转了转,然后才来报到。” “仲北大学可是很有名的,”陈秋铭说道,语气真诚,“是咱们省的重点高校之一。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点好奇,“我记得贵校校区位置好像……有点偏?是在中北区那边吧?” 卫讽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既是无奈又带着点自豪的复杂表情:“陈老师您说得没错,我们学校啊,就在中北区的上兰村,可以说是依山而建,或者说,我们校园里本身就有一座山——二龙山。” “哦?校园里有山?”陈秋铭来了兴趣,停下手中的动作,“那岂不是很有趣?学生们上课岂不是还要爬山?” “何止是有趣,”卫讽笑了笑,“我们学校不仅有山,还有一个更特别的——我们有火车站!” “火车站?”陈秋铭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大学校园里有火车站?这……这在全国恐怕都是独一份了吧?” “应该就是独一家,”卫讽肯定地说,语气中带着一种介绍自家珍宝的意味,“以前确实有客运业务,算是铁路线上的一个小站。不过很多年前就不办理客运了,现在那个站房和部分线路,主要是留给我们学校的交通运输、土木工程这些专业做教学实践基地用的。学生们可以在那里进行调度、信号、机车维修之类的实操训练。” “原来是这样,”陈秋铭恍然,想象着在大学校园里看到火车和站台的景象,觉得颇为新奇,“那也很有特色了,算是贵校的一大景观和优势了。” “算是吧,”卫讽谦逊地笑了笑,随即像是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陈老师,您还没吃午饭吧?这个时间点,一楼的自助餐厅应该还开着,我刚才就是在那儿吃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陈秋铭才感觉到腹中空空,看了看手表,确实过了正常饭点。“您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这餐厅是怎么个吃法?” “就用培训发的用餐券就行,”卫讽指了指陈秋铭放在桌上的那个深蓝色公文包,“券都在里面夹着,是自助餐形式,菜品非常丰富。我中午去吃了,味道和种类都相当不错,值得一试。” 陈秋铭打开公文包,果然在里面找到一沓用曲别针整齐别住的餐券,印着日期和“午/晚餐”字样。他抽出一张今天的午餐券揣进兜里。 恰在此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春雨发来的消息: 【秋铭,我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感觉有点饿了。一楼餐厅好像还开着,我们去吃饭吧?】 陈秋铭嘴角微扬,快速回复: 【好。电梯口见。】 他收起手机,对卫讽说:“卫老师,那我先去吃点东西。” “好,快去吧,再晚可能真要收餐了。”卫讽友善地提醒。 陈秋铭来到电梯口,王春雨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换了一件轻便的碎花连衣裙,头发重新梳理过,看起来清新可人。 “感觉怎么样?室友好相处吗?”陈秋铭按下电梯按钮,问道。 “嗯,住宿条件挺好的,干净整洁。我的室友许丽丽老师是齐州医学院的,教中国近现代史纲要的,人很温柔,我们聊得挺投缘的。”王春雨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许老师还是你的老乡呢!” “哦?也是林县人?”陈秋铭有些意外。 “对啊!她说她家是林县林业局的!” “噢,我知道,离县城不远。那确实巧,有机会得认识一下。”陈秋铭笑道。 电梯来到一楼,门一开,正对着一个宽敞的休息区,旁边指示牌上清晰地标注着“洗浴区”、“健身中心”、“娱乐广场”等。 王春雨看着指示牌,感叹道:“看来这里不只是个住宿的饭店,还是个大型综合体啊。” “没错,”陈秋铭点点头,带着她往餐厅方向走,“丹城饭店是丹城最早也是最高档的星级酒店之一,集洗浴、住宿、餐饮、健身、娱乐于一体,很多本地人周末也会来这里消费。” 两人来到餐厅门口,将餐券递给站在入口处的女服务员。服务员接过券,礼貌地微笑着说:“先生女士中午好,现在还可以用餐,不过您二位是最后一批了,我们的午餐供应时间马上结束。但请放心,我们会保证菜品都是齐全和新鲜的。” “好的,谢谢。”陈秋铭道谢后,和王春雨一起走进了餐厅。 一进去,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餐厅内部空间极大,装修豪华,长长的自助餐台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晶莹剔透的冰台上铺着厚厚一层冰块,上面是饱满的生蚝、鲜红的基围虾、张牙舞爪的螃蟹;旁边的热食区,几十种中式炒菜热气腾腾,色泽诱人;还有专门的西点区,摆满了造型精致的蛋糕、布丁和蛋挞;水果区更是五彩斑斓,西瓜、哈密瓜、火龙果、荔枝、葡萄……应有尽有;此外还有沙拉吧、寿司刺身区、汤粥区、面条饺子现煮区、饮料酒水区……简直像是一个微缩的美食博览会。 王春雨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拉了拉陈秋铭的胳膊,小声惊叹:“秋铭……这,这是自助餐厅吧?这些……这些真的都可以随便吃吗?”她那副又惊又喜、跃跃欲试又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像极了发现宝藏的孩子。 陈秋铭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道:“你现在的样子,真像我们班那个祁淇,就是金叶子口中那个‘就知道吃’的可爱小宝。” 王春雨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捶了他一下,但立刻就被美食吸引了注意力,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餐盘,开始沿着餐台“巡视”起来,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哇,这个虾看起来好新鲜……这个蛋糕好漂亮……哎呀,还有三文鱼!怎么办,我都想吃,可是胃口就这么大……” 陈秋铭也拿起盘子,看着她那纠结又兴奋的侧脸,觉得可爱极了,笑道:“别急,有一周时间呢,你每次吃一些,轮着来,总能都尝个遍。” “有道理!”王春雨闻言,立刻眉开眼笑,开始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盘子里夹取心仪的食物,每样都只拿一点点,力求种类丰富。 陈秋铭则目标明确,他径直走到海鲜区,那里有一大盆刚刚煮好、色泽红亮、个头饱满的水煮虾,散发着海洋的鲜甜气息。他毫不客气地用夹子往自己盘子里装了满满一大盘,堆得像座小山似的。 王春雨端着装了不少花样但分量都不多的盘子过来,看到他盘子里那“壮观”的虾山,忍不住咂舌:“我的天……秋铭,你这是要把人家的虾都包圆了吧?也太狠了!” 陈秋铭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包圆了也没关系,你没听刚才服务员说吗?我们是最后用餐的,估计也没别人来吃了。不吃也是浪费,不如让我实现一下‘吃虾自由’。”他说着,还特意把盘子端起来,炫耀似的在王春雨眼前晃了晃。 两人找了一个靠墙的、离空调出风口比较近的安静位置坐下。凉爽的微风拂过,驱散了刚从餐台边带回的热气,让人倍感舒适。 王春雨看着自己面前色彩缤纷、如同艺术品般的餐盘,又看看陈秋铭那座“虾山”,幸福感油然而生。她拿起手机,对着自己的餐盘和陈秋铭的虾山都拍了照片。 陈秋铭也心血来潮,拿出手机,特意给自己那盘堆得冒尖的水煮虾拍了一张特写,然后打开“共同进部”的群,将照片发了出去,什么文字也没配。 照片刚发出去没多久,群里立刻就炸开了锅。 祁淇:【表情/流口水】【表情/流口水】【表情/流口水】啊啊啊!是虾!好多虾! 金叶子:【表情/惊讶】铭哥,你这是去吃大餐了吗?这么奢侈! 陈秋铭:(回复)来丹城参加培训,这是酒店的自助餐。今天,我要实现吃虾自由!【表情/?牙笑】 典晨阳:羡慕了铭哥!看着就香!【表情/哭泣】 林晓安:就是!铭哥你这就享受上了?太过分了!【表情/馋】 段雪平:【表情/点赞】看着真不错。铭哥多吃点。 诸葛宁静:(弱弱地)那个……铭哥,注意别吃太多,海鲜寒凉……【表情/尴尬】 看着群里瞬间刷屏的羡慕和调侃,陈秋铭忍不住笑出了声,把手机递给王春雨看。王春雨看着学生们活泼可爱的回复,也笑得眉眼弯弯。 陈秋铭开始剥虾,吃了起来。窗外是丹城午后明媚的阳光,窗内是美食与爱人的陪伴,还有远方学生们活泼的问候,这一刻,所有的纷扰仿佛都暂时远去,只剩下舌尖的鲜美和心中的宁静。他知道,这一周的培训生活,注定不会枯燥了。 凌江月和花雨时原本只是忽然觉得门外这声音好耳熟,再一看到李长耀的脸色,便都瞬间明白了过来,门外的那个声音,是属于本该待在别墅里的李长荣的声音。 阎君也走过去,立在床边,眸光担忧的凝望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龙清心。 阿衡扭头,看到了思莞,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眸子阴晴不定,在言希和她身上扫来扫去。 虽然凌江月告诉过他让对手失去战斗能力的方法有两种,直接击溃对方的身体,或者用技能让对方血量清零这两种,但是如今,李长耀对于这两种方法,表示他都要做到。 庚龙为了不引人注目,将目的地的坐标告知众人,将大家分成十几个队伍,给予相应的传送阵费用,让大家分头行动,最终集合就行。 而在这静谧的时候,安静得除去平稳的呼吸声之外没有任何声音的房间里头,却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声音。 所以肖雪现在只能暂时选择视而不见,她告诉自己这不是默认,但是在找到一个她认为两全其美的办法之前,她宁愿保持现状也不愿意冒着失去李牧尘或者失去黎紫妍的风险去揭开这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阿衡却对这两件生日礼物喜欢到了心坎,整天抱着傻笑嘚瑟,甚少理别人,比如,某个在生日宴上踩雷的人。 若是逍遥门的门主还是宗少玄,陆逍不会生出跟逍遥门合作的心思,毕竟道不同不与为谋。而候百羽此人,野心大,性情狠辣,倒是跟他是一路人,双方未必没有合作的可能。 伴随着参赛的十人全部传送完毕,身为裁判的工作人员便按下了比赛开始的按键,比赛便正式开始。 杀人的事情他来,他宁愿自己手上沾满鲜血,也不想让她有一丝一毫受伤。 买卖转让后,张坚以回老家过年的理由离开了羊城,坐火车返回了川省。 可以说,长和的每一个学生从高一开始,脑子里的那根弦就没松过。 对于盛华电讯的发展设想宋援朝大致做了规划,但真正能做到那一步还得看实际情况。 情真意切的说辞听起来很让人动容,林夫人也配合的掉了几滴眼泪。 虽然错的是月盈,但是楚麟的语气了充满了歉意,完全没有责怪林月盈的意思。 明明在元一的授意下阿依莫成了怨气的操控者,最后却死于怨气。 大约是为了听这骰子的点数,弹幕上突然冷清了许多,除去少数“泠姐加油”之类的评论外,大部分人都在专心致志的听着那蛊中骰子。 仅仅这一望,便让唐啸心中一痛,‘阿银’两字几乎差点突口而出。 “你呀你,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的厂长,什么功课都不做就直接跑供销科?”郑国元有些无语,伸手冲着他点了点。 而在场的校长,看到林逸来了,也是向我爱发明栏目的主持人介绍起林逸。 ‘果然!黑色的雷法!’张楚岚虽然早有戒备,但修为的差距是实打实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一十三章 旧迹寻踪 满足地享用完一顿丰盛得超乎想象的自助午餐后,陈秋铭和王春雨悠闲地踱步走出丹城饭店。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但比起龙城的燥热,丹城的阳光里似乎掺杂了更多水汽与山风的清凉,晒在身上少了几分灼痛,多了几分暖意。 “吃得好撑啊,”王春雨轻轻揉了揉肚子,脸上带着饕足后的慵懒笑意,“感觉晚饭都可以省了。” 陈秋铭看着她那满足的小模样,不禁莞尔:“这才哪到哪,正式培训明天才开始,今天下午算是自由活动时间。怎么样,想在丹城逛逛吗?我对这里还算熟悉,可以给你当向导。” 王春雨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啊!我正想好好看看这座让你念念不忘的城市呢。”她指了指饭店正对面那条看起来颇为热闹、铺着石板路的街道,“我看眼前这条步行街就很有味道,我们进去走走?” 陈秋铭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条街道两旁是欧式风格的建筑,间或夹杂着一些中式飞檐,店铺招牌上常常是中俄双语,行人络绎不绝。他笑了笑,说道:“这条街叫东一步行街,也叫中俄风情街,确实很有特色,尤其是晚上,所有灯饰亮起来,更有异域情调。现在去逛,有点晒,不如我们晚上再来溜达,夜景更好看。” “好,听你的安排。”王春雨从善如流,然后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 陈秋铭的目光投向城市更深处,带着一丝追忆的迷离:“我想……去我姨奶家的老房子那边看看。虽然知道大概率物是人非,但还是想去那个地方站一站,算是……怀念一下童年时光吧。”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丝苦恼,“但是,具体的地址我真的记不清了。那时候太小,只模模糊糊记得是在桥北那边,可桥北范围也不小。” 王春雨看着他努力回忆的样子,安慰道:“丹城看起来也不像龙城那么大,想凭记忆找一个地方,说不定有希望。你仔细想想,那个地方周围还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吗?比如,附近有河流、铁路、特别高的建筑,或者很有名的工厂、学校之类的?” 陈秋铭闭上眼睛,努力在尘封的记忆碎片中搜寻。童年的画面模糊而跳跃,如同浸了水的旧照片。他喃喃道:“标志性的东西……河流……对了!”他猛地睁开眼,眼神亮了起来,“我记得!姨奶家那个小房子前面,就紧挨着一条河!河面不宽,水好像还挺急的。我小时候有一次骑着我的小三轮车在河边玩,没控制好方向,差点就连人带车冲进河里!当时吓得我都忘了哭,幸亏我小表叔就在旁边,眼疾手快,一把将我连人带车拎了下来!为这事,我姨奶后怕了好几天,再也不让我单独在河边玩了。”回忆起这惊险一幕,他嘴角却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那是对亲人守护的感念。 “有河就好办了!”王春雨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滑动、放大,专注地查看着桥北区域的水系。“秋铭你看,”她将手机屏幕转向陈秋铭,指着上面一条蓝色的细线,“桥北这边,符合你说的‘房子前面有一条河’特征的,主要就是这条北安河。你看它的流向和两岸的建筑密度,你觉得可能是这里吗?” 陈秋铭凑过去,仔细看着地图上北安河的走向,试图与脑海中的模糊印象重叠。“北安河……名字有点陌生,但位置感觉差不多。”他努力回忆着,“除了河,好像……好像不远处还有一条铁路?是那种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的铁路,铁轨都生锈了,枕木间的野草长得很高。” “铁路?”王春雨闻言,手指在屏幕上更加仔细地搜寻,很快,她在一个位置停下,语气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秋铭你看!这里!北安河和一条铁路在这里有一个交汇点!这和你描述的‘房子前面有河,不远处有废弃铁路’完全吻合!你看看这个位置,有没有印象?” 陈秋铭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地图上的交汇点,心脏莫名地加速跳动起来。那片区域的轮廓,河流的拐弯,铁路与河的相对位置……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无数模糊的片段变得清晰起来——低矮的红色砖房、门前泥泞的小路、远处静默的铁路桥…… “没错!就是这里!”陈秋铭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确认,“就是这个地方!我想起来了!姨奶家的老房子,应该就在这个交汇点的东侧!”他指着地图上那片现在已经标注为其他用途的区域,眼神熠熠生辉。 王春雨也为他感到高兴:“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吧!你是想打车还是坐公交?” 陈秋铭却摇了摇头,目光扫向街边广场上那片整齐停放的、颜色各异的共享电动车,笑道:“在丹城,共享电动车是最方便快捷的短途交通工具。你会骑吗?” “当然会!”王春雨自信地说,“我在老家也经常骑呢,就是龙城没有这个东西,很遗憾。” 两人走到共享电动车停放点。只见那里密密麻麻停满了各种颜色的电动车,蓝色的、黄色的、绿色的、白色的,像是一群等待出发的彩色甲虫,构成了丹城街头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哇,这共享电动车也太多了吧!各式各样的。”王春雨惊叹道。 “这就是丹城的特色之一,”陈秋铭介绍道,“共享电动车普及率特别高,管理也很规范,几乎覆盖了城区所有角落。你看那些蓝色的、黄色的、绿色的、白色的,都是不同公司投放的。” “那我们骑哪个好呢?”王春雨看着五颜六色的车子,有些选择困难。 “骑蓝色的吧,”陈秋铭做出了选择,“我觉得还是蓝色的最经典,车况一般也比较好。”他说着,已经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应的软件。 两人分别扫码解锁了两辆蓝色的共享电动车,伴随着清脆的“滴滴”声,电车解锁成功。他们骑上车,感受着微风拂面,按照手机导航的指引,朝着北安河与废弃铁路的交汇点驶去。电动车轻盈地穿行在丹城不算宽阔但绿树成荫的街道上,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沿途能看到不少具有年代感的苏式建筑,时光在这里仿佛放缓了脚步。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地点。眼前的情景,既在意料之中,又难免让人心生怅惘。 陈秋铭停下电动车,怔怔地望着东侧那片区域。记忆中的低矮红砖房、歪脖子柳树、泥泞小路全都消失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但冰冷的钢结构厂房和高高的围墙,墙上刷着某家工业公司的标志和标语。机器的轰鸣声隐约从厂区内传来,取代了昔日的鸡犬相闻。只有脚下依旧流淌的北安河,以及河对岸那条锈迹斑斑、枕木间杂草丛生的废弃铁路,还固执地保留着旧日的痕迹,证明着他没有找错地方。 “就是这个地方……”陈秋铭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指着一片现在被划入厂区的地方,“姨奶家的小房子,原来应该就在这儿……可是现在,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了。”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景象,试图将记忆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叠,却只感到一种时空错位的茫然。 王春雨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说:“是啊,这不就是在‘刻舟求剑’吗?地方还是这个地方,但时间已经带走了一切。” 陈秋铭深吸了一口气,河畔带着水汽和青草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他点了点头,释然地笑了笑:“是啊,刻舟求剑……说得真好。不过,能准确找到这个地方,确认记忆没有欺骗我,我已经很高兴了。谢谢你,春雨,没有你的提醒和地图,我可能永远都找不到这里。” 他拿出手机,对着眼前的厂房、北安河、废弃铁路,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情而专注地环视了一周,仿佛要将这已然陌生的景象,连同心底那份永不褪色的童年温情,一同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过了一会儿,他指着那条向南延伸的废弃铁路,说道:“我记得,小时候爸妈带我,他们会牵着我的手,沿着这条铁路一直往南走,走啊走,好像要走很久,就能走到当时觉得无比繁华的市区,然后再去找公交车站。”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那个物质匮乏却充满温情的年代的怀念。 王春雨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她仿佛能透过他的诉说,看到一个瘦小的男孩,被父母牵着手,走在生锈的铁轨旁,对前方的城市充满憧憬与好奇。她的记忆,也仿佛跟随着他的叙述,进行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旅行。 “好了,”陈秋铭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转头对王春雨笑了笑,笑容恢复了平时的明朗,“我们走吧。再次谢谢你,帮我完成了这个小小的心愿。” “你还和我客气什么呢?”王春雨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却为他感到开心,“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陈秋铭看了看时间,说道:“去河滨公园吧,那是丹城的标志性景点。我们可以在那里逛逛,欣赏一下丹河的风光,然后时间差不多就可以直接去西五条路那边,和傅雨嘉吃晚饭。” “好。”王春雨欣然同意。她骑上车,忽然笑道:“秋铭,我发现丹城的街道名很有意思。” “哦?怎么有意思了?” “就是觉得命名方式……嗯,简单粗暴!”王春雨笑着形容,“你看,东一条路、东二条路、东三条路……西一条路、西二条路、西三条路……就这么一路排下去,也太直白了吧!” 陈秋铭被她这个形容逗乐了:“哈哈,简单粗暴?嗯,确实有点。但你不觉得这样非常方便吗?尤其是对初来乍到的人,根本不用担心迷路,只要知道自己要去‘东几’或者‘西几’,沿着主路数过去就行了。” 王春雨想了想,点头赞同:“这倒也是,大道至简嘛!这样行人一眼就能弄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和方向,比那些取得花里胡哨、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路名实用多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一十四章 情定丹河 夏日的丹城街头,陈秋铭和王春雨说说笑笑,骑着蓝色的共享电动车,沿着林荫道,朝着河滨公园的方向驶去。微风拂动王春雨的裙摆和发丝,也吹散了寻旧带来的那一丝淡淡感伤,只剩下并肩同行的惬意与期待。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河滨公园。在指定的停车区域还好电动车后,两人信步朝着公园深处、丹河岸边走去。 公园里绿树成荫,花草繁茂,市民和游客或在散步,或在凉亭下休息,显得悠闲而宁静。陈秋铭指着公园中心广场上一组庄严肃穆的女性雕像,对王春雨说:“看,那就是著名的八女投江雕像。” 王春雨神情立刻变得肃穆起来,她凝望着那八位挽臂走向江水、神情坚毅决绝的女战士雕像,郑重地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她们是真正的英雄模范,在国家危难之际,宁死不屈,展现了我们中华民族的气节,值得我们永远学习和铭记。” 陈秋铭的声音也低沉下来,带着敬意:“她们当年投入的江,就是丹河的一条支流,叫作乌斯浑河。” “乌斯浑河?”王春雨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特别。 “没错,”陈秋铭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家乡的景象,“这条乌斯浑河,就在我们林县。或者说,这条河就流经了我家老房子的后面。我们林县本地人,更习惯叫它‘北大河’。” 这个巧合让王春雨感到一种奇妙的联结,英雄的故事、陈秋铭的故乡、眼前这条奔流的大河,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到八女投江雕像前,神情庄重地站好,然后深深地三鞠躬,表达对先烈最崇高的敬意。随后,他们又仔细瞻仰了雕像基座上的碑文,将那一段悲壮的历史深深铭刻于心。 瞻仰完毕,他们登上几级宽阔的石阶,眼前豁然开朗。宽阔浩渺的丹河如同一条碧绿的玉带,蜿蜒流淌在城市之间,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对岸是起伏的山峦和错落的建筑,景色壮丽而秀美。 陈秋铭指着河边停靠着的一艘装饰漂亮的观光游轮,说道:“我们坐一圈那个游轮吧,可以从水上看丹城,视角很不一样。” 王春雨立刻赞同:“好啊!在河上欣赏两岸风光,肯定别有一番韵味!” 陈秋铭看着那些游轮,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轻声说:“我记得有一次,和爸爸一起来这里。我看到游轮就很想坐,吵着要上去。可是爸爸看了看票价,当时好像是20块钱一个人,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舍得花这个钱,只是给我买了一张票,让我自己上去坐了一圈,他就在岸上等着我。”他的话语里没有抱怨,只有对父辈那份不易与深沉爱意的理解。 王春雨握紧了他的手,柔声道:“老人们都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节俭已经刻进骨子里了。他们总是想把最好的留给孩子。” “是啊,”陈秋铭释然地笑了笑,“我们走吧,这次,我们一起坐。” 两人来到售票处,买了两张船票,登上了其中一艘白色的观光游轮。他们径直来到游轮的第二层,这里视野更为开阔,河风也更加凉爽。他们选择在船体一侧的座位上坐下,陆续又有一些乘客上来,有说说笑笑的大叔大妈,有戴着耳机看风景的年轻学生,也有兴奋地指着河面叽叽喳喳的小朋友被父母牵着手。 很快,游轮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缓缓离开码头,向着河心驶去。王春雨立刻被丹河两岸的美景所吸引,郁郁葱葱的绿化带,风格各异的建筑,横跨两岸的大桥,远处朦胧的山影……她像个小女孩一样,时不时兴奋地指着远处的景色让陈秋铭看,眼眸亮晶晶的,充满了新奇与喜悦。 陈秋铭微笑着应和着她,目光却不时地瞥向船行的前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眼神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游轮平稳地行驶了大约一半的航程,两岸风光依旧,船上的游客们也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时,陈秋铭轻轻拉了拉王春雨的手,低声说:“春雨,来一下。” 王春雨正沉迷于美景,闻言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 “你跟我来。”陈秋铭没有多解释,只是拉着她站起身,朝着游轮最前端那片相对开阔的甲板区域走去。 来到船头,强劲的河风立刻吹乱了他们的头发,但也带来了无比开阔的视野。脚下是翻滚的碧波,前方是水天一色的壮丽景象,整座城市仿佛以另一种姿态铺陈在眼前。 “哇!秋铭你还是你会找地方!”王春雨惊喜地赞叹,张开双臂,感受着风从指缝间穿过的自由感,“这个位置视野太棒了!感觉整条河都被我们承包了!” 就在这时,陈秋铭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转向王春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四方绒布盒子。 王春雨还在欣赏风景,忽然看到陈秋铭拿出一个盒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奇地问:“秋铭,你拿的什么呀?” 下一秒,陈秋铭做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他后退半步,在王春雨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在移动的船头上显得有些不易,但他做得郑重而坚定。他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瞬间呆住的王春雨,缓缓打开了手中的盒子。阳光下,一对设计简洁却闪烁着温润光泽的银戒指静静躺在黑色的丝绒垫上。 “王春雨小姐,”陈秋铭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穿透了河风的呼啸,传入王春雨耳中,也引起了附近几位游客的注意,“你愿意,正式地,做我的女朋友吗?” 王春雨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单膝跪地的陈秋铭,看着他手中那对戒指,看着他眼中那份无比认真和深情的目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狂跳起来,血液仿佛都涌上了脸颊。她怎么也没想到,陈秋铭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补上他承诺过的“正式表白”。 这时,旁边一位一直笑眯眯看着他们的大妈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拍着手,用带着浓重丹城口音的普通话高声喊道:“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这喊声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船头的寂静,吸引了所有游客的目光。 陈秋铭被大妈的热情逗笑了,他抬起头,对着大妈的方向,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大声地解释道:“大妈!谢谢您!不过这不是求婚,是表白!是请她做我女朋友!” 大妈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笑得更加开心,立刻改口,声音更加洪亮:“噢噢噢!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她这一带头,船上的其他游客,无论是年轻的情侣、中年夫妇,还是带着孩子的家长,都被这浪漫而有趣的一幕感染,纷纷笑着鼓起掌来,跟着一起有节奏地喊:“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就连几个调皮的小朋友,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觉得好玩,跟着大人奶声奶气地喊着,现场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王春雨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全船陌生人的祝福和欢呼深深包围,看着眼前那个单膝跪地、目光坚定而温柔的男人,巨大的感动和幸福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但她没有去擦,而是任由泪水流淌,脸上却绽放出无比灿烂、无比幸福的笑容。 她迎着陈秋铭期待的目光,在全船的注视和欢呼声中,用力地、清晰地、郑重地说道:“我——愿——意!” 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也凝聚了她所有的情感。 陈秋铭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盒中那枚稍小一些的戒指,然后仰头看着王春雨,用温柔而庄重的声音解释道:“春雨,你看,这对戒指的内侧,刻着‘CQM?WC’,这是我们两个人名字的缩写,中间是一颗心,象征着这场爱情的主人公,也就是你和我。”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一行日期,‘2025.07.09’,也就是今天,我们决定正式在一起的日期。这一天是我们的开始,我也希望,它是我们的永恒。” 王春雨捂着嘴,泪水流得更凶了,但那是喜悦的泪水。她听着他诉说着戒指上每一个细节所蕴含的深意,感受着他那份精心准备的、将她放在心尖上的珍视。她缓缓地、带着一丝颤抖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陈秋铭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将那枚闪烁着爱与承诺光芒的银戒指,轻轻地、稳稳地戴在了王春雨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恰到好处。然后,他又将另一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同一根手指上。 戒指戴好的那一刻,全船再次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陈秋铭站起身,因为跪得有点久,腿微微发麻,但他毫不在意,一把将还在流泪的王春雨紧紧地、深深地拥入怀中。王春雨也用力回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同样急促而有力的心跳,感觉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幸福填满了。 这时,那位热心的大妈似乎觉得气氛还不够,又笑着起哄喊道:“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这下,陈秋铭和王春雨都瞬间羞红了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旁边几位家长见状,赶紧笑着伸手捂住了自家小朋友好奇张望的眼睛。 陈秋铭看着怀里脸颊绯红、眼泛泪光、娇羞无比的王春雨,心跳如擂鼓。船头的风拂过,周围是善意的笑声和催促声,眼前是他心爱的女孩。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试探性地、缓缓地将脸贴近王春雨。 王春雨感受到他的靠近,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她害羞得不敢看周围,但内心却充满了对这一刻的期待,并不抗拒。她缓缓地、顺从地闭上了双眼,微微仰起了脸。 在丹河奔流的见证下,在游轮破开的白色浪花旁,在夕阳开始渲染的柔和天光里,在全船陌生人善意而温暖的注视下,陈秋铭轻轻地、珍重地吻上了王春雨的唇。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河风的喧嚣、游轮的引擎声、游客的欢呼声,都化为了遥远的背景音。世间万物,仿佛只剩下彼此唇间那柔软而炽热的温度,以及心中那炸裂开来的、无边无际的甜蜜与幸福。 “喔——!” “太好了!” “恭喜啊!” 船上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和善意的口哨声,为这对在河心定情的有情人,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 碧波荡漾,游轮悠悠,载着满船的浪漫与欢声笑语,继续向着前方驶去。而陈秋铭和王春雨的故事,也从这一刻起,翻开了全新的、充满甜蜜的一页。 “大哥,既然如此,我们不妨现在行动?”男子话刚说完,身后十几名兄弟开始有些按耐不住,紧握手中利刃,打算冲出与之拼杀。 不知为何,冷无尘忽然有一种紧迫感,在不知不觉中,林涵溪已经与他身边的人如此熟络,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也是完全忽略的一点。 周楚这才知道,原来刚才钱多多恰好开车也路过这儿,想来自己和成韵打闹的事儿,她也看见了,难怪她脸色这么难看。 “你们先去吧!我和十弟先去找十四弟去!”九阿哥冰冷的眼神在这阳光之下额外显得突兀,面容上面虽然不是很僵硬,可是周围生人勿进的气息却让人敢靠近。 洛汐接过筷子,说了声谢谢,便开动了,好像很久没吃东西了,很饿。洛汐完全忘了形象,吃了起来。 段市长感慨的看着喜气洋洋的员工,看着这已经成为一座新城的项目,心中非常激动。 周楚也不含糊,踢掉了拖鞋,直接爬到她跟前,然后伸手捏住了李纪珠的鼻子。 李浩刚刚挂断了电话,就有保姆来敲门,说是有急事,李浩连忙穿上衣服,大步的走了出去。 皇帝只要能活着,要什么样的美人儿、多少美人儿不可以?做皇帝最重要的不是美人儿,而是能活的越久越好。 此时的他孤零零的立在雨中,瓢泊的大雨狠狠地砸向他,一身黑衣早已被雨水冲透,紧紧贴着他的身躯,这么远得距离她竟然感觉到他的身体似乎在雨中发抖,这样的他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与沧桑。 大招终极时刻直接开启,在璐璐的e两个技能加成之下,宛若疯狗出笼的v利用大招飙升的移速一口气朝着对方的上路杰斯冲去。 而后,只见那两个男人一脸阴险的对视嘿嘿一笑,随之两人一人肩扛起桃核和布布,一人肩扛起郡主柳桃和桃杏,转身走出院门,向远处走去。 顿时间整个沉船遗迹都安静了下来,他们在等待着高山说游戏开始。 马德里·疾风·爱德华,年幼时最崇敬之人是自己父亲,因为父亲比炎魔一族的母亲更强,是爱德华的骄傲。 但威斯布鲁克忽略了一点,亦阳并不像自己那般粘球。这种压迫性的防守,有时候对亦阳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轩王不断的使出大招,不断的对四周乱砍,其实疾风就隐藏在他头顶的——头发里。 凡在世时离间骨肉,挑唆父子,兄弟,姐妹夫妻不和之人,死后入铁树地狱。树上皆利刃,自来人后背皮下挑入,吊于铁树之上。待此过后,还要入孽镜地狱,蒸笼地狱。 云儿虽然120岁了,可始终还是个孩子,没有玩伴,母亲又长期不在身边,对他的身心发展会造成不利的影响。 之后轮到狮子百兽,它也选择了一个不算太好的装备,没有去拿那些极品传说装备,因为不算太好,所以也没有人去和它竞争,所以他也顺利的拿下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一十五章 老同学 下午五点,丹城的阳光已褪去了正午的烈度,变得温和而慵懒,在西天渲染开一片绚丽的晚霞。陈秋铭和王春雨按照傅雨嘉发来的定位,来到了位于西五条路的一家颇具特色的俄式西餐馆。 餐馆的门脸并不张扬,厚重的深棕色木门,上方挂着一块古铜色的招牌,镌刻着花体俄文和中文的店名“喀秋莎餐厅”。推门而入,一股混合了烤面包、奶油、烤肉和某种独特香料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内部装修是典型的俄式风格,厚重的木质桌椅,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墙壁上挂着色彩浓烈的俄罗斯风景油画和传统刺绣“套娃”图案,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微缩的俄式壁炉模型,暖黄色的灯光从造型繁复的金属吊灯上洒下,营造出一种温暖、质朴又带着异域情调的用餐氛围。 傅雨嘉已经坐在一个靠窗的卡座里等候了。她看到陈秋铭和王春雨进来,立刻笑着挥手。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起,显得知性又温婉,与记忆中那个活泼开朗的高中女生形象既有重叠,又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从容。 “老同学!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茶都喝掉半壶了!”傅雨嘉笑着嗔怪道,语气熟稔自然。 陈秋铭领着王春雨走过去,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好久不见啊,学妹。”他特意强调了“学妹”两个字。 傅雨嘉立刻做出一个夸张的生气表情,拿起桌上的餐巾纸作势要扔他:“你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我就来气!当初就是被你花言巧语,说什么榆城大学环境多好、发展多快,把我忽悠到那个天远地远的城市去,结果呢?气候干旱、饮食不惯、方言听不懂!头半年我可没少骂你是个大骗子!差点友尽!” 陈秋铭也不恼,哈哈一笑,拉着王春雨在卡座对面坐下,从容应对:“可后来呢?后来你不也在榆城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了吗?” 傅雨嘉放下“武器”,自己也笑了,语气变得有些感慨:“那倒也是。现在回过头想想,不管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了哪里,都是一种人生选择。人生啊,不就是由这些看似偶然又带着必然的选择凑在一起的吗?好的坏的,都是经历,过往种种,现在想起来,都是难得的回忆,独一无二。” “哟嗬?”陈秋铭挑眉,打趣道,“老同学这是成了文化人了啊?一出口就是一套一套的人生哲理,境界见长啊!” 傅雨嘉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我这算什么文化人,整天在少年宫哄着一群小娃娃唱歌跳舞画画,就是个高级孩子王。你这位正儿八经的大学老师,才是真正的文化人,人类灵魂工程师呢!” 说笑间,陈秋铭正式介绍道:“好了,不贫了。给你郑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女朋友,王春雨,也是我们龙城大学的老师,在心理咨询中心工作。” 王春雨一直微笑着听他们叙旧,此刻落落大方地向傅雨嘉点头问好:“嘉姐你好,经常听秋铭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傅雨嘉上下打量着王春雨,眼中闪过欣赏之色,随即又转向陈秋铭,故意用嫌弃的语气说:“春雨老师你好!啧啧,你说你这眼光……唉,咋就看上陈秋铭这家伙了呢?是不是被他那套‘理想主义’的说辞给忽悠了?” 王春雨被傅雨嘉的直爽逗乐了,也配合着开起了玩笑,她挽住陈秋铭的胳膊,俏皮地说:“嗨,没办法呀嘉姐!好的都留给你们了,轮到我的时候,就只能划拉划拉这些‘边角料’将就一下啦!” 陈秋铭立刻假装板起脸,抗议道:“喂喂!说什么呢!谁是谁边角料啊?王春雨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我这可是优质潜力股!” 看着他俩自然的互动,傅雨嘉笑得更加开心,她敏锐地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老同学你这朋友圈我可是有关注的,整天发的不是你们班那些学生,就是各种法律案例、社会新闻,从来没见你发过对象啊!搞这么神秘?” 陈秋铭和王春雨相视一笑,陈秋铭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点戏谑和得意:“那你可就误会了。我们俩啊,是刚才才好上的。” “什么?!”傅雨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音量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引得邻座有人侧目,“刚才?陈秋铭你又忽悠我是不是?明明中午你跟我发消息的时候就说要带‘家属’了!” 王春雨见傅雨嘉不信,连忙笑着证实道:“嘉姐,秋铭这次真没忽悠你。我们确实是一个小时之前,才算是正式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 “就在河滨公园的观光游轮上,”陈秋铭接口,眼神温柔地看了王春雨一眼,“我补了一个正式的表白仪式。不过在那之前,我们确实已经……心照不宣地以男女朋友的关系在相处了。”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傅雨嘉看着他们俩认真的表情,以及王春雨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幸福红晕,终于相信了这听起来有些“戏剧性”的事实。她摇了摇头,感叹道:“好吧好吧……你们这些高级知识分子,谈个恋爱都搞得这么有层次、有仪式感,真是服了!步骤还分‘预备’和‘正式’的?不过,”她端起水杯,真诚地说,“我还是要祝福你们!祝你们幸福!” “谢谢!”陈秋铭和王春雨异口同声地道谢。 傅雨嘉放下水杯,眼睛转了转,又冒出个主意:“不过……确定男女朋友关系这么大事,不发个朋友圈官宣一下,是不是不太合适啊?有点不够郑重哦!” 陈秋铭闻言,看了看王春雨,故意逗她:“啊?这有必要吗?咱们自己知道不就行了?”他说话时,悄悄捏了捏王春雨的手。 王春雨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但语气却很体贴:“我觉得……嘉姐说得有道理,是挺有必要的。不过……”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不愿意,那就算了,我没关系的。” 陈秋铭看着她那明明很在意却又努力表现得大度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立刻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说:“我开玩笑的!当然要官宣!必须官宣!让所有人都知道,王春雨老师名花有主了,主就是我陈秋铭!”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带着点霸道的宣告意味,让王春雨的脸又红了几分。 “不过,”陈秋铭摸着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怎么发才有新意呢?总不能就简单发张两人的合照,配一句‘我们在一起了’吧?感觉太俗套了,随大流可不是我陈秋铭的风格。” 王春雨也表示赞同:“也是啊,是得想个特别点的形式。”她说着,不自觉地低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两人刚刚戴上的、在餐厅灯光下泛着柔和银光的戒指上。 傅雨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有了!如果能以物代人,以物代指,就很有新意,也显得含蓄又高级!” “以物代指?”陈秋铭和王春雨都看向她。 “对啊!”傅雨嘉兴奋地支招,“春雨刚才不是说了,戒指上刻着你们俩的姓名缩写吗?这就好办了!听我的,你们就拍一张照片,焦点就对准这两枚戴着的戒指,一定要拍清楚戒指内侧刻着的名字缩写!然后你们两个同时发朋友圈,图片就放这张,文字什么都不用写,只需要在发布的时候,互相艾特对方一下就行!”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妙:“这样一来,信息量十足——戒指代表关系,缩写点名主角,互相艾特确认身份。而且啥也不说,留白十足,显得特别有格调,引人遐想,保证能让你们的朋友圈炸开锅!比干巴巴发合照有创意多了!” 陈秋铭和王春雨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和赞同。 “好主意!” “就这么办!”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王春雨更是觉得傅雨嘉这个想法简直说到她心坎里去了,既满足了官宣的愿望,又避免了直白的尴尬,还充满了独特的仪式感。 说干就干。陈秋铭和王春雨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戴着戒指的左手放在铺着红格桌布的桌面上,紧紧相握。陈秋铭用手机找好角度,对准那两枚交织在一起的银戒指,特意拉近焦距,确保戒指内侧那清晰的“CQM?WC”和“2025.07.09”被完美捕捉。暖黄的灯光下,戒指泛着温润的光泽,画面充满了静谧而深刻的情感力量。 “咔嚓。”照片定格。 很快,陈秋铭和王春雨各自拿着手机,几乎是同时,在自己的朋友圈上传了这张独特的照片,并且按照傅雨嘉的指导,在发布时@了对方。没有配任何文字,一切尽在不言中。 操作完毕,陈秋铭放下手机,对着傅雨嘉竖起大拇指:“老同学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挺有经验的嘛!深藏不露啊!” 傅雨嘉立刻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赧然:“你可别胡说八道了!我……我这可是母胎olo到现在,连场正经恋爱都没谈过呢,哪来的什么经验!纯粹是理论分析,旁观者清!” 陈秋铭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拖长了音调:“噢——!那我懂了!你就是传说中的‘职业军师’,自己不上战场,专门给别人出谋划策的那种!” “去你的!”傅雨嘉被他调侃得哭笑不得,“陈秋铭你怎么还和上大学的时候一样,这张嘴最会忽悠人!死的都能被你说活了!” 王春雨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好奇地插话问道:“秋铭大学时候……很会忽悠人吗?他跟我讲的都是他那些光辉事迹,什么敢于挑战不合理校规啊,帮助同学啊之类的正面形象。” 傅雨嘉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像是找到了绝佳的“报复”机会,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表情对王春雨说:“哟?他还有两副面孔呢?你不知道他大学那些‘丰功伟绩’?好啊,那我今天可要给你好好爆料一下,让你全面了解一下你身边这位陈老师!” 陈秋铭连忙举手做投降状,哭笑不得地警告:“喂喂!傅雨嘉同学,爆料可以,但必须尊重历史事实!不能添油加醋,更不能公报私仇啊!” “放心!我向来实事求是!”傅雨嘉清了清嗓子,开始她的“爆料”,“首先,陈秋铭大学时候,是一个历史爱好者社团的社长。当时他就是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把我这个对历史仅限于课本知识的小白,忽悠过去给他当了个什么‘社务委员’。” “听起来挺正常的啊?”王春雨说。 “听起来是正常,”傅雨嘉撇撇嘴,“但实际上呢?这个‘社务委员’,主要工作就是替他管理社团的财务!管钱!美其名曰‘别人管他不放心,就相信我’!你说他是不是很会忽悠?” 王春雨忍俊不禁,看向陈秋铭。陈秋铭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那……那确实是觉得你做事认真细致嘛。” 傅雨嘉没理他,继续对王春雨说:“然后呢,这家伙的忽悠功力在招新的时候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每次社团招新,都是他亲自上台主讲。好家伙,那家伙,口若悬河,引经据典,从秦皇汉武讲到世界大战,把历史讲得跟评书似的,精彩纷呈!把台下那些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听得一愣一愣的,热血沸腾,觉得不加入我们这个社团简直就是虚度大学光阴!经常都是半个班半个班地集体报名加入!那时候他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之一!” 王春雨听着,眼中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她看向陈秋铭,语气带着崇拜:“是吗?不过……我倒是不意外。我能看得出来,他确实很有领导能力和个人魅力,能把法律四班那么一群个性鲜明的学生管理得井井有条,还让大家那么信服他,带一个社团自然也不会差了。” “那是!”傅雨嘉与有荣焉地点点头,“我们那个历史社团在他手上,那真是办得风生水起,可以说是全校最正规、活动最丰富的社团之一了。秋铭搞了各种部门,什么组织部、宣传部、学术部……搞得跟个小政府似的。不过!”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个“重点来了”的表情,“有一个部门,我敢说是全校绝无仅有的!” “哦?什么部门?”王春雨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外联部。”傅雨嘉一字一顿地说。 王春雨眨了眨眼:“外联部?这……好像很普遍啊?不就是负责拉赞助,最多再加点对外联络、合作洽谈的职能吗?很多社团和学生组织都有啊,怎么能叫‘绝无仅有’呢?” “是啊!”傅雨嘉一拍桌子,“如果我们的外联部也只是干这些活儿,那当然没什么稀奇的了。关键就在于,我们陈大社长给这个外联部,额外赋予了一项极其特殊的职能——”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制造悬念,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那就是——刺探情报!” “刺探情报?!”王春雨惊讶地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大学社团的外联部……刺探情报?那不成了……情报局了吗?” “对!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傅雨嘉用力点头,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秋铭让外联部的那些部长、干事们,想办法混入学校其他各个社团的群里面去。然后,他们的任务就是暗中观察,刺探那些社团内部的建设情况、活动策划、管理模式等等情报,然后把搜集到的有价值的信息汇总回来,供我们社团学习借鉴,取长补短!” 王春雨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我的天……这……这还真是一套……独特的运营方法。你别说,我就绝对想不到这个办法。”她看向陈秋铭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一丝好笑。 傅雨嘉笑道:“对吧?正常人谁能想到啊!这还不算完呢!为了增加‘专业感’和保密性,秋铭还给社团的核心成员,尤其是外联部那些人,包括他自己,都编了一套代号!什么‘001’、‘002’、‘003’……搞得跟真的谍战剧一样!每次开会讨论‘情报’,都代号相称,那场面,又中二又好笑!” 陈秋铭听着傅雨嘉的“控诉”,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辩解道:“我那不也是没办法吗?想要把社团办好,总得学习借鉴别人的先进经验嘛!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这叫……活学活用!” “噗——”王春雨终于忍不住,和傅雨嘉一起笑作一团。她想象着年轻时的陈秋铭,一脸严肃地组织着一群大学生搞“地下情报工作”,那画面实在太有喜感了。 就这样,在这家充满异域风情的俄式餐厅里,就着红菜汤、列巴面包和烤肠的香气,这顿老同学之间的晚饭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展开了。傅雨嘉时而爆料陈秋铭更多不为人知的大学糗事和趣闻,时而又和陈秋铭一起回忆、讨论起其他高中同学的现状,时而又关切地询问陈秋铭在龙城大学的工作情况以及这次培训的安排。 期间,陈秋铭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了朋友圈。果然,如同傅雨嘉预言的那样,他们那张“无声胜有声”的官宣动态,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点燃了各自的朋友圈。 红色的提示数字飞速上涨。 金叶子:【表情/震惊】【表情/烟花】我的天!铭哥!王老师!恭喜恭喜啊!!!太突然了!但太好了!【表情/爱心】 祁淇:【表情/尖叫】啊啊啊!戒指!是戒指!铭哥终于行动了!王老师要幸福啊!【表情/转圈】 郑燚:【表情/微笑】祝福铭哥和春雨老师。很般配。【表情/点赞】 典晨阳:铭哥威武!恭喜铭哥和王老师!【表情/抱拳】啥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林晓安:卧槽!这就官宣了?铭哥效率可以啊!恭喜!【表情/狗头】 段雪平:祝福铭哥和王老师。【表情/玫瑰】 诸葛宁静:【表情/偷笑】早就看出苗头了!恭喜二位老师! 江芸:【表情/鼓掌】太好了!秋铭,春雨,祝福你们!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娄越:真为你们感到高兴!【表情/爱心】要幸福哦! 翁斯桐:铭哥,王老师,恭喜!【表情/憨笑】 温宜:祝福。 张得民:可以啊秋铭!不声不响干大事!恭喜脱单!回来必须单独请客!【表情/啤酒】 刘译阳:我靠!铭仔你这速度!恭喜恭喜! 李天帛:老哥,恭喜啊! 汪铮:He!&bp;Bruce!&bp;Coratulato!(嘿!布鲁斯!恭喜!)【表情/派对】 裴广达:恭喜秋铭,春雨。祝好。 一条条热情洋溢、充满震惊与祝福的评论接踵而至,几乎要刷屏。陈秋铭嘴角噙着笑意,一条条看过去,感受着来自朋友、同事和学生们真挚的祝福。他的目光在划过一条评论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那是许久没有联系,但依旧保留着好友关系的黎晓知。她没有留下任何文字,只是在那条动态下面,默默地留下了一个点赞的标志。那个小小的爱心,仿佛隔着重山远水,无声地说了一句:“祝你幸福。”陈秋铭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但很快便被眼前巨大的幸福感所淹没和冲淡。过去已然释然,未来就在手中。 他放下手机,没有回复。卡座里,傅雨嘉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说着某个高中同学的近况,声音清脆悦耳。陈秋铭在桌下,更紧地握住了身边王春雨的手。王春雨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量,侧过头来看他,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对彼此的爱意和对未来的憧憬。他们继续享受着美味的俄餐,听着老友的谈笑,窗外是丹城华灯初上的夜色,而他们的新生活,正如这夜色一般,温柔而璀璨地铺展开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一十六章 秋叶与初心 九月初的龙城,夏日最后的余威已被一场场秋雨涤荡殆尽,天空变得高远而澄澈,像一块洗过的蓝宝石。阳光不再酷烈,转而带上了一种醇厚温暖的金色,透过已略显稀疏的梧桐树冠,在铺满金黄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脆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枯萎后混合的、独属于秋天的清冽气息。 陈秋铭独自站在龙城大学法律系办公楼前的小广场上,深深吸了一口这熟悉的、略带凉意的空气。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背着书包、步履匆匆赶往教室的新生面孔,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回了一年之前。 也是这样一个落叶纷飞的季节,他怀揣着对教育事业的满腔热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第一次踏进这座校园。那时的他,像一个刚刚登陆新大陆的探险者,前方是未知的挑战,心中是重塑一片教育净土的理想。一年过去了,那个纯粹的初心——希望能在相对纯粹的校园里,践行自己的教育理念,传递知识与力量,影响年轻的灵魂——至今未曾改变,依然在他胸腔里炽热地跳动着。 然而,与一年前孑然一身、只需对自己负责的状态截然不同了。此刻的他,心头沉甸甸地装下了整整一个法律四班。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那些或聪慧、或调皮、或沉静、或热烈的年轻生命,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成长烦恼,他们的前途未来,都已成了他生命中无法割舍的牵挂。这种“牵挂”,是责任,是压力,却也是一种沉甸甸的幸福。 他抬步走向那间熟悉的343教室。走廊里安静了许多,新学期的喧嚣尚未完全沸腾。推开教室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暖。 法律四班的同学们已经整整齐齐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不再是去年此时那种对新班主任充满好奇、审视甚至一丝不安的张望。此刻,投向他的,是五十多双他无比熟悉的眼睛——金叶子清澈而坚定的目光,祁淇带着依赖和笑意的眼眸,郑燚沉稳睿智的注视,典晨阳憨厚认真的眼神,李一泽看似漫不经心却暗藏关切的瞥视……这些目光里,充满了信任、亲近和一种经过时间淬炼的、无可替代的师生情谊。在这里,在他们心中,“陈秋铭老师”已然是一个独特的、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符号。 “同学们,好啊!”陈秋铭走到讲台中央,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却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好久不见,大家暑假过得怎么样?” 他的话音刚落,教室里原本安静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铭哥!”金叶子第一个开口,声音清脆利落,“我参加‘返家乡’社会实践了,在街道办帮忙整理档案、组织社区活动,最后还得了个省级优秀实践个人的证书呢!”她的话语里带着小小的自豪,眼神亮晶晶的。 旁边的祁淇立刻接上,脸蛋红扑扑的,带着满足的憨笑:“我嘛……嘿嘿,主要是吃!跟我爸妈去了好多地方,尝遍了各地美食!不过还好啦,我每天都有注意运动,体重没怎么增加哦!”她说着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引得周围同学一阵善意的低笑。 郑燚推了推她的黑金丝圆框眼镜,语气平和却充满力量:“铭哥,我报名参加了一个暑期大学生支教团,去了邻省的山区小学。给那里的孩子们上课,和他们一起生活,感触特别深。我发现自己……好像更加确定,越来越喜欢‘老师’这个职业了。”她说这话时,目光与陈秋铭交汇,带着一种找到方向的坚定。 穆双双今天穿了一件带有英伦风格的外套,她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见过世面的淡然:“我去英国玩了一圈,逛了大英博物馆、白金汉宫,实地感受了一下欧洲的历史文化氛围,确实学到了很多课本上看不到的东西。” 典晨阳挠了挠头,笑容朴实:“我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直在家帮着爸妈干农活了,掰玉米、收稻子,挺充实的,就是晒黑了不少。”他憨厚的样子让人感觉格外亲切。 同学们七嘴八舌,纷纷分享着自己的假期经历,有去公司实习的,有考取驾照的,有潜心看书学习的,教室里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分享的快乐。 这时,博川提高嗓门,带着点调侃和佩服的语气说:“要我说,还是人家杨昊最励志!他假期没闲着,跑去电子厂打工,干了整整两个月!赚的钱,不仅给他爸妈和自己都换了全新的手机,最后还潇洒地去澳门玩了一圈!这才叫自食其力,享受生活呢!”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坐在角落、有些不好意思的杨昊,纷纷投去赞叹的目光。 陈秋铭欣慰地看着台下这群经历了假期洗礼、似乎又成熟了几分的年轻人,笑着说:“看来大家的假期过得都很有意义,很充实嘛!无论是社会实践、旅行开阔眼界,还是静心学习、体验生活,甚至是像杨昊这样靠自己的劳动收获成果,都是非常宝贵的经历。” 王大成按捺不住好奇心,大声问道:“铭哥你呢?你这个假期怎么样?肯定特别精彩吧?” 段雪平在一旁嘿嘿一笑,抢着替陈秋铭回答:“那还用说嘛!铭哥这个假期,肯定是和春雨老师双宿双飞,幸福美满啊!” 这话一出,全班同学都发出了“哦——”的起哄声,带着善意的调侃和祝福。陈秋铭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热,连忙摆手,试图维持住作为老师的“威严”。 林晓安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地补充:“铭哥这个假期可是玩美了!我这整个假期就光盯着朋友圈了,生怕错过你的动态!你看看,你和春雨姐俩,先是去丹城参加培训,顺带官宣;然后一路南下,建业、临安、申城……朋友圈里不是历史文化古迹,就是江南水乡美景,再不就是大都市繁华,可把我们给羡慕坏了!” 教室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陈秋铭等大家的笑声稍歇,才清了清嗓子,脸上恢复了认真的神色,说道:“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分享了各自的经历,那我也分享一段对我个人而言,印象非常深刻的暑假经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庄严肃穆的地方:“那就是在建业,我参观了中山陵。”教室里安静下来,同学们都专注地望着他。 “我这个人,一向比较懒,而且……大家可能不知道,我还有点恐高。”陈秋铭坦诚地说,引来几个学生惊讶的低呼,“所以,平时面对需要爬很多台阶的地方,我内心是比较抗拒的。但是,中山陵前的那392级台阶,相当于20层楼那么高,我当时站在下面,看着那直通云霄的蓝瓦白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去。” 他的语气变得深沉而充满力量:“结果,我一口气,中间几乎没有停歇,就这么一步一步地爬了上去。爬到顶的时候,回头望去,整个紫金山风光尽收眼底,但我却一点都没觉得累,甚至连平时那种恐高的不适感都消失了。”他看向台下那些年轻的眼睛,“连跟我一起爬的春雨老师,后来都跟我说,她很惊讶我那天状态那么好,简直不像平时的我。”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么我想,支撑着我这样义无反顾、不知疲倦地前行下去的,就是我对孙先生这位伟大革命先行者发自内心的景仰。能够亲自参拜孙先生的陵寝,是我多年来的一个夙愿。当一种精神的力量足够强大的时候,它是可以超越身体的本能和惰性的。这,就是对我来说,这个假期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他的话音落下,教室里陷入了片刻的宁静,所有人都被他的话所触动。紧接着,李一泽第一个用力地鼓起掌来,随即,雷鸣般的热烈掌声在343教室里爆发出来,久久不息。这掌声,既是为陈秋铭的分享,也是为那种跨越时空的精神力量。 掌声渐歇,陈秋铭的目光再次扫过全班,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同学们,热闹的假期已经结束。现在,你们已经正式步入大三了。这意味着,你们的大学生活,已经进入了后半段。你们不能再是刚入学时那个懵懂茫然、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学生了。未来的道路,需要你们自己来选择和开拓。考研、考公、就业、创业……无论哪一条路,都需要从现在开始,认真规划,扎实积累。”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师长的殷切期望:“所以,希望大家收拢心思,把假期的收获转化为新学期的动力,继续努力学习,不断提升自己的专业本领和综合素养。新学期,新起点,让我们继续携手,共同成长,共同进步!” …… 中午时分,西区教工餐厅。与暑假前的冷清相比,此刻这里重新变得人头攒动,充满了开学特有的忙碌气息。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块。 陈秋铭和王春雨坐在他们常坐的靠窗角落。王春雨小口喝着汤,脸上带着一丝假期结束后的淡淡慵懒和不舍,轻声说:“时间过得真快啊,感觉暑假一眨眼就过去了。想想我们一起去丹城,又去了建业、临安、申城……那些日子,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像梦一样美好。” 陈秋铭看着她有些怅然若失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傻孩子,以后有的是机会,日子还长着呢。只要我们在一起,去哪里都是好风景。” 王春雨被他亲昵的动作和话语逗得脸颊微红,心里却甜甜的,她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你后来回林县老家,玩得怎么样?奶奶身体还好吗?” “一切都好。”陈秋铭点点头,脸上露出放松的笑意,“老家还是老样子,安静,悠闲。奶奶身体硬朗得很,还念叨你呢。刘译阳后来不是也回去了吗?我们还约着见了一面,两个大男人,骑着自行车,在县城里漫无目的地瞎逛,穿街走巷,像回到了中学时代一样,傻乎乎的。”他描述着当时的场景,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春雨想象着那两个“傻小子”骑车闲逛的画面,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你呢?”陈秋铭关切地问,“你回家一切都顺利吧?和家里……说了我们的事吗?” 王春雨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带着喜悦:“嗯,家里一切都好。我和我爸妈说了你的事,给他们看了你的照片,还有……我们官宣的朋友圈。他们都说……你看起来是个稳重可靠的人,很支持我们。”她说最后几个字时,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 陈秋铭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和责任感,他握住王春雨的手,认真地说:“那可太好了!春雨,等有机会,我一定得正式登门拜访一下岳父岳母了。” 王春雨被他这番“正式”的宣言弄得又羞又喜,轻轻抽回手,嗔怪道:“什么岳母岳母的!你这改口也太快了吧!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就想那么远!” 陈秋铭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心情畅快无比。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就在这时,陈秋铭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温馨的二人世界。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江芸主任”的名字。 陈秋铭看着这个名字,脸上轻松的笑容微微收敛,心中了然——熟悉的工作节奏,到底还是毫不意外地回来了。假期彻底结束,身为龙城大学法律系教师、法律四班班主任的陈秋铭,需要重新全身心地投入到他那平凡却又无比重要的本职工作中去了。他对王春雨露出一个“没办法,开工了”的无奈又认命的表情,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江主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一十七章 秋日序曲 午后的西区教工食堂,阳光被巨大的玻璃窗滤过,变得温和而明亮,均匀地洒在整洁的餐桌上。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余香和清洗剂淡淡的柠檬味,用餐高峰已过,只剩下零星几桌老师在低声交谈,显得安静而惬意。 陈秋铭和王春雨正享受着这难得的午间静谧。王春雨小口吃着水果沙拉,陈秋铭则刚解决完餐盘里最后一块红烧肉,满足地喝了口茶水。就在这放松的时刻,陈秋铭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江芸主任”的名字。 陈秋铭对王春雨露出一个“看吧,闲不下来”的眼神,接通了电话,语气恭敬:“喂,江主任。” 电话那头传来江芸干练清晰的声音:“秋铭啊,没打扰你休息吧?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一下。这不马上就到教师节了吗,学校党委宣传部那边要策划制作一个致敬教师的主题视频,需要各院系选派一些学生代表出镜,说几句祝福和感言。我们法律系分到了一个男生名额和一个女生名额。男生这边,我准备让娄越老师从三班选一个。女生嘛,”江芸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对四班的认可,“我看你们四班的女生们,有很多形象好、气质佳、表达能力也不错的,所以把这个机会给你们班了。你看看选一位同学代表我们系出镜。” 陈秋铭闻言,立刻回应:“江主任,这可是好事啊!代表法律系出镜,是学生的荣誉,也是对我们班级工作的肯定。谢谢主任对我们四班的信任和照顾!”他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欣喜。 “嗯,”江芸对陈秋铭的态度很满意,“你选好之后,直接和党委宣传部的副部长赫洋老师联系具体拍摄事宜就行。你应该有赫洋老师的联系方式吧?” “有的,主任。我和赫洋老师之前因为学生活动接触过几次,还算比较熟。我联系她就好,您放心。”陈秋铭利落地应承下来。 “好,那就交给你了。”江芸干脆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陈秋铭端起茶杯,目光却有些游离,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像过电影般筛选着法律四班女生的形象。金叶子、郑燚、由冬冬、冯欣钰、苗婉婷、方圆圆……这么一想,符合“形象好气质佳”标准的还真不少,一时间竟有些难以抉择。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手指已经划开了通讯录,拨通了金叶子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宿舍。 “喂,铭哥?什么事啊?”金叶子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刚刚吃过饭的慵懒。 “叶子,吃饭呢?”陈秋铭先寒暄了一句,然后切入正题,“是这样,学校要录一个教师节的视频,需要各系出学生代表,咱们班分到了一个女生名额,要求是形象好气质佳的。你帮我参谋参谋,推荐一下谁比较合适?”他习惯性地征询这位自己最信任学生的意见。 金叶子在电话那头几乎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这还用选吗铭哥?当然是选你‘大秘’啊!” “大秘?”陈秋铭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外号指的是谁。 “宣萱啊!”金叶子笑着解释,“宣萱完全符合‘形象好气质佳’的要求啊,长得文静秀气,白白净净的,说话做事也大大方方的,一点也不扭捏,肯定拿得出手,不会给咱们班和系里丢脸!” 经金叶子这么一提醒,陈秋铭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宣萱的样子。确实,她身上有种沉静的书卷气,很适合这种正式场合。 “噢噢,你说的是她啊。”陈秋铭恍然,随即做出了决定,“好!那我就听大宝的了!就定宣萱了!” 挂了和金叶子的电话,陈秋铭立刻找到了宣萱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能听到对方那边很安静。 “宣萱。”陈秋铭语气温和。 “铭哥好!”宣萱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意外。 “有个任务交给你。”陈秋铭直截了当地说,“马上教师节了,学校要录制一个视频,需要学生代表出镜。系里把这个代表法律系女生的名额给了咱们班,我考虑了一下,决定由你来担任。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可能需要说几句对老师的祝福或者感想。” “我……我吗?”宣萱的声音明显带着惊讶和不自信,“我可以吗?我怕我说不好……” “当然可以!”陈秋铭语气肯定,带着鼓励,“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形象好,气质沉静,表达能力也不差,大大方方的就行。这就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展示一下我们四班学生的风采。我相信你肯定没问题,也不会给我丢脸的,对吧?” 听到陈秋铭如此信任的话语,宣萱似乎受到了鼓舞,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坚定了许多:“好吧,铭哥!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认真准备的,肯定不会给您和咱们班丢脸!” “好,那就这么定了。”陈秋铭满意地挂了电话。 接着,他找出赫洋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爽利的女声:“喂?哪位?” “赫部长,您好!我是法律系的陈秋铭。”陈秋铭客气地说。 “哎呦,秋铭啊!叫什么部长,太生分了,叫赫姐就行了!”赫洋在电话那头笑着纠正,显得很随和。 陈秋铭从善如流:“好的,赫姐!打扰您了。是关于教师节拍视频的事,江主任刚跟我交代了。我们法律系的女生代表我已经安排好了,是我们班一个叫宣萱的女生。您看接下来怎么安排?” “效率真高啊秋铭!”赫洋赞了一句,“你让她直接联系我就行,具体拍摄时间、地点和需要准备的内容,我这边统筹好了会直接通知她。” “好的,没问题!”陈秋铭应道,又客气地补充了一句,“赫姐,那这孩子就麻烦您多费心,多指导指导了!” “秋铭你跟我还客气啥!”赫洋笑道,“你的学生,我还能不照顾啊?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结束和赫洋的通话,陈秋铭将她的联系方式转发给了宣萱,并叮嘱她主动联系,听从安排。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端起已经微凉的豆浆喝了一口。对面的王春雨一直微笑着看他处理这一切,此时才轻声开口:“是啊,快到教师节了。时间过得真快,这可是我们过的第一个教师节呢。去年来的时候,都已经是10号之后了,都没赶上。” 陈秋铭放下碗,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看着那片在秋风中微微摇曳的梧桐树叶,缓缓说道:“教师节……春雨,我其实一直在想,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真正配得上‘师’这个字?‘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韩愈说得简单,但这九个字,分量太重了。‘师’是一个很大的词,代表着知识、品行、责任和榜样。”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深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审视,“有时候,我甚至会在想,我自己……究竟配不配做一个教师?我是否真的做到了传道、授业、解惑?” 王春雨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理解他内心的这种敬畏与反思。她温柔地笑了笑,说:“秋铭,这个问题,你其实不必总是自己拷问自己。你去问问你的学生们,答案自然就清楚了。” 陈秋铭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不用问我也能猜到他们会说什么。他们肯定会说,‘铭哥你是最好的老师’、‘我们最喜欢你了’之类的话。但是,这些话语里,有多少是真诚的敬佩,有多少是出于年轻的热忱和亲近?我始终觉得,自己做得还远远不够,还没有真正做出什么足以匹配‘师’之称号的事情。” “你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太理想主义了。”王春雨看着他,语气带着心疼和些许的打趣,“你看看学校里,有些人可能起点并不高,甚至……嗯,比如有些司机出身的人,不也在教师岗位上,甚至在领导岗位上干得好好的吗?更何况你这正儿八经的机关干部出身,有能力、有想法、有担当,对学生又是真心实意地好,你还有什么可不自信的?” 陈秋铭闻言,猛地转过头看向王春雨,眼中带着惊讶和一丝好笑:“王春雨同志,我发现你这张嘴,现在是越来越毒了啊!跟谁学的这是?” 王春雨俏皮地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还能跟谁?近墨者黑呗!还不是整天跟你在一起,被你给传染的!” 看着她那故意装出来的无辜样子,陈秋铭心中的那点沉重瞬间被冲散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故意凑近她的脸,压低声音,带着坏笑说:“哦?传染了?那看来我得负责到底,再多‘传染’给你点别的什么才好……” 王春雨被他突然的靠近和话语弄得脸颊绯红,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向后躲开,慌乱地站起身,一把拿起自己的餐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陈秋铭!你疯了!这……这是公共场合!注意点影响!” 看着她羞恼交加、落荒而逃的可爱模样,陈秋铭终于忍不住,靠在椅背上畅快地低声笑了起来,边笑边说:“我开玩笑呢!瞧把你吓的!公共场合要注意形象,这道理我还不知道吗?” …… 下午两点半,法律系小会议室里。阳光斜照进来,在会议桌光滑的表面上反射出明亮的光块。江芸坐在主位,潘禹会、陈秋铭、翁斯桐、娄越以及温宜依次围坐。 陈秋铭走进会议室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潘禹会那张严肃刻板的脸,脑海中瞬间回响起王春雨中午那句“司机出身的人不也在教师岗位上甚至领导岗位上干得好好的”,联想到潘禹会据说早年的经历,一个没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下,差点笑出声来,他赶紧用咳嗽掩饰了一下。 潘禹会敏锐地捕捉到了陈秋铭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带着明显的不悦,瓮声瓮气地问道:“陈老师,怎么回事?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还是我看起来就这么好笑吗?”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的质问感。 陈秋铭立刻收敛神色,摆出一副坦然的样子,解释道:“潘主任您别误会,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突然想起来中午吃饭时,春雨给我讲的一个笑话,觉得特别逗,一时没忍住。跟您没关系,您千万别多想。”他这话半真半假,语气诚恳。 旁边的娄越老师见状,笑着打圆场,语气温和:“潘主任,秋铭这肯定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这谈了对象的人就是不一样,脸上总是带着笑模样儿!” 翁斯桐也赶紧附和,带着对陈秋铭的祝贺:“对啊铭哥,我还一直没找到机会正式恭喜你呢!你和王老师,真是郎才女貌,太般配了!” 陈秋铭对娄越和翁斯桐点头致意,笑了笑:“谢谢。” 潘禹会见是这么回事,虽然心里可能还是有点疙瘩,但也不好再发作,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把这一页揭过去了。 江芸见人都到齐了,轻轻敲了敲桌面,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开个短会,主要说两件事。” 她环视一圈,目光首先落在潘禹会和翁斯桐身上:“第一件事,是关于学生自律会指导工作的调整。考虑到潘主任分管的学生工作事务比较繁重,头绪也多,经系里研究决定,从本学期开始,由翁斯桐老师具体负责指导自律会的日常工作。” 翁斯桐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既激动又有些紧张的神情,表态道:“感谢江主任和系里领导的信任!我一定努力把这项工作做好,多向潘主任和其他老教师请教,认真履行职责,不辜负领导的重托!” 潘禹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脸上没什么表情,用一种老资格提点后辈的语气说道:“嗯,斯桐老师年轻,有干劲,好好干,前途无量。自律会的工作,核心就是把纪律抓好、抓严,这是我们管理学生的基础。一定要坚持原则,不能心软,别让学生走了歪路。”他说这话时,眼神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陈秋铭,带着某种暗示。 陈秋铭听出他话里似乎有指向自己管理风格的意味,心中了然,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笔记本,没有接话,也懒得理会这种含沙射影。 江芸似乎没注意到这细微的机锋,继续说道:“当前,自律会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配合好迎新。大一新生很快就要来校报到了,这是每年的头等大事。这件事还是由潘主任总牵头,全面负责。斯桐老师,你要积极配合好潘主任,把迎新的各项准备工作,特别是涉及学生纪律和引导方面的工作,做实做细。” “没问题,江主任。”潘禹会沉稳地应道。 “好的,江主任,我一定配合好潘主任的工作!”翁斯桐也赶紧答应。 江芸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温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么,说第二件事。学校刚刚召开了会议,研究决定,任命温宜老师为我们学校工会办公室副主任!大家鼓掌祝贺!” 这个消息有些突然,除了江芸,其他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陈秋铭、娄越、翁斯桐都真诚地看向温宜。 陈秋铭笑着道:“温姐,祝贺你啊!这可是大喜事!” 温宜原本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些许笑容,虽然依旧显得有些矜持,但眼神柔和了许多:“谢谢,谢谢大家。” 江芸抬手压了压掌声,补充道:“不过,正式的调动手续还需要等学校组织部的通知和流程。所以,温主任,”她笑着称呼了温宜的新职务,“在正式离开我们法律系之前,一定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啊。这段时间,把手头负责的档案管理工作,和娄越老师做一下交接,确保平稳过渡。” 温宜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江主任您放心,谢谢系里一直以来的照顾。我肯定把在系里的这些最后的工作都做好,圆满收尾,不会留下任何尾巴。” “好。”江芸满意地点点头,“那今天这会就到这吧。大家各自忙去吧。” 会议结束,众人起身离开会议室。陈秋铭走在后面,看着潘禹会背着手、迈着方步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正和娄越低声交谈着交接事宜的温宜,最后目光落在显得有些踌躇满志、又带着点紧张的翁斯桐身上。秋日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映照着这小小一方天地里悄然发生的人事变迁与新学期的忙碌开端。他知道,平静的假期彻底结束了,属于龙城大学法律系的、充满了各种可能性的新学期,正式拉开了序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一十八章 梁晓青事件(一) 午后的阳光带着秋日特有的温煦,透过211宿舍朝南的窗户。 陈秋铭半靠在床头,翻看着一本法律案例集。翁斯桐则坐在他对面的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似乎在处理着什么文件,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显得有些烦躁。 “小翁,”陈秋铭放下书,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目光落在翁斯桐略显凝重的侧脸上,“你现在可是掌管着自律会了,正是要大显身手、树立威信的时候。好好干,我看好你,等着听你提拔的好消息呢。”他语气轻松,带着鼓励。 翁斯桐闻言,苦笑着转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长长地叹了口气:“铭哥,你快别提了。我本来接手的时候,也是志得意满,摩拳擦掌,想着一定要带着自律会整顿风气,打造一个新局面出来。但是无奈啊……”他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挫败感。 “哦?”陈秋铭坐直了些,关切地问,“怎么,遇到什么困难了?工作开展不顺利?”他知道自律会这块骨头不好啃,里面关系盘根错节。 “何止是不顺利,简直是头疼!”翁斯桐揉了揉太阳穴,压低了些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铭哥你也知道,现在自律会会长空缺,就是孙乐乐和郝诚两个副会长在主持日常工作。你班的孙乐乐完全没问题,布置下去的工作都能积极配合完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郁闷:“但是那个郝诚就不行了!他是潘主任的‘嫡系’,你懂的。我感觉他根本就没把我这个指导老师放在眼里!布置任务下去,他要么阳奉阴违,要么就拖拉敷衍。更气人的是,有什么事情,他经常越过我,直接跑去向潘主任汇报请示!有时候我安排个工作,他还能搬出‘潘主任之前说过……’、‘潘主任的意思是……’这种话来压我,搞得我工作开展起来束手束脚,威信全无!我这指导老师当得,简直像个摆设!”翁斯桐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些,显然积怨已深。 陈秋铭理解地点点头,神色平静:“这也不奇怪。郝诚是潘主任一班的学生,又是潘主任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自然跟潘主任更亲近。你这刚刚接手,资历也浅,他这种老油条,肯定会观望,甚至试探你的底线。怎么拿捏住他,让他服管,确实是一门学问,急不得。”他经验老到地分析着。 翁斯桐正要再抱怨几句,陈秋铭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宿舍的宁静。陈秋铭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梁晓青”的名字。他微微蹙眉,心里掠过一丝疑惑:梁晓青大中午的打电话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喂,晓青?”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梁晓青带着委屈和愤懑的声音,语速很快:“陈老师!您得给我做主啊!” 陈秋铭心里“咯噔”一下,但语气依旧沉稳:“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好好说。做什么主啊?有这么夸张吗?”他试图先安抚对方的情绪。 “就是自律会这边的事情!”梁晓青气呼呼地说,“现在我们不是搞了个自律会干部轮流值班巡查的制度吗?今天中午在群里发值班表的时候,郝诚把我的名字打错了!把我的‘梁晓青’打成了‘梁小晴’!” 陈秋铭一听是这事,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认真对待:“就这事啊?他肯定也是不小心打错的吧?这种打字失误很常见,你跟他说一下,让他改过来不就行了嘛?何必生气。”他尽量把事情往简单了说。 “是啊!陈老师,我也是这么想的啊!”梁晓青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不被理解的焦急,“我就只是在群里@了他一下,很客气地说了一句‘郝会长,我的名字打错了,是拂晓的晓,不是大小的小,是青色的青,不是晴天的晴,麻烦改一下哦’,我还加了个笑脸表情呢!我想着这就是提醒一下,改过来就好了,根本没想追究什么!” 她喘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气愤:“结果您猜怎么着?郝诚他直接在群里就怼我!语气特别冲!他说‘你怎么那么多事?一个名字而已,看得懂不就行了?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滚!’陈老师,您听听!这是一个副会长该说的话吗?还是对我一个自律会的部长!我就是正常反馈一个问题,他至于这么出口伤人吗?我都被他气哭了!”电话那头,梁晓青的声音确实带上了哽咽。 陈秋铭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如果梁晓青说的是事实,那郝诚的态度确实太过分了。他沉声问道:“他真是这么说的?在群里公开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群里那么多自律会的干部都看着呢!我把群聊截图发给您!您看看就知道了!”梁晓青急切地说。 “好,我知道了。”陈秋铭的语气严肃起来,“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把截图发给我看看。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一下,你等着。” 挂了电话,很快手机提示音响起,梁晓青把自律会工作群的聊天截图发了过来。陈秋铭点开图片,仔细看去。截图里,梁晓青的发言确实如她所说,礼貌地指出了名字错误。而郝诚的回复,那几个“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滚”的字眼,在手机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和嚣张。 陈秋铭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直接把手机屏幕转向对面的翁斯桐,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小翁啊,你来看看。这就是你们自律会的副会长,就这样的素质和态度?这还只是跟自己同一个组织里的部长说话呢,态度就这么恶劣,言语如此粗暴!这要是在普通同学面前,那还得了?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了?” 翁斯桐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也变得难看无比。他没想到郝诚竟然狂妄到这个地步,在公开的工作群里,对一个指出小错误的女生部长说出如此不堪的话。这不仅是个人素质问题,更是严重损害了自律会的形象和他这个指导老师的权威! “这……这说话确实太恶劣了!简直不可理喻!”翁斯桐又惊又怒,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打了一巴掌,“我马上处理!这就叫他过来!” 翁斯桐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郝诚的号码拨了过去,脸色铁青。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郝诚有些漫不经心的声音:“喂?翁老师啊?有什么事吗?我这正忙着呢,给潘主任取个文件,他急着要。” 翁斯桐强压着火气,但声音已经冷得像冰:“郝诚,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立刻,马上,到211宿舍来一趟!现在!” 郝诚在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带着点敷衍:“翁老师,我这真走不开啊,潘主任的文件……” “你少给我废话!”翁斯桐终于忍不住,厉声打断了他,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管不了你是不是?我告诉你郝诚,五分钟之内,我要是没在211看见你,我就直接建议系里,撤销你自律会副会长的职务!你自己看着办!” 电话那头的郝诚显然没料到一向温和甚至有些怯懦的翁斯桐会发这么大火,而且直接祭出了“撤职”的大棒,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连忙改口,语气也恭敬了许多:“不是不是!翁老师您别生气!我……我这就过去!我马上安排别人给潘主任送文件!马上到!马上到!” 挂了电话,翁斯桐胸口还在起伏,显然气得不轻。陈秋铭给他倒了杯水,示意他冷静。 没过几分钟,宿舍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报告!”是郝诚的声音。 “进来!”翁斯桐没好气地应道。 门被推开,郝诚有些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脸上堆着不太自然的笑容,先是对翁斯桐鞠了个躬:“翁老师。”然后又看向陈秋铭,也点了点头,“陈老师。” 他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眼神闪烁,不敢直视翁斯桐喷火的目光。 翁斯桐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让他坐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郝诚,我问你,你和梁晓青在群里是怎么回事?你那说的是人话吗?” 郝诚一听是这事,脸上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但嘴上还是辩解道:“翁老师,您说那件事啊……嗐,她就是毛病太多了!矫情!不就打错个名字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哪个字不是叫?看得懂不就完了吗?还非得在群里@我一下,这不是故意找茬,让我下不来台吗?我一时没控制住脾气……” “人家怎么矫情了?怎么让你下不来台了?”翁斯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人家不就是很正常地提醒你一下,名字打错了,让你改过来吗?这有什么问题?你做错了事,解释一下,或者说句‘不好意思,打错了,马上改’,这不就完事了吗?你那是什么态度?!‘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滚’?这是一个学生干部该说的话吗?你的修养呢?你的素质呢?!” 郝诚被翁斯桐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还是嘴硬地嘟囔:“我……我当时不是觉得在群里那么多人面前,给她解释、道歉,太没面子了吗……” “你什么面子?!”翁斯桐气得差点笑出来,“做错事道歉是天经地义!这跟面子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我,要是工作出了差错,该道歉我也得老老实实道歉!这比你那点虚无缥缈的‘面子’重要得多!” 他指着郝诚,语气严厉:“就你这样的思想觉悟,这样的处事态度,还想和孙乐乐竞争会长?我看你这个副会长都该立刻拿下去!你根本不配待在学生干部的位置上!” 郝诚听到“撤职”两个字,脸上终于露出了慌乱的神色。他求助似的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秋铭。 陈秋铭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带着息事宁人的意味:“好了,小翁,消消气。郝诚,这件事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关键是你的态度问题。梁晓青同学并没有做错什么,是你言语失当,伤害了同学,也影响了自律会的团结。我看这样吧,”他转向翁斯桐,“这件事毕竟还没有造成太坏的影响,郝诚也认识到错误了。就让郝诚给梁晓青同学诚恳地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下不为例。你看怎么样?” 翁斯桐余怒未消,但陈秋铭给了台阶,他也就顺势而下,盯着郝诚,语气不容置疑:“陈老师替你说话,我给你这个机会!道歉!必须道歉!而且要在你们自律会那个工作群里,公开向梁晓青道歉!把事情经过说清楚,承认你的错误!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写辞职报告!你自己选!” 郝诚看着翁斯桐坚决的态度,又瞥了一眼面色平静但眼神锐利的陈秋铭,知道今天这关不过是不行了。他内心极度不情愿,觉得在群里公开道歉简直是奇耻大辱,但更怕真的被撤职,那他以后面对那些受自己欺负的同学可怎么办啊。他咬了咬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颓然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道歉。” 他磨磨蹭蹭地拿出手机,手指僵硬地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好半天才编辑好一段话: “@梁晓青同学,对不起。今天中午在发布值班表时,我不小心将你的名字打错,并且在你在群里指出后,我的态度非常恶劣,说出了‘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滚’这种极其错误、伤害同学感情的话。我对此深感抱歉和愧疚,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保证今后一定注意言行,尊重每一位同学。请大家监督。——郝诚” 他反复看了几遍,才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样,按下了发送键。 翁斯桐立刻拿出手机,看到群里郝诚的道歉信息后,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冷冷地对郝诚说:“下不为例!如果再有类似情况发生,绝不姑息!你可以走了!” 郝诚如蒙大赦,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再说,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211宿舍。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翁斯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打了一场仗,瘫坐在椅子上,苦笑着对陈秋铭说:“铭哥,你看这……这叫什么事啊!” 陈秋铭笑了笑,正要说话,他的手机又响了,是梁晓青发来的消息: 【陈老师!郝诚在群里给我道歉了!谢谢您!】 后面跟了一个流泪感动的小猫表情。 陈秋铭回复道: 【看到了。事情解决了就好。以后工作上遇到问题,还是要及时沟通,但也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做好自己的事。】 放下手机,陈秋铭对翁斯桐说:“梁晓青那边没事了。小翁,你这第一把火,烧得还算及时。对待郝诚这种人,有时候就得强硬一点,让他知道谁才是指导老师,规矩是什么。” 翁斯桐点点头,心有余悸又带着点初战告捷的振奋:“我知道了,铭哥。谢谢您刚才帮我镇场子。” 而此刻,匆匆逃离211宿舍的郝诚,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不敢怨恨翁斯桐,却把所有的恼羞成怒都记在了陈秋铭头上。 “哼!陈秋铭!装什么好人!肯定就是你在背后撺掇翁斯桐,给我下马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四班的人!咱们走着瞧!”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一个报复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开始在他心中悄然滋生。走廊尽头的光线有些昏暗,映照着他扭曲的侧脸,预示着平静的校园生活下,似乎又将掀起新的波澜。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一十九章 梁晓青事件(二) 午后的女寝914宿舍,静谧而安宁。阳光被厚厚的窗帘过滤,只剩下朦胧的光晕透进来,在空气中勾勒出慵懒的轮廓。宿舍里弥漫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和女孩子房间里特有的温馨气息。许欣倩正戴着耳机看剧,冯欣钰则靠在床头翻阅着一本时尚杂志,笔尖偶尔在纸上沙沙作响,记录着什么。 突然,躺在下铺的梁晓青盯着手机屏幕,“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她刚才还因为郝诚的事气得胸口发闷,这会儿却眉眼弯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对面上铺的许欣倩取下一边耳机,好奇地探过头:“晓青你怎么回事?情绪切换得这么快?刚才还咬牙切齿地抱怨那个郝诚对你出言不逊呢,这才多大一会儿,自己又对着手机傻乐起来了?气糊涂了?” 旁边床的冯欣钰也从杂志里抬起头,关切地问:“是啊晓青,你没事吧?是不是被气得精神都不正常了?” 梁晓青翻了个身,面朝她们,晃了晃手机,脸上是扬眉吐气的笑容:“没有没有!我正常得很!我刚不是跟你们说,我找陈老师反映这事了吗?你们猜怎么着?陈老师直接找了翁老师,翁老师把郝诚叫过去一顿狠批!最后,郝诚被迫在自律会大群里,公开给我道歉了!你们看!”她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室友看,上面正是郝诚那段憋屈的道歉声明。 “哇!真的哎!”许欣倩凑近看了看,也跟着笑起来,“这个郝诚,活该!让他嚣张!” 路璐也松了口气,笑道:“你看,我就说找铭哥准没错吧!他最护短了,尤其看不得咱们自己班的学生受欺负。你这一状告得,又快又准!” 梁晓青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像一只打胜了仗的小猫,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放松后的绵软:“这回我心里这口恶气总算出来了,舒坦!我要美美地睡个午觉,睡到自然醒,天塌下来也别叫我!”她边说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许欣倩看了眼时间,有些诧异:“现在才十二点半,你睡这么早啊?下午又没课,不再玩会儿了?” 梁晓青闭上眼睛,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睡意:“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感觉特别累,浑身没劲儿,就想睡觉……反正没事,我先睡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竟是秒睡了过去。 冯欣钰看着她迅速进入梦乡的样子,对许欣倩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让她睡吧,看样子是真累了。” 这时,路璐从自己的书桌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声说:“你们待着吧,我得去918找一下宣萱。叶子在那儿帮她改教师节视频的发言稿呢,我看看怎么样了。”她轻手轻脚地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路璐就瞥见两个一班的女生正鬼鬼祟祟地站在914门口不远处,交头接耳,眼神不时瞟向914的房门。看到路璐突然出来,那两个女生明显吓了一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故作镇定地互相使了个眼色,快步走开了。 路璐皱了皱眉,心里莫名地有些厌烦,低声骂了句:“烦人!一班这些人,整天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她也没太往心里去,只当是巧合,转身便朝着918宿舍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法律系302办公室则是另一番景象。潘禹会大剌剌地坐在自己的皮质转椅上,手里捧着一个紫砂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啜饮着热茶。自律会生活部副部长、大二年级的朱友钢则恭恭敬敬地站在办公桌前,微微弓着腰,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表格。 “友钢啊,”潘禹会放下茶杯,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敲,“我让你抓紧时间制订的女生宿舍调整初步计划,弄得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主任,我已经初步草拟完成了,正想请您过目。”朱友钢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将那份表格递了过去,语气恭敬,“这是根据各宿舍现有人数、年级分布以及……呃,一些其他因素,初步拟定的调整方案。” 潘禹会接过表格,架起老花镜,仔细地看了起来。他看得很快,手指在几个关键地方点了点,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嗯,不错,考虑得还算周到。很好,很好!我看,就大体按照这个思路来安排吧!”他摘下眼镜,做出了决断。 朱友钢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主任,我……我怕这样安排,涉及到需要搬动宿舍的同学可能会比较多,到时候……会不会引起一些学生的意见和反弹?” 潘禹会闻言,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和专断:“学校是学习的地方,又不是她们自己家!还能什么都可着她们的性子来吗?有意见?有意见也得保留!服从系里工作的大局是第一位的!就这么定了!”他一锤定音,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郝诚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了进来。“潘主任,您的文件。”他将文件袋放在桌上,解释道,“刚才去取的时候,碰到翁老师找我说点事,耽搁了一会儿。” 潘禹会瞥了他一眼,没多计较,只是“嗯”了一声。他随手拿起那个文件袋拆开,里面是一份来自校医院的红头文件。他快速浏览了一下,对朱友钢和郝诚说:“正好,校医院刚发来的通知,要求对各班教室、宿舍、办公场所进行一次彻底的全面消杀,预防秋季传染病。喏,文件在这里。” 他抖了抖文件,对朱友钢吩咐道:“正好你在这儿,事不宜迟,你马上通知各班卫生委员,立刻到教学楼408教室开个短会,马上把这件事情传达下去,尽快落实!” 朱友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过下午一点,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主任,这……这个时候才一点,正是午休时间,大家可能都在睡觉呢……现在通知开会,会不会……” “睡什么睡!”潘禹会眉头一拧,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训斥的口吻,“一天到晚就知道睡!年轻人哪来那么多觉!正事要紧!马上通知!谁要是不来,或者迟到,就以不配合系里工作为由,直接通报批评!”他的独断专行在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朱友钢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有任何异议,连忙拿出手机,在法律系的卫生委员工作群里发出了紧急通知:“@全体成员紧急通知:请各班卫生委员于今天下午1点20分,准时到教学楼408教室开会,传达重要工作安排,事关班级考评,不得缺席迟到!” 发完通知,潘禹会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郝诚,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郝诚,你一会儿也去408,帮着朱友钢给各班卫生委员传达一下这个消杀通知的精神和要求。” 郝诚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潘主任,这……生活部的工作,是孙乐乐分管的,我直接去传达,是不是不太合适?怕那边……” “哪来那么多规矩和顾虑!”潘禹会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强硬,“我让你去你就去!正好你在这儿,跑一趟怎么了?就说是我安排的!谁敢有意见?”他习惯性地用自己的权威打破既有的工作分工。 郝诚见潘禹会态度坚决,不敢再推辞,只好应承下来:“是,主任,我明白了。” …… 下午一点二十分,教学楼408教室。稀稀拉拉地坐下了七八个学生,都是各班的卫生委员,大多脸上还带着午睡被强行吵醒的惺忪和不满。郝诚站在讲台上,朱友钢则拿着签到簿在门口负责登记。 郝诚扫了一眼台下,又看了看朱友钢手里的签到簿,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不善地问:“朱友钢,人都到齐了吗?” 朱友钢赶紧核对了一下名单,指着空缺的一栏,小声说:“郝会长,就差……就差四班的卫生委员梁晓青还没到。” “梁晓青?”郝诚听到这个名字,心想果然在睡觉,冷声道,“怎么又是她?赶紧给她打电话!这么多人等着她一个,像什么样子!” 朱友钢连忙拿出手机拨打梁晓青的电话。然而,此刻的梁晓青正沉浸在深度睡眠中,手机被她调成了静音模式,放在枕边,屏幕亮起又熄灭,毫无反应。 “打不通……没人接。”朱友钢无奈地放下手机,看向郝诚。 “哼!无法无天了还!”郝诚故作怒火中烧,“通知发了,人也联系了,她不来,就是她的问题!总不能所有人都干等着她吧?”他刻意忽略了通知时间的合理性。 朱友钢有些犹豫:“那……现在怎么办?” 郝诚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开始:“不等了!我们先开着!我说一下关于宿舍、教室全面消杀的工作安排和要求……”他站在讲台上,开始照本宣科地传达文件内容,但眼神里的阴鸷之外却带着一点得意。 会议草草结束后,郝诚立刻跟着朱友钢来到了302办公室,向潘禹会汇报情况,他特意重点强调了梁晓青“无故缺席”会议的事情。 “潘主任,四班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郝诚添油加醋地说道,带着煽风点火的意味,“系里的紧急会议,通知发到群里,电话也打了,他们班的卫生委员梁晓青就是不来!陈秋铭老师平时就不太把系里的规定放在眼里,现在看来,他的学生也是有样学样,根本不把系里的工作当回事!我建议,必须立刻通报批评梁晓青,以儆效尤!” 潘禹会听着郝诚的汇报,脸色也沉了下来。陈秋铭屡屡挑战他的权威,现在连他的学生也敢公然“抗命”,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威信受到了严重挑衅。他几乎就要点头同意郝诚的建议。 旁边的朱友钢看着势头不对,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潘主任……这样直接通报,是不是……有点不太妥当?毕竟,我们要处理的是四班的卫生委员梁晓青,不是自律会的部长梁晓青。这涉及到班级事务,是不是……应该先征求一下陈秋铭老师的意见?要不,以陈老师那个脾气,要是觉得我们程序不对,闹起来……恐怕……”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您跟陈秋铭讲道理,未必讲得赢。 潘禹会听到这话,如同被一盆冷水浇头,瞬间冷静了不少。他想起之前几次与陈秋铭的交锋,对方那种不卑不亢、逻辑清晰、甚至引经据典的辩驳,常常让他哑口无言,下不来台。是啊,如果自己不按程序来,直接被陈秋铭抓住把柄,到时候难堪的恐怕还是自己。他沉吟了片刻,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对朱友钢说:“嗯……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你去把陈秋铭老师请过来一下吧。” …… 很快,陈秋铭被请到了302办公室。他进门后,目光平静地扫过潘禹会、郝诚和朱友钢,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潘禹会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但依旧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秋铭啊,你来得正好。你们班的梁晓青同学,也太不像话了!系里自律会中午紧急通知卫生委员开会,传达重要工作,所有人都到了,就她一个人不来,联系也联系不上!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影响极其恶劣!我准备要通报批评她,你怎么看?”他将“球”踢给了陈秋铭,想看看他的反应。 陈秋铭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他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潘主任,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但是,我认为这件事,责任并不在梁晓青同学身上,至少主要责任不在她。” “不在她?”潘禹会眉毛一竖,“通知发了,电话打了,她不来,还不是她的责任?” 陈秋铭从容应对,条分缕析:“首先,时间是中午一点多,正是学生常规的午休睡觉时间。学生利用午休时间睡觉,恢复精力,以保障下午和晚上的学习效率,这是非常正常且合理的行为,无可指摘。学校也好,系里也罢,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要求学生必须24小时待命,不能睡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朱友钢和郝诚,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我认为自律会这次的通知方式,本身就存在严重问题,不规范,不严谨,是导致这次事件的根本原因。” “有什么问题?以前不都是这么通知的吗?”潘禹会不服气地反问。 “以前是以前,不代表就是对的。”陈秋铭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以前在机关工作的时候,但凡下发比较紧急或者重要的通知,必定会要求‘收到请回复’。发出通知后,我会留意回复情况,对于超过一定时间仍未回复的人员,我会直接打电话过去,进行二次确认,并且会保留通话录音或者短信记录,这叫‘工作留痕’。” 他环视在场几人,继续说道:“这样做,是为了明确责任。我通过电话确认了,你亲口答应或者知晓了,如果届时你再不来,那么责任就在你,我进行通报批评,你无话可说。但是,像今天这样,仅仅是在群里发一条文字通知,不要求回复,也不进行二次确认,你怎么能确定对方就一定及时看到了这条消息?万一对方手机没电、静音,或者恰好那段时间没看手机呢?这种情况下,你把‘未到会’的责任完全归咎于学生,这合理吗?这公平吗?” 他这一番话,逻辑严密,有理有据,直接将问题的核心从“学生不听话”转移到了“管理不规范”上。朱友钢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羞愧和敬佩之色,连忙说道:“陈老师您批评得对!确实是我的工作做得不到位,通知方式太随意了,我以后一定改正,严格按照您说的方法来,做到工作留痕,责任清晰!” 潘禹会被陈秋铭这番机关工作经验的“降维打击”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发现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下面的人就必须执行,却从未仔细思考过指令传达过程中的规范性和合理性问题。此刻被陈秋铭当面指出,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既尴尬又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郝诚在一旁看着潘禹会被堵得说不出话,心有不甘,忍不住插嘴问道:“潘主任,那……梁晓青还通报吗?” 潘禹会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听到郝诚这没眼力见的追问,顿时把火气撒到了他身上,没好气地呵斥道:“通报什么啊通报!还嫌不够乱吗?赶紧该干啥干啥去吧!都出去!”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要驱赶苍蝇一般。 陈秋铭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也不再停留,对潘禹会微微颔首,便转身从容地离开了302办公室。朱友钢和郝诚也赶紧低着头,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只剩下潘禹会一个人,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想摔又舍不得,最终只能重重地顿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阴晴不定的脸上,这一次与陈秋铭的交锋,他再次落了下风,而且输得让他憋屈,无从反驳。他意识到,想要拿捏陈秋铭和他的四班,远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得多。而制度与规范,有时候恰恰是保护弱者的最好盾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二十章 梁晓青事件(三) 下午的301办公室,阳光西斜,热度减退,在室内投下长长的、温柔的光影。陈秋铭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叶子已开始泛黄的老槐树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不远处的娄越老师整理着一叠新生材料,像是随口提起般说道:“秋铭,听说了吗?今年咱们系可是扩大招生了,光是法律专业的大一新生,就分了六个班呢!比往年多了两个班。” 陈秋铭收回目光,转向娄越,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是吗?那挺好的,说明我们法律系越来越受认可了,生源充足,队伍壮大了是好事。” “人多是挺好,热闹。”娄越放下材料,轻轻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但是人一多,麻烦事也跟着来了。别的还好说,关键是女寝那边的宿舍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我听说……系里正在研究调整高年级女生寝室的事情呢,可能要压缩一些高年级的宿舍,给新生腾地方。” “调整寝室?”陈秋铭的眉头微微蹙起,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这种事,关系到学生的切身利益和班级稳定,系里做决定之前,难道不应该先征求一下我们这些班主任的意见吗?至少了解一下各班的具体情况和学生的想法吧?” 娄越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办公室里没有外人,才用更低的、带着点自嘲的语气说:“秋铭啊,你来的时间还是短,不太了解情况。商量?跟谁商量?一向都是潘主任怎么说,我们下面就怎么做,哪有我们说话的份儿?能提前通知我们一声,就算是很给我们面子了。” 陈秋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认同:“这不对啊。调整寝室,表面上看是宿舍分配问题,但实际上牵涉到学生的人际关系、生活习惯、学习氛围,甚至班级凝聚力。现在做决定不听取我们的意见,不考虑可能存在的隐患,等到寝室调整完了,学生之间因为作息、卫生、性格不合闹出矛盾,最后不还是要找到我们班主任头上来解决吗?如果在调整之前,我们能提前介入,根据对学生的了解,提出一些建设性意见,尽量把可能合得来的学生安排在一起,或者避开已知的矛盾点,不是能省去后面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吗?这叫防患于未然。” 娄越看着陈秋铭那认真甚至有些天真的神情,苦笑着摇了摇头:“秋铭,你说的这些道理,我们都懂。但是……唉,班主任这个岗位,说白了,在很多领导眼里,就是‘吃瘪受委屈’的。做决定的时候,没你的份儿;等出了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责任全是你的。权责不统一,这几乎是所有高校基层班主任的常态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感慨,也带着对陈秋铭的些许敬佩:“其实说真的,秋铭,自从你来了以后,我们这些班主任的处境已经好多了,至少在某些事情上,我们敢发出一点不同的声音了。在你来之前,那更是……潘主任说一不二,我们几个,谁也不敢跟他顶着说啊,说了也没用,反而可能被穿小鞋。” 陈秋铭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好吧……但愿这次调整,别出什么大乱子就好。”他知道,制度的改变非一日之功,尤其是在潘禹会这样作风的领导手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还没等里面回应,门就被有些用力地推开了。梁晓青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脸蛋气得通红,眼圈也有些发红,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情绪波动。 “陈老师!”她看到陈秋铭,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声音带着委屈和未消的怒气。 陈秋铭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温和地问道:“晓青,怎么了?看你这一脸不高兴的,谁又惹着你了?”他示意梁晓青进来坐下说。 梁晓青走进来,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陈秋铭旁边的空椅子上,气鼓鼓地说:“还能有谁?潘主任呗!他刚才把我叫到办公室去了!” “哦?为了中午开会的事?”陈秋铭给她递了杯刚倒的温水。 “嗯!”梁晓青接过水杯,也没喝,就那么捧着,仿佛能从中汲取一点力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说我不按时接收消息,无组织无纪律,给系里工作造成被动……反正帽子扣得可大了!” 她越说越气,语速也快了起来:“我当时听着就来气,没忍住,就顶了回去!我说我也是人,我也需要正常休息!大中午的一点多,正是睡觉的时候,搞什么紧急开会?本来就不考虑实际情况!而且就在群里发个消息,也不管别人看没看到,这通知方式本身就有问题!” 陈秋铭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梁晓青喘了口气,继续说道:“结果潘主任一听我顶嘴,更火了!他说我态度恶劣!然后……然后他就说,我既是自律会权益部的部长,又是班级的卫生委员,肯定是两边兼顾不过来,太累了才会这样!他让我二选一,辞掉其中一个职务!”她说完,把水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响,显然对这个“二选一”的决定感到极其不满和委屈。 陈秋铭看着她气得鼓鼓的腮帮子,不但没生气,反而轻轻笑了笑。这笑容让梁晓青有些莫名其妙,也让一旁旁观的娄越投来好奇的目光。 “老师,您还笑……”梁晓青嘟着嘴,带着点撒娇的抱怨。 陈秋铭收敛了笑容,但眼神依旧温和,他看着梁晓青,语气平和却带着认真:“晓青,首先,我得说你一句。你刚才和潘主任顶撞,确实不对。” 梁晓青愣了一下,没想到陈秋铭会先批评自己,有些不服气地小声辩解:“我……我就是一时冲动,而且我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啊……” “有道理,和态度好不好是两码事。”陈秋铭耐心地解释,“我和潘主任争论,那是在我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因为从工作关系上讲,我们本质上是平等的同事,都是为了工作。而你呢?你是学生,他是老师,是领导。学生对老师,基本的尊重是必须的。你这样的态度,就算你道理讲得再对,首先在‘尊师’这一点上就站不住脚,落了下乘。明白吗?” 梁晓青听着陈秋铭冷静的分析,仔细一想,确实是自己冲动之下失了分寸。她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下去:“老师,我……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没控制住……现在其实也挺后悔的。那……那我是不是应该去给潘主任道个歉?”她抬起头,眼中带着迷茫和求助,“还有那个二选一……我该怎么选啊?卫生委员是班里同学选的,权益部部长也是我努力干上去的,我都不想放弃……” 陈秋铭看着她懊悔又纠结的样子,心中已有计较。他站起身,拍了拍梁晓青的肩膀,说道:“道歉是肯定要道歉的,这是态度问题。但是,‘二选一’这个,我觉得没必要。你可以因为个人原因主动提出不再担任某个职务,但不能是因为他说你兼顾不了,你就必须放弃。这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回避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某种程度上的‘惩罚’。” “那我该怎么办才好?”梁晓青急切地问。 陈秋铭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带你一起去潘主任办公室。我帮你说说话,打个圆场。你呢,进去之后,态度要诚恳,先为刚才顶撞的事情郑重道个歉,承认错误。然后,再明确表示,你经过认真思考,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和精力,可以同时把卫生委员和权益部部长两份工作都做好,并且会吸取教训,改进工作方法,请求潘主任再给你一次机会。” 梁晓青有些犹豫地看着陈秋铭:“陈老师……这样……能行吗?潘主任正在气头上,他能听进去吗?” 陈秋铭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放心吧,按我说的做。他要是听了你的道歉和表态,还坚持要你二选一,或者说一些不近人情的话……那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让他好好见识见识,我陈秋铭这‘能言善辩、据理力争’的本领,可不是学生们吹出来的。” 娄越老师听着陈秋铭这“霸气侧漏”的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秋铭啊,你可得悠着点,别太为难咱们潘主任了,好歹给他留点面子。” 陈秋铭和梁晓青也被娄越这话逗笑了,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 302办公室内,潘禹会正独自生着闷气。他靠在椅背上,胸口还有些起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梁晓青顶撞他的那一幕,越想越觉得面子挂不住,一个学生都敢这么跟他说话了,这还了得?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再采取点什么更严厉的措施,杀鸡儆猴。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请进。”潘禹会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陈秋铭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低着头的梁晓青。 “潘主任,忙着呢?”陈秋铭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潘禹会看到陈秋铭,心里本能地警惕了一下,再看到他身后的梁晓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陈秋铭说:“秋铭老师来了,请坐吧。”却故意没有理会梁晓青,仿佛她不存在一样。 陈秋铭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潘主任,我是为梁晓青这孩子来的。她刚才对您说话不礼貌,顶撞了您,确实是她不对。这不,她回去之后很快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刚才还主动去找我承认错误,后悔得不得了。我也对她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 他边说边给梁晓青使了个眼色。梁晓青接收到信号,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潘禹会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悔意:“潘主任,对不起!我向您郑重道歉!刚才我确实态度不好,顶撞了您,是我太冲动、太不懂事了!我还小,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她的道歉听起来情真意切,姿态放得很低。 潘禹会白了梁晓青一眼,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刚想顺着话头再教训几句,或者重申一下“二选一”的决定,陈秋铭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他笑着打断道:“行了行了,晓青,认识到错误就好。潘主任是什么人?那是咱们系的领导,胸襟开阔,大人有大量,怎么会跟你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斤斤计较呢?”他这话看似在说梁晓青,实则把潘禹会架到了一个“高姿态”的位置上,“在潘主任眼里,你们这些学生,那就跟自己家孩子是一样的。谁家孩子还没个叛逆期,没犯过错啊?偶尔冲动说错话,都很正常,改了就好嘛!潘主任肯定会原谅你的,以后记住这个教训,不准再这样了!听到没有?” 梁晓青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谢谢潘主任!我记住了!绝对没有下次了!” 陈秋铭不等潘禹会反应过来,又继续顺着话题往下说,自然而然地引到了工作安排上:“至于工作的事情嘛……潘主任让你在卫生委员和权益部部长之间二选一,我看啊,这其实是潘主任关心你,爱护你!”他这话锋一转,让潘禹会和梁晓青都愣了一下。 “你看啊,”陈秋铭分析得头头是道,“班级卫生委员,工作内容相对比较单一,主要就是负责督促班级卫生,配合系里完成一些消杀通知之类的,并不复杂。而自律会权益部呢,晓青你之前干得也确实不错,我听说你不是还主动和学校伙食科建立了定期的反馈机制吗?效果挺好的,同学们反映饭菜质量确实有改善。这说明你有能力,也愿意干事。” 他看向潘禹会,语气诚恳:“所以潘主任让你二选一,绝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更不是要惩罚你。他是怕你身兼两职,太累了,压力大,影响学习,这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和体恤啊!”他巧妙地将潘禹会可能带有惩罚意味的决定,解读成了充满温情的“关心”。 梁晓青立刻心领神会,再次向潘禹会表态:“谢谢潘主任的关心!我认真考虑过了,我觉得我的学习和精力完全可以兼顾这两份工作!我会合理安排时间,提高效率,绝对不会耽误任何一边!请潘主任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把两份工作都干得漂漂亮亮的,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潘禹会坐在那里,看着陈秋铭和梁晓青这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还给自己戴上了一顶“关心学生”的高帽子。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这肯定是陈秋铭一手导演的好戏,目的就是保住梁晓青的两个职务,同时化解这场冲突。 他想发作,想坚持自己的决定,但陈秋铭刚才那番话已经把他抬到了一个“慈祥长辈”的位置上,如果他此刻还坚持要梁晓青“二选一”,或者再严厉批评,那不就坐实了自己是个“斤斤计较”、“不近人情”的领导了吗?跟一个“知道错了的孩子”没完没了,传出去也不好听。 他张了张嘴,发现所有的话头都被陈秋铭堵死了,一股闷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挥了挥手,语气疲惫地说:“算了算了……这事……就这样吧。认识到错误就好,以后……凡事注意态度,工作也要讲究方法,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就行了。去吧,好好干吧。”他算是默认了维持现状。 “谢谢潘主任!”梁晓青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再次鞠躬。 陈秋铭也站起身,笑着对潘禹会说:“那潘主任您忙,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302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梁晓青立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又充满感激地对陈秋铭说:“陈老师,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要不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刚才吓死我了!” 陈秋铭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笑了笑,叮嘱道:“行了,虚惊一场。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遇事冷静点,尤其是在领导面前,态度永远第一位。去吧,忙你的去吧,先把系里安排的消杀任务落实好,这才是正事。” “嗯!好!我这就去安排!”梁晓青用力点点头,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脚步轻快地朝着教室方向跑去。 陈秋铭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他转身,望向走廊尽头潘禹会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目光变得深沉起来。他知道,这次的冲突虽然暂时平息了,但潘禹会心里那口气恐怕没那么容易消下去,关于宿舍调整的那场更大的风波,或许正在暗中酝酿。而他,必须为此做好准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二十一章 桃李春风 九月十日的龙城大学,仿佛被注入了一种不同于往常的节日气息。秋日的阳光依旧明净,却似乎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暖意与柔和,轻轻洒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道路两旁,精心摆放的“庆祝教师节”、“老师,您辛苦了”的展板和标语,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空气中,除了固有的书香和草木清气,似乎还隐隐浮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鲜花和祝福的甜暖。 下午一点半,南区的大礼堂前人潮渐涌。龙城大学全体教师,无论平日是严谨刻板的,还是风趣随和的,此刻都暂时放下了教案和繁忙,脸上带着或多或少的轻松与期待,三三两两地向礼堂入口汇聚。一年一度的教师节文艺汇演,是学校对全体教职员工的一份郑重感谢,也是一场属于园丁们的短暂欢聚。 陈秋铭和王春雨并肩走在前往礼堂的人流中。陈秋铭换上了一件熨烫平整的浅蓝色衬衫,外面是那件他常穿的深色立领夹克,灰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独特的光泽。王春雨则穿着一身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化着淡妆,更衬得她温婉动人。两人走在一起,自然而亲昵,不时低声交谈两句,嘴角都噙着淡淡的笑意,引得不少相熟的老师投来善意和祝福的目光。 走进宽敞恢宏的礼堂内部,舞台上巨大的LED屏幕正播放着暖场的风景画面,柔和的灯光将观众席照得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新座椅皮质的气息和淡淡的花香。两人按照门票上的座位号寻找着自己的位置。当找到那一排,看清座位安排时,两人都不由得相视一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校办工作人员的有心成全,他们的座位竟然是紧挨着的。 “真好啊,”王春雨在属于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抚摸着光滑的扶手,随即目光被固定在每个座位前方小桌板上的一样东西吸引——那是一枝被精致玻璃纸包裹着的鲜红色康乃馨,花朵饱满娇艳,绿茎挺拔,旁边还放着一小瓶矿泉水。“还有鲜花呢。” 陈秋铭也拿起自己面前的那枝康乃馨,指尖感受着花瓣丝绒般的质感,凑近轻轻一嗅,一股清雅的芬芳沁入心脾。他环顾四周,看到几乎每一位老师的桌板上都有这样一枝象征着爱与尊敬的节日献礼,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是啊,”他点点头,语气带着些许感慨,“学校领导们这次确实是用心了。” 王春雨侧过头,眼角弯弯,带着一丝俏皮的好奇,压低声音问:“哎,你们班那些孩子们,今天没给你表示点什么?”她可是知道,四班的那群学生,对陈秋铭的感情非同一般。 陈秋铭将康乃馨小心地放回原处,身体向后靠了靠,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点神秘的笑意:“目前还没有任何动静。不过,”他顿了顿,目光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我总觉得他们肯定憋着大招呢。以那帮小家伙的性子,不可能这么安静。” 王春雨被他这副“一切尽在掌握”又略带期待的样子逗乐了,掩嘴轻笑:“我猜也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大招,会不会搞出点轰动效应来?” “只要是有纪念意义、能表达心意的东西,我就欣然收下。”陈秋铭语气温和而坚定,“但要是是什么贵重的礼品,那肯定是不能要的。这个原则,我得把握好。”他深知师生关系的纯粹,不容许被物质所玷污。 王春雨赞同地点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欣赏:“这就对了。情意无价,形式倒在其次。” 很快,礼堂内的灯光次第暗下,只留下舞台上方聚焦的追光灯。原本嘈杂的交谈声渐渐平息,一种庄重而期待的氛围弥漫开来。校领导简短而热情的节日致辞后,文艺表演正式拉开序幕。 开场节目是一段气势恢宏的歌舞,紧接着是风趣幽默的小品,教职工合唱团的演唱也赢得了满堂彩。但最让陈秋铭和王春雨期待的,还是中间插播的那个特别环节——党委宣传部制作的《莘莘学子心,殷殷恩师情》学生代表送祝福视频。 当LED大屏幕上出现熟悉的校园场景,一个个年轻而真诚的面孔开始诉说对老师的感激与祝福时,礼堂里变得格外安静。老师们都专注地看着屏幕,寻找着自己熟悉的学生,或是单纯地被那份青春的赤诚所打动。 忽然,一个文静秀气、白白净净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她穿着整洁的校服,站在法律系教学楼一楼大厅里,背景是墙上的标语。 “呀!那不是宣萱吗?”王春雨轻轻碰了碰陈秋铭的胳膊,语气带着惊喜。 陈秋铭脸上立刻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自豪笑容,他推了推眼镜,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目光紧紧追随着屏幕上的身影:“没错,是我的大秘。怎么样,像样吧?”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家孩子真争气”的骄傲。 只见屏幕上的宣萱,虽然能看出有一丝努力克制的紧张,但整体表现落落大方。她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清浅而真诚的微笑,声音清晰而柔和:“我是法律系2023级法律四班的宣萱。在教师节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祝所有的老师们节日快乐!希望老师们心想事成、工作顺利,桃李满天下!”话语简洁,却情真意切。 “说得真好,真稳当。”王春雨在一旁轻声赞叹。 陈秋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满满地充盈着,一种作为教师的成就感和幸福感油然而生。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出手机,调成静音,快速地将宣萱出镜的这段祝福录了下来。视频刚保存好,他便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个名为“共同进部”的班级干部群,将这段小视频发了出去。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宣萱本人第一个跳出来,连发了几个[脸红][捂脸]的表情:【铭哥!害羞死了!当时给我紧张坏了,手心里全是汗!】 金叶子紧随其后,毫不吝啬赞美:【大秘真美啊!说得真好,落落大方,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祁淇也冒泡了,发了一串[星星眼]:【哇!大秘就是咱们班的颜值担当!门面!】 典晨阳发了个[大拇指]:【可以啊宣萱,这波表现稳!】 林晓安则一如既往地搞怪:【宣萱同学,请问此刻成为全校焦点有何感想?[狗头]】 群里瞬间被各种调侃、赞美和欢乐的表情包刷屏,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与有荣焉的兴奋和集体荣誉感。陈秋铭看着不断跳动的消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这种被学生的快乐所感染的感觉,实在美妙。 文艺表演在热烈的掌声中落下帷幕。陈秋铭和王春雨随着人流走出礼堂,秋日下午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回到211,宿舍里静悄悄的。陈秋铭脱掉外套,习惯性地在那张老藤椅上躺下,闭上眼睛,准备享受这难得的清闲。礼堂里的喧嚣犹在耳畔,宣萱的画面和群里孩子们的欢闹还在脑中回放,让他心情愉悦而放松,身体也渐渐松弛下来。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放在身旁书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陈秋铭睁开眼,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俞欣悦”的名字。他微微挑眉,心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来了!大招果然憋不住了! 他接通电话,语气如常:“喂,欣悦?” “陈老师!”电话那头传来俞欣悦清脆又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声音,“老师您现在忙吗?我们有点事找您。” 陈秋铭心道“果然”,嘴上却不动声色:“不忙,我在男寝这边呢。刚回来。” “那太好了!”俞欣悦的声音带着雀跃,“那您方便下楼一趟吗?就在一楼大厅。” “好的,我这就下去。”陈秋铭利落地答应,挂了电话。 他起身,重新穿上外套,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灰白的头发,确认没什么失礼之处,这才带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好奇与了然的心情走出了宿舍门。脚步不自觉地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来到男寝一楼大厅,只见典晨阳和俞欣悦正站在那里,俞欣悦怀里,赫然抱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康乃馨!那花束是香槟玫瑰和向日葵的混搭,包扎得十分精美,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和馥郁的香气。 看到陈秋铭下来,两人立刻迎了上来。俞欣悦将花束郑重地递到陈秋铭面前,脸上洋溢着灿烂而真诚的笑容:“陈老师,教师节快乐!这是咱们班全体同学的一点心意,委托我们两个做代表送给您!” 陈秋铭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真切切地接过这束沉甸甸、充满生机的鲜花时,心头还是被一种强烈的感动击中。他低头,看到花束中央插着一张精致的卡片,上面是打印好的留言: “铭哥: 春风化雨,愿您不断耕耘,桃李满天下! 祝您教师节快乐! ——法律四班一家人” 看着“一家人”三个字,陈秋铭格外暖心,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微微发热,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馥郁的花香和这份厚重的情意一起纳入心田。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典晨阳和俞欣悦年轻而真挚的脸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谢谢,谢谢同学们!这花……真漂亮,心意我收到了,非常感动!” “铭哥,来,我给您和鲜花拍个照留念!”典晨阳笑着举起手机。 陈秋铭很配合地捧好花束,脸上露出自然而欣慰的笑容。典晨阳找好角度,“咔嚓”几声,将这温馨的时刻定格。 这时,俞欣悦又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递了过来:“老师,还有这个。这里面是同学们写给您的祝福,每个人……嗯,几乎每个人都写了。”她调皮地眨了眨眼。 陈秋铭接过文件袋,入手沉甸甸的,他能想象里面装载着多少颗真诚的心和多少句滚烫的话语。“谢谢你们。” 陈秋铭捧着鲜花和那个厚厚的文件袋,胸膛里被一种名为“幸福”和“值得”的情绪满满地充盈着。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份沉甸甸的礼物回到211宿舍,先将那束花细心得摆放好,摆在了宿舍里最显眼的位置,有人进来就会一眼看到。顿时,整个房间都因这一抹亮色和芬芳而生动温暖起来。 然后,他坐在藤椅上,怀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心情,轻轻解开了文件袋的绕线。里面是厚厚一沓便签纸、信纸,甚至还有作业纸的边角,大小不一,颜色各异,但每一张上都写满了字。 每一张纸条,都带着鲜明的个人印记,或幽默,或朴实,或真挚,看得陈秋铭时而莞尔,时而动容。他仿佛能看到那些年轻的面孔在写下这些话语时的神情。他从这堆纸张中,翻捡出了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件,看署名是金叶子。他小心地展开,那熟悉的、稍显稚气却一笔一画认真书写的字迹映入眼帘: “敬爱的陈老师: 见字如面。虽然我字丑,但是我人美心善。在今天,是您人生中第一个教师节,我们很荣幸,是由我们陪在您身边。有了您的出现,我才懂得什么叫真正的爱护学生。您带我们这么长时间,为我们解决了大大小小的学习中、生活中的事,教我们做人做事。我没有什么华丽的语言,但我只想您好,无论身处何地,无论以后去哪里工作,只要您好,您开心就好。一年时间虽然短暂,但我在您身边也学会很多本领。 纸张有限。 祝您平安喜乐,工作顺心,步步高升,教师节快乐。 此致, 敬礼! 金叶子 9月10日” 信不长,甚至有些地方的语言带着学生特有的直白和青涩,但字里行间流淌的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依赖与祝福,却像一股最温暖的热流,瞬间冲垮了陈秋铭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他的眼眶终于抑制不住地湿润了,视线变得模糊。他摘下眼镜,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眼角,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心潮。这一刻,所有的辛苦、委屈、与各方周旋的疲惫,都觉得值了。还有什么比赢得学生这样一颗真心更珍贵的礼物呢?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巨大的感动中时,手机“叮咚”一声,提示有新的消息。他拿起一看,是王刚发来的: “老师,您在办公室吗?我有事找您。” 陈秋铭微微一怔,刚从巨大的情感波动中回过神来,心里下意识地掠过一丝担忧:这个丫头,平时风风火火,脾气急躁,这时候找自己,不会是又惹了什么麻烦吧? 他赶紧回复:“我马上过去办公室。” 放下手机,他将金叶子的信和其他同学们的祝福小心地收好,重新穿上外套,快步离开了宿舍,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心中那份因祝福而起的暖流尚未平息,又掺杂进一丝为人师长的责任与牵挂。 来到301办公室门外,里面静悄悄的。他推门而入,果然空无一人。 然而,他的目光立刻被自己办公桌上的景象吸引住了——那里,赫然摆放着另一束鲜花!显得格外热烈而充满活力,像极了那个送花人的性格。 陈秋铭快步走到桌前,只见花束上同样附着一张卡片。他拿起来,上面是几行写得有些用力、稍显稚拙却一笔一画极其认真的字: “春晖四方,桃李天下。 陈老师教师节快乐! :)(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王刚(未来的王局)” 看着这张卡片,尤其是那个自称“未来的王局”和那个努力画好的笑脸,陈秋铭先是愕然,随即,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极其复杂而又无比欣慰的笑容。他摇了摇头,心中百感交集。这个平时脾气火爆、行事冲动、被潘禹会视为“刺头”的假小子,原来也有如此细腻、可爱的一面。她记得自己的理想,并用这种独特的方式表达着她的敬意与祝福。 他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花瓣,感受着那蓬勃的生命力。自己的付出,自己的坚持,自己的每一分真心,原来这些孩子们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并用他们各自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回报着。 窗外,秋日午后的阳光正好,金黄璀璨,一如桌上这束鲜花一样,温暖而充满希望。这平凡的岗位,这琐碎的工作,因为有了这些年轻生命的点缀与回应,而变得如此意义非凡,光芒万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二十二章 宿舍调整风波(一) 清晨的龙城大学,被一层薄薄的秋雾笼罩着,阳光努力地穿透云层,洒下斑驳而清冷的光线。空气里带着一夜秋雨后的湿润和凉意,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边缘已染上些许焦黄,在微风中簌簌作响,偶尔飘落几片,黏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陈秋铭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了301办公室。他脱下略显厚重的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然后在自己那张堆满教案和文件的办公桌前坐下。窗台上,那束来自王刚的向日葵依旧热烈地绽放着,金黄的花盘倔强地迎着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稀薄天光,为这间略显沉闷的办公室增添了一抹亮色。 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准备在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前,先浏览一下朋友圈,看看学生们又分享了什么有趣的动态,或是同事们转了哪些行业资讯。手指滑动屏幕,各种信息流如同溪水般淌过。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龙城大学表白墙时,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一种不太妙的预感隐隐浮上心头。他点了进去。 果然,置顶的几条匿名投稿,像几根尖锐的刺,瞬间扎入他的眼帘。那字里行间弥漫的怨气和嘲讽,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一条写道:“法律系真的是疯了!我们都大三了,还要折腾我们搬宿舍!是觉得我们课太少闲得慌,还是领导们年底KP完不成了拿我们充数?【怒】【怒】” 紧接着下一条,言辞更为激烈:“真是不理解法律系这些老师怎么想的!宿舍从同一层楼的西侧搬到东侧是什么意思啊?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难道老头子(潘禹会)会看风水吗?觉得我们这边风水不好,影响他升官发财了吗?【鄙视】【鄙视】” 第三条更是直接点名道姓:“@翁斯桐,你真的是一点不把我们这些学生当回事?调寝室和闹着玩一样吗?拍脑袋决定,拍屁股走人?知不知道我们收拾东西多麻烦?【吐了】” 最后一条则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劝退”意味:“奉劝各位学弟学妹们,可千万别来龙城大学法律系!法律系不仅有潘委员长的‘黄埔军校’,还有每年都搬宿舍的‘传统美德’!来了就准备体验四年搬家生涯吧!【微笑】【再见】” 陈秋铭逐字逐句地看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虽然这些都是匿名投稿,但那熟悉的抱怨腔调,对内部情况的了解,尤其是那种女生之间特有的、带着点夸张和情绪化的表达方式,让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些投稿大概率出自法律系的女生之手,而且很可能就是自己年级的,甚至不排除有自己班的。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他在那条嘲讽潘禹会“看风水”和直接指责翁斯桐的动态下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和名字——点赞者:韩静。 陈秋铭的呼吸略微凝滞了一下。韩静这个学生,他印象很深。性格直率,甚至有些桀骜不驯,心思敏感,对不公之事常常敢于直言,但有时也容易冲动,不计后果。她这个点赞,无异于在公开场合表明立场,将她自己和班级,都推到了一个可能被注意到的位置。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找到了韩静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韩静,现在方便吗?来一下301办公室。” 不过七八分钟,办公室门外就响起了略显拖沓的脚步声,接着是两声散漫的敲门声。“报告。”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请进。”陈秋铭应道。 门被推开,韩静走了进来。她果然穿着一身松垮的藏青色作训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T恤领子,双手习惯性地插在上衣口袋里,肩膀微微耷拉着。她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上带着她那特有的、混合着戒备和满不在乎的表情,眼神直接地迎向陈秋铭。 “陈老师,您找我?”她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平淡。 陈秋铭没有绕圈子,直接拿起手机,将屏幕转向她,指尖点着那几条动态和下面那个醒目的点赞标识:“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见你给这些动态点赞了呢?” 韩静凑近看了看,脸上没有任何被撞破的慌乱,反而很坦然地承认:“没错,是我点的赞。我觉得我有点赞的权利吧?”她甚至微微扬了扬下巴,带着点不服的意味。 陈秋铭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却带着压力看着她:“当然,从法律和平台规则上说,你当然有点赞的权利。但是韩静,你要明白,在这样一个公开的、敏感的平台上,给这种明显带有负面情绪、指责系里领导和老师的动态点赞,就意味着你公开支持这些言论,认同他们的观点。你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吗?” “我觉得他们说的没错啊!”韩静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插在口袋里的手也拿了出来,比划着,情绪有些激动,“凭什么总折腾我们搬宿舍啊?陈老师您给评评理!大一刚来,适应环境,搬一次,我们认了!大二,又搬一次,我们也忍了!这现在都大三了,眼看着就要考研考公找实习,忙得脚打后脑勺,又来通知要搬!还有大四的学姐们,都快毕业了也不让人消停!咱们法律系干脆直接改名‘搬家系’得了!我看我们毕业了都能去搬家公司上班,都有专业经验了!”她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怨气。 陈秋铭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信息,眉头紧锁:“系里说过要搬宿舍吗?我怎么不知道?计划已经下发了?”他的疑惑是真实的,作为班主任,他确实没有接到任何正式的通知或征求意见。 韩静闻言,脸上露出一种“您就别装了吧”的夸张表情,嗤笑一声:“老师,您可别装了,我不信您不知道!现在搬宿舍的计划都在我们学生之间传疯了,各个群都有截图,您身为班主任还能不知道?”她说着,再次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拉着屏幕,很快找到一张图片,递到陈秋铭眼前,“您看!这是翁斯桐老师在自律会生活部工作群里发的表格截图,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呢——‘法律系女生宿舍调整初步计划’!” 陈秋铭接过手机,指尖放大图片,仔细看了起来。表格做得还算规整,清晰地列出了调整方案: 总体思路:整合楼层,便于管理。 大三女生:从目前居住的九楼西侧房间,调整至九楼东侧空置及部分需腾退房间。 大二女生:从目前居住的八楼,整体搬迁至九楼西侧(原大三女生区域)。 大四女生:从目前居住的八楼(与大二混住),调整至七楼相对集中区域。 预留区域:将八楼整体腾空,预留作新生(大一女生)宿舍。 陈秋铭的目光在“整合楼层,便于管理”那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心中五味杂陈。这个计划,他确实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全貌。虽然有些地方,比如让大三女生在同楼层内从西侧搬到东侧,他也感到费解,但此刻他必须稳住情绪。 “这个表格,我还真是第一次看见。”陈秋铭将手机递还给韩静,语气恢复了平静,尽量不让内心的波澜显露出来,“虽然其中一些具体安排,我也有些疑惑,但系里做出这样的决定,肯定有系里全局的考虑和难处,比如宿舍资源紧张、新生安置压力等等。你们作为学生,不应该只是在私下里议论、发泄情绪,甚至用这种匿名嘲讽的方式。” “系里考虑?系里一点不考虑我们的感受!”韩静收回手机,语气依旧激动,“陈老师,您去女寝那边听听看看!大二、大三、大四,哪个年级不是怨声载道?大家学习压力本来就大,谁愿意把宝贵的时间精力花在毫无意义的搬宿舍上?而且搬来搬去,室友都可能被打散,熟悉的环境没了,还得重新适应!系里下决定之前,问过我们一句吗?” 陈秋铭看着韩静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理解她以及她所代表的那些沉默大多数的情绪。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这样吧,韩静,你先把你点的赞取消掉。这种行为除了激化矛盾,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个事情,我会亲自去系里了解清楚,问明白原因,尽我所能,给你们一个尽可能合理的解释和答复。” 韩静盯着陈秋铭看了几秒钟,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里的诚意。最终,她点了点头,脸上的戾气消散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带着倔强:“行,陈老师,我信您。我这就取消。”她当着陈秋铭的面,操作手机取消了点赞。 “好了,你先回去。”陈秋铭摆了摆手,“记住,遇事冷静,有理说理,不要用极端方式。” 韩静“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步伐似乎比来时沉稳了些。 看着她离开,陈秋铭的眉头却并未舒展。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般喃喃道:“再说了,这些人骂潘主任也就算了,怎么连翁斯桐也一起骂呢?真是疯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韩静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回头说了一句:“因为这个表格是翁老师在群里发的,大家就以为是他决定的,拿他当出气筒了呗。” 陈秋铭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不胡闹吗?翁老师就是个具体干活的,上传下达,他能决定什么?还不都是潘主任的意思。”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陈秋铭的心却无法平静。他知道,自己必须去面对潘禹会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为自己积攒一些面对那个“顽固堡垒”的勇气和耐心。然后,他迈步走出了301,朝着302办公室走去。 潘禹会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陈秋铭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潘禹会那特有的、带着点鼻腔共鸣的声音。 陈秋铭推门而入。潘禹会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皮质转椅后,手里捧着他那个宝贝紫砂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茶叶的醇厚香气和某种老旧家具的味道。 “潘主任。”陈秋铭客气地打招呼。 “哦,秋铭老师啊,坐。”潘禹会抬了抬眼皮,用拿着杯盖的手随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什么事?” 陈秋铭在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斟酌着开口:“潘主任,是关于系里准备调整女生宿舍的事情。我听到一些学生的议论,想跟您确认一下,是已经有确定的计划了吗?” 潘禹会闻言,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这件事啊……我这边确实已经有一个差不多的计划了,基本就按这个思路来了。当然,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最后敲定,等全部弄妥了,自然会通报给你们各位班主任的。”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似乎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我听到一些同学议论,他们似乎……已经知道了计划的具体内容。”陈秋铭试探着说,并观察着潘禹会的反应。 潘禹会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知道就知道吧,也不算什么机密。反正调整方案早晚都要公布,他们提前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那倒是。”陈秋铭附和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潘主任,多数同学对这次调整都表示很不理解,甚至……有些抵触情绪。网上都有些不好的议论了,还有人说什么……说您看风水了,觉得原来那边风水不好之类的。”他尽量用相对缓和的语气转述那些尖锐的言论。 潘禹会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摇了摇头:“秋铭啊,你还是太年轻。你是不知道,这些学生就是这样,永远不会理解我们这些做老师的良苦用心。”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智慧”和疏离,“其实我们这样安排,就是为了便于统一管理嘛!检查卫生、查寝、传达通知都方便得多!这出发点,说到底不还是为了他们好吗?为了创造一个更有序的学习生活环境嘛!” “但是同学们的意见确实很大,”陈秋铭坚持道,试图让他看到问题的另一面,“大二、大三、大四的学生,普遍都觉得频繁搬宿舍影响了正常的学习和生活节奏,而且对‘便于管理’这个理由,并不买账。” 潘禹会摆了摆手,打断了陈秋铭的话,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不用理会他们!秋铭啊,我说句实在话,你这人哪儿都好,就是有一个不足——太考虑学生的想法了!”他深吸了一口烟,语重心长地“教导”起来,“很多工作,如果我们不去考虑他们怎么想,做起来其实很简单,很轻松,不是吗?我们每天来上班,就是完成工作任务,就是养家糊口罢了。让自己那么累干什么呢?事事考虑他们的感受,我们这工作还干不干了?”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目光透过烟雾看向陈秋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反正学生又不会一直在学校,有几年就走了,然后换一批又一批。不要对他们有太多感情投入,没有意义的。按规矩办事,把表面工作做好,不出乱子,就行了。”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陈秋铭的心头。他看着潘禹会在烟雾后面那张模糊而现实的脸,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距离感。两种截然不同的教育理念和价值取向,在这间办公室里激烈碰撞,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在对方心中激起。 陈秋铭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徒劳。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只是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站起身。 “潘主任,那我先回去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去吧。”潘禹会挥了挥手,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茶杯和香烟上,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陈秋铭转身,走出了302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将潘禹会那套“工作哲学”和弥漫的烟味关在了身后。 走廊里空旷而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窗外的天空,依旧是一片沉郁的灰白。他站在走廊的窗前,望着楼下匆匆赶往教室的学生身影,那些年轻的、充满活力的面孔,与刚才办公室里那番冷漠的话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要有太多感情投入……没有意义的……”潘禹会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陈秋铭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而坚定的弧度。不,他做不到。如果他也是那样想,当初就不会选择离开机关,来到这片他心目中的“教育净土”。 他知道,这场关于宿舍调整的风波,绝不会就此平息。而他,夹在学生们的期望与系里既定决策之间,前路注定不会平坦。但有些原则,他必须坚守;有些声音,他必须尝试去传达。 即使,面对的是一堵看似坚不可摧的墙。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二十三章 宿舍调整风波(二) 龙城大学的功能区,午间时分弥漫着一种慵懒而闲适的气息。 一家名为旧时光的咖啡店里,客人寥寥。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厚焦香,以及黄油曲奇刚刚出炉的甜腻。舒缓的蓝调音乐在有限的空间里低回盘旋。陈秋铭和王春雨坐在最靠里的一处卡座,深棕色的皮质沙发柔软地包裹着身体,仿佛将外界的喧嚣暂时隔绝。 陈秋铭面前那杯美式咖啡已经少了小半,深褐色的液面微微晃动,映出他有些出神的脸庞。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窗外稀疏的人流上,却似乎没有聚焦在任何一点。 王春雨小口啜饮着自己的拿铁,奶泡在她唇边留下一点浅浅的白痕。她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陈秋铭,终于忍不住放下杯子,陶瓷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叩”声。 “秋铭,你怎么了?”她声音轻柔,带着关切,“特意把我约到这里来,坐下之后却一句话都不说。” 陈秋铭仿佛被这声音从遥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眨了眨眼,收回目光,看向王春雨,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略带疲惫的笑意。“没什么,”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我只是……一直在想潘主任上午跟我说的那些话。” “潘主任?”王春雨微微蹙眉,“他又说什么了?关于宿舍调整的事?” “嗯。”陈秋铭点了点头,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那苦涩的滋味似乎更浓了些。“他告诉我,‘我们每天来上班就是工作,就是养家糊口罢了,让自己那么累干什么呢?反正学生又不会一直在,有几年就走了,换一批又一批的,不要对他们有太多感情投入,没有意义的。’” 他将潘禹会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声音平静,却像是在平静湖面下潜藏着暗流。说完,他抬眼看向王春雨,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寻求认同的意味。 王春雨安静地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似乎对这类论调并不陌生。她轻轻搅动着杯中的拉花,直到那颗精致的心形变得模糊。“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她反问,将问题抛回给陈秋铭,引导他自己梳理内心的答案。 陈秋铭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看着那些背着书包、步履匆匆的年轻身影,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潘主任毕竟是过来人,在学校待的时间长,他说的这些,或许从某种角度上看,有他的道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现实的‘智慧’。”他缓缓说道,语气沉稳,“但是,春雨,你想过没有?对于我们而言,这份工作或许只是职业生涯的一部分,是养家糊口的手段;但对于这些孩子们而言,大学四年,是他们一生中最美好、最关键的青春时光,是人生观、价值观塑造的重要阶段。我们作为老师,站在这个讲台上,承担着‘育人’的责任,怎么能仅仅把它看作是一份糊口的工作,怎么能不认真、不投入感情地去对待每一个学生,处理好每一件关乎他们切身利益的事情呢?”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灰白的发梢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王春雨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中微微触动。她了解陈秋铭,知道他骨子里的理想主义和责任感。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为现实和柔和:“秋铭,你说的对。教育的初心本该如此。但是,你也要有心理准备。”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因为潘主任说的,从某种层面上看,也很实在。那就是……你付出真心,这些学生未必全能理解,甚至可能误解;有些学生现在或许对你满怀感激和感情,但一旦你不带这个班了,或者他们毕业离开了,时间久了,联系淡了,那份感觉可能也就慢慢消失了。这……确实是很多人都会面临的现实。” “这个道理,我明白。”陈秋铭转回头,看向王春雨,眼神清澈而坦然,“我认真做事,投入感情,首先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老师’这两个字。我并不指望一定要从学生那里得到什么回报,或者要求他们永远记住我。但求问心无愧而已。” 王春雨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和欣赏的笑容,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陈秋铭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传来。“秋铭,你能这样想,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守住自己的本心,做你认为正确的事,这就足够了。” 陈秋铭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的那点迷茫和郁结似乎瞬间消散了。他反手轻轻握了握王春雨的手,随即松开,脸上恢复了往常的从容与自信,甚至带上了一丝桀骜:“我还是会坚持做我自己。我认为我没错,至于别人怎么说,怎么想,那和我没有关系。” 王春雨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我就知道!陈秋铭就是陈秋铭,要是轻易就能被动摇,那也就不是你了。” 两人相视而笑,咖啡店里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温馨起来。 喝过咖啡,两人沿着美食街慢慢散步消食。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街道两旁各式小吃店飘出诱人的香味,夹杂着学生们的欢声笑语,充满了烟火气息。 正走着,忽然前面传来一个兴奋又带着点夸张的女声:“亲爱的陈老师!还有亲爱的王老师!你们好呀!” 陈秋铭和王春雨循声望去,只见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一家奶茶店门口,正是范思聪、余锐和柳玉希。范思聪手里捧着一杯奶茶,脸上洋溢着过于灿烂的笑容,用力地挥着手。余锐和柳玉希站在她身后,表情则显得有些无奈。 陈秋铭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坏了!”根据他丰富的“对敌”经验,范思聪用这种语气开场,接下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又要开始她那长达半小时起步、细节详尽、情绪跌宕起伏的“恋情汇报”了。他几乎能预见到那滔滔不绝的叙述将自己淹没的场景,顿时觉得头开始隐隐作痛。 王春雨倒是很自然地笑着回应:“是思聪啊,你们也出来逛街?最近怎么样,感情的事……还顺利吗?”她本是出于师长的关心随口一问。 不料,这一问如同按下了范思聪身上的某个开关。她立刻像是找到了最忠实的听众,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手舞足蹈地就开始说了起来:“王老师!我跟您说啊!可曲折了!我们之前不是和好了吗?我觉得他这次是真心悔改了,还给我写了保证书呢!结果好了没两个星期,他又开始跟那个女生在游戏里组队!被我发现了还不承认!我们就又吵起来了,然后我就说分手!他这次居然没挽留!气死我了!您说哪有这样的人啊……” 王春雨保持着耐心而温柔的微笑,听着范思聪连珠炮似的叙述,时不时插话问一句“然后呢?”或者安慰一句“别太生气,慢慢说”。 陈秋铭站在一旁,感觉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眼神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放空。他瞥见余锐和柳玉希也向他投来了充满理解和同情的目光,仿佛在说:“陈老师,辛苦了,我们都懂。” 陈秋铭实在无法继续忍受这魔音灌耳,他默默地退后两步,走到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掏出了手机,试图用屏幕上的信息流来转移注意力,化解内心的烦躁。 他下意识地点开了微信,习惯性地先看了看法律系学生工作群。这一看,他的目光瞬间凝固了——就在十几分钟前,潘禹会在群里发布了一条@全体成员的通知: “【重要通知】关于法律系女生宿舍调整的初步计划,经系里研究,已基本确定。现将计划详情下发,请各位班主任周知,并做好相关学生的解释与准备工作。计划将于近期执行。具体安排见附件。” 陈秋铭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点开附件,那份熟悉的表格再次出现在眼前。果然,还是原来那份“大刀阔斧”的调整方案,四班的女生,依旧被安排从九楼西侧整体搬迁至九楼东侧。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宿舍分配明细时,一个刺眼的变化让他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标注为“906范思聪、余锐、柳玉希(四班)”的宿舍,在调整后的安排里,赫然变成了“906范思聪、余锐、柳玉希(四班)暴伦、XXX、XXX(一班)”! 暴伦!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了陈秋铭一下。这个一班的男生,是出了名的刺头,脾气暴躁,行事冲动,之前就曾多次和王刚发生过激烈冲突,两人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潘禹会竟然要把这样一个人,安排进范思聪她们三个,尤其是心理状态本就不太稳定、需要相对安静环境的余锐的宿舍? 而且,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他作为班主任,对此事竟一无所知! 他猛地抬起头,也顾不得范思聪还在滔滔不绝了,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因为压抑着怒气而显得有些低沉:“思聪!你先等一下!我问你们,906宿舍安排进一班学生,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正说到兴头上的范思聪被打断,愣了一下,随即和余锐、柳玉希交换了一个眼神。余锐怯生生地开口回答:“陈老师……您不知道吗?今天上午,潘主任特意把我们三个叫到办公室去了,说……说这是系里为了优化宿舍资源配置的决定。他还说……他已经和您商量过了,您也同意了。” 柳玉希也小声补充道:“对啊,就是因为潘主任说他跟您商量过了,我们一看连您都点头了,那我们……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就答应了。” “胡闹!”陈秋铭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什么时候跟我商量的?我怎么不知道?!他潘禹会什么时候就这件事征求过我的意见?!”一股被蒙蔽、被利用的怒火直冲头顶。潘禹会竟然打着他的旗号,去欺骗他的学生!这已经完全触碰到了他身为人师的底线! 范思聪一听,顿时也火了,叉着腰,气鼓鼓地说:“好啊!这个老登!原来是忽悠我们!他也知道拿出陈老师您的名义,咱们四班就没人敢说什么了是吧?真是太过分了!” 陈秋铭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强行压下立刻就要爆发的怒火,对王春雨快速说道:“春雨,你陪她们一会儿。”然后又对范思聪三人道:“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法律系办公楼的方向走去,背影带着一股决绝的冷厉。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仿佛驱不散那周身弥漫的低气压。 …… “嘭”的一声,法律系302办公室的门被陈秋铭有些用力地推开,撞在内侧的限位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办公室内,潘禹会正坐在他的主位上,翁斯桐、郝诚、孙乐乐、袁友三、朱友钢几人围在办公桌旁,似乎在商量着搬宿舍安排的具体细节。桌上摊开着几张表格和楼层平面图。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抬头看向门口。 潘禹会看到面色铁青、眼神冰冷的陈秋铭,心里本能地“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迅速挤出一丝惯常的、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笑容:“哦,秋铭老师来了啊。我们正商量点事呢,关于宿舍调整的……” 陈秋铭根本不等他把话说完,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郝诚、孙乐乐、袁友三和朱友钢,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几个,先出去。” 几个学生被陈秋铭此刻散发出的气场震慑住了,面面相觑,心知肯定有大事发生,谁也不敢多问一句,连忙低下头,鱼贯而出,还顺手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翁斯桐站在一旁,感受着空气中几乎要凝结的火药味,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地也想跟着溜走,嘴里含糊地说:“那……那潘主任,陈老师,你们聊,我那边也还有点事……” “小翁你留下!”陈秋铭看都没看他,直接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翁斯桐抬到一半的脚步骤然僵住,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讪讪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来临前被钉在原地的一只小船。 潘禹会看着陈秋铭这副来者不善的架势,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肯定是为了宿舍调整,尤其是906的事情。他强装镇定,伸手去端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慌乱。然而,他握着杯子的手指,以及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杯沿与牙齿相碰,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咯咯”声。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人。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微尘,也照亮了潘禹会那强自镇定却难掩心虚的脸,以及陈秋铭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压抑到极致的怒容。 风暴,已然降临。 在这头明显拥有主宰级生物气息的巨牛牛角处,一条拥有六级巅峰生物气息的血色蛟龙盘踞于此,并微微吐着蛇信。 自学成出山以来,他经历许多艰难奇险,但今晚无疑是最凶险的。以往历险或是自己可以应付,抑或有人帮衬;而今晚遭四个混元上仙围攻,没人帮忙,自己也力不能敌,这一番经历下来,实如死里逃生。 今天的这一幕,至少能证明姜邪做的是对的,他的真心对待,换来了真心跟随。 看着离开的出租车,海东青面色铁青。“天叔,那辆出租车车牌号记下了吧”。 看着虚空中的龙形长剑,此刻的白元玉也是吐出一个字,下一刻就手掌一招,顿时间,这龙形长剑就直接到了白元玉手里,之后白元玉就仔细的看向了这龙形长剑的剑身。 陆山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他的胸口,“求人、求神都不如求己”。 “东方先生也来了!”兰说道。这时身旁的木枫往后一倒,躺在了草地上。 秘境的几个对外通道也都掌握在这几个势力的几个高层手中,普通成员根本不清楚通道的具体位置,这也是地刺没有被取缔的一个原因。 就在高空中的天人高手都不看好陈潇的时候,此时此刻的陈潇却是身体一震,下一刻一股血色的光华就开始升腾了出来。 方思弱说她好久没有出门了,于是邀谢宫宝到屋外林中转了转。北方的秋,夜里风凉,方思弱倚在崖口看着七星镇的灯光,好想下山到镇上走走,直到冷得打起哆嗦,方才邀着谢宫宝回去庄园。 那两个学徒想了半晌,他俩都有点儿糊涂了,师傅离家就是离家,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为什么一直待在楼上没有下楼? 马家三口肯定是都要跟着去的,村民们则稍一商量,他们还是要帮一下马家的,毕竟本村本土的,马家有了困难,哪有不帮忙的,那也太不仗义了。 陈默拿出紫翼彩冠鸡,烤着,让雪蚕,北宫婉儿和北宫若风好好享受一下。 要吕树想着,进入道元班恐怕没那么复杂,就算你想拉帮结派,人家黑风衣能允许么? 巨大的勇气贯穿艾莉妮的心灵,仿佛洪水一般冲破阻碍,发出源自心灵深处的呐喊。 很多人有了好东西都会自己留着,但吕树一次就给了自己这么多。 正互相对峙的两头大妖并不知道不远处发生的一幕,目中隐含凶戾的互望片刻后,二妖同时双目微眯起来,体内发出轰轰闷响,看起来似要大打一场,却迟迟没有出手。 其他冲上来的将士,一个个也是脸色大变,高达百米的巨兽,这真的太恐怖了。 他说的“和离”,就是指离婚,唐朝民间婚姻很是开放的,两口子过不下去了,离婚便是,再婚再嫁两不相关。 暮离率领众人跟随在金色巨蟒的身后,没过多久,便来到一间黄泥建造的农舍。 “呃,出来旅旅油。正好遇见大风暴,把我吹下来了。”云杰胡诌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宿舍调整风波(三) 法律系302办公室内,时间仿佛被胶着而沉重的空气凝滞了。 潘禹会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象征权力的皮质转椅后,双手捧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杯沿凑在嘴边,却半天没有喝下一口,只是借此掩饰着内心的波澜和手指微不可察的颤抖。凉掉的茶水,入口只有苦涩,毫无回甘,恰如此刻他心头的滋味。 陈秋铭则坐在他对面的硬木椅子上,身体坐得笔直,像一杆绷紧了弦的标枪。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镜片后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和与深邃,而是如同淬了冰的刀锋,凌厉、直接,毫不避讳地钉在潘禹会的脸上,等待着一个答案。 翁斯桐缩在靠墙的另一张椅子上,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坐立难安。目光时而忐忑地瞟向面色不善的潘禹会,时而担忧地看向气势逼人的陈秋铭,内心早已被“惴惴不安”四个字填满,只盼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能快点过去,哪怕留下满地狼藉。 突然,陈秋铭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坚冰砸入沉寂的湖面,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一个字都带着清晰的冷意: “潘主任,您刚在学生工作群里发的那个女寝调整计划,我仔细看了。”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故,“其他的,比如整体搬迁、同层挪动是否必要,这些关乎全系的安排,我暂且保留意见,就不多说什么了。” 他的话音陡然一转,语气加重,如同重锤敲击:“但是,关于906宿舍——范思聪、余锐和柳玉希那个宿舍——你给安排进去三个一班的学生,其中还包括那个暴伦!而且,你还亲自跟她们三个人说,是‘和我商量过、经我同意的’!” 陈秋铭的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增强,他盯着潘禹会有些闪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我想问问您,潘主任。您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以何种方式,和我‘商量’的?我又是在什么时候,点了哪个头,表示‘同意’的?是我失忆了,还是您记性太好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潘禹会心里早有预料,但被陈秋铭如此直白、毫不留情面地当面质问,还是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放下茶杯,干咳了一声,眼神游移,开始施展他惯用的含糊其辞大法: “呃……秋铭啊,这件事嘛……确实,我上午是找范思聪她们三个谈过话。”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而无奈,“但是,我当时跟她们说的原话是——‘这个安排,系里会再和你们陈秋铭老师沟通商量的’。可能是她们三个小姑娘心急,或者理解上出了点偏差,听成了‘已经和你们陈老师商量过了’。”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误会,纯属误会”的表情,“我这也正打算忙完手头这点事,就去找你说这件事呢。你看,这不还没来得及嘛……” 这番说辞,简直是将责任轻飘飘地推给了“理解有误”的学生。陈秋铭听完,差点气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哦?也就是说,是范思聪、余锐、柳玉希她们三个,同时、集体性地‘听错了’?把您那句未来的、不确定的‘会商量’,听成了已经完成的、肯定的‘已商量’?潘主任,您不觉得这个巧合,未免也太巧了点吗?” 潘禹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还是硬着头皮坚持:“事实就是这样!学生误解领导意图,也是常有的事。” “好!就算她们听错了!”陈秋铭不再纠缠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直接斩钉截铁地表明立场,“那这件事,您现在也不用再‘打算’跟我商量了。我明确告诉您,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潘禹会见陈秋铭如此强硬,也板起了脸,试图用“大局”来压人:“陈老师!你这样固执,就是不顾系里工作的大局了!这让系里很难办!新生扩招,宿舍资源紧张是客观事实,调整是必然的!你不能只考虑你一个班、一个宿舍的情况!” “大局?”陈秋铭毫不退让,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潘主任,您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要把范思聪、余锐、柳玉希这三个人从原宿舍调出来,单独安排到906吗?就是因为她们三个都有各自的特殊情况!范思聪情绪极不稳定,需要安静环境;余锐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受到任何惊吓和强烈刺激!这些情况,您当初也是点过头的!现在,您要把一班的学生,尤其是那个脾气古怪、屡次和我们班学生发生冲突的暴伦塞进去!您告诉我,这叫顾全大局?这叫为学生负责?我实在无法理解您这个决策的逻辑在哪里!” “这都是没办法的办法!”潘禹会的声音也提高了,带着烦躁,“新生多了两个班,女生宿舍捉襟见肘!不得不进行混寝安排!希望你能服从系里的统一部署!” “您这就是典型的拍脑袋决策!”陈秋铭的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他“嚯”地一下站了起来,手掌“啪”地一声拍在坚实的办公桌上,震得那杯凉茶都晃荡了一下,“不做充分的调查研究,不考虑学生的实际困难和特殊情况,只想当然地为了所谓的‘便于管理’、‘资源整合’就乱下命令!我告诉你,潘主任,这件事我绝不会接受!只要我不点头,我们四班的女生,也绝不会有人接受这个荒唐的安排!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那就试试看!看看最后是谁下不来台!” “陈秋铭!”潘禹会被他最后那句近乎威胁的话彻底激怒了,他也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指着陈秋铭的鼻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形,“你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我是系里主管学生工作的副主任!调整宿舍这件事,通报你们班主任一声,已经是够给你们面子了!你还在这里没完没了,横加阻拦!我看你是不把系里放在眼里,不把我这个副主任放在眼里了吧!” “少来这一套!”陈秋铭毫无惧色,反而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声音冰冷,“动不动就抬出‘系里’来压人!你口口声声的‘系里’,在这件事上,不就是你一个人吗?!你也少拿这个吓唬我!我什么场面没见过?我在侦查员岗位跟那些贪官污吏面对面的时候,你还在后勤处管车呢!还能怕了你不成?!”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直接刺中了潘禹会内心最敏感和自卑的地方。他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潘主任!铭哥!”翁斯桐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几乎要动起手来,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像是要拦住两只即将厮斗的雄狮,声音带着哭腔,“冷静!都冷静一下!为了这点事,真不至于闹成这样!潘主任,铭哥他……他也是为了学生考虑,话虽然冲了点,但道理……道理不是没有啊!铭哥,潘主任他……他统筹全系,也确实有他的难处和苦衷!我看……我看这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吧!肯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翁斯桐这番和稀泥的打圆场,虽然没什么力度,但好歹暂时打破了那濒临爆炸的紧张气氛。潘禹会胸口剧烈起伏着,狠狠地瞪了陈秋铭一眼,最终还是借坡下驴,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陈秋铭也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缓缓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他知道,彻底撕破脸对解决问题并无益处。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潘禹会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校园广播声。这种沉默持续了足足有三分钟,漫长而压抑。 最终,还是陈秋铭率先打破了僵局。他调整了一下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礼节:“潘主任,我刚刚有些冲动,言语之间确有不恰当的地方,我希望您不要介意。”他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随即话锋依旧坚定,“但是,关于906宿舍的安排,我坚持认为,您这样做,非常不妥。这不仅仅是我的个人意见,更是基于对三名学生身心健康的负责态度。” 潘禹会见陈秋铭主动放低了姿态,再加上这件事自己确实不占理,甚至有点理亏心虚,也赶紧顺势寻求和解,语气缓和了许多:“秋铭啊……你的心情,我理解。这件事,我承认,我也有考虑不周到、不细致的地方。”他转向一旁惊魂未定的翁斯桐,“小翁,你查一下,女寝那边,除了这个方案,还有没有其他空余的宿舍?如果范思聪她们不和暴伦那几个混寝,行不行?看看能不能调整一下?” 翁斯桐如蒙大赦,连忙拿出手机和笔记本,飞快地查询起来,片刻后汇报:“潘主任,虽然女寝宿舍整体紧张,但七楼和八楼确实还有几间预留的备用宿舍,或者可以微调一下大二、大四的布局。给范思聪她们维持原状,再给暴伦他们另外安排,比如和大二或者大四的学生混一下,完全是可行的,就是……就是需要我们再细致地核对一下名单,稍微麻烦一点点。” “麻烦一点怕什么!”潘禹会立刻表态,“总比把几个有矛盾、情况特殊的学生硬塞在一起,以后天天闹出事情来强!那就这样吧!小翁,你辛苦一下,按照这个思路,修改一下调整计划。906保持不变。” “好的,潘主任,我马上修改。”翁斯桐赶紧应下。 陈秋铭看着潘禹会,虽然知道这不过是对方在压力下的妥协,但至少目的达到了。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谢谢潘主任。” …… 回到301办公室,陈秋铭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透过窗户,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温暖却带着暮气的光影。 他打开手机,再次看着那份宿舍调整计划。范思聪宿舍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但四班女生整体从九楼西侧搬到东侧的决定,依然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这意味着全班二十多个女生,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进行一场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纯粹是折腾的“内部迁徙”。学生们的不满和怨气,他完全能够想象。 “唉……”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这件事,牵扯到系里的整体决策和潘禹会的面子,远比处理一个具体宿舍的安排要复杂和艰难得多。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明知其不合理,却难以撼动。 思考间,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悄然指向了晚饭时间。校园广播里传来了轻柔的音乐,预示着白天的喧嚣即将落幕。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门被推开,三个脑袋探了进来,正是范思聪、余锐和柳玉希。她们看着陈秋铭依然紧锁的眉头和略显疲惫的神情,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范思聪率先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地问:“陈老师,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那个老登欺负你了?他是不是又说什么难听的了?”她撸了撸并不存在的袖子,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你看我不开车撞死他的!” 陈秋铭被她这口无遮拦的话弄得哭笑不得,烦躁的心情倒是消散了一些,无奈地呵斥道:“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赶紧把你这危险的想法给我收起来!” 余锐怯生生地走上前,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是一个白色的泡沫餐盒。她小心翼翼地将袋子放在陈秋铭的桌子上,小声说:“陈老师,您……您还没吃晚饭吧?这是我们给您带的一份盒饭。”她顿了顿,补充道,“米饭和三个菜,有荤有素,您趁热吃。” 陈秋铭看着那份还冒着微微热气的盒饭,心中掠过一丝暖流,但沉重的思绪让他毫无食欲。他勉强笑了笑,婉拒道:“谢谢你们,有心了。但我现在不饿,真的,你们拿回去自己吃吧。” 柳玉希也劝道:“老师,您就吃一点吧。我们都特意给您带来了,您要是不吃,不就浪费了吗?而且您中午肯定也没吃好。” “真不用,”陈秋铭摇了摇头,找了个理由,“我一会儿还要去找王老师呢,跟她一起吃。这样吧,”他脑中灵光一闪,指了指隔壁302的方向,“你们拿去给潘主任吧。他最近为了迎新的事情,每天都忙到很晚,有时候也顾不上吃饭。我好几次都看见他和翁老师一起在办公室吃泡面。你们给他送过去,就当是……学生对老师的一点关心。” 他本意是想缓和一下与潘禹会的关系,顺便体现一下学生的懂事。 然而,他低估了范思聪对潘禹会的怨气和其行事的不按常理出牌。 范思聪一听,眼睛瞬间瞪大了,音量不自觉地拔高:“给他?!给那个老登?!”她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愤怒和恶作剧的兴奋表情,“行!给他是吧?那我得给他加点‘好料’!” 话音未落,在陈秋铭、余锐、柳玉希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范思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过桌上的餐盒,麻利地掀开盖子,然后—— “呵——呸!呵——呸!” 对着里面白花花的米饭和色泽诱人的菜肴,干净利落地吐了两大口口水! 动作之快,之突然,让陈秋铭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干什么!”陈秋铭猛地站起身,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范思聪已经“啪”地一声盖上了餐盒盖子,将那份加了“特殊佐料”的盒饭牢牢捧在手里,脸上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近乎癫狂的得意笑容,转身就冲出了301办公室,直奔隔壁302而去! “范思聪!你给我站住!”陈秋铭又惊又怒,急忙追了出去。余锐和柳玉希也吓得花容失色,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 302办公室内,潘禹会正和翁斯桐对着电脑屏幕,继续讨论着迎新工作的细节。听到敲门声,潘禹会说了声“进”。 范思聪脸上堆着与刚才判若两人的、乖巧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那份盒饭。 “潘主任,您还在忙啊?还没吃晚饭吧?”范思聪声音甜得发腻,“陈老师看您辛苦,特意让我给您带来一份盒饭,您趁热吃点儿。”说着,她把盒饭放在了潘禹会的办公桌上。 潘禹会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盒饭,又疑惑地看了一眼笑容“灿烂”的范思聪,心里觉得有点古怪,但嘴上还是客气地推辞:“不用不用,替我谢谢陈老师的好意。我还不饿,一会儿再说。” 范思聪哪里肯依,继续“关切”地说:“潘主任,您这么日理万机的,不按时吃饭怎么行啊?把胃饿坏了,可是我们法律系的巨大损失啊!” 潘禹会被她这夸张的奉承弄得有些别扭,转向翁斯桐:“小翁,你晚上没吃吧?要不你吃了吧?” 翁斯桐多精明的一个人,他刚才就隐约觉得范思聪眼神不对,此刻更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笑容底下那一丝极力掩饰的恶意和期待。他连忙摆手,干笑着说:“不了不了,潘主任,我刚刚吃过饼干了,还没消化呢,一点都不饿,真的一点都不饿!”心里暗道:这饭谁敢吃啊!肯定有猫腻! 潘禹会见翁斯桐拒绝,又对范思聪说:“范思聪同学,你的心意我领了,这饭你还是拿回去吧。” 范思聪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泫然欲泣:“潘主任,这……这可是陈老师特意吩咐我给您送来的……您要是不吃,是不是……是不是还生陈老师的气呢?觉得我们四班的学生不懂事?” 她这一招以退为进,直接把问题上升到了“是否原谅陈老师”和“是否接受四班好意”的高度。 潘禹会一听,这顶帽子他可戴不起。刚刚才和陈秋铭缓和了关系,要是因为这盒饭再起波澜,那就太不值当了。他连忙挤出笑容:“哎呦,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生陈老师的气呢?我们刚才沟通得很好嘛!好好好!既然这是陈老师和你的一片心意,那我就不得不吃了!哪怕吃几口呢,也是个意思!” 说着,潘禹会为了证明自己的“大度”和“和解诚意”,伸手打开了餐盒盖子。里面饭菜的卖相看起来确实不错。他拿起旁边的一次性筷子,掰开,真的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点头:“嗯!味道不错!确实比泡面强多了!替我谢谢陈老师啊!” 范思聪强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恶心和想要狂笑的冲动,歪着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问:“潘主任,味道怎么样?合您口味吗?” 潘禹会咀嚼着,浑然不知自己吃下了什么,还满意地点点头:“味道很好啊!很美味!辛苦陈老师还惦记着。” 范思聪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真诚”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行!潘主任,您要是真喜欢‘这个味道’……我以后,天天给您带!” 潘禹会被她这“热情”吓得连连摆手,嘴里的饭差点噎住:“咳咳……不用不用!这太麻烦了!偶尔一次就行了!你的心意我领了,领了!” 门外,刚刚赶到302门口、恰好听到最后这几句对话的陈秋铭,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内心一片哀嚎: “完了……范思聪啊范思聪,你这丫头……真是不像话啊!”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走廊里的光线变得昏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宿舍调整风波(四) 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六楼西侧的窗户,斜斜地切进信息科办公室,屋子里摆着三套深棕色的实木桌椅,右侧靠窗的一套空着,桌面擦得锃亮,只放着一个印着“龙城大学图书馆”字样的搪瓷杯;安河桥坐在最外面这套,背对着门,椅背上搭着件灰色的薄羊毛衫,袖口磨出了细细的毛边。 陈秋铭坐在右侧靠窗的位置,这显然是个长期闲置的工位。他刚坐下时,手指无意间碰到桌沿,还沾到点灰尘。 “安老师,您今天找我来,到底什么事啊?”陈秋铭把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朝下——这是他在机关养成的习惯,怕工作消息打扰谈话,又怕错过重要的事。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安河桥面前的紫砂茶壶上,那壶比上次见时多了道细微的茶渍,显然是常用的物件。 安河桥正用茶针拨着壶盖,动作比上次慢了些,指节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他抬头笑了笑,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带着点温和的歉意:“没什么要紧事,就是上周我以前带的学生从外地回来,给我带了罐好茶。想着你上次说喜欢喝茶,就请你过来一起尝尝。”说着,他伸手从桌下拎出个深褐色的陶罐,罐身刻着浅淡的竹纹,盖子是用原色竹片做的,边缘被摩挲得发亮。 他拧开竹盖时,动作格外轻,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茶叶。一股淡淡的甜香立刻飘了出来,不是普通红茶的浓烈,而是带着点清润的草木气。“这是祁门红,明前的。”安河桥用小勺舀了些茶叶放进盖碗,茶叶条索紧实,呈乌润的红褐色,“那学生现在在新州下面的茶乡挂职,特意去茶山上采了鲜叶,找老茶农做的,用陶罐封着带回来的,说比市面上卖的醇。” 沸水冲进盖碗的瞬间,茶香猛地浓了起来,白雾裹着蜜香飘到陈秋铭鼻尖。安河桥拿着盖碗轻轻晃了晃,倒掉洗茶的水,再注满沸水,盖上盖子时还特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那钟是老式的石英钟,表盘有些发黄,指针走起来“咔哒咔哒”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尝尝。”安河桥把一个青花小杯推到陈秋铭面前,茶汤呈透亮的橙红色,在杯底晃了晃,还能看到细小的茶毫。 陈秋铭端起杯子,先凑到鼻尖闻了闻,蜜香里混着点兰花香,很清爽。入口时不涩,先是淡淡的甜,咽下去后喉咙里泛起一阵回甘,连带着胸腔都觉得暖烘烘的。他忍不住点头:“这可是好茶啊!比我以前在新州机关里喝的特级红茶还醇,咽下去之后嘴里还有香味,不挂喉。” 安河桥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更舒展了,自己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你喜欢就好。那学生说这茶耐泡,能冲个五六次。”他说着,又拿起那个陶罐,“你要是喜欢,这里还有小半罐,你带回去。平时备课累了,泡一杯,解乏。” 陈秋铭看着那陶罐,心里更确定安河桥有事——上次见面就知道,安河桥是个实在人,不会平白无故送这么贵重的茶。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轻轻划了圈,语气带着点打趣:“安老师,您就别绕弯子了。您要是没事,肯定不会特意让我跑一趟六楼。咱们都是直性子,有话您就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安河桥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手指挠了挠鬓角的白发:“还是瞒不过你。”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坐直,语气也认真了些,“其实是这么回事——给我带茶的这个学生,当年是我带的,毕业之后考到新州的市直机关工作了。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想入党,可他对流程一点都不懂,不知道该找哪个部门,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材料。”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无奈:“我这几年在图书馆,跟外面的机关接触少了,尤其是新州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你以前在新州待过,肯定懂这些门道。所以想着问问你,能不能给指条路,别让孩子走弯路。” 陈秋铭一听,心里松了口气——还以为是多难的事。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手指在通讯录里翻找:“这样啊,好办。我给你发个账号,你让他加一下。这个人叫雷庆,是新州市委组织部的专职组织员,专门管全市的党员发展工作。我以前跟他一起参加过多次巡检工作,关系特别好,他为人特别实在,不会摆架子。” 他找到雷庆的账号,转发给安河桥,还特意备注了“雷庆,新州组织部”。“你让你学生加他的时候,就说‘龙城陈秋铭老师介绍的’,他一准儿会认真帮着解答。从入党申请怎么写,到培养联系人怎么找,再到政审要注意什么,他都门儿清——新州全市的入党流程,都是他在统筹,比谁都懂。” 安河桥赶紧拿起手机,点开陈秋铭发来的消息,小心翼翼地存下雷庆的账号,嘴里连连道谢:“这样啊!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秋铭!这孩子为了入党的事,跟我念叨了好几次,我都没敢瞎出主意,怕耽误他。你这么一说,可真是解决大问题了!”他说着,又给陈秋铭续了杯茶,茶汤比刚才浅了点,但香味更淡了些,多了几分清甜。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带起一阵风。陈秋铭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个女人快步走进来,帆布包“咚”地砸在靠门那套桌椅的桌角,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看起来四十出头,身材偏瘦,但肩膀很宽,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人——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步伐又快又稳,带着股风风火火的劲儿。身上穿的浅蓝色衬衫袖口沾着片黄褐的菜汤渍,像是中午在食堂吃饭时不小心溅上的,她自己也没在意,还在扯着衬衫下摆,想把褶皱捋平。 “河桥,给我倒杯凉白开,渴死了。”女人的声音洪亮,带着点沙哑,像是刚喊过话。她一边说,一边拉开陈秋铭对面的椅子坐下,帆布包随手塞到桌下,腿还轻轻晃了晃,显得坐不住。 安河桥无奈地笑了笑,起身从饮水机接了杯凉水递过去:“跟你说过多少次,走路慢着点,别跟赶火车似的。”他转头对陈秋铭介绍,“秋铭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炬老师。” 陈秋铭连忙点头:“李老师好。”他注意到李炬的帆布包上印着“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字样,边角都磨白了,想来是以前当老师时用的教具包。 李炬接过水杯,仰头喝了大半杯,才喘匀气,摆了摆手:“你好你好。”她的目光扫过陈秋铭,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莫名的亲切感,像是在看熟人。 “李炬老师原来是马克思主义学院的公共课教师,这学期刚调过来当馆员的。”安河桥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缓和的意思。 李炬却“嗤”了一声,放下水杯,手指点了点桌面:“河桥,你别美化了。什么‘调过来’啊,我就是被发配过来的。”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自嘲,但眼神却很亮,没有一点委屈的样子。 陈秋铭愣了一下:“发配?”他有点意外——马院的公共课教师虽然辛苦,但毕竟是教学岗,怎么会突然调到图书馆当馆员? “可不是嘛!”李炬拿起桌上的搪瓷杯,转了个圈,杯底的茶垢清晰可见,“不就因为我这口无遮拦的性格,什么事都喜欢较真,得罪了领导呗。所以就直接给我调到图书馆信息科,美其名曰‘协助图书分类工作’,其实就是把我闲置起来呗。”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陈秋铭能听出话里的委屈——哪个老师不想在讲台上讲课,尤其是能直言不讳的人,往往对教学更上心。安河桥在旁边笑了笑,打圆场:“别这么说,咱们信息科也挺好,安安静静的,不用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会。对了,秋铭,我叫她‘二哥’,你别介意。” 陈秋铭更愣了:“二哥?” “嗨,还不是因为我这性格。”李炬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说话嗓门大,做事不拖泥带水,以前马院的同事都说我‘比男老师还冲’,河桥索性就叫我‘二哥’了,听着亲切。”她顿了顿,看着陈秋铭,眼神里多了点欣赏,“陈秋铭啊,我知道你。你在学校可是有名的‘硬骨头’——敢跟潘禹会对着干,还帮学生平反处分,不是和我一样吗,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说。” 陈秋铭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李老师过奖了,所传不虚罢了。我就是觉得,做老师的,总得为学生着想,不能看着不合理的事不管。” “你这话我爱听!”李炬一拍桌子,声音有点大,吓得安河桥赶紧示意她小声点,“但我得提醒你,秋铭,你也别太刚。咱们学校这地方,看着是教书育人的地儿,其实弯弯绕也多。说不定哪天你得罪了哪个领导,就也被调过来了,没准就坐在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呢——正好没人用。”她指了指陈秋铭身后的空工位,“你看看我和河桥,不都是这样吗?他以前在法律系多风光,还不是因为跟朱构对着干,被调到图书馆来了?现在朱构回学校管纪委了。” 安河桥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李炬才没继续说下去。陈秋铭却心里一动——他早就好奇安河桥为什么离开法律系,现在听李炬这么说,更确定里面有故事。但他没追问,只是笑了笑:“要真有那么一天也好。我跟您二位在一个办公室,天天喝着安老师的好茶,听李老师您说趣事,感觉肯定不缺少欢乐。” “你这小子,嘴还挺甜。”李炬被他逗笑了,眼角的细纹也露了出来,“对了,秋铭,你带的是法律四班吧?那个班跟我还有点渊源呢。” 陈秋铭一愣:“是吗?什么渊源?”他想起四班以前的班主任是温宜,后来换成自己,怎么会跟马院的李炬有关系? “他们大一的时候,我带过他们的《思想道德修养与法律基础》课。”李炬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像是在回忆,“那时候四班就有点乱,温宜管得太严,又偏着穆双双,班里好多学生都有意见。你知道温宜后来被举报,撤了班主任的事情吧?” 陈秋铭点头:“知道,是王刚牵头,班里学生一起递的材料。” “嗨,那其实是我给王刚提的建议。”李炬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当时方圆圆因为被穆双双欺负,哭着找我诉过苦,说温老师不仅不管,还说她‘事多’。我就跟王刚说,要举报就得有实据,别光靠嘴说——把温宜偏向穆双双的处分记录、找学生谈话时的录音、还有方圆圆被冤枉的证据都整理好,直接递到校纪委,别跟系里绕圈子,系里护短。” 陈秋铭这才恍然大悟——他之前一直觉得,以王刚的性格,虽然敢冲敢闯,但未必能想到这么周全的举报方式,原来是有李炬在背后指点。他心里对李炬多了几分敬佩:“原来如此,我就说学生们怎么能想到这么细致的办法,原来是有您在帮着出主意。” “我就是看不惯欺负学生的事。”李炬摆了摆手,刚想再说点什么,陈秋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翁斯桐”的名字,陈秋铭心里“咯噔”一下肯定是系里有急事。他赶紧接起,语气尽量平静:“喂,小翁?” “铭哥!你在哪儿呢?”翁斯桐的声音带着点急,背景里还能听到办公室的嘈杂声,“系里这边要开紧急会议,潘主任说要确定宿舍调整的最后安排,让你赶紧过来一下!” “我在图书馆这边,有点业务沟通。”陈秋铭看了眼安河桥和李炬,压低声音,“我这就过去,你跟潘主任说一声,稍微等我一下,十分钟就能到。” 挂了电话,陈秋铭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安老师,李老师,实在不好意思,系里有急事,我得先走了。今天谢谢您的好茶,改天我再过来跟您二位聊天。” “去吧去吧,工作要紧。”安河桥也站起身,帮他递过手机,“别太急,路上注意安全。” 李炬却笑着摆摆手:“秋铭,信我的,早晚有你常住这里的时候!到时候我给你带我妈做的酱菜,配着河桥的红茶,比食堂的盒饭香多了!” 陈秋铭笑着应了声,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光线比刚才暗了些,夕阳开始西斜,透过窗户落在地毯上的光斑也变窄了。他快步走向电梯,心里一直在盘算:这次会议要是真把宿舍调整的方案定下来,再想改就难了,必须得让学生们尽快反映意见,最好能让江主任知道,江主任虽然有时候会顾及大局,但至少会听学生的想法。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一楼,陈秋铭快步走出图书馆,门口停着辆白色的摆渡车,车身上印着“龙城大学后勤”的字样,司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正靠在方向盘上打盹。“师傅,去法律系办公楼!”陈秋铭敲了敲车窗。 老师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好嘞,坐稳了!”摆渡车慢慢开动,午后的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点梧桐叶的清香。陈秋铭拿出手机,点开俞欣悦的账号。 他快速打字:“欣悦,系里要开紧急会议,可能要敲定宿舍调整的最后方案。你现在赶紧问问女生各个宿舍,她们对从九楼西侧搬到东侧这件事,有什么意见,尽快告诉我。”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俞欣悦就回复了,还附带了条语音。陈秋铭点开,俞欣悦的声音带着点急:“老师,我刚挨个宿舍问过了!大家都不赞同!我们现在大三,马上要准备考研考公,搬宿舍太浪费时间了,纯属瞎折腾!” 陈秋铭看着消息,心里更确定学生们的反对意见很强烈。他回复:“如果同学们有意见,其实可以向系里反映。比如江主任……” 俞欣悦秒回:“我懂了老师!谢谢您!” 陈秋铭看着回复,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摆渡车慢慢靠近法律系办公楼,他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潘禹会怎么坚持,这次一定要为学生们争取一下,不能让他们白受折腾。毕竟,大学四年是学生们最宝贵的时光,不该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调整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二十六章 宿舍调整风波(五) 法律系302办公室,午后三点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深红色的木质地板投下清晰的窗格阴影,光柱中浮尘游弋。空气里弥漫着茶叶久泡后的涩香,以及一种会议前特有的、微妙的紧绷感。 潘禹会端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皮质略显磨损的办公椅后,面前摆着他那个不离身的紫砂茶杯,杯口热气稀薄,显然已添过不止一次水。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目光扫过室内另外几人,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翁斯桐坐在他侧前方靠墙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副随时准备记录或应答的姿态,眼神却有些飘忽,透露出内心的不安与顺从。娄越则坐在靠门的长条沙发上,姿态相对放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潘禹会,但微微抿起的嘴角泄露了她并非全无想法。 “吱呀”一声轻响,办公室门被推开,陈秋铭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身浅蓝色立领夹克和深色休闲裤的打扮,灰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晃眼。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对着潘禹会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默不作声地走到沙发边,在娄越身旁坐了下来,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闭上了眼睛。 潘禹会见人已到齐,清了清嗓子,那“嗒、嗒”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既然秋铭也来了,那咱们就开会吧。”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略显拖沓的官腔,“这次把几位班主任叫来,主要就是说一下关于新学期宿舍调整的问题。”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才开始进入正题:“男生宿舍那边,情况比较简单。因为我们法律系男生是单独的宿舍楼,空间相对来说比较充裕,床位也够用,所以这次不需要进行大规模调整,只有一些个别微调,涉及到几个混合宿舍的优化,到时候生活部会具体通知到相关班级和个人。” 他顿了顿,将重点转向此次会议的核心:“主要的问题,还是在女生宿舍这边。大家都知道,我们整个西区各院系的女生都集中在七号楼住宿,我们法律系分配到的区域是九楼整层、八楼大部分以及七楼的一半。随着新生扩招,宿舍资源确实变得比较紧张。之前发到群里的那份女寝调整初步计划,想必大家都已经看过了。”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有意无意地、最终牢牢定格在闭目靠坐的陈秋铭身上。潘禹会心里跟明镜似的,在座的娄越和翁斯桐,一个性格温婉一般不轻易出头,一个唯他马首是瞻,唯一可能、也唯一敢于直接提出尖锐反对意见的,就只有这个屡次让他下不来台的陈秋铭。他甚至已经在腹中打好了草稿,准备好了诸如“服从大局”、“便于管理”、“资源优化”等一系列冠冕堂皇的说辞,来应对陈秋铭可能发出的诘问。 “这次开会,就是正式通知大家一下,”潘禹会刻意放缓了语速,加重了语气,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请各位班主任回去之后,认真动员本班学生,做好搬寝的准备工作。计划,原则上就按这个执行了。” 他说完,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潘禹会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陈秋铭身上,带着一丝挑战,甚至还有几分隐秘的、期待交锋的兴奋。他准备好了接招。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陈秋铭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双眼紧闭,左手将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摘了下来,拿在手里,右手手指用力地捏着眉心和高挺的鼻梁,仿佛在抵御剧烈的头痛,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深度的思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潘禹会的话,以及那聚焦而来的目光,毫无反应。 他就那样沉默着,像一尊陷入沉思的雕塑。 潘禹会等了几秒钟,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反驳,甚至没有等到一个眼神的交流。这种全然的无视,让他积蓄起来准备应对的力气仿佛打在了一团棉花上,空落落的,甚至……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失望和恼火。就好像一个鼓足力气挥出拳头的人,却发现对手根本不在擂台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的安静变得有些诡异和难熬。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娄越坐在沙发上,看着旁边一言不发、仿佛神游天外的陈秋铭,心里越来越焦急。她对这次宿舍调整同样抱有极大的意见,频繁搬动宿舍给学生带来的麻烦和不便,她作为班主任感同身受。她原本指望一向敢于直言的陈秋铭能带头提出异议,她也好顺势附和,形成一定的压力。可眼下,陈秋铭这反常的沉默,让她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 眼看潘禹会似乎就要把这“默认通过”的局面坐实,娄越终于憋不住了。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膝盖上握紧,抬起头,看向潘禹会,声音温和却带着清晰的质疑: “潘主任,”她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关于宿舍调整,我……我觉得同学们反映的一些意见,还是应该适当考虑一下。比如……频繁搬寝室确实给学生们造成了很大的不便,学习资料、生活用品整理起来非常耗时耗力,而且很多学生已经习惯了现有的宿舍环境和室友关系,突然打乱,重新适应,也需要一个过程,难免会有些……情绪。” 潘禹会有些意外地看向娄越。这个平时话不多,即便有意见也多是跟在陈秋铭后面附议的女老师,今天竟然率先开口了?这让他感到有些不悦,但也更加确定陈秋铭的沉默绝非简单的“不反对”。 他皱了皱眉,用那套准备好的说辞回应,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断然:“娄老师,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这也没办法,一切要服从系里工作的大局嘛。我们这样安排,是从整体管理效率出发的,把同年级的学生相对集中,高年级住上层,低年级住下层,层次分明,无论是检查卫生、安全巡查,还是传达通知,都能提高效率,减少混乱。这归根结底,也是为了给学生创造一个更有序的学习生活环境嘛!” 娄越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比如是否可以只调整必须调整的部分,尽量减少变动范围。但她看了看身旁依旧保持那个姿势、仿佛与世隔绝的陈秋铭,又瞥了一眼对面低着头、明显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的翁斯桐,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勇气,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她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说:“好吧……我只是把学生的想法反映一下。”然后便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潘禹会见状,心中一定。连唯一提出异议的娄越也退缩了,看来大局已定。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清了清嗓子,准备做总结陈词:“既然大家都没有其他意见了,那么……” 就在这关键时刻—— “咚咚咚。”办公室门被敲响,还没等里面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江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职业套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干练表情,目光锐利地扫过办公室内的众人。 “你们在开会?研究女寝调整的事吧?”江芸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走了进来,“怎么安排的?计划定下来了吗?” 翁斯桐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拿起桌上那份宿舍调整计划,毕恭毕敬地双手递给江芸:“江主任,您请看,这就是我们目前准备执行的初步计划。” 江芸接过文件,走到潘禹会办公桌旁的空位坐下,戴上眼镜,仔细地翻阅起来。她的目光在纸张上快速移动,眉头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蹙紧,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川”字。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江芸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潘禹会的心,随着她眉头锁紧的弧度,一点点提了起来。陈秋铭依然闭着眼,捏着鼻梁,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终于,江芸放下了文件,摘下了眼镜,目光看向潘禹会,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潘主任,我刚刚在来的路上,接连接到几个学生的电话反映。”她顿了顿,指尖在那份计划上点了点,“主要说的,就是像这个计划里提到的,九楼西侧调整到东侧,八楼内部调整这类情况。同学们普遍觉得,这种在同楼层或者相邻楼层内的搬迁,必要性不大,反而给大家平添了很多麻烦。”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回到潘禹会脸上,语气变得坚定:“我看了一下,同学们反映的,其实也有道理。大家住得好好的,突然兴师动众地搬寝室,确实不太合适,容易引发不必要的情绪和矛盾。你们看看,如果不搬的话,维持现状,行不行?有没有什么无法克服的困难?” 翁斯桐连忙接话,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江主任,如果维持现状的话,大一新生来了,可以分散安排到七楼和八楼目前的一些空余床位,以及原本计划调整后腾出来的零星房间。这样操作起来完全可行,不会造成什么管理上的麻烦,就是……可能需要生活部的同学辛苦一点,统计工作细致一些。” 江芸点了点头,直接拍板:“那就这样定了!不调整了,维持现状!尽量不动学生,减少折腾。新生安置工作,你们再细化一下方案,确保平稳有序。”她说完,站起身,对众人点了点头,“你们继续。”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如同她来时一样突然。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 室内,一片死寂。 潘禹会僵坐在椅子上,脸色由最初的错愕,迅速转为煞白,毫无血色。他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自己顶着学生们的骂声和部分班主任的质疑,力主推动的调整计划,甚至连如何应对陈秋铭的“刁难”都设想好了,结果……结果江芸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接了几个学生的反映电话,就把他精心准备的方案全盘否决了? 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羞愤感淹没了他。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才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沙发上的陈秋铭。只见陈秋铭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重新戴上了眼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刚才一直捏着的鼻梁,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 看到陈秋铭这副云淡风轻、仿佛早有预料的样子,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潘禹会——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那么淡定!原来是早有后手!肯定是你暗中鼓动学生向江主任反映的!你早就知道江主任会来,会否决这个计划!你就在这儿等着看我笑话呢! 潘禹会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看向陈秋铭的眼神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一种被算计的冰冷。 这时,娄越试探着开口,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沉默:“潘主任,那……那寝室调整的事……” 潘禹会猛地回过神,没好气地、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江主任都发话了,还调整什么?不调了呗!”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和愠怒。 会议以这样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仓促结束了。 陈秋铭第一个站起身,没有看潘禹会那难看的脸色,也没有和娄越、翁斯桐交流眼神,径直平静地走出了302办公室。 来到走廊上,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共同进部”的群聊,手指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送: 【宿舍调整计划取消,维持现状,不搬了。】 信息发出的瞬间,群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短暂的寂静后,立刻被狂喜的浪潮淹没。 【俞欣悦:收到!谢谢铭哥!】 【金叶子:铭哥真厉害!我就知道你能改变这一切![崇拜][崇拜]】 【祁淇:啊啊啊太好了!我都已经把一部分衣服和书收拾进箱子了!不过不用动还是最好的!万岁![转圈][转圈]】 【梁晓青:喜大普奔!终于不用折腾了![流泪][流泪]】 【米冠军:[撒花][撒花]太好了!】 【宣萱:松了一口气……谢谢铭哥!】 【郑燚:明智的决定。铭哥,辛苦了。】 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充满喜悦和感激的回复,陈秋铭的脸上,终于缓缓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笑意。他收起手机,双手插进外套口袋,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301办公室走去。走廊尽头的窗户,投入大片金色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而在302办公室内,潘禹会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地盯着面前那份已然作废的调整计划,窗外热烈的阳光,似乎也无法驱散他周身弥漫的阴冷气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