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我能解析一切真理》 第一章 开膛手杰克 傍晚6点。 暮色降临，辛辣的浓雾把整个艾伦菲尔德吞没。 东城区水仙花街，一条距离圣索菲亚大教堂仅有两公里左右的小型街道。 两旁的青铜煤气路灯照亮了街角的铸铁邮筒，一个戴着灰布帽的小报童就站在邮筒边。 他灰色帽毡下，露出一张极为白皙柔嫩的小脸，像是刚从烘焙箱里拿出来的白面包。 唯一不和谐的地方，就是下眼睑处有一道深深的疤痕，看起来略显狰狞。 “号外号外，《艾伦菲尔德晚报》刊登开膛手杰克最新事件，已有十六人遇害，治安总局发布全区通缉令。” 小报童扯着未变声的尖锐嗓音喊道，目光则是在那些来去匆匆的行人身上不断扫过。 “蹲了三天，可算找到你了。” 人群中的卡洛斯勾了勾嘴角，随即迈步走向街角，停在离报童不足三米的煤气路灯下，昏黄的灯光在他脚下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来一份《艾伦菲尔德晚报》。” 听到有人要买报纸，小报童转过身来。 他绿色的眼眸当中倒映出一位温文儒雅的年轻绅士，这位绅士穿着一件黑色双排扣风衣，头戴半高丝绸礼帽，轮廓较深的脸庞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1便士，谢谢。” 卡洛斯微微颔首，伸手从黑色双排扣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枚泛着白银色泽的硬币递了过去。 “先令？” 小报童眼睛一亮，见来人出手又如此阔绰，不由得殷勤了几分。 “先生您实在是太慷慨了，要不要来包普鲁工坊的新卷烟？是格兰香草味的，免费赠送给您。” 他转身从搁在邮筒上的木盒里利落地抽出一包卷烟，蓝白相间的包装上印着普鲁家族独有的鸢尾花徽章。 “多谢！对了，能和我聊聊‘开膛手’杰克吗？”卡洛斯语气淡淡道。 “当然先生，我很乐意效劳。” 小报童将手中报纸摊开，用小手指向报文头条上“杰克”这个单词。 “我听报社老大说，杰克是一个极度疯狂危险的人，专门猎杀富有灵性的年轻人，传闻他制造血案根本不是为了追逐财富，而是为了攫取灵性晋升用的。” “晋升？”卡洛斯挑眉。 “没错，他就要晋升为伟大的巫师啦。”小报童的嘴角下意识翘了起来。 “对了，先生，您这么关心杰克……该不会是治安官吧？” “不不不，我其实是……” 看着面前小报童精雕细琢的面庞，卡洛斯微笑着从腰间抽出一把长约10英寸、枪身纹着满月图案的双管猎枪。 “守夜人。” “砰！砰砰！” 三声剧烈的枪声在狭长的街巷响起，惊得周围廉租房的犬群疯狂吠叫，街上的行人却无人敢回头，一瞬间都跑到没影。 望着脑壳被子弹打成筛子的小报童，卡洛斯又熟稔地朝着左右胸膛和四肢各补了一枪，直到对方一动不动后，才满意地收回猎枪。 他蹲下身子，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黑色立领风衣的中年男人，年龄大概在30岁左右，长着一张很典型的英伦古典面孔，鼻子高挺，脸庞瘦削，整体看起来有些阴郁。 这个男人谈不上俊美，但并不缺乏有效特征，尤其是下眼睑处的疤痕，简直和躺在地上睡着的小报童一模一样，就连位置也丝毫不差。 卡洛斯翻开照片背面，泛黄的照片背面用羽毛笔写着：开膛手杰克。 “收拾了你，我晋升巫师学徒的功勋点也算是够了吧？” 卡洛斯从口袋里掏出银质刻刀，用力割下了杰克的一节中指。 可别小看这节指头，若是拿到艾伦菲尔德治安局，至少能换来8金镑的赏金。 对一名麻瓜守夜人来说，日进8金镑已经相当可观了。 当然，能拿到这份钱，卡洛斯自有他的非凡之处。 【姓名：卡洛斯·凡德罗】 【年龄：28】 【等级：麻瓜】 【称号：无】 【非凡特性：通识之眼LV2（一双窥探知识的眼睛）】 【技能：暗杀LV8、枪术LV2、体术LV7、解剖学LV8、欺诈LV5】 没错，卡洛斯的非凡是拥有一块能显示各项属性的面板。 虽说这块面板不会颁发系统任务，也没有各类超级返还奖励，只有冷冰冰的数字，看起来毫无卵用，但就卡洛斯而言却是相当实用。 能知晓自己的长处，也能看清自己的短处，原本模糊的努力被量化为精确数据，仅此一点，便足以让他超越大多数同僚了。 更何况，这面板并非只有“显示”这一项功能。 在基础属性之外，它还附带了一个名为“通识之眼”的非凡特性。 这能力究竟是面板自带，还是自己穿越过来时意外掌握的技能，卡洛斯自己也说不清。 他曾在教会图书馆中翻遍古籍，却从未找到关于“非凡特性”的只言片语，仿佛这个词汇本身都不属于这个时代。 虽说来历成谜，但这双“通识之眼”却意外地好用。 在LV1级时，便拥有了快速学习记忆的能力。 很多时候在面对那些晦涩难懂的古典文学、神秘学、祭祀学等典籍时，只要目光一掠，字句仿佛能自行拆解，轻松映入脑海。 随着熟练度提升，这项能力又衍生出另一个妙用。 “窥探！” 在一定范围内识破利用非凡力量伪装的人。 正因如此，卡洛斯才能一眼看穿开膛手杰克的伪装。 当然，若杰克已晋升为巫师学徒，且灵性高于自己，那“通识之眼”也将会失去效用。 “这应该算是合理情况下的微调吧？” 卡洛斯评价了一下自己的金手指，毕竟穿越者多多少少就应该比土著不一样，要不然怎么彰显特殊感？ “嘿，女士。”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发誓，真的。” 卡洛斯站起身，看见了前面煤气路灯下有一个因枪击而吓到失禁的年轻少女。 “别担心，我不是什么坏人。”卡洛斯试图纠正自己的形象。 “我身上只剩下3先令了，全部都给你，求求别杀我。”少女哽咽着恳求道。 哎，难道哥们就这么不像好人吗？ 卡洛斯无声叹息，不再解释，只是默默转身，朝街道尽头那座黑色尖顶的教堂走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章 巫师学徒 傍晚8点。 圣索菲亚大教堂！ 这座屹立在塞纳河畔的百年老教堂，正是永夜教廷在艾伦菲尔德的权力象征！ 卡洛斯坐在教堂一楼大厅的长排座椅上，趁主教莱恩步入忏悔室的空当，他低头摊开艾伦菲尔德晚报。 头版大字报《开膛手杰克午夜再现》被他直接略过，毕竟，真正的杰克早已被自己亲手送去见了上帝。 继续翻阅，他在“名人访谈”专栏里看到一篇题为《菲利特与他的百万金镑》的报道。 文章大概意思是大富豪菲利特，靠着种橡胶树发家，一步步赚取百万金镑的故事。 但是很神奇的是，艾伦菲尔德并不是温暖的西海岸，附近也没有橡胶树，有的只是一座座不断往外喷吐黑烟的高耸烟囱。 “从某个角度看，这些丑陋的烟囱倒也确实像极了枝叶浓茂的橡胶树。” 卡洛斯腹诽了一句，无趣地翻到报纸背面，目光倏然被一条标题为《女巫的入侵》的头条所吸引。 署名单位：驻艾伦菲尔德皇家骑士团。 “女巫么？有点意思。” 与印象中那种佝偻、丑陋、骑着扫帚乱飞的老巫婆不同，报道中描绘的“女巫”是一支精于调配各类魔药的亚人族群。 传闻她们是恶魔与人类的混血后裔，百岁之前并无明确性别之分，但可以借助服食变性魔药，短暂化作妙龄少女，以此来勾引成年男性。 女巫们常在猎物抵达极致欢愉的瞬间，残忍地挖出对方心脏吞食，以此来提高灵性完成巫师学徒的晋升。 火焰，可以杀死这群肮脏的家伙。 “进来吧小家伙。” 听见莱恩主教传唤自己，卡洛斯连忙收起手中报纸，起身朝侧廊尽头那间忏悔室走去。 抵达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抚平袖口与衣领，方才伸手推开沉重的胡桃木门。 忏悔室内部十分狭窄，仅放着两张高背椅和一张长方形木桌。 此刻，莱恩主教正端坐在对面高背椅上。 他已经脱下了平时做祷告时的圣袍，穿上了符合巫师特色的古典黑袍，戴着一顶同色圆边尖顶毡帽。 他的桌面上摆放着烧杯、试管、温度计和搅拌棒，与前世化在学实验室中看过的器皿相比，这些器具构造更为繁复，更加古老。 “小家伙，真的决定好了？” 头发发白，身形清瘦的莱恩拿起桌上的烧杯，浑浊的目光缓缓掠过卡洛斯。 “你应该明白，麻瓜依靠知识魔药晋升为巫师学徒常常伴随着失败风险，若此刻放手，以你现有功勋，只需安心待到退休，便能领取一笔相当不菲的养老金。” 莱恩又一次开口，嗓音低沉，不含情绪。 卡洛斯笑了笑道：“我明白，但比起只会领退休金的麻瓜，我更想成为巫师。” 原主身为教廷守夜人，为攫取功勋树敌无数，这其中肯定有人已经依靠自身天赋或者知识魔药晋升为了巫师学徒，卡洛斯绝不认为这些家伙会轻易放过自己。 此外，面板上的“通识之眼”极耗灵性，麻瓜原主本就灵性贫乏，即便自己日复一日冥想，也会时常因灵性缺失而感到头疼，严重时甚至还能看到幻觉。 在如今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唯有晋升为巫师学徒，才能最大程度削弱这些风险，免得日后陷入被动。 “嗯，你既已经决定用所有功勋换取知识魔药，那现在就开始吧。” 说罢，莱恩熟稔地拿起长桌上的试管，依次将里面的存放的非凡材料倾倒进烧杯里。 “其实晋升巫师学徒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只需要激发自身灵性就算成功。但你是先天麻瓜，所以还需要喝下按照一定比例调配的知识魔药，以此来辅助激发灵性。” 莱恩一边摇晃烧杯，一边用眼睛观察着里面魔药的变化，途中甚至因摇晃剧烈，还从里面洒了些出来。 然后他又迅速拿过长桌上另外一个试管，倾倒了点黄褐色积液进去补充。 滋！ 虚幻雾气瞬间从烧杯中冒出，让忏悔室一片朦胧。 这番操作看得卡洛斯一阵懵逼，总觉得有些太过草率、不太靠谱的感觉，但他又不敢冒然打断。 毕竟莱恩是真正的二环正式巫师，在整个艾伦菲尔德，没有人会比他更懂得让麻瓜晋升成巫师学徒。 “别担心小家伙，只要非凡材料的不变，知识魔药的效力就不会打折，多点少点都不影响。” 莱恩主教似乎看透了卡洛斯的顾虑，低声宽慰，同时把烧杯推到他面前。 “就......直接喝下去？” 卡洛斯看着烧杯里那滩黑色黏稠物质，其中还有几条未完全溶解的黑色章鱼触手，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光凭外观，很难说这是一杯能让麻瓜晋升为巫师学徒的魔药，它看起来更像从粪窖里舀上来的污秽，还咕嘟咕嘟冒着泡。 “快喝吧，都走到这一步了。”莱恩主教轻轻一笑，“就算我调的真是毒药，你也得象征性地抿一口，不是吗？” 之前我怎么没发现主教你这么幽默...... 卡洛斯嘴角微微抽搐，在深呼吸两下后，他端起烧杯凑到嘴边，一个仰头，将知识魔药咕噜喝下。 冰凉黏腻的液体瞬间充满口腔，但并没有顺着食道滑入胃袋，相反直冲天灵盖。 卡洛斯不由自主地翻起白眼，视觉迅速染上模糊，周围物体拖曳出浓重残影，那感觉，就跟生吃见手青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场景他之前经历过，那是撞大运穿越过来时的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渐渐地，他又看见了另外一番景象。 在周围多了许多飞舞的小精灵，它们就像是萤火虫一样，腹部闪烁着不同颜色的明净光华，这些光华里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知识。 “我的天哪，好多知识在飞......” 卡洛斯刚想伸手去抓，脑袋却忽然“轰”的一声，物体拖影开始暗淡，满身知识的小精灵也刹那间消失无影无踪。 忏悔室又迅速恢复了正常，但卡洛斯却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脑袋在膨胀，有种长脑子的趋势。 他皱起眉头，连续甩动脑袋。 “是不是感觉头痛欲裂，无法抑制？”莱恩主教的声音穿透而入。 “是的，主教大人，我该怎么做？” 卡洛斯忍住强烈扣脑子的躁狂，开口询问。 莱恩呵呵笑道：“这是知识魔药发挥效果了，导致你的灵性溢出并缺乏有效的控制办法，好了，现在按照我说的去做，集中注意力。” “集中注意力？” “没错，集中注意力去想象某种事物，可以是衣服也可以是女人，随便什么东西都行。” 我该想什么？ 有了，面板，我的属性面板。 卡洛斯有所明悟般闭上眼睛，在脑海内飞快勾勒出了那块属性面板，集中注意力想着它的形状，想着它上面的具体数值。 慢慢地，卡洛斯将注意力一点点转移到了那块面板之上，只觉脑袋的膨胀在逐渐变小，直至消失，而眼中的面板重影也慢慢叠合，不再模糊。 【姓名：卡洛斯·凡德罗】 【年龄：28】 【等级：巫师学徒（未评级）】 【称号：守夜人】 【非凡特性：通识之眼LV2（一双窥探知识的眼睛）】 【技能：技能：暗杀LV8、枪术LV2、体术LV7、解剖学LV8、欺诈LV5、炼金术LV1、元素感知LV1、元素亲和LV1、灵质感知LV1】 “我勒个去，我真的晋升成巫师学徒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章 六星资质的天才 卡洛斯不可置信地盯着面板，尽管他没有感觉到自身有什么奇异的改变，但面板上的等级一栏中，的确从“麻瓜”更改为了“巫师学徒。” 系统面板不会骗人，我真的依靠知识魔药成功晋升成了巫师学徒。 “不过，这个‘未评级’是什么意思？” 卡洛斯霍然想起先前在教堂藏书馆翻阅文献的时候，看过一本《巫师的修行手册》。 上面提到过，巫师与巫师之间有着严格的资质等级。 资质越高，往后在巫师之路上便走得越远，就连学习各类魔法也更为轻松，反之亦然。 嘶，这不会是显示资质等级用的吧？ “哎呦，没想到这么快就掌握了控制灵力外溢的办法，还不错嘛小家伙。”莱恩主教温和的声音传入卡洛斯耳朵。 紧接着，他不知从哪里拎出了一个银制小箱，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放在了桌面中央。 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在桌上投下了一圈幽黑投影，卡洛斯凝神望去，只见水晶球的投影中竟流转着各种各样的知识。 这些知识密密麻麻扭曲在一起，像是蛆虫一样在桌面上不断蠕动，但始终无法突破投影范畴。 “霍拉贝尔水晶球，用灵性灌溉的非凡水晶球，可以帮你评定巫师资质。” “来了，我猜得没错，成为巫师学徒只是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资质评级才是最重要的。” 莱恩边介绍，边熟稔地从银质小箱里掏出一张羊皮卷，摊开卷面，上面用浓郁的红墨汁写着一排排的人名。 “虽然你是依靠魔药从麻瓜晋升成的巫师，资质必定不会太高，但记录流程还是不能少的。” “资质不会太高是什么意思？”卡洛斯不禁反问道。 “小家伙，你得明白一件事，巫师存在先天和后天之分，麻瓜依靠魔药晋升属于后天巫师。” “那像我这种后天巫师，大概都会获得什么样子的资质？” “这个需要看个人灵性激发程度，有一星也有极少数二星，但绝不会超过三星就是了。” 他拿出羽毛笔，在羊皮卷上写下了一个猩红色的名字：“卡洛斯·凡德罗。” “小家伙，你现在可以触摸水晶球评定资质了。” “左右手都可以吗？还是说有所区分？” “呃......这个不重要。” “好的。” 卡洛斯忍住心中悸动，伸出左手放到水晶球上。 “水晶球会毫无保留地检测出你的灵性资质，过程可能会有点痛，你先忍着一点。” 果不其然，随着莱恩主教话落，一股刺痛顺着掌心窜上来，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在肉里扎刺。 但卡洛斯并未皱眉，这种痛感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星吗？果然是低等资质。” 莱恩主教看着散发黄色光晕的水晶球，嘴唇翕动道： “不过考虑是麻瓜晋升巫师，一星资质也算是近几年最高的记录了，绝大部分都是没有资质。” 卡洛斯并未理会一旁嘟哝的莱恩，此刻他全部心神都聚焦在那颗水晶球上。 凭借灵性直觉的感知，他发现这颗水晶球只能检测出喝下“知识魔药”所激发的灵性，对自身平日用来维持“通识之眼”的灵性却毫无反应。 “如果我主动引导‘通识之眼’触碰水晶球，资质会不会继续提升？”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像藤蔓般在脑海不受控制地疯涨开来。 “巫师世界实力为准，教廷对新人的培养肯定也因资质而异，只要能测出以后有机会成长为正式巫师的资质，被倾斜的资源也肯定更多。” 随即，他催动“通识之眼”，以那双不可见的眸子直视水晶球。 在“通识之眼”的加持下，刹那间，原本绽放一种光晕的水晶球轰然炸亮，开始迸发其余色彩光晕。 红、黄、蓝、绿、白、黑，六种颜色相继浮现，交相辉映。 “六......六星高等资质？” 莱恩主教望着水晶球上不断流转的光晕，原本已经写下一星低等资质的手，顿时僵在了羊皮卷上。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一星低等资质居然会持续攀升到六星高等资质，这在巫师世界绝对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然而，莱恩不清楚的是，这惊人的六星资质还是卡洛斯收敛灵性后的结果。 他清晰感知到用“通识之眼”注视水晶球，水晶球内部的灵性壁垒开始震颤，随时都有可能崩裂的风险。 换句话说，眼下的“六星资质”不过只是表象。 倘若水晶球足够坚固，他甚至能引出更多光晕。 “这绝不是麻瓜该有的资质，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莱恩吃惊地揉了揉自己那双浑浊的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在巫师世界里，资质意味着对魔法的绝对亲和，是衡量巫师天赋的唯一标准。 资质的高低，一定程度上可以影响日后的成就。 尤其是先天巫师行列，并不缺乏四星、五星、六星等高资质的天才，甚至连罕见的七星资质都有。 但这些天才，无一不是来自血统高贵的巫师家族。 至于依靠魔药晋升的后天巫师，是绝不可能拥有如此资质。 “我知道了，灵性测试，对，一定是灵性测试。” 霍然间，莱恩觉得自己把握住了事情的真相。 在永夜教廷，哪怕是麻瓜也能加入守夜人这一职位，但在加入之前，都需要进行必要的灵性测试。 与资质评定不同，灵性测试只检测受试者是否具备灵性，以此用来区分麻瓜与巫师，而资质测试则区分天才与庸才。 他现在怀疑，眼前这个小家伙其实根本不是麻瓜，而是当年负责测试灵性的人员出了差错。 也幸亏他对成为巫师执念深重，加入守夜人后靠累积功勋换取魔药走“后天巫师”之路，才没让教廷错失六星资质的天才。 想到这里，莱恩不禁暗自搓了搓手，庆幸这是自己的大运气。 毕竟，资质差一星，天赋便是天壤之别。 六星资质，在艾伦菲尔德这种偏远工业城市算是独一档了。 或许，这孩子根本就是某个古老家族失散已久的血脉也说不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章 执事团 资质评级很快，至少要比卡洛斯想象中还要快。 事实上当他能稳住自身灵性后，莱恩已将所有信息写在羊皮卷上，永夜教廷总部也在同一时刻收到了他的档案。 “恭喜你小家伙，我们的一环六星巫师学徒！从现在起，你就是教廷的正式教员了。” “谢谢您，莱恩主教。” 卡洛斯伸手与这位胡子发白的主教握了握手，“若非您的帮助，我想我这辈子都只会是个麻瓜。” “天才不会一直被埋没的，更何况还是一位六星资质的天才巫师。”莱恩笑笑说道。 “成为永夜教廷的巫师后，你将会得到一套独属于你自己的巫师袍。” “巫师袍？就是您现在身上穿的这种？”卡洛斯好奇反问。 “没错，不过鉴于你是六星资质，教堂里现有的普通巫师袍可配不上你。” 莱恩笑意里带着几分狡黠，胡须与脸上的细纹挤成了一团。 “教廷肯定会给你批一件特别款，足以匹配六星资质。” “这听起来有点神秘？” “其实也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在巫师世界很正常，不过我猜测六星资质的巫师袍肯定不一般，至少...至少也会是用非凡生物的活性皮材制成。” “活性......皮？”卡洛斯斟酌着词句。 “别担心，‘活性’只是指它还保留部分生命特征与反应能力。” 莱恩语气平和，“最重要的是它具备反占卜与抗窥视的能力，对一名巫师学徒而言，这是极好的护身之物。” “原来如此。” 这个时候，卡洛斯的脑袋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抽痛起来。 怎么回事？ 他正要开口询问，眼前一花，看见莱恩主教身上的巫师袍仿佛活了，衣襟与纹理起伏间，竟盘踞着一条通体缀满晦涩符文的毒蛇。 随着脑袋的痛感加深，蛇影愈发清晰，几乎与莱恩的身形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嘶！ “主教大人，你身上好像......趴着一条蛇？” 莱恩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惊：“看来你的灵性开始过载了啊，居然都能看见斯莱特林巨蟒了。” “巨蟒？”卡洛斯忍着头疼反问道。 “没错，我的这件巫师袍是以斯莱特林巨蟒的活性皮材制成，它对灵性过载者具有威吓效应。” 莱恩嘿嘿笑了一声：“现在，你大概知道巫师袍的用途了吧？” ......怎么听着您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主教大人，我该如何摆脱这种头痛？” “灵性过载没有特别的办法，只能依靠自身恢复，我先暂时帮你压制，你现在就回家睡觉，只有充分的睡眠才能消除过载带来的痛苦，否则你很容易失控成畸形种。” 莱恩说着，迅速取过桌上剩余残存魔药的试管，将几味药液以极细的比例调入同一支烧杯中。 片刻后，一小瓶带着塞尔维亚野玫瑰冷香的精油调制完成，递到卡洛斯手里。 香味入鼻，原本头痛欲裂的卡洛斯像是被一层柔软的幕布覆盖。 渐渐地，他感觉到一股安抚灵魂的宁静感，蛇影也随之淡去。 “多谢主教大人，我感觉我好多了。” “嗯，现在快回去吧，美美的睡一觉，记得明天不要忘记来领巫师袍就行。” “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卡洛斯向莱恩躬身致礼，揣好那瓶精油，推门走出忏悔室。 随着卡洛斯的离开，整间忏悔室又陷入了宁静。 墙壁上壁灯的暖光把莱恩佝偻瘦削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解下巫师袍，利落地收拢桌上为卡洛斯晋升所用的材料与器皿。 这时，一大片铅灰的乌云从东方飘向艾伦菲尔德，缓缓覆住这座屹立在塞纳河畔的百年老教堂。 莱恩抬头，透过彩绘玻璃望向穹顶，云底似有阴影蠕动，忽然，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颗颗奇异的豌豆种子从云端垂落下来，它们接触地面开始生根，彼此间相互缠绕，快速生长，最后在教堂顶端织出一片茂密而诡异的森林。 “这是......中阶巫师的区域类魔法？” 胡子花白的莱恩心头猛然一紧，他对这种层次的存在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在他的认知中，中阶巫师拥有将正式巫师和学徒变成实验耗材的诡异力量，区域类魔法更是他难以抵抗的恐怖魔法。 “上来。” 一道柔和却不含感情的女士嗓音霍然从莱恩的脑子里响起。 话音未落，一条豌豆藤蔓真的从忏悔室天花板上垂坠而下。 它的表面看似和普通藤蔓无异，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藤条表面密布着层层叠叠的晦涩知识，而这些神秘的知识本身似乎还在不停蠕动。 四周骤然安静，连街上马蹄踩踏和车轮碾压声都消失不见。 莱恩只是看了一眼，双手便不受控地伸手握住了那根充满知识的藤蔓，在握住的瞬间，视线猛然一转，忏悔室的墙壁仿佛被人瞬间抹去。 等莱恩重新回过神时，他已然身处在由大片豌豆藤蔓组成的豌豆林中。 在他头顶之上，豌豆林的最顶端，则是漂浮着一个身穿白金色巫师袍的女人。 “请问您是，哪位巫师大人驾临？” 莱恩连忙匍匐在地上，虽然显得很是狼狈，但他必须表现出足够多的敬畏，以免惹恼这位大人。 毕竟，正式巫师与中阶巫师之间的力量差距实在太大了，就像是不同物种一样的生命层次。 而他只是永夜教廷在王国边远城市设立的一个小小主教。 教廷可不会因为一具变成实验耗材的糟老头子，而去惹恼一位背景神秘、能够施展强大区域魔法的中阶巫师。 白袍巫师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微微一笑： “不用紧张，我的名字叫安德莉亚·奇克，永夜教廷执事团第三执事，总部已经批准守夜人卡洛斯·凡德罗成为教廷正式教员。” 居然是执事团亲临？那可都是教廷高端力量啊。 莱恩心头一震，他早预料教廷总部会派人前来传谕，却万万没想到来者竟是执事团，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恐怕卡洛斯晋升的事情，在总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章 体验巫师学徒的能力 格兰街，联排别墅23号。 卡洛斯从无轨公共马车上迈下台阶，这一路几乎在打盹中到站。 此时刚过晚上十点，尚未到宵禁时间，街面依旧人来人往，偶有私人马车沿石板路飞驰而过。 他从腰带上解下铜制钥匙，打开自家门锁。 这是上个月才租下的房子，很多家具还没购置，起居室和餐厅都空空荡荡，像被毛贼洗过一遍似的，连像样的生活物品都没添齐。 精油的效力正在褪去，灵性抽痛一点点卷土而来，像是有一台石磨在颅骨内慢慢研磨。 卡洛斯顾不得别的事情，反手关上大门，快步登上二楼，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脱下风衣和衬衫挂上衣帽架，整个人便迫不及待地倒向床铺。 枕头刚一沾脸，便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睡得很深，连梦也没有。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灿烂的阳光冲破浓郁辛辣的雾气，给整条塞纳河面铺上一层波光粼粼的灿烂金色。 卡洛斯这才慢慢睁眼，经过一夜的休息，灵性过载的抽痛感已经彻底消失。 他连忙从床上跳下来，冲向盥洗室，解决小腹胀痛的问题。 哗啦的冷水从水龙头冒出，冷水哗然入掌，卡洛斯捧起水打湿面部，他霍然发觉自己的样貌在镜子里有了细微而明确的变化。 不是五官，是质感。 他的眼眸更加深层，皮肤更加细致，就连长期熬夜发白的嘴唇，也增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润。 “这是晋升巫师学徒带来的变化？” 卡洛斯脑海中霍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连忙拿毛巾擦干脸上水渍，然后退出盥洗室，来到范围较为空旷的卧室。 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压肩、展臂，猛的就是一记直拳。 啪！ 他听到了拳头破开气流的清脆响声，只觉前冲的力量完全超乎了自己的预计。 这个瞬间，他就像坐在急刹的列车上，整个人因为拳头惯性的力量失去平衡，往前倾倒。 糟糕！ 要摔倒了...... 念头电闪间，卡洛斯身体先于思维完成了矫正，脊椎微弓，肩胯对拧，肌腱与韧带成串儿收紧，脚踝、膝与腰像连在一根细线上的三颗珠子同时发力。 下一瞬，以一个略显滑稽却极稳的姿势把重心“拉”了回来，稳稳站定。 嗯...... 有所明悟的卡洛斯又连做了几组动作。 扭腰、展肩、跨步、回肘，每一处发力都像被看不见的丝线串联起来，身体的协调性被大幅拉升，除非刻意失手，否则几乎不会再有明显失衡。 “果然，不仅是灵性提高，就连力量和对身体的掌控，也在无声无息中被调校到了一个更高的层级......不愧是巫师学徒！” 一个个想法闪现，他又拿起桌子上的数学书，试了试解题能力和运算思维模式，也均有不同层次的提升。 以前看不懂的几何题如今张口就解，甚至能顺着答案逆推出命题人的思路与陷阱。 就在这时，卡洛斯忽然有了一种无声的直觉浮起，一缕近乎预感的直觉，那就是楼下会有报童卖报！ 他快速放下数学书，拿起一旁的银白色枝蔓怀表，啪嗒一声打开，盯着秒针转动。 五秒之后，果然听见了小报童的呐喊声！ “号外号外，《艾伦菲尔德早报》开膛手杰克最新事件，经治安局和永夜教廷确认，恶魔杰克已被逮捕伏法。” 童音由远及近，大概十余秒后，声音渐渐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这......他先是发怔，旋即感受到强烈的欣喜。 竟然可以依靠直觉提前一步捕捉了即将发生的事？！ 虽然直觉的预感稍纵即逝，未必次次握住...... 但这也足够强了，在对敌中，只要把握住一次就有很大可能反败为胜。 有了预知的直觉，再叠加更强的力量，出众的敏捷和速度，这就是巫师学徒和麻瓜的区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超越了人类层次了吧？ 卡洛斯有所恍然地想着。 嗯，对了，我还没有算上魔法！ 巫师与麻瓜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就是魔法。 传闻中有巫师用火焰魔法掀翻了一栋别墅，在海面上用风浪魔法驱散幽灵迷雾...... 各种想法纷呈之间，卡洛斯忍不住地频频点头。 不过他还是按捺住施展魔法的念头，毕竟这房子才租下不久，他可不想一不小心把自家屋顶掀了，另外损坏赔偿也是一笔不小的金额。 “当然，正经的魔法可以不用，类法术倒是可以试试。” 类法术，顾名思义类似魔法。 介于法与技之间，以灵性作为牵引，不完全依赖蛮力，就能取得远超体术的效果，是巫师学徒最常用的一类技能。 他活动了下颈肩，走到挂在衣架上的风衣旁，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双管猎枪的子弹。 他眼眸变深，手腕一抖，将子弹射了出去。 啪！ 那枚黄铜枪弹仿佛被无形的撞针击发，带着短促而尖厉的啸声直射向窗面。 然而就在弹头即将碰上玻璃的瞬间，弹体莫名变得虚幻起来，像被抽走了重量和形体，悄无声息地穿窗而出。 下一刻子弹重新凝实，“咚”的一声，射进远处一株高大的维伍德梧桐树的树干。 大街上的行人纷纷停步，望着被子弹洞穿的榕树发愣，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枪击，有人在枪击。” 随即街道上的行人又以为发生了昨晚上在水仙花街的枪击案，尖叫声瞬间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男人顾不得绅士礼仪，丢下妻子抱头鼠窜，女人则是抱着孩子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卡洛斯隔着窗户，心生愧意的看着街道上混乱一幕，以后得注意了，就算是类法术，也不该在平民面前随意施展。 短暂的试验到此为止，毕竟今天还有正事要做。 随便对付了一份午餐，卡洛斯回到衣帽间迅速更衣，系好袖扣，披上风衣，又取出一顶半高丝绸礼帽端端正正戴好。 对着落地镜细细打量，确认无一处纰漏后，这才迈步出门。 门外，阳光明亮而干净。 他走到距离最近的公共车站，随手拦下一辆私人马车：“你好，去圣索菲亚大教堂！”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章 新巫师袍 中午大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卡洛斯乘坐的公共马车甚至还留有空座。 经过三十分钟的路途，马车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圣索菲亚大教堂！ 这座教堂带有十分明显的哥特风格，通体沉黑，斑驳的高钟楼矗于红蓝格纹彩窗之间的巨大扶壁上，尖顶直插云霄。 卡洛斯步入教堂大门，沿着长廊走向祈祷厅。 一路之上，阳光从镶嵌着红蓝两种色彩细碎花纹玻璃的高窗外射进来，把地面染上了一缕缕五彩斑斓的颜色。 进入祈祷大厅，在拱形圣台后面，大门正对而入的墙壁上，则是浮凸着一尊巨大的女神雕塑。 祂身穿华丽的星纹巫师袍、手持闪电魔杖，是如此的崇高，如此的纯净，带着不可直视的神圣。 哪怕是从地球上穿越而来的卡洛斯见此，也忍不住低下了头。 这时，莱恩主教温和而又庄严的布道声从圣台传来。 卡洛斯在温和的布道声里，找了个信众相对较少的位置缓缓坐了下来。 他摘下半高丝绸礼帽，叠好途中购买的早报，一并放在大腿上，双手十指交握，抵住垂下的额头。 整个全程缓慢而有序，像一位真正前来做礼拜的信徒。 卡洛斯闭上了眼睛，安静倾听着莱恩主教的声音： “这里是女神的神国，女神仁爱众生。” “无论你们是谁，从何而来，踏入这里，皆是女神的子女。” “回归母亲的怀抱，给予你们眷顾，使疾病离身，令魔鬼退却，让贪欲如尘埃归于寂静......” 回音声声入耳，卡洛斯只觉心灵真的被洗涤，那些曾经被他用双管猎枪处决的狰狞面孔，此刻在女神的怀中渐渐柔和，原谅了自己。 他放空心灵体会着，直到布道结束，弥撒礼毕。 主教打开了旁边忏悔室的木门，一位位先生，一位位女士，开始自觉排起了长队。 卡洛斯睁开眼睛，但并没有跟随起身排队。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左右，信众离开，宽阔的祈祷厅只剩他一人。 “嗯，看起来你的状态不错，灵性过载也已经彻底消除了。” 莱恩主教年迈的声音从木条制成的挡板后传来。 “多亏了您调配的精油，我才能恢复得这么快。”卡洛斯由衷致谢。 “那不算什么，毕竟，我可不想让教廷的天才巫师因为灵性过载而失控成畸形种。” 莱恩哈哈笑了一声，他打开忏悔室大门走了出来，先前空荡的左手此刻正提着一个黑色、由特殊皮革制成的行李箱，箱面上烫着永夜教廷的满月徽记。 他将箱子递到卡洛斯的面前。 “主教大人，这是？” 卡洛斯已经大致猜到了行李箱中存放的是什么，但出于绅士的含蓄，他需要多询问一句，得到确定的答复。 “打开看看，这是你一直所期待的东西。” 卡洛斯按捺住砰砰心跳，接过行李箱，啪嗒一声解开锁扣。 箱盖掀起，里面静静躺着一套由纯黑幕布搭配紫色丝线缝制的巫师袍和同款巫师帽，纹理细密，暗光流转。 “怎么？不换上试试吗？”莱恩微笑说道。 “我...现在，可以吗？就在这里？” “当然，永夜教廷的新晋巫师！” 莱恩微笑地拍了拍卡洛斯的肩膀，“你可能想象不到，这件巫师袍是从教廷总部特批后运送来的，昨晚后半夜刚到。” “总部？永夜教廷的总部不是在距艾伦菲尔德七千多公里之外的费尔德山脉吗？” 如此长的距离，哪怕是放在交通工具发达的地球上，乘坐最快的飞机也需要8个小时。 然而在这里，科技树明显才刚到“烧开水”的阶段，是如何一夜间送来的？ 不，应该说是只用了半夜。 “呵呵，很好奇不是？”莱恩轻轻抖了抖胡子，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尊崇：“如果我告诉你，这套巫师袍是由一位中阶巫师亲自护送至此呢？” “中阶？巫师？”卡洛斯下意识压低声音。 那岂不是比莱恩还高出一个位阶，达到恐怖的三环层次？ 卡洛斯想象不到三环巫师的恐怖之处，但他曾见识过莱恩这位二环正式巫师的战斗。 就在前年冬季围剿异教徒的时候，他仅依靠几句咒语，就能凭空捏出温度堪比炙热岩浆的火球，将其中三个反抗最激烈的异教徒烧成了灰烬，风一吹，连渣子都不剩下。 其余俘获者，则是被他剥离骨肉，变现成了一具具实验耗材...... 这样的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毁掉了数十栋联排房屋和一间储物仓库。 但这也仅是二环正式巫师的力量。 至于还要高上一个层次的三环中阶巫师，恐怕整个艾伦菲尔德都找不到一个。 然而，这样的存在，居然是为了护送这件巫师袍？ “卡洛斯，卡洛斯？” 莱恩将震惊中的卡洛斯喊醒，笑容和煦道：“别傻愣着，这件巫师袍虽然珍贵，但最重要的，是穿在他现阶段的主人身上。” “我明白了，莱恩主教，我现在就换上。” 卡洛斯咽了口唾沫，快速脱下自己的外套，露出了腋下抢袋和亚麻色衬衣。 就在他还想继续脱掉衬衣时，莱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用再继续脱下去，现在就能把它穿上。” “好，好的。” 卡洛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停下了继续脱衬衫的动作，将目光移到那件不符合时代特色，从头到尾都充满神秘幻想味道的巫师袍上。 他用手轻轻托起巫师袍，厚重的布料摩挲着手心，黑色的织物在灯光下泛着低沉的光泽，像夜幕刚刚垂落时的天空。 卡洛斯小心翼翼地将巫师袍展开，解开领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臂伸进长长的袖子里。 衣袍顺着他的动作垂落下来，微微宽大的下摆将他略显瘦削的身形笼罩其中，袖口与腕骨齐平，不长不短。 他尝试弯臂、伸臂，布面随之滑顺回位，没有滞钝，也无多余褶皱，整套巫师袍就仿佛量身定制一样，无比贴合。 “还有巫师帽。”莱恩适当的提醒声在耳边响起。 “好的，主教大人。” 卡洛斯穿好巫师袍后，伸手取过圆边尖顶的巫师帽缓缓戴上，帽子布料轻轻覆在发梢上，帽尖在空气中轻轻一晃，影子落在了他的脸庞侧边。 黑色的巫师袍与同色巫师帽相映，让卡洛斯本就清冷的书卷气被勾勒出一种全新的剪影。 他感觉自己就是从霍格沃兹魔法学院中走出来的那样。 一名真正的巫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章 地下交易市场 “感觉怎么样？” “很棒，很奇特，它非常完美地符合了我的想象，嗯，我是指我现在是一名真正的巫师了。” “严格来说，从昨天晚上晋升成功的那一刻，你就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巫师。” 莱恩从口袋里取出一只乌黑的烟斗，指腹轻揉，用摩擦灵性的方式将烟草点燃。 他舒服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反问道：“难道你还没体验过？” “体验过？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尝试动用巫师的力量，例如身体的爆发力、奔跑的速度、甚至是魔法......几乎每一个刚完成晋升的巫师学徒，都会想着尝试做这些的。” “有，有的。” 卡洛斯神色微窘，表情有些不自然回应道： “我还用类法术引发了一场不必要的骚乱......幸亏当时没有直接使用魔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就对了。”莱恩点点头。 “没有哪个巫师学徒不对自己的力量好奇。闹出点动静也算稀松平常，有太多新晋巫师第一件事都是去找自己曾经的仇人。” “仇人？他们要用魔法对普通人报复？” “是麻瓜。”莱恩纠正道。 “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他们确实是去复仇，却未必会用魔法。” 不等卡洛斯追问，莱恩吐出一道烟圈，接着说道： “哪怕是拥有六星、乃至七星资质的天才巫师，如果不学、不练、不去做实验，也别想掌握像样的魔法。” “学习、实验……是指魔法实验？” 卡洛斯恍然点头：“我曾经在教堂二楼藏书馆中的书上看过这样一句话，魔法源自巫师的伟大实验。” “看不出来啊，卡洛斯，你还挺好学？” 莱恩用着调侃的语气说着，但他脸上的赞叹没有丝毫掩饰。 “这和那个没念过几年书，一整天只知道提着猎枪，到处狩猎罪犯获取功勋的守夜人形象可不相符。” 开玩笑，我在地球上好歹也是从双一流大学毕业的理科生，什么化学物理实验没碰过？ 也就麻瓜原主灵性太差，没办法使用富含高灵性的非凡材料，要不然我高低能整出一个核聚变出来。 卡洛斯在心底无声腹诽了一句，不过他的脸上依旧表现出渴望求知的表情。 莱恩收起笑意，继续正声补充： “对于你们这种初入门径的巫师学徒来说，想快速掌握魔法，必须进行高频的魔法实验练习，只有多试、多犯错、多验证，才能真正掌握住如何去掌握魔法，纸上谈兵是成不了巫师的。” “当然，实验意味着消耗，需要足量的实验耗材。按规矩非凡材料该巫师自己去荒野寻找，但你才刚晋升，我打算给你一条更温和的路。” “更温和的路？” “没错，现在跟我走一趟地下交易市场你就明白了，这也是你今天的第一个课题，正确认识并采购实验耗材。” 听到这里，卡洛斯精神一振：“艾伦菲尔德还有贩卖非凡材料的地下市场？我当守夜人时都没听说过，还以为教廷不会允许它们存在。” “明令禁止是一回事，现实运转是另一回事。” 莱恩淡淡道：“在巫师的世界，万物有灵，万物同源。实验耗材不只来自非凡材料，也同样来自寻常的动植物跟矿物。” “就拿你喝下的知识魔药来说，里头就有灯笼草和金薄荷萃取的精华，这些都是日常可见之物，它们或许不具备显性的‘非凡’属性，但有各自的偏性，经由一定比例的调配、蒸馏，同样能触发可观效用。” “说起来，昨晚抑制你灵性过载的精油也是如此，里面没有添加任何非凡材料，但能起到抑制作用，哈哈，这算是我小小的独家专利。”莱恩解释得很细。 “原来如此。”卡洛斯点了点头，并不由得感叹莱恩主教渊博的知识。 莱恩忽地笑了一声，“其实还有个更实际的理由，我们知道地下交易市场，比我们要不知道来得安全。巫师世界远比你想象的更复杂、更神秘，多几个情报来源，这对教廷来说不是坏事。很多时候他们还能替我们补齐短缺的实验耗材。” “或许还有教廷和帝国之间彼此牵制？各家内部也会往市场抛售实验耗材，这大概是不能用过激手段一刀切的主要原因吧？”卡洛斯揣测道。 莱恩“嗯”了一声，并没做具体的细节展开。 看着莱恩主教从木质的长排椅子上缓缓起身，卡洛斯眼底不自觉涌出了激动的色彩。 主教大人说得没错，想要成长，想在巫师道路上走得更远，离不开高阶知识与必要的魔法实验。 他需要踏出第一步，在一位老巫师的指导下，去购买魔法实验所缺乏的实验耗材。 明确目的后，卡洛斯又不禁心疼起自己的钱包来。 前段时间他刚从房屋租赁公司出租了一栋别墅，几乎掏空了近一年的积蓄，现在勉强能维持住日常开销和生活。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传闻非凡材料价格高得离谱，起步价都是金镑，这一趟下来，怕是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不行，最近还是要更加勤奋一点才可以。”他在心里给自己下了条死命令。 “哎，岁月真是可怕的敌人。”莱恩起身后锤了锤腿，揉了揉眉心，顿时苦笑道。 “昨晚调配知识魔药耗费了太多灵性，换作年轻时根本不当回事。这样吧，今天先带你把材料备齐，明天我再教你基础魔法实验。” “如果您觉得疲惫，也可以先休息一下再去。”望着佝偻身躯的莱恩，卡洛斯有些于心不忍。 “哈哈，不必。”莱恩摆摆手。 “虽说年迈是生物最大的敌人，但我还没有衰老到这种程度，对了，把你的巫师袍脱下，等到地下市场后再穿上。” “好的。” 卡洛斯脱下巫师袍重新放进箱子里，在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后，便拎着箱子跟莱恩走出了教堂。 午后的阳光炙热而猛烈，虽说现在已经处于十月下旬，但艾伦菲尔德地处王国北方，依旧能感受到夏日的余温。 卡洛斯跟随着莱恩沿着塞纳河畔一路向下游走，目的地是北城区的铁十字街。 这是由两条南北贯通的长街交叉而成，传说前帝国东征的铁十字军曾在这里与敌军浴血奋战过，因此得名。 相比较充满铁血硝烟的前世，如今却成了艾伦菲尔德最大的红灯区。 一到傍晚，就会有不少站街女郎在廉价的联排出租房里营业，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能断断续续响彻一整个夜晚。 三年前，这条街因为这件事还上过艾伦菲尔德最大的娱乐报纸，老头人晚报。 被绅士们亲切地称为骑马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章 弗兰德先生 教堂距离铁十字街有点远，莱恩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赶路上，所以他没有选择步行过去，而是在塞纳河畔一处公共马车站点等待。 过了十来分钟，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辆双层马车在站点前稳稳停下。 “去郁金香地下拳击馆。”莱恩对车夫说道。 “拳馆在铁十字街西侧，那里现在有治安管控，没法直达，需要铁十字街步行过去，大概十分钟左右。”车夫解释着路线问题。 “没问题。” “好的，总共6便士。”车夫摊出手道。 莱恩从兜里掏出1枚先令递过去。 找回的6便士落在了卡洛斯的手心，他跟随莱恩登上马车。 车厢里人不多，连靠窗的一侧都还有空位。 “抵达之前，你可以短暂地休息一下。” 莱恩说完后按了下帽子，闭上了眼睛，没去管身边来来往往的乘客。 卡洛斯“嗯”了一声，学着莱恩的样子，同样按下帽檐闭目养神起来。 马车走过一站又一站，上车和下车的乘客换了好几批，就在他真的快要睡着的时候，终于听见报站员吐出几个字：“铁十字街。” 下车后，两人沿街转入一处台阶向下的入口，很快便看见了一间以红蓝拳套为标记的拳馆招牌，郁金香地下拳击馆。 “就是这里了，推门进去吧。” “地下拳击馆，我之前执行任务时来过几回，没想到它竟隐藏着非凡材料的售卖市场。” 卡洛斯颇为感叹了一句，在艾伦菲尔德，这样的大大小小拳击馆差不多和红灯区一样多。 虽然上面明令禁止此类场所开设，但不得不承认它们是国家财政税收的主要来源之一。 只要不过分，大多时候议会的议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卡洛斯伸出右手，用力推动，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热浪、汗酸、麦酒和血腥味一股脑扑面而来。 拳馆里面颇为昏暗，大厅中央竖着一处擂台，和上辈子在电视上看过的不同，这里的擂台更加古老，台面撒着潮润的木屑和砂砾，四周没有橡胶围栏，有的只是手臂粗细的铁索，上面还残留着腥臭的血渍。 虽然还是下午，但拳击馆里已经聚集不少人了。 他们围在下注台前，左手拿着木制酒杯，右手从兜里掏出一把把先令、便士哗啦啦掷在两个陌生名字上下注，期间有人低声咒骂，有人则是笑到打嗝。 见卡洛斯盯着擂台出神，莱恩在一旁调侃道： “信不信，只要你动用学徒的力量，今夜就能把台上那票子麻瓜全都打趴下，然后美滋滋地大赚一笔。” “还可以这么玩？那不就是作弊吗？” “当然，前提是没人看出来。要是被逮到，后果会很严重。” 卡洛斯顿时失笑，摇了摇头道：“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 “喔，小家伙你来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道浑厚的嗓音从他们背后响起。 卡洛斯回头，只见一名相貌粗犷的中年男人晃着一杯黑啤走来。 对方头发像海藻般凌乱，指节布满老茧，指背还有几道旧伤痕，啤酒泡沫沾着胡茬，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请问你是？”卡洛斯客气发问。 “我？等等，老头你还没有跟新人说？” 中年男人目光看向一旁年迈的莱恩，语气有些不满道。 “抱歉弗兰德，最近事太多弄忘记了。” 莱恩朝着中年男人的指了指，偏过头对卡洛斯道： “他名字叫弗兰德·萨姆斯特，一位四星资质的正式巫师。” “又一位正式巫师？” 卡洛斯心头一紧，顿时对这位其貌不扬的酒鬼大叔充满了敬畏。 正式巫师，那可是分分钟能把他这个学徒玩死的恐怖家伙。 莱恩看出了他的想法，笑意温和地摆了摆手： “放轻松卡洛斯，别那么紧张，他是教堂的外派主教，我们自己人。老实说别看他样貌不怎么样，他可是一个乐于培养有潜力的家伙，以后接触多了你就会明白的。” “我们自己人？教廷居然部署了两位正式巫师在艾伦菲尔德？” “没错，偏远的城市通常都是两位，只不过外派主教不经常出现。” 他接着补充道：“像这样的地下市场，里面势力、人种特别混杂，什么人都有，所以需要教廷和学院这样的官方巫师盯场。” “原来如此，怪不得您说如果有巫师学徒打擂台作弊，被发现会很惨。” 卡洛斯恍然，这么小一块地儿，暗里就藏着不止一位正式巫师。 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巫师学徒敢乱来，恐怕分分钟会被他们变成实验耗材。 “怎么说小家伙？要不要来一杯黑麦啤？” 弗兰德豪放地将自己喝到只剩下一半啤酒的酒杯递到卡洛斯嘴边。 “这可是纯黑麦芽酿造的，里面添加了蜂蜜，味道很棒的。” “不，不了，弗兰德先生。” “咳咳，走吧卡洛斯，时间差不多了，先跟我去地下市场。” 莱恩看了一眼手中怀表的时间，便带着卡洛斯往拳击馆内部一扇由蒸汽阀门、齿轮联动的暗门走去。 临走他还不忘转头瞪弗兰德一眼： “浑蛋，你是想把教廷的天才新人变成跟你同样的酒鬼吗？” 弗兰德撇了撇嘴，一口干完剩下的黑啤酒后，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莱恩和卡洛斯。 “等等，等一下小家伙。” 他从兜里摸出了一节手指大小、形状并不规则，内部却蕴含红色明净光华的晶石，递到了卡洛斯的掌心。 “初次见面，这颗水晶石送给你。” 卡洛斯本想婉拒推辞，毕竟正式巫师的人情可不是他这种小小学徒能接的，但紧接着他便听到了莱恩主教的声音。 “给你就拿着，这家伙难得大方一次。” “谢谢您，弗兰德先生。”卡洛斯诚恳道谢。 “嗯，进去吧小家伙，我期待你的成长。” 说罢弗兰德按下门前的按钮，顿时一阵齿轮咬合和轴承传动的咔嗒声，不断在耳边响起。 大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个可以同时容纳十人左右的升降电梯。 卡洛斯跟着莱恩走进电梯，依靠在冰凉黄铜护栏上。 在电梯下降的时候，莱恩瞥了眼卡洛斯掌中握着的那枚晶石，嘴角弯弯翘起。 “看来那家伙很得意你啊，居然把阿兹特克水晶石送给了你。” “阿兹特克水晶石，那是什么东西？” “在上上个青铜纪元，有位名叫阿兹特克的大巫师，为晋升传奇在极北雪原发动过一次奥秘法术。你手里的水晶石，就是在那场魔法中凝出的结晶。” “别看它小小一块，内部可是蕴藏着温养灵性的神奇力量。在做魔法实验时，它能让你的灵性不那么轻易过载，这对巫师学徒再适合不过了。”莱恩耐心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弗兰德先生送给我……他不就没有了？” 卡洛斯一时之间觉得这块水晶石不应该要，毕竟能与神秘挂钩的神奇物品，少有不昂贵的。 “这玩意又不是孤品。”莱恩摆手，“虽说稀有，但这也只是其中一小块碎片，像这样的碎片全大陆还有很多很多。” 话音未落，升降机咔嗒一顿，铁门向两侧滑开，一座巨大的溶洞豁然呈现在他们的眼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章 市集 换上巫师袍的卡洛斯跟在莱恩身后，沿着潮湿的石板向洞腹深处前行。 两侧岩壁间，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从岩石缝隙里探出，它们有的会随着路人的脚步轻晃，有的则在黑暗中绽放出虚幻的光华。 “要小心这些地下生长的植物。”莱恩低声示意，指向不远处一簇形似薰衣草，却泛着幽蓝色光芒的草堆，“这东西很危险，它会......” “我知道，那是成熟的‘噩梦草’。” 卡洛斯下意识绕了过去：“我在教堂的藏书馆里读到过，它的孢子会诱发沉眠，并让人反复陷入噩梦。” “不错不错。”莱恩微微颔首，“你真的很用心，至少是近十年以来最用心的守夜人。” “毕竟还是麻瓜时，我就开始为成为巫师做长足的准备了。”卡洛斯略微感叹道。 事实上，那段时期他之所以疯狂地阅读教堂藏书馆里的书籍，目的只是为了测试“通识之眼”的能力，对于学习什么的都只是附带，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莱恩。 “这才是当代年轻巫师们该有的觉悟。” 莱恩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回忆，“我年轻的时候第一次来地下市场，也是主教带着来的。当时我还一不小心扎进了噩梦草堆里，结果做了整整一天的噩梦。” “因为这件事，教廷专门对全区通报过我一回。要求所有巫师学徒必须阅读有关于非凡材料的书籍。从那之后，我对这种东西就格外上心了。” 听着莱恩说起他以前的往事，卡洛斯觉得和现在的自己很像，刚想附和一句，便听见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厉的惨叫。 一个披着鹅黄色巫师袍的年轻人，踉跄着从旁边甬道窜出，他的右腿从膝盖往下已不成形了，血肉像是被某种肉色藤蔓替代，正无休止地蠕动、缠绕，渗出黏腻腥甜的液体。 “他这是被肉瘤藤给寄生了？” “没错。不过不止肉瘤藤，还中恐惧蛙的毒素，估计多半是在调配魔药时乱用剂量导致魔力失衡，被部分还具备活性的肉瘤藤给活化了。” 莱恩摇摇头，语气平淡：“这种事每个月都要来上几回，不过你倒是不用担心，像你这么上心的学徒，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呃，主教您别捧杀我啊！ 卡洛斯无声腹诽了一句。 知不知道有一句古话，叫捧的越高摔得越狠啊。 莱恩跟沿途巫师们一样，纷纷避让那个被寄生的年轻巫师，然后他对着卡洛斯指了指正前方一个破旧的石拱门。 “走吧，前面就是贩卖非凡材料的集市了，在这里你几乎能找到任何学徒期想要的东西。当然，前提是你有足够多的金镑。” 卡洛斯顺着莱恩手指的方向，惊愕地发现在他的正前方，不再是低矮的溶洞，而是一条由黑色玄武岩铺就的大街，因长年踩踏与水汽侵蚀，大街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 沿街两侧满是圆顶石屋和高耸塔楼，其中有一部分的石屋还开着窗户，窗外挂着长长的铁链，晾晒着风干的野兽肉，有的则是悬挂着造型古典的油灯，里面摇曳着昏黄的光芒。 这里的空气里混着树脂、盐卤、兽腥和魔药的气味，耳畔则是玻璃瓶相互碰撞的清脆声、皮袋翻动的窸窣、以及人群压低的讨价还价声。 他目光继续眺望，在那些建筑的后方，一根又一根的巨型石柱拔地而起，石柱表面镶嵌着粗粝的铁质符文，上面散发微弱的赤红光芒，用于照亮更幽深的区域。 “这哪里是贩卖材料的集市，分明是一座宏伟巨大的地下城镇。”卡洛斯忍不住感叹到。 “来来来，生活在爱琴海的亚成体克苏章鱼，刚从港口送来！” “灯笼草，蛇舌兰，夜嚎草，1金镑一株！” “虚雾水珠，捕捉自迷雾之地的凝结雾滴，制造迷幻类魔药的上上选择！” “月影晶砂、深渊铁屑，有需要看看的吗？” “被剥夺心智的成熟魔女，这位英俊的先生确定不看看吗？” “木乃伊粉，木乃伊粉......” …… 卖非凡生物，卖奇异材料，集市的摊位上摆满了令人目不暇接的商品，很多东西卡洛斯只在书上见过。 这时，一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性商贩热情地朝他招手，嗓音发甜： “呦，这位英俊年轻的巫师，要不要来一颗神奇的魔法种子呀？它可以种出你心中想象中的伴侣喔。” “别理他。”莱恩低声提醒道：“这家伙是丰穰女神的信徒。那种子孵出来的多半是畸形体，会把你的灵性和精血榨个干净，专坑像你这种刚晋升的学徒。” 不远处，又一个披着巫师袍，脸上却长满章鱼触角的中年人，正在熟稔地拎起一只浑身上下布满眼睛的章鱼对路人讲解。 “克苏章鱼除了眼球是必要的材料外，它们的表皮也具备一定的非凡效果。可以试做一张水下呼吸面具，副作用嘛……佩戴超过三小时，脸上会长触手。” “像你一样？” “没错先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打八折......” “不买了，我可不想变得和你一样丑陋。” 巫师装扮的商贩耸了耸肩，把章鱼往盐水盆里一丢，瞬间盆沿溅起了几朵带有腥气的水花，周围摊主见怪不怪，市声依旧此起彼伏。 “先不要看了……”莱恩拍了拍卡洛斯的肩膀，“现在最重要的是去买基础实验的材料，走吧，我带你去另外一条街，那边贩卖的东西都是针对学徒级的。” 混杂着腥膻与香料的气味在空气里此起彼伏，卡洛斯收回好奇，紧紧跟在莱恩身后，低着头穿过这片嘈杂的主街。 一路前行，他们拐进了另一条街，人潮密度渐渐恢复常态，卡洛斯重新挺直腰背，看向街头。 半身矮人推着满是硬面包的小炉子不断吆喝着，焦黑的麦香和地精手里蘑菇酒的土腥味混成一股独特的热气。 流浪诗人蜷坐在街角，抱着破旧的风琴，用沙哑的嗓音吟唱着古老的歌谣。 在他的旁边，围了不少披挂兽皮的地精孩子。 他们听着歌谣，每当听到入迷时，便将手中的面包丢到对面的破碗里，结果转身就被父母追着打骂。 还有在人群中穿梭的人类商贩，他们的摊位前铺着草药和香料，色泽与香气在灯光下层层叠叠。 在这里，贩卖的商品不如主街神秘、危险，却孕育着独特的烟火气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章 罗琳的魔法小屋 大约过了十分钟，莱恩带着卡洛斯停在了一块牌匾上写着“罗琳的魔法小屋”的小屋前。 推开斑驳的木门，辛香、樟脑、甘草、硫磺等各种强烈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人的嗅觉塞满。 小屋内光线明亮，陈设古典，一排排红木架子贴墙而放，上面摆放着各种大小不一的玻璃瓶罐，有的里面还积满不同颜色的液体。 卡洛斯好奇走进，他看见每一个玻璃瓶上都贴有古旧标签，上面以细密花体书写着难以辨认的单词，偶有几个认识的，也拼不成句子。 “那是精灵语，你不认识很正常。”莱恩解释道。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伟大的莱恩主教嘛。” 一位拥有着金色波浪长发、碧绿色瞳孔的年轻女士掀开门帘，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没有披符合神秘色彩的巫师袍，而是穿着一条造型华丽、剪裁考究的鹅黄色长裙，裙边和袖口层层叠叠，形式荷叶状，在现代贵族圈十分流行。 “好久不见，莱恩，你的灵力真是愈发令人惊讶了。” 金发女士嗓音甜美热情地打着招呼，随即，她的目光越过莱恩落在他身后的青年身上，“这位是？” “新人，今天带过来采购实验耗材。” “喔，难怪。”金发女士轻笑，眼神带着半分打量半分玩笑道，“我就说呢，长得如此英俊。” 呃，她说话一直都是这么浮夸的吗？卡洛斯吞了口唾沫，仍保持微笑： “多谢您的夸奖。女士您也很漂亮。” “小家伙，‘女士’这个称呼我不喜欢。”她嘴角含笑，语调微扬，“或许你可以叫我——罗琳小姐？” “好了罗琳，我来可不是找你叙旧的，你这里还有萤火草吗？” “你这家伙，还是这么的不解风情啊。” 罗琳俏皮地朝莱恩吐了一下舌头，随即转过身，拉开架子旁的抽屉：“需要多少年份的？” “三年，替我准备四份。” 莱恩指着另外一个布满扭曲菌丝的玻璃罐，“这罐混乱菌群，也一并包上。” 卡洛斯目光在架子上林林总总的材料间游走，只觉眼花缭乱。 “这个是什么？” 他停在一个圆形容器前，里面躺着一条半透明质地的卷曲蠕虫，身上的斑纹缓缓变换，看久了还会有些眩晕。 “变形虫。”罗琳微笑回答，“更精确一些叫‘变形蛭’，是进行变形魔法实验极佳的引导材料。不过价格相当不友好，一条需要30金镑。” “这边，罗琳。” 莱恩已经走到另一排架子前，指尖敲了敲玻璃瓶子上的标签，“火焰草的茎杆也拿给我，还有新鲜的海星蛇血液。” “是！遵命，我的主教大人。” 罗琳微微挑眉，但很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用油蜡封装蓝色液体的玻璃瓶。 油灯在瓶壁上投出一圈温暖的光晕，瓶中蔚蓝色液体一接触光源仿佛燃烧了起来，从底部不断冒出细小气泡。 “海星蛇的血液蕴含剧毒，且非常活跃，新晋学徒最容易误判剂量，那后果，唔，可能不太好看。”罗琳这句话是对卡洛斯说的。 在她看来，这个年纪的巫师学徒往往更容易被好奇心牵着走，对于魔法实验是否成功显然不报太大期望，毛毛躁躁才符合当前的状态。 烛火摇曳，玻璃瓶和金属罐相互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莱恩报出一份又一份清单，罗琳则像一位忙碌的服务员，把材料从阴影中逐一拿出来摆放到了桌子上。 看着桌子上堆积了快有半米多高的材料，闻着它们的气味，看着上面的花名标签，卡洛斯忽而意识到，自己这才真正踏入了那个只在书页里读过的魔法世界。 “这株落日草看起来还不够成熟。” 莱恩皱着眉，细细检查着那株染上橘黄色纹理的草药：“不过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将最后一样材料放到桌上，他拍了拍手：“好了，都齐了，这些材料足够你练习一周。” 说完，他拿下一直戴在头顶上的巫师帽，像是变戏法一样，从空荡荡的帽兜里掏出了三枚黄澄澄、类似便士大小的圆形硬币出来。 卡洛斯好奇看着罗琳接过的那三枚圆形硬币，硬币的边缘有着明显的细密锯齿，正面则是浮雕着一对展翅的天使翅膀。 “这是什么？” “金玛缇。” 罗琳看着卡洛斯眼中流露出的疑惑：“怎么？莱恩没告诉过你这些？” 卡洛斯摇了摇头，表示否认。 “这是金玛缇，无论是金镑还是黄金，都不算巫师世界的一流货币，只有金玛缇才是。”罗琳耐心地补充，“当然，不同时代的金玛缇，价值也有所不同。例如第三纪元的金玛缇，它的价值远远超过现在流通的金玛缇。” “原来如此，谢谢，感谢您的讲解。” 卡洛斯默默在心底将“金玛缇”这个单词重复了一遍，记下了它的含义，随后对罗琳深深鞠了一躬表示谢意。 莱恩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这个话题：“罗琳，你话多了，关于金玛缇我会放在后续课程中讲，而不是现在。” 他挥了挥手，轻声念动咒语。 手中的巫师帽忽然迅速扩大，将桌上的所有材料悉数吸入，整齐地收纳了起来。 “走吧，卡洛斯。” 正当卡洛斯准备跟着莱恩离开时，罗琳那甜美的声音突然响起：“等等，小家伙。” 卡洛斯扭过头：“罗琳小姐，您还有什么事吗？” 她微微一笑，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的灵性很高，不知道你对古老的精灵语感兴趣吗？我这里正好在招一位语言魔法的学徒，可以学习到精灵语、巨人语、巨龙语等等古老语言，还有相对应的仪式魔法......” 卡洛斯心头一动，但莱恩已经拉着他往外走：“抱歉罗琳，我们还有事。” 直到两人走出店铺的几步远，莱恩才放慢脚步，低声解释道：“不要被女人一时的热情给迷惑了，尤其是长相漂亮的女人，卡洛斯，你应该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吧？” 卡洛斯微微一愣，随后点头：“我明白，主教。对了，刚才罗琳小姐口中说的语言魔法是什么？” “和魔药学一样，属于巫师学的一个分支，让巫师掌握与自然沟通的语言，从中汲取非凡力量。” “不过这往往伴随着疯狂，那些古老语言能够沟通自然也同样不受自然约束，如果错误沟通到了某些未知的存在……后果将会非常可怕。” 原来如此，没想到语言还能这么用？ 这听起来很像小说里描述的言出法随？ 莱恩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低声道：“你该不会是想试试吧……” “我可以吗？” “不可以。” 莱恩抖了抖花白的胡子，“我会好好教导你怎么做一名巫师，教廷也会给予你相应的支持。但罗琳那里，不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一章 离开 离开地下市集，回到溶洞的岔道，卡洛斯借着各类发光植物的照耀重新回到升降梯。 他停在阴影里，利落地将巫师袍收起，换回亚麻衬衣、灰色风衣外套、以及同色的老旧皮鞋，这样就不用担心汗水味道会污染这套价值不菲的巫师袍了。 铁门缓缓敞开，拳击馆壁灯微黄，弗兰德正倚着一张长桌，与一位留着浓密长发、头戴丝绒小圆帽的年轻女士低声交谈。 “下午，不，晚上好，弗兰德先生。” 卡洛斯向前一步，含笑开口。 “哦，你们出来啦？”弗兰德侧过身，语速飞快，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打量，“看上去你们收获颇丰？能告诉我采购了多少实验耗材吗？” “弗兰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莱恩从背后绕了过来，掏出绅士必备的胡桃木手杖，准备带卡洛斯离开。 “嘿，瞧瞧老伙计，什么叫婆婆妈妈，我向来都关心新人的好不好？” 弗兰德无奈地耸了耸肩道。 “新人？”先前那位女士终于按捺不住好奇，目光一转，“他便是教廷新批准的那位学徒？” 卡洛斯朝她含笑点头，又随即望向旁边的弗兰德，礼貌性问道： “这位是？” “她叫伊芙丽雅·赫本，和你相同的出身，曾经是一位守夜人！不过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高等学徒。” 高等学徒？ 距离正式巫师仅仅一步之遥的存在？ 我记得在《巫师学徒百科全书》中看到过，学徒一共分为初等、中等、高等三个生命层次。 每个层次所掌握的灵性和魔力都有巨大差别，哪怕再优秀中等学徒，在高等学徒面前也脆弱得宛如孩童。 “你好，我叫卡洛斯·凡德罗，初次见面，很荣幸认识你。” “长相英俊的新伙伴，你好呀。”伊芙丽雅提起裙摆微笑还礼。 “伊芙丽雅，我记得今天是周三，你今天不用值班吗？” 看见头发发白的莱恩走向自己，伊芙丽雅抿了下红唇道： “是莱姆斯，他跟我对换了班次，将后天晚上的夜班空出来，他要和他的夫人去香槟街一家豪华餐厅吃烛光晚餐，庆祝他们的结婚五周年纪念日，他可真是一位浪漫的绅士啊。” 弗兰德举杯打趣道： “迟早有一天你也能找到属于你的白马王子，到时候他也会带你吃烛光晚餐，去大剧院看歌舞剧，甚至还可以在新年的时候，去西海岸来一场浪漫的度假之旅。” “前提是不和麻瓜在一起。”想到这里，伊芙丽雅又撇了撇小嘴。 “最近三年，追求我的三十一位男士全部都是麻瓜，连个像样点的泥巴种都没有，退一步说，来个倭瓜也行啊。” 倭瓜？ 呃，是我这种依靠魔药晋升的类型吗？ 好家伙，这比喻够冒犯的。 卡洛斯腹诽归腹诽，但出于礼貌依旧维持着得体笑容。 “谁说没有，站在你面前的人不就是了？” 弗兰德哈哈一笑，木酒杯朝则卡洛斯一挑，“别看小卡洛斯才刚晋升，他的资质那可是绝对是......” “咳咳！” 莱恩敲了敲手杖，目光一压，“弗兰德，你这酒鬼，是想被变成实验耗材吗？” 弗兰德这才反应过来，忙用长满胡茬的手捂住嘴。 四周依旧喧嚣，赌徒的吆喝、拳击手的喘息、粗野的咒骂声，一切如同潮水不断传来，并没有因为几个人的聊天而终止。 伊芙丽雅侧首打量卡洛斯，眸光带着几分调皮：“那也要看这位弟弟会不会给姐姐一个机会才行？” 她说完，冲卡洛斯俏皮地抛了个媚眼。 “卡洛斯，我们该走了。” 莱恩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卡洛斯抬眼一看，发现这位年迈的主教已经不知何时走到了地下拳馆的门口。 “好的，我这就过来。” 他向弗兰德与伊芙丽雅礼貌道别，快步追上离去的莱恩。 “你觉得他怎么样？” “谁？刚才那个新人？” “嗯。” 这时，弗兰德目光掠过不远处的擂台，台上两名拳手正在激烈互殴，拳影如雨。 “不错，长相很是英俊，人也足够的有礼貌，看得出来他不是装的，是一位真正的绅士。”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方面。” “依靠知识魔药晋升的后天泥巴种，但资质却高得可怕......好了，你该回去了伊芙丽雅，我要开始干活了。” 沉默片刻，弗兰德放下酒杯，扭了扭肩膀朝着擂台走去，一同走过去的还有另外几个中年男士。 他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伊芙丽雅。 墙壁上煤气壁灯的光芒从少女的身后照来，勾勒出一道灼目的轮廓。 “我有种感觉，他的未来不会止步于此。如果有一天，他能迈出了那一步，我建议你抓住机会……” 格兰街，联排别墅区。 “明日早上九点，魔法实验课程正式开始。抵达教堂后直接去忏悔室，那里有一段通往地下一层的台阶，实验室就在里面。记住，以后每次课程都需要穿巫师袍，这是对魔法实验最基本的态度。” “好的，莱恩主教。” “嗯，下车吧卡洛斯，回去美美地睡上一觉。” “再见，莱恩主教，也祝您有个好梦。” 卡洛斯下了无轨公共马车，于格兰街上和莱恩分别，他们一个乘坐公共马车回圣索菲亚教堂，一个则是进入了联排别墅区。 回到家中，卡洛斯将盛放巫师袍的行李箱收纳进了卧室的柜子里，又用其他衣物层层遮掩，不留一点缝隙。 他盯着柜子看了片刻，眉心微蹙，总觉得有些不妥。 “万一家里进贼了，这样的衣柜肯定是贼人的首选目标？” 虽说我现在已经是巫师学徒了，普通的毛贼自然不在话下，可谁又能保证毛贼中没有巫师呢？ 思忖再三后，心有疑虑的卡洛斯又将行李箱重新从柜子中拿出，摆到了自己的枕头旁边，用被褥盖上。 嗯，睡觉的时候就用手抓住，这样哪怕是巫师潜入进来，想要偷走我的巫师袍也得先把我吵醒。 一切收拾完毕，卡洛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脱下风衣挂在衣帽架上，拎起毛巾，转身走入盥洗室。 片刻后，淅淅沥沥的水流声逐渐响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二章 第一次魔法实验 第二天清晨，起了一个大早的卡洛斯上了公共马车，经过三十分钟的路途，抵达了圣索菲亚教堂。 卡洛斯刚跨入教堂大门，就看见弗兰德与伊芙丽雅倚靠在长廊那边，前者依旧是顶着一头宛如海藻般凌乱头发，后者则换了套淡绿色长裙，裙摆在晨光里泛着柔光。 大厅中庄重的祷告声娓娓传来，但丝毫不影响两人的闲聊。 “早上好，弗兰德先生，伊芙丽雅小姐。”卡洛斯脱帽行礼道。 “哦，上午好，卡洛斯。” 弗兰德大大咧咧地抬起手臂，示意不必多礼。 一旁的伊芙丽雅则是轻提裙摆，朝着卡洛斯回了一礼。 “我们又见面了，英俊的弟弟。” “好了，现在人也见到了，伊芙丽雅我们该走咯。”弗兰德看了眼走廊尽头的钟影。 “这么早，你们准备去哪里？” 卡洛斯走近二人，忽地发现两个人周身散发出很强的灵性气场，仿佛连空气都被抽得干干净净。 “自然是去干活。” 弗兰德一边说，一边拧紧手里铁制酒壶的盖子，转身朝教堂外走去。 “愉快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再见了英俊的弟弟。” 伊芙丽雅朝他回眸一笑，然后二人相继消失在门外的大街上。 卡洛斯无声地驻足了一会，在换上巫师袍后，走进忏悔室掀开暗格，沿着一段隐蔽的窄梯，向教堂地底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下到教堂地底，原来作为守夜人的时候，他的权限只能上到楼上的藏书馆与武器库。 如今来到教堂地底，才发现地下空间要比他原想大得多，宽广甬道的两边墙上挂满了各类黄铜门牌。 他很快找到标着“实验室”的门，轻叩两下： “您好，莱恩主教。” “进来吧卡洛斯。” 木门“嘎吱”一声，屋内药玻与金属的气味扑面而来。 鬓发花白的莱恩正坐在长桌旁，桌上排着各种各样的烧杯、温度计和搅拌棒。另一端的地面上则是架着一口圆形金属器皿。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学习基础的魔法实验，在此之前，我先跟你说说有关神秘学的知识。” 他指了指那个圆形金属器皿道，“现在告诉我，那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坩埚，用来熬制魔药。”卡洛斯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在书中看到过有关坩埚的讲解，在传说中，坩埚是地精用于藏匿宝物用的。 “不错。”莱恩点头，继而补充，“但这还不全。坩埚不仅熬药，也是魔法实验的主要器皿，这便是魔药学和魔法学的由来。” 他抬手示意：“我先示范最基础的火焰魔法，你认真看。” “好的。”卡洛斯听到莱恩准备实验火焰魔法，立刻集中了精神起来。 “第一步，先把萤火草的根茎切碎。” 莱恩从一旁摆放的玻璃罐内取出了一株橘黄纹理的小草，用银质刻刀切成细末，走过去倒入坩埚。 紧接着，他拿起坩埚旁的银勺，一边顺时针搅动一边俯身仔细观察。 “第二步，观察材料变化。记住，当萤火草从橘黄色变成黄褐色的时候，是火元素最浓烈的阶段，一旦错过这个时间，这株萤火草就算毁了。” 搅拌了差不多三十来秒，坩埚内的萤火草果然开始慢慢变成了黄褐色。 “第三步，倒入适量的蒸馏水，多一点少一点都无妨，但切勿差得太远，我一般喜欢添加三十毫升。” 随着烧杯中的蒸馏水倒入坩埚，一股奇异的热流开始在锅中涌动。 下一秒！ “轰！” 一朵淡黄色的火焰在坩埚中蓦地升起，并伴着细密的爆裂声，在埚壁上不断跳跃。 “好，基础的火焰魔法实验成功，用萤火草作为主要材料实验出的火焰魔法，可以释放出约五百度的高温......” “现在最后一步，也是重中之重，立刻用自己的灵性包裹，并在脑海中创造一段咒语，以此为媒介，记住，咒语中要含有主材料名称或者对应元素才行，否则媒介将会无效化。” 莱恩伸出左手，掌面朝上呈半握状态，在思索片刻后，声音突然提高： “萤火草啊，点亮我的光。” 话音刚落，坩埚内的火焰瞬间消失，紧接着莱恩手中则是升腾起一团淡黄色火焰。 “好神奇。” 卡洛斯看傻了，他发誓从未看过如此神奇的一幕。 见示范达到了教学目的，莱恩轻抖手腕，手掌中那朵淡黄火焰逐渐收敛，像被无形的罩子掐灭。 “这就是火焰魔法的实验。” 莱恩语调平稳而清晰，“当魔法实验达到理想化状态后，你只需要用灵性将其包裹，并创造出咒文媒介，往后只需要念动咒语，即可释放相对应的魔法。”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这是最简单的火焰魔法，所以实验很快，等你以后晋升中等巫师，就会发现真正厉害的魔法，实验通常需要几天乃至几周才行。”莱恩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多谢您讲解了如此多的宝贵知识。” “嗯，现在轮到你了，按照我之前的方法，创造出独属于你的火焰魔法。” “是，莱恩主教。” 卡洛斯走上前，接过莱恩递来的萤火草，用银质刻刀一点点切碎。 “对，就是这样，现在放进坩埚。” 莱恩一边俯身观察坩埚里的特殊反应，一边低声提示： “顺时针搅拌，注意把握时机，萤火草变色时间很快，不会给你太多思考的时间。” 卡洛斯小心翼翼地按照指示搅拌银勺，很快萤火草的表面从橘黄色转为黄褐色。 “就是现在，加入蒸馏水。” 卡洛斯刷的一下端起烧杯，哗啦啦倒下大约三十毫升蒸馏水。 顿时，一股奇异的热流顿时开始在坩埚中涌动。 下一秒，一朵新生火焰在坩埚上簇然绽放。 卡洛斯眼疾手快地伸出左手，释放灵性，将火焰包裹住，稳稳按住它的躁动。 莱恩眼底掠过一抹满意，虽然有自己指导，但第一次尝试便能顺利催生火焰，属实不简单。 这时莱恩故意退到一旁不再给予提示，他打算看看这位六星资质的真实水平。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卡洛斯节奏行云流水，仿佛已经预演过千百次一般。 他轻吐一口气，低声诵念： “萤火草啊，你是燃烧的光！” 随着咒语落下，坩埚内那簇淡黄火焰瞬间消失，随后在他的掌心重新腾起，安静而明亮，如同一枚被唤醒的金色种子。 “不愧是六星资质......”莱恩喃喃自语。 他清楚地记得，当年自己在上一任主教的教导下，可是整整实验了一整天才完成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三章 火焰魔法与魔药调配 “不错不错。”莱恩满意颔首，“就是这样，你完成得非常好。” 卡洛斯把玩了一会手中的火焰。 奇妙的是，他发现自己仿佛与这团火焰心意相通，也没有烫手的灼热感，就像是在托起一朵质地轻柔的棉花糖。 他收拢灵性，令火焰悄然熄灭，转身问道：“主教，我有个问题，如果麻瓜也学会了火焰魔法的实验步骤，是否也能催生出火焰出来？” “好问题！”莱恩呵呵一笑，“我原本打算稍后反问你，没想到你先一步想到了。爱思考的巫师，总能比那些只会酗酒的醉鬼走得更远。” 这话的指向也太明显了吧…… 以前怎么没能看出莱恩主教还有腹黑的一面？ 卡洛斯对此没做回答，只是默默地在心底心疼了弗兰克先生两秒。 莱恩收敛笑意，语调转为讲解：“魔法为何为巫师所专属？麻瓜纵尽一生也难窥门径。根本原因在于巫师拥有麻瓜所没有的某样事物。” “这件事物，该不会就是灵性吧？”卡洛斯试探性问道。 “差不多，灵性是巫师学习掌握一切非凡的根基。巫师因为有了灵性，所以能感知到元素的存在，后面又因为掌握了元素，从而创造出了魔法……” “总之，灵性是伟大巫师的开端，世间一切真理和知识，都需要依托灵性去认知理解。”莱恩详细讲解道。 “关于魔法的课程，今天先暂时到这里，接下来学习如何调配魔药。” 莱恩离开翻滚着热气的坩埚，走到长桌旁边，将桌子上三个不同材质的罐子依次排开，推到卡洛斯面前。 “不同的魔药需要不同的容器存储，但常见的有三类：玻璃、锡罐和金罐。至于其他更稀有的容器，你暂时还不需要了解，因为那是更高层次的内容。” 他伸手指了指三个罐子，语气沉稳道： “红魔药，典型的攻击型魔药，不仅能造成伤害，也可以短暂强化身体力量。因为属性狂暴，需要用到金罐储存。黄魔药多为辅助型魔药，伪装魔药就来源于它，则要用锡罐储存。蓝魔药是灵感来源，典型代表是知识魔药，必须装在玻璃罐里。” 莱恩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新的玻璃烧杯，他用泛着金属光泽的小勺，分别从三个不同锡罐中舀出一勺色泽各异、香味浓烈的液体倒进烧杯，熟稔搅拌。 “配置魔药的方式和魔法实验差不多，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调配步骤，关于剂量比例是允许一定范围内的误差，但顺序绝不能乱。” 这动作看起来有点像是在搅拌咖啡？ 作为一名从物资丰富时代过来的穿越者，他对类似咖啡的物品不算陌生。 搅拌了差不多有十余分钟，直到玻璃杯中的液体逐渐失去原有的差别，最终融合成一滩透明粘稠物质，有点像是晶莹的啫喱水、或是更细腻的溶胶。 莱恩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一步配比完成，学会观察魔药间的反应，是调配的关键。《魔药学基础手册》中提到，反应出现不代表成功，但若完全没有反应，或者反应过于异常，那必定是失败。” 说完，他随手用银质刻刀刮下几片木屑，投入杯中轻轻搅拌。 “弄好了。” “这就完成了？” “没错。接下来，就来验证这份伪装魔药是否有效。” 莱恩略显浑浊的暗红色眼眸微微闪动，转向对面的卡洛斯。 “怎么实验？该不会真的直接往脸上糊吧？”卡洛斯看着那杯粘稠的油状物，满脸疑虑。 他不禁想起昨天在地下市场看见的那位年轻巫师，一想到他那条被畸形活化的腿，就不由得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莱恩看出了他的疑虑，干笑了一声，安抚道：“放心，在魔药配置方面，我敢保证，整个艾伦菲尔德没人比我更加熟练。” 随后，他端起那杯透明质地的魔药，左手缓慢倾斜，让烧杯中透明纯净的液体缓缓倾倒在木桌上。 一阵令人放松的安宁里，那滩液体有了莫名轻微蠕动，如同被赋予了生命。 “看样子我们是成功了。”莱恩用肯定的口吻说道。 不等卡洛斯确认，那团透明的液体便逐渐与桌面融合，幻化成与长桌完全一致的木质纹理。 “可以亲手试试，它不止看起来像，连触感也变成了木头。” “可，可以吗？” “当然。” 卡洛斯伸手，指腹轻摸桌面。 冰凉粗糙的触感迎面而来，果然魔药变得和长桌一模一样，甚至还有木头特有的味道。 “这就是调配魔药，也是魔药学的基础。首先要确定要调配的种类，然后将原魔药按照比例投入。通常来说，主、副魔药的比例为三七开。主魔药占三份，其余副魔药合在一起占七份。如果副魔药的剂量不足，可以用少量蒸馏水替代，但不能超过一份。” 莱恩举起烧杯，轻轻晃动其中的液体，继续说道： “要记住，魔药与魔药之间天生互相排斥，所以在调配过程中你必须释放出自己的灵性，这一次不是用灵性去包裹，而是要用灵性持续搅拌，直到药液之间的排斥力逐渐削弱、趋于平稳。” “这样你就可以添加你想要的媒介了，也就是你要伪装的事物本体，一点点细枝末节就行，魔药足以识别。”莱恩放下手中烧杯，详细讲解道。 卡洛斯有所明悟地问道： “也就是说，伪装魔药在发挥作用前，必须先获取与伪装对象相关的媒介？” “没错。”莱恩肯定地回答，“媒介是关键。没有媒介，伪装魔药无法识别目标，也无法发挥效果。通常而言，一次伪装的持续时间接近一天，除非你提前主动解除。” 他说着抬手打了个响指，桌面上的“木质”表面瞬间波动起来，重新化作一滩透明的液体，缓缓流淌。 “好神奇啊！”卡洛斯不禁为这神奇的一幕赞叹道。 “确实神奇，魔药的魅力远不止如此。现在我们学习的只是最基础的，至于更高阶范畴的魔药，并非你这样的学徒可以掌控的。” 莱恩的笑意渐渐收敛，“好了，现在按照我的步骤，你来重新实验一遍伪装魔药的调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四章 新邻居 经过一整个下午反复的魔法实验和魔药调配，卡洛斯已初步掌握了两种非凡手段：火焰魔法与伪装魔药。 基础火焰魔法，能够瞬间释放出由灵性燃烧的火球，攻击最远距离约十米，爆炸范围直径三米的圆形区域，效果是命中目标后爆裂，产生冲击波与火焰灼烧，适合中距离战斗。 伪装魔药，服食后能够进行外貌、声音、服饰等伪装，另外施加幻术效果让周围观察者自动忽略不合理细节与身边的随行物品，持续时间最长为十二小时。 前者适合用来战斗，后者用于任务调查，二者互为补充。 卡洛斯看着半透明面板上的技能一栏，多出了火焰魔法LV1、伪装魔药LV1的标识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仅用一天时间，就能同时掌握基础火焰魔法和伪装魔药……你的天赋的确惊人。” 莱恩举起卡洛斯刚调配完的魔药，仔细端详，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欣赏。 事实上从下午开始，他就不再示范和提示，一切的步骤都由卡洛斯自己独立完成。 尤其是在调配魔药方面，莱恩惊讶于他对灵性的掌握，对剂量的把控，都远超同层次的巫师学徒。 他已经不止一次在心中嘀咕：“这小子莫非真是万中无一的魔药天才？” “多亏您的指导，我才能进步这么快。”卡洛斯谦逊地附和道。 “过度的谦虚，可不是好品格。”莱恩半带训斥，却更多是认可。 “我明白了。” 莱恩拿起桌上的枝蔓怀表，看了一眼里面的时间，“嗯，今天的课程就先到这里，明天我们再学习新的课程。” 他顿了顿，又转身从靠墙一侧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封面为一轮巨大的金色圆盘的厚重书籍，递到了卡洛斯手中： “对了，这本是《日冕冥想法》你先带回去，既然已是巫师学徒，就该尽早掌握一门正规的冥想法，这有助于你日后在灵性感悟上更快突破。” “多谢主教大人。”卡洛斯双手接过那本厚如砖块的书。 “快回去休息吧，今天演示也耗费了我不少灵性，想必你也是如此，回去美美睡一觉，明天的课程有点难度。” “再见，主教大人，明天见。”卡洛斯礼貌道别。 离开地下一层，卡洛斯沿着先前那条台阶一路向上，推开厚重的木门，走出了忏悔室。 空荡荡的祈祷大厅一个人都没有，夕阳的余晖透过镶嵌红蓝相间的彩绘玻璃高窗洒落进来，折射出奇异的光彩，将整座大厅染上了一层宁静祥和的氛围。 “弗兰克先生和伊芙丽雅小姐还没有回来？” 曾经身为守夜人的卡洛斯，自然清楚上午时弗兰克口中的“干活”意味着什么。 弗兰克先生是正式巫师，伊芙丽雅小姐是高等学徒，以他们的实力，不至于无故耽搁到现在。 难道，对面也有正式巫师？ 正式巫师之间的交锋，他无法想象结果会如何。 弗兰克先生会不会处于下风？ 思绪纷呈间，卡洛斯又忽然觉得自己杞人忧天，自己不过是一个最低层次的巫师学徒，才刚刚踏入巫师世界的门槛。 有空去揣测正式巫师的安危，倒不如自己多提升提升灵性，早日达到中等巫师学徒的层次。 走出教堂，卡洛斯迎着血红色的夕阳，在公共马车站台等待了大约十分钟左右，他乘坐双层有轨马车返回了格兰街。 路过格兰街的百货商品超市，卡洛斯随意买了些黑面包和烟熏香肠，用于填饱饥肠辘辘的胃袋。 从今天中午开始，他就没有吃过任何食物，再加上反复调配魔药释放了过多灵性，这导致他又累又饿。 若不是佩戴着弗兰克先生赠于的阿兹特克水晶石，用以稳固灵力波动，卡洛斯都觉得自己会有灵性过载的风险。 终于，在客厅吃饱喝足后，他的精神随之舒缓。 “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都抵挡不了饥饿。” 卡洛斯嘴角勾了勾，自嘲低语。 随后，他走进二楼卧室，将盛放巫师袍的行李箱放到床上，然后脱掉了黑色风衣，摘去了半高的丝绸礼帽，做完这一切后，便快速冲进了盥洗室。 在盥洗室里，卡洛斯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穿上丝制睡衣，慵懒的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依托睡眠驱散肉体上的疲乏。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未大亮。 卡洛斯睡得正香，就被一阵力度不算大却极为急促的叮叮当当声惊醒。 他几乎是立刻清醒了过来，这是在以前做守夜人时养成的条件反射，毕竟谁也不知道哪天自己的仇人会突然造访。 “罗西，那个不可以？” “喵，哇呜～” “我说过多少遍了，罗西你要听话。” 一道慵懒却带着无奈的少女嗓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新邻居？”卡洛斯眉头微挑，“听声音像是个年轻未婚的女士，还养了一只调皮的宠物。” 他记得自己搬来的时候，隔壁还是空置的。 “罗西，要是你再不听话，今天就别想吃黄鱼干了。你知道的，这么大的动静会打扰到别人。” 卡洛斯翻下床，走到不远处阳台上，透过木质围栏发现隔壁果然搬来了新人。 那是一位身穿蓝色蕾丝长裙的少女，她有着天然卷的褐色长发和可爱的婴儿肥。 在她脚下的草坪上，还有一只黄白相间的奶牛猫正兴致勃勃地拍打着一个沙球，叮叮作响。 少女的装扮很特别，跟当下流行把长发盘扎成复杂的发髻不同，她任由头发披散下来，自然地搭在肩膀上，颇有现代女性的既视感。 听见围栏嘎吱声，少女转过身抬头，看见了正在望向自己的卡洛斯。 “抱歉抱歉，是不是打扰到您休息了？” 少女明显惊慌了一下，转而弯腰道歉。 “不，并没有。”卡洛斯看着这位眼眸与头发同色的少女，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玩沙球的奶牛猫，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只觉得有趣。 少女很快恢复笑容，隔着栅栏朝他介绍：“我叫莉莉丝，艾伦菲尔德工业大学的学生，刚从南城区搬过来。” “卡洛斯·凡德罗。”卡洛斯微微颔首，略一迟疑后补充道，“我是一名职业学者。” 这话并不算谎言。 毕竟在穿越过来之前，他在地球上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双一流高材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五章 女巫入侵 轻便的双轮马车在安静的、黯淡的街道上飞快行驶，这一次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抵达了圣索菲亚大教堂。 卡洛斯熟门熟路地沿着忏悔室的石阶一路往下，直到昨天的实验室门口，抬手“咚咚咚”敲响厚重的木门。 不到十秒，大门向后敞开，披着黑色巫师袍的莱恩出现于他的面前。 “早上好，尊敬的主教大人。”卡洛斯微笑问候。 “本来想通知你的，但你提前来了，今天的课程取消了。” “课程取消？”卡洛斯略显诧异地疑问道。 莱恩点点头，神情沉重：“嗯，弗兰德回来了，他在里面。” 听见弗兰克先生也在实验室里，卡洛斯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念头，这是来自灵感上的直觉，直观地告诉了卡洛斯里面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他着急越过莱恩，进入实验室，忽然被坐在椅子上的弗兰克吓了一跳。 椅子上，弗兰克先生面色相当苍白，灰眸也略显浑浊，失去了往常的幽深，整个人虚弱得仿佛只剩一口气。 他的左臂更是触目惊心，从肩胛骨到手腕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豁口，血肉翻卷间竟生长出一簇簇蔷薇花出来。 甜腻的花香在实验室中弥漫，那些生长着蔷薇的藤蔓仿佛在以弗兰克的血肉为土壤生长。 “出了……什么事？”卡洛斯心底泛起寒意。 弗兰克揉了揉额头，动作显得极为吃力。他拿起桌上的烈酒灌下一口，苦笑着说道： “遭遇到了女巫。” 女巫？听到这个名字，卡洛斯的目光霍然内缩。 他之前狩猎杰克的时候，就在报纸上看过女巫入侵的消息，没想到这则消息居然是真的？ 弗兰克甩了甩那条布满蔷薇花的手臂，鲜血顺着花茎缓缓滴落，他仍勉强笑道： “放心……咳咳……那家伙不比我好多少，她受到了我的心灵火焰，会一直承受接近六百度高温灼烧，直到将用于抵抗的灵力耗尽，被烧成灰烬。” “前提是你能耗得过对方，你现在遭受的是对方用精灵语沟通未知存在投影出的诅咒力量，它正时时刻刻吞噬着你的生命。”莱恩冷静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听到这句话，卡洛斯只觉后背发凉。 精灵语？古老诅咒？ 他下意识想起地下市场中的“罗琳魔法小屋”。 小屋的那位神秘女主人，似乎正是精于古老语言方面的专家。 “莱恩主教，您有办法救治弗兰克先生吗？”他急切地问。 “这也是今天课程取消的原因，我要先用枯萎魔药抑制诅咒诱发的伴生物生长，然后去地下市场找罗琳。” 听到莱恩主教已经有了明确思路，卡洛斯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对了，伊芙丽雅呢？她没有回来？” 卡洛斯目光扫视周围，发现屋子里只有弗兰克一个人的时候，刚刚舒缓的眉头又慢慢蹙起。 “咳咳，别担心小卡洛斯，伊芙丽雅没有受伤，她面对的只是一群低等学徒，在你来到这里之前，她已经喝下驱散魔药，现在估计已经回到了家里。”弗兰克在一旁虚弱地补充道。 “关于女巫入侵的事，我已经上报给了教廷，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这一次，卡洛斯你也要做好准备，随时加入战斗。” “没问题，莱恩主教。” 卡洛斯沉声回应，眼神坚定，“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依赖枪械的麻瓜了。” 莱恩摇头提醒：“记住，千万不要抱有轻敌的心态。你的确不再是麻瓜，但你要面对的敌人，同样也不是挨上一枪就会倒下的麻瓜。” 莱恩在告诫卡洛斯同时，手上的动作一刻未停，已经不知不觉间调配好了枯萎魔药。 他将装有魔药的锡罐递到卡洛斯手中。 “倒在他的手臂上。” “不直接喝吗？” “可以，你想毒死弗兰克可以直接罐进他嘴巴里。”莱恩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不是所有魔药都依靠口服。也有外敷、燃烧、溶解、甚至多种搭配。那些公开的魔药书籍中不会记载这些细节。” “来吧小卡洛斯，把它全都倒下去……给这婊子弄出来的鬼东西一点颜色看看。” 椅子上的弗兰克咬紧牙关，面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忍着点，弗兰克先生。” 卡洛斯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锡罐中的灰色魔药倾倒而下。 瞬间，魔药触碰到弗兰克手臂上的蔷薇，立刻传出“刺啦”一声的灼烧声，白色烟雾翻涌而起，还伴随着一股十分浓烈的腥臭味。 那些肆意盛开的蔷薇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花瓣化作焦黑粉末剥落，裸露出血肉深处盘踞的灰白孢子，它们没有彻底枯萎，只是稍微减缓了吸食血液的速度。 “干得漂亮……卡洛斯。” 弗兰克剧烈地喘息着，额头青筋暴起，终于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枯萎药水能暂时压制至少五个小时，我现在就带卡洛斯去地下市场，你就先待在这里，不要乱跑。”莱恩叮嘱道。 “放心吧，老头。”弗兰克咧了咧嘴，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怎么说我也是教廷的正式巫师，这种事情我很清楚。” “不需要我在这里照顾弗兰克先生吗？”卡洛斯犹豫地问。 “不必。”莱恩直接打断，“现在就跟我走。” 卡洛斯只得点头，他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椅子上的弗兰克面色惨白，胸膛起伏沉重，整个人几乎动弹不得。 那一幕让他心头一紧，但他只能随着莱恩消失在地下实验室。 走出教堂，莱恩没有像往常一样前往公共马车站，而是径直拦下了一辆治安局的专用马车。 出示了教堂的证件后，马车上的治安官立刻恭敬了起来。 “先生，您要去哪里？” “铁十字街的郁金香拳馆。”莱恩简短吩咐。 随着马车扬鞭而去，铁蹄声在寂静街道上回荡。莱恩紧绷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主教大人，我......”卡洛斯刚想开口，便被莱恩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莱恩语气低沉，“如果你在巫师世界待得足够久，了解足够多巫师世界的隐秘，就会明白那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为什么？把弗兰克先生一个人留在实验室，那样岂不是更加危险？”卡洛斯追问，心中隐隐不安。 “危险的不是外界，而是他自己。” 莱恩浑浊的暗红色眼眸动了动，“弗兰克随时可能失控，彻底堕落为畸形种。我必须首先保证教廷新人的安全。” “失控？”卡洛斯瞳孔收缩，几乎难以置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六章 又见罗琳 “没错，就是失控。” 莱恩把浑浊的目光移向窗外，他眼眸里映着沿街不断倒退的景象，像是一条不断回卷的录像带。 “那种古老语言投影下的诅咒，在吞噬弗兰克血肉的同时，也在持续以污秽侵蚀他自身的灵性。一旦灵性过载，他极有可能失控，转化为畸形种。” 一名正式巫师失控所化的畸形种，其危险程度，足以凌驾于大型非凡生物之上。 “三个月前，我们教堂的两名兄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遭到了邪恶黑巫师组织袭击，他们被强迫进行灵性过载并失控成畸形种，然后那群卑鄙的杂碎把他们当成实验耗材贩卖给了落日森林学院的老师，最后被学院十二名学徒当众解剖了大脑。” 说到这里，莱恩满是褶皱的老脸不断抽动，仿佛极力压抑内心的怒意。 “落日森林学院不隶属于王国。就目前而言，教廷与他们在表面上仍需维持一种友好姿态，所以这件事也被高层按了下去。” 听到这段隐秘，卡洛斯面色剧震。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三个月前教堂竟然发生过这样严重的惨烈事件。 “我之前从未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不用自责卡洛斯，三个月前你还不是巫师，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让你知道。况且，这次弗兰克和伊芙丽雅就是获取了那群黑巫组织杂碎的活动消息，他们才过去复仇的。” 难怪昨天一看见弗兰克和伊芙丽雅时，就感觉到他们身上的灵性气场前所未有的强大。 卡洛斯回想了一下昨天相见时的场景，他觉得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共事多年的好兄弟、好同事惨遭杀害，恐怕自己余生都会陷入疯狂的复仇。 “我们到了。” 莱恩率先下车，抬手示意驾车的治安官稍候，晚些时候还需要送他们返回。 对于圣索菲亚教堂中这位年迈主教的需求，年轻的治安官频频颔首，表示一定。 开玩笑，他在入职之前，接受治安培训的时候，为圣索菲亚教堂的主教以及其他教员提供便利，是第一执行要义。 毕竟索菲亚教堂的背后是整个永夜教廷，那可是能跟皇家学院并等的存在。 推开地下拳击馆大门，里面依旧昏暗，依旧热闹无比，和前两天没有什么区别。 大批不同身份的人聚在押注桌前，叫嚷着、挥舞着手中钞票，将赌注砸在拳手身上。 擂台中央，两名拳击手正赤裸着上身，打得血脉偾张。 卡洛斯没有稍作停留，他跟着莱恩快速走进那架由蒸汽带动的升降梯中，在里面换上了符合神秘学色彩的巫师袍。 在巫师袍披到身上的那一刻，他重新融入了神秘的巫师世界。 升降梯缓缓下降，咔嗒的齿轮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随着铁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溶洞深处的奇异景象。 一株株闪烁着微光的植被在潮湿岩壁上悄然生长，与之前相比，这里又冒出了几株新的发光蘑菇。 以往的莱恩，总会停下脚步，给卡洛斯讲解一番这些陌生的植物，它们的主性和偏性。 但这一次，他没有在这里停留片刻，只是在走近这些植物的时候，刻意地绕过了它们。 无声的提示中，卡洛斯按照着莱恩的步伐依次绕过。 两人一路前行，穿过熟悉的残破拱形石门，地下集市的喧嚣骤然扑面而来。 卖非凡材料，卖奇异生物的街贩大声嚷嚷，招呼着街道上的行人们，这里面有的会停下来，仔细甄别购买，有的则恼怒斥骂，指责对方用赝品蒙人。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与香甜交错的古怪混合味，几乎让人几乎分不清里面到底掺杂着什么。 卡洛斯捏着鼻子，跟随莱恩从主街拐进那条人流量较少，生活气息更加浓郁的小街。 先前的流浪诗人还在哪里，他挪了一个位置，手中抱着风琴，身上增添了一处明显的伤痕，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人揍了一顿。 大约十分钟后，他们走到了一座木质小屋前，小屋门楣斑驳，窗户上悬着古旧的风铃。 罗琳的魔法小屋。 “咚咚！” 莱恩敲门进入，金发罗琳嗓音甜美热情地打着招呼。 “欢迎光临，罗琳魔法小屋，这里的魔法材料应有尽有喔。” 当；罗琳看清来者时，随即，她的目光怔住了。 “莱恩，你怎么来了？” 她的目光变得欣喜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莱恩脸上的沉重。 “是不是之前的材料实验完了？正好我这里新到了一批，我给你拿。” 在罗琳的意识里，新晋巫师学徒一开始做魔法实验浪费几株材料很正常，他们没有次日返回重新购买材料，这已经表明实验结果很好了。 在大多数情况下，无论是购买魔法实验材料或是魔药，只要是导师带着学生来购买，第二天总是会回来补购。 “不是非凡材料问题。” “嗯？” “是弗兰德。”莱恩压低声音，语气沉甸甸的，“他要濒死了” “弗兰德？那个脾气火爆的酒鬼？他可是一名正式巫师啊！” 罗琳下意识问道，毕竟这里是艾伦菲尔德，在这种偏远工业城市，能有什么力量可以让一位正式巫师濒死？ 自然死亡那更加不可能，正式巫师的寿命已经突破到了二百年寿命极限，他还是那么的年轻，记得寿命才堪堪一百零五岁。 “弗兰德遭遇到了古老语言的诅咒，我无法辨认出诅咒力量的来源。” “古老语言诅咒......是言灵？” 罗琳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出现懂言灵的巫师？ “告诉我，他现在身上出现了那些特征？” “蔷薇花。” 莱恩一字一顿，“在血肉里生长出来的蔷薇花。” “以植物为显化的诅咒太多了……我必须亲眼确认，才能判断到底是哪一种诅咒。” 她转身对着里屋喊了一声：“菲儿，看好店，我要出去一趟！” “好的，姑妈！”门帘后传出清脆的少女回应。 罗琳立刻披上斗篷，脚步急促：“走！带我去见他。” “马车正停在外面。”莱恩毫不迟疑。 没有再多一句废话，三人旋即推门而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七章 仪式魔法 离开地下市场后，三人没有过多耽搁，上了马车一路飞驰，最终在五个小时内赶回了圣索菲亚大教堂。 “你把他安置在了这里？” 罗琳刚下马车，抬头望见这座古老的教堂时，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 圣索菲亚教堂是永夜教廷在艾伦菲尔德的象征，神圣威严，不容亵渎。 这里不仅是信仰的中心，教堂内部还收藏不少巫师类的书籍和囤积的实验耗材。 罗琳不敢想象，让一个濒临失控的正式巫师呆在这里，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后果不是莱恩一个小小主教能够承受住的。 “我没有办法。” 莱恩面容沉峻道：“你知道的，如果一名正式巫师死亡，只会是教廷的损失。但若是彻底失控，化为畸形种，那对这座城市的麻瓜而言，将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先进去吧……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罗琳扶着额头，低声道。 当他们推开负一层实验室的大门时，一股浓烈到近乎令人作呕的甜腻花香扑面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鼻腔。 弗兰德瘫坐在冰冷的实验室椅子上，他右手依旧拎着那个铁制酒壶，左手则已完全被蔷薇花覆盖，层层叠叠的花瓣与古铜色皮肤交织，正在一点一点蔓延到胸口。 听见门轴转动的声响，弗兰德虚弱地抬起头，眼神浑浊，却仍带着最后一丝清醒。 “呦……老头，你回来了……还有小卡洛斯。” 他目光迟缓地挪向莱恩身后，挪向那名身着绯色长裙、满头金发的女人身上。 “又见面了……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大小姐。” “闭嘴，酒鬼。”罗琳冷声道，眉宇间却掩藏不住凝重，“如果你还想活下去的话，最好闭上嘴巴留点力气。” 罗琳嘴上强硬，但行动上没有耽搁，她已毫不迟疑地走到他身旁，俯身仔细检查。 “能看出这道诅咒力量是指向谁吗？”莱恩沉声问道。 “嗯，受到诅咒后让对方身上长出植物的隐秘存在的确有，而且不少都是高位者，要想知道话，我需要用到仪式魔法，才能知道诅咒的来源。” “仪式魔法？”听到这个富含神秘意味的单纯，卡洛斯明显愣了一下。 “意思是......只做某种仪式就能知晓诅咒来源？” “没错。” 呼……罗琳吐了口气，让自己保持住镇定。 她并非没有主持过“仪式”魔法。事实上，她设计过无数仪式流程，也时常拿小店的“顾客”尝试。 但那大多数遇到的都只是小问题。 像这种由真正隐秘力量降下的诅咒，她心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三根蜡烛，银质刻刀，洁净的银碗和烧杯，还要有银制匕首、晶石、烧杯、羊皮纸，再加两种植物系非凡材料提炼的精油。快，把它们全都收集好放在长桌上。” 听到罗琳的吩咐，莱恩跟卡洛斯立刻行动起来。 还好教堂实验室的东西比较齐全，现在看来，多亏是在圣索菲亚教堂，否则根本无法第一时间凑齐这么多符合要求的仪式道具…… “我要准备开始了，你们退后到三米外。” 罗琳目光迅速扫过桌上的材料。 她从中拿起三根白蜡烛，分别放在长桌的东北、西北两个方位，并将第三根直接朝向弗兰德，以此作为象征。 “酒鬼，忍着点，会很痛。” “我最不怕的就是疼痛。”弗兰德咧嘴笑着，举起铁壶，灌下一口烈酒。 罗琳摇了摇头，走到椅子前用银制刻刀割下他手臂上一朵蔷薇花，还连带着少许的皮肉。 原本还在喝酒的弗兰德，被这一刀割得龇牙咧嘴，险些晕过去。 紧接着，她将带着皮肉的蔷薇花装进银制小碗里，放到了第三根蜡烛前方。 又拿出两瓶装有烈火草、尸灵菇等非凡植物提取的精油烧杯放在左侧，右侧则放着一串晶石手串、一把小型银匕和羊皮纸。 一切准备妥当后，罗琳掏出怀表，啪地按开，确认时间，她没再耽搁，于脑海中勾勒出层层叠叠的光球，迅速坠入冥想。 空气中荡漾着甜腻花香，无形之风开始旋起。 罗琳再睁眼时，她碧绿色的瞳孔已然化为深黑，仿佛能洞察每一个人的灵魂。 她伸出手掌，抵于东北角的蜡烛处，开始用精灵语大声诵读道： “根须缠绕的万界之母！” “您是黑暗丛林的低语者！” “您是群星归位的见证者！” 诵读之中，罗琳延伸灵性，摩擦烛芯，多次之后，那根摆放在东北位置，象征隐秘的蜡烛腾地一下被点燃，在安静的实验室中浮现一抹虚幻的浅蓝色火焰。 “我是您忠诚的守护者，勤劳的园丁，我祈求您的帮助。” 依照刚才的办法，罗琳顺利将西北角的第二根蜡烛点亮。 “祈求您告知我眼前这位诚实的、可怜的、卑微的奴仆，究竟被何等存在所诅咒……” 象征着弗兰德的第三根蜡烛开始燃烧。 三根蜡烛燃烧的火焰没有丝毫摇曳，死寂般直立。 罗琳拿起银制匕首，用晶石手串不断摩擦刀刃、圣化锋刃。 然后，她让灵性从刀尖喷薄而出，与空气中的自然之力交织，留下无形的壁垒，将整个房间密封。 瞬间，周围墙壁上的煤气壁灯同时熄灭，四周陷入死寂。 唯有三根蜡烛的绯红与浅蓝，静静照耀。 做完这一切，罗琳重新回到长桌前，将两瓶精油分别往三根蜡烛滴了几滴。 滋！ 虚幻的白雾升起，实验室中多了一种无法言说的神秘感觉。 罗琳闭上眼睛，在心里重复了七遍。 “他究竟被何等存在所诅咒……” “他究竟被何等存在所诅咒……” “他究竟被何等存在所诅咒……” ...... 罗琳一声声送念，一步步倒退，一直退到了弗兰德的身旁。 她猛然转身，举起银匕。 灵性再一次从尖端喷薄而出，喷洒在了弗兰德身上。 大概过了十几秒，用于取悦未知存在的草药精油被无形之风卷起，飞出玻璃烧杯，落到羊皮卷上，形成了一个个单词： “祂来到这里，于黄昏时，长满蔷薇。” 这什么意思？ 卡洛斯看着那似曾相识的花体字，微微皱起了眉头。 “是精灵语，意思是......这位存在来到这里后，黄昏时便会盛开蔷薇花。” “黄昏？” 卡洛斯掏出怀表，现在的时间正是下午六点三十分，距离黄昏不到半小时。 念头电转间，他忽然明悟了起来。 “该不会是？” 罗琳微微颔首：“不错，不过我想我知道诅咒的来源指向的是谁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八章 主教的忧虑 “指向谁？” “意识形态为植物的隐秘存在，目前已知有七位。但以黄昏和蔷薇作为象征的，除去‘腐朽绽放圣母’外，我想不到其祂存在。” “有办法破除诅咒吗？” “有，用盐。” “实验室最不缺的就是盐了。”莱恩快步走到贴墙的书架，从上层取下一只巴掌大小的陶罐，里面盛满了洁白的盐粒。 罗琳接过陶罐，将银质匕首插入其中，开始低声诵读精灵语。 卡洛斯疑惑开口：“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圣化。”莱恩站在一旁解释道，“用附着灵性的银质匕首将普通的盐转化为圣盐。如此，它便能具备神秘的力量。” 卡洛斯点了点头，心中若有所悟。 他忽然意识到，一直教导自己的主教大人，似乎对语言魔法与仪式魔法也有着深刻的理解。 “好了。”罗琳停下动作，将陶罐递到卡洛斯手中，“去，把这罐盐全部撒下去。记住，只撒在根茎处即可。” 卡洛斯低头看向陶罐，他突然发觉，原本雪白的盐晶，现在竟折射出五颜六色的绚丽光华。 并且，这些光华中，似乎还带着某种隐秘、晦涩的知识。 “不要去看，你的灵性很活跃，容易被祂遗留的知识污染。”罗琳在身后提醒。 卡洛斯当即收敛心神，走到弗兰德身边，从陶罐中抓出一把圣盐，均匀铺洒在那条被蔷薇花完全覆盖的手臂上。 “刺啦...” 混杂着腥臭的甜腻花香再次弥漫开来，层层叠叠的蔷薇花瓣在圣盐的刺激下迅速蔫瘪，盘根在血肉中的孢子也一同剥落，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那些孢子一触地面，立刻开始疯狂蠕动，仿佛想要逃窜。 然而不过两次挣扎，便彻底枯萎，失去活力和生机。 “腐朽绽放圣母的力量并不那么容易消除，不过好在施法者本身灵性不高，所以诅咒的力量不算强大，否则，酒鬼根本撑不到现在。”罗琳注视着已经陷入沉睡的弗兰德，缓缓开口。 此时，弗兰德的面庞已不再是先前那般痛苦扭曲，呼吸逐渐平稳。 左臂上覆盖的蔷薇花尽数凋落，也只剩下一道狰狞的伤口横在手肘关节处。 这种外伤并不需要担心，最污秽的诅咒解除，通常只需一瓶治疗魔药，足以让上面的伤口恢复如初。 “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那批异教徒的具体行踪，这次的事件不会这么容易结束的，他们将为此会付出惨痛代价。”莱恩沉声道。 “教廷如何，那是你们教廷的事。我不过是一名贩卖非凡材料的商人罢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多谢了。”莱恩弯下腰，郑重鞠躬。 罗琳转过身来，面对几乎快要九十度弯腰的莱恩，她碧绿色的眼眸顿时一颤：“莱恩，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感谢。” 她停顿片刻，低声补充：“算了，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奢求你能答应我什么。但这件事……希望你可以仔细考虑。” 卡洛斯抬起头，发现罗琳正盯着自己看，不由得一愣。 他转头望向莱恩，却于昏暗的环境中，霍然看见一个陌生人的身影。 那是一个长相无比英俊的男子，身材挺拔，金发浓密，尤其他还有着一双宝石般火红的眸子。 明亮深邃，仿佛是盛开的西西里尔红玫瑰，带着危险又致命的吸引，让人忍不住多看上一眼。 这绝对是一双，足以令无数少女为之疯狂的眼睛。 卡洛斯心头一震，揉了揉双眼。 再睁开时，映入视野的只是那位面容苍老、眼神浑浊的莱恩主教。 “这个小家伙天生是个当巫师的料，但他终究要接触外面的世界，荒野、学院派、巫师塔、深渊，甚至是星空……学得越多，总归对他有好处。否则，若是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结果会是怎样你很清楚。”罗琳做了最后的补充。 莱恩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自顾自地从怀中掏出一支烟斗。用指腹轻轻摩擦，燃起灵性之火，将烟草点燃。 他缓缓吸了两口，吧嗒吧嗒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实验室内。 浓郁的烟雾翻卷而起，遮蔽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眸，让人无法窥见其中的情绪。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完成，那我也应该告辞了，一下午不在店里不知道丢了多少顾客，这些损失记在账本上，下次过来一并结算。” 罗琳转身走出了实验室，高跟鞋踩踏发出的清脆声逐渐远去，罗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深处。 无声的实验室里，卡洛斯就那么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大概十秒钟，他组织了下语言道：“主教，我现在需要干嘛？” 他看着被之前罗琳施展的仪式魔法弄到杂乱的长桌，秉承着不乱摸、不乱碰的准则，没有动上面任何一样东西，免得被沾染上某些象征着不好的事物。 “今天就先这样，你回去好好休息，这里我会收拾好。”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他半转身体，扶了扶额角，轻笑了一声：“上面材料大多还残留某种灵性，我虽然已经年迈，但收拾这点东西还难不倒我，但你不同，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最好不要去触碰。” “好的，那么明天见，主教大人。”卡洛斯告辞转身。 “等一等。”莱恩忽然开口。 走到门口的卡洛斯回过头来，露出一抹微笑：“主教，还有什么事吗？” 莱恩轻咳一声，缓缓道：“你觉得仪式魔法怎么样？” “是刚才罗琳女士替弗兰德先生清除诅咒的仪式魔法？” “没错。”莱恩微微颔首。 “很神秘，很强大，从某种方面来说也非常危险......” “嗯。”莱恩点头，目光深沉，“我在想，你的灵性很高，同等生命层次的巫师学徒对你很难造成威胁。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因为会吸引到很多对你感兴趣的人，他们往往带着恶意，尤其是那些掌握仪式魔法和语言魔法的家伙，你将会陷入被动，弄不好还会变成弗兰德那样。”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边思索边低声补充：“或许，我确实应该考虑让你接触这类魔法。当然，这件事的前提是，你不得对外宣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九章 密谋 黑夜！ 辛辣的浓雾在塞纳河河畔缓缓流淌，像是一层不断蠕动的半透明幕布。 远处工厂的烟囱正不断往外喷吐着黑烟，与夜雾混合在一起，勾勒出艾伦菲尔德模糊的轮廓。 这时，一辆马车飞快驶过，穿过斑驳潮湿的巷道，车轮碾压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随着雾气被马车刺开，于黑暗中显露出一片较为空阔的空地。 城郊射击靶场。 马车缓缓停下，在沉闷的夜色中，车门被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推开，一名年轻的女士从里面走了下来。 她穿着黑色宫廷长裙，身形纤细，皮肤光洁，及腰的褐色长发如同柳絮一般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嘁，这座城市的污染还是一如既往的严重，就算是郊外也不例外。” 她冷哼着抬起下巴，目光直接投向靶场中央，径直走了过去。。 那里是步枪射击区域。 一张张涂抹着不同颜色油膏的靶纸立在风中，像是被钉在夜幕下的“小丑”。 在这些“小丑”的下方，横卧着一个女人。她的呼吸已经紊乱，左肩无比赤红。 黑暗中，那片赤红像是虚幻的火焰在燃烧，火光并没有声音，却让周围整个空气都扭曲起来，就连空气中都弥漫起一股腥臭难闻的烧焦味道。 来者在不远处停下，静静凝视。 “还真是狼狈啊……黄昏。” “不会说话，你可以闭嘴。如果是想挑衅，那就来吧！我可不会让着你，星星！” 地上的女人艰难转头，做出有力的反击，只不过她的声音无比微弱，仿佛每说一个字，都会加重自身痛苦。 “呵，还是这副嘴硬的死样子。”星星冷笑，“先声明，我可不是来挑衅的。而是来拯救你的。” “救我？哼，用不着你过来假惺惺。”黄昏冷哼，眼底满是讥讽。 “如果说我是带着口谕来的呢？” 那名叫星星的女士从容地抬起纤细手腕，指尖在黑暗中轻轻一撕，将周围的“黑暗”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她十只手指飞快舞动，把那块“黑暗”编织成了一朵蔷薇花的模样，随后轻轻放在了的女人那处被燃烧的肩膀上。 黑暗蔷薇落下的瞬间，花瓣纷纷剥落，贴在伤口上，生根发芽。 躺在地上的女人很快便察觉到异样。 她肩膀上那股难以忍受的灼烧感消失了，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火被丢进冰水中，瞬间熄灭了所有炽热。 原先被撕扯的黑暗重新补齐，在虚空中，似乎能看到一团虚幻火焰在不断跳动。 火焰被转移到了虚空。 “这是......转移伤害魔法？”黄昏猛然睁大眼睛，声音里带着震动，“你晋升成为高级正式巫师了？” 她强撑起身躯，相比较先前的痛苦，她现在更关心的是星星晋升的问题。 “怎么？你就这么害怕我晋升？”星星指尖缠绕着一缕褐色长发，嘴角勾起，带着玩味的冷笑。 黄昏没有回答，但她眼神中的波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正式巫师的世界里，晋升高阶并不仅仅意味着灵性与魔力的增长。 更重要的是代表着星星有资格追逐中等巫师的位阶，而自己却没有。 差距一旦拉开，再次相遇之时，她便不得不低头，甚至屈膝匍匐。 而这种屈辱，她绝不能接受。 “放心吧，”星星轻轻摆手，语气懒散，“这不过是那位大人赐下的转移伤害魔药，我距离晋升还差得远呢，至少要在服食三百颗健康的成年男性心脏。” 她的笑意一收，目光认真道：“好了，不拐弯抹角了，上面有新的任务。” “什么任务？” “捉住一个叫卡洛斯·凡德罗的年轻人。哦，对了他如今是永夜教廷的正式教员，生命层次是初级巫师学徒。” 黄昏一愣，眼神骤冷：“什么意思？让我去抓一个初级巫师学徒，上面是打算彻底抛弃我了吗？” “不、不、不。”星星摇头，“我想你误会了，这个小家伙可不一样。他是个靠喝下知识魔药晋升的泥巴种，但资质却达到了惊人的六星。这样的天赋即便在那几个纯血统的古老家族里，也寥寥无几，所以上面想亲自解剖他的大脑。” “区区一个初级学徒，还不配让我亲自动手，让花奴去就足够了。至于我……现在最想做的，是亲手将那个酒鬼的心脏掏出来。唯有如此，我才能得到足够的愉悦。” “或许你还没有听懂......” 星星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冰冷的戏谑，“但我想，我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上面的意思是要你亲自去。” 她的目光骤然一沉，唇角带着残忍的笑意：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黄昏。如果这一次再让任务失败……你将会变成一具实验耗材。当然，在被解剖之前，你会先供人享乐，直到被灌满溢出......” ...... 清晨。 悠扬的钟声自远方传来，卡洛斯于半梦半醒之间缓缓睁开双眼。 昨日一整天，他都奔波于圣索菲亚教堂与罗琳的魔法小屋，所以夜间睡得格外沉，直到钟声响起，伴随着腹腔不断传出咕噜声，这才迫使他爬起身来。 他套上棉质拖鞋，随手拿起一份《老头人》娱乐报纸，走进盥洗室。 每逢这种时刻，卡洛斯总忍不住暗叹要是有手机就好了。 七八分钟后，他神清气爽地走出，洗净双手，回到卧室，换上一身整齐的衣物。 “嗯……弗兰德先生今天应该已经恢复了吧？” 卡洛斯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昨日弗兰德的模样，以及最后莱恩主教对他说过的话。 “主教似乎想让我跟随罗琳女士，学习仪式魔法与语言魔法？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莱恩主教和罗琳女士的年龄相差很大，至少有三十岁，但他们之间总觉得藏着什么秘密啊？” 作为一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他能在脑海里瞬间脑补出一段非比寻常的狗血剧情。 尤其是那种罗曼蒂克式的爱情悲喜剧。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章 会议 上午十点二十三分。 卡洛斯步入圣索菲亚教堂的祈祷厅。 一进来，他便看见了立于圣坛前的莱恩主教。 “早安，尊敬的主教大人。”卡洛斯恭谨地脱下礼帽，微微前倾身躯，以示敬意。 莱恩抬眸，微微颔首：“早安，卡洛斯，现在就等你了，跟我来三楼。” “去三楼？今天不学习实验魔法吗？” “不用。”莱恩脸色沉稳，声音中带着一丝庄重，“今天是会议日，这件事是我的疏忽，忘记提前通知你。”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以后每月二十五日是固定会议日。如今你已是巫师学徒，有资格参与会议。也能借此机会认识其他的教员。” “原来如此。”卡洛斯迅速调整姿态，跟在莱恩的身后，沿着螺旋石阶一步步登上三楼。 “主教大人，弗兰德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状态好多了，诅咒力量彻底被清除，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女神保佑。”卡洛斯心里松了一口气，并由衷地为他高兴。 “说起来弗兰德也是今天会议的主角。” 卡洛斯轻轻点头，他不用猜都知道，一定和昨天那件事情有关系。 这就像之前在学校读高中那会一样，你无论在学校做了什么事情，一旦变得足够严重之后，学校一定会专门组织一门会议讨论。 两人快步来到三楼，在一扇高大庄严的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扇门由厚重的黑檀木制成，表面镌刻着繁复的卷草花纹，在门正中的位置，浮雕着一个庄严的圆桌。 卡洛斯怔住了，莫名想到前世看西方小说中的圆桌会议？ “好了，开门进去吧。” 他推开厚重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深色胡桃木的长桌。 桌面铺着一条墨绿色呢毡，在煤气壁灯的照耀下，呢毡上面闪烁着一层金色的细小绒毛。 此时，长桌两旁已经坐上了人，熟悉的弗兰德与伊芙丽雅在左侧相邻而坐。 除他们之外，对面还坐着两名陌生面孔的男士和女士。 那位陌生男士的年龄看起来与弗兰德年纪相仿，却没有弗兰德的粗犷，属于那种身形修长、五官线条干净的绅士。 他穿一件煤灰色外套，内搭灰鸽色马甲，头发中分用发蜡顺贴，鬓角收得很干净，看得出来他对生活很讲究。 嗯，他还有一位很爱他的妻子。 自从晋升巫师之后，卡洛斯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通识之眼”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现在他能从一个人的外貌、装扮、微表情来判断出一个人的大致生活状态。 给他颇有一种窥秘的既视感。 卡洛斯又将目光转移到旁边的陌生女士身上。 这位女士把深栗色的头发盘起成发髻，几缕细软碎发伏在耳后，她眼睛很大，鼻头略尖，唇色偏淡，身上穿着烟灰色短上衣，下身的长裙在椅沿处铺开，裙摆并不夸张，裸露出了细细白嫩的脚踝。 与天真烂漫的古典少女伊芙丽雅不同，她的气质更为文静，有点像是文案专员或者秘书之类。 嗯？等等。 裸露脚踝不是因为风尚问题，而是长裙小了一码。 这是不是能间接说明了她的出身问题？ 比如......和自己一样贫穷？ 听见开门声响，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卡洛斯的身上，这让他本能地绷紧了后背。 就在这时，莱恩从他身后缓缓走出，声音低沉道：“咳咳，这位是教廷的新教员卡洛斯·凡德罗，大家欢迎。” 弗兰德率先抬起下颌，朝着卡洛斯微笑道。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到毫无血色，浓密的胡须也丧失了原有的光泽。 不过也确如莱恩主教所说，他的左臂伤口已经结痂，和昨天相比精神状况已经算是好多了。 在他的对面，那位清秀的陌生绅士微笑点头道：“欢迎，卡洛斯。” 旁边文静的女士也压低声音道：“上午好，卡洛斯先生。” 伊芙丽雅则是比他们更直率，“又见面了，相貌英俊的弟弟。” 呃，伊芙丽娅和罗琳女士是亲戚吗？ 卡洛斯不禁在心中腹诽了一句，他面带微笑，恭谨地摘下礼帽，对每一位目光点头致意，一一回应。 莱恩绕过长桌，坐上了主位，指节在呢毡边缘轻敲一下，“卡洛斯，随便那个位置都可以。” “好的，莱恩主教。” 卡洛斯将半高礼帽按规矩搁在手边，环视一圈后，最终在靠近圆桌一侧的位置停下脚步，坐在了伊芙丽雅的身旁。 伊芙丽雅侧过头来，唇角微扬，朝卡洛斯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意。 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露出了笑意。 这时，莱恩的手指敲击在长桌的边缘，声音低沉道： “议会开始，今天第一个议题，是有关于我们的外派主教弗兰德先生。” “前天，他和格雷斯与罗恩一样，很不幸遭受了异教徒的语言魔法攻击。” 卡洛斯专注倾听。 当莱恩提及“格雷斯”“罗恩”时，长桌两侧众人神色明显一滞，连一向明亮的伊芙丽雅，也收住了眼角的光。 卡洛斯敏锐地捕捉到了众人脸色不同的情绪变化，毫无疑问，他们都充满了仇恨。 难道……格雷斯与罗恩，正是三个月前牺牲的那两位同僚？ 莱恩的声音还在继续： “当时，异端强迫格雷斯与罗恩灵性过载，他们在失控的痛苦中化为畸形种。可悲的是，他们最终并未被同僚解救，而是被落日森林学院的导师当做“活体实验耗材”买下。被十二名学生冷酷的解剖开颅。” 果然。 卡洛斯心中一沉，真的是那两位。 “不过，弗兰德是幸运的，他成功地活了下来，并驱散了语言魔法带来的诅咒，现在已经康复。” “但是这件事绝不会就此这样算了，我们要血债血偿，让那些藏在阴暗下水道里的老鼠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完这句话后，莱恩抬眼环顾长桌，语气由沉重变得激动： “为此，我已向教廷呈报。上面批准调运一根具备区域性闪电魔法的魔杖到艾伦菲尔德，现在正由专人运输来的路上，预计明天就会抵达。”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一章 棋局与棋子 魔杖？ 门内的空气像被烛焰轻轻按住。 所有人都知道一根魔杖意味着什么。 那是只有生命层次达到中等巫师时，才能运用古老的炼金术制作出的神奇物品，是所有巫师向往的魔法武器。 这时卡洛斯先开口，他语速偏快了一分，仍尽力把礼数摆正： “主教大人，等魔杖抵达之后，我们是否就要对女巫展开复仇？” “没错。” 莱恩的回答不带迟疑。他把银钮手杖的圆头轻触桌面一下，“教廷的威严不容挑衅，教员的生命不会白白流逝。卡洛斯，这一次你也参加行动，用你的魔法焚烧一切敌人。” “是，主教大人。” 卡洛斯起身点头，等到落座时才发觉掌心出了汗。 莱恩略一颔首，目光从卡洛斯身上移向众人：“本次议题之二，晋升申请。诸先生们女士们，若已达生命层次晋升的条件，现在即可举手示意。” 卡洛斯刚坐下，就听见了莱恩主教说出了一个陌生的议题。 他侧过身，压低声音，向身旁的伊芙丽雅询问道：“什么是‘晋升申请’？” “就是每位教廷成员一旦满足晋升门槛，当地主教上报教廷，由教廷派人亲审。通过之后，才会下拨晋升所需的材料与协助。例如我们这样的巫师学徒，通常会由正式巫师主持引导。” “原来如此。那为什么不直接由当地主教审核？” 卡洛斯把声音压得更轻，眼角余光看了一下长桌最上首，主座上莱恩目光投向三楼窗外，他的指尖不断敲击在桌缘上，似乎是在等待回应。 “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不允许？为什么？” 伊芙丽雅的嘴角微微收紧，“因为当初发生了......” “咳。” 莱恩极轻地清了两声嗓，目光在窗户上缓缓移过，停在伊芙丽雅处。 那不是责备，更像一道礼貌的提示，“到此为止”。 见莱恩目光扫向自己，伊芙丽雅立刻把话尾吞回去，唇线收得很直，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的模样。 沉默的会议室里，只有钟声摆动发出的哒哒声。 莱恩环视一周：“没有人申报吗？” 无人举手。 莱恩点了点头，“好。既然无人申报，那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各位，今晚回去美美的休息一晚，等明天魔杖抵达，我们即刻出动。” 随着莱恩的宣布会议结束，会议室内静默的氛围重新被闲聊声覆盖。 卡洛斯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向自己，包括今天认识的两位新同僚。 果然，下一刻，他们离开长桌，先后并走来。 “你好，卡洛斯。”那位清秀的绅士先开口，语气端正而不失温和，“我是莱姆斯·特林斯特。方才会议上来不及打招呼，现在，欢迎你加入教员行列。” 他说话时下颌线收紧，目光平视卡洛斯，语气温和而优雅。 “你好。”另一位文静的女士轻提裙摆，“我叫艾莉·德妃。” 她的声音很小，音色很柔，听起来非常有书卷气。 “你们好，莱姆斯·特林斯特先生，艾莉·德妃小姐，以后还请多指教。” 卡洛斯起身，含笑致意。 他感觉右掌心有些潮，他把礼帽与手套顺手置于桌缘，尽量把紧张压在礼节之下。 “我说，不如今天就去喝一杯？”弗兰德从椅背里站起，嗓音带着粗犷的豪气，“新同僚上任，总该庆祝一下，诸位意下如何？” “没问题，这的确值得庆祝。” “赞同。” “我也同意，不过......德你忘记主教告诫了吗？现在需要少喝酒。” 伊芙丽雅侧目提醒，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一点点酒而已。”弗兰德咧嘴，故作不服，“像我这种人，只有满含浓烈酒精的烈酒才能治愈伤痛。” 莱姆斯轻笑了一声，“或许可以在皇后餐厅庆祝，那里的汤品不错，我和我夫人每个月都会去一次。” 在众人攀谈的时间里，莱恩从主座上离开，沿长桌朝着卡洛斯缓步而来。 “跟我过来一趟，我有点事需要告诉你。” “好的主教。” “卡洛斯，等一会去佐特兰街皇后餐厅，还有你老头，记得一块来。” 卡洛斯对众人微笑颔首，随后二人来到了镶嵌红绿玻璃的巨大窗户前。 “主教，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吗？” “谈不上任务，”莱恩把烟斗取出，拇指压入烟丝与薄荷叶，动作一丝不苟，“主要还是关于仪式魔法，昨天我跟你提到过。” “您希望我跟罗琳女士学习？” 莱恩的视线穿过玻璃落向远处的钟塔，将烟斗放到嘴巴里，嗓音略有飘忽的感慨道： “这是非常时期的决定，毕竟像弗兰德那样经验丰富的正式巫师都险些失去生命......当然，这也是请示教廷后的结果，等再过一段时间，教廷会派下来一个精通仪式魔法的助教来教你，现在问问你的想法。” “我没有问题。坦白说，我对仪式魔法非常感兴趣。” 说完这句，卡洛斯才意识到莱恩主教的指尖已经在窗沿上轻轻敲击了起来。 这是主教做思考状时特有的习惯，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卡洛斯顿了顿道：“主教，我其实还有一个疑惑。” “说。”莱恩吐出一缕极细的烟，目光并没从钟塔上移开。 “从三个月前开始到现在弗兰德先生受伤，这次的女巫对我们教员发起攻击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些？” 窗外有马车辘辘而过，铁蹄声在彩玻后被削成低哑的鼓点。 莱恩听完后，转身面向卡洛斯：“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可见你大脑非常聪明，其实......我们都已经深陷棋局之中，不过是其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 “棋子？” “卡洛斯，你应该读完过藏书馆里的《巫师起源》这本书吧？” “当然。印象最深的，是那句‘魔法源自巫师的伟大实验。’”卡洛斯把语速放慢，“书里记载古代巫师通过不断实验，掌握了强大的魔法、铸造了新的秩序……” 他说到一半时不自觉停顿，—部分因为那本书在后半部有大量删节，部分因为从第三百九十七页起，它几乎就不再是“起源”，而是战争编年：巫师与巫师的战争，巫师与自然的战争，借助魔法进行的政权战争。 我觉得这本书不能叫《巫师起源》，应该改成魔兽争霸，喔不，应该是巫师争霸，更加合适贴切！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见卡洛斯流利地说出来了前半部分，莱恩替他把空白接上： “自第一纪元末尾起，巫师间的战争几乎未曾真正休止。即便出现过和缓，也从不超过百年；然后，战火照例回到原位。” 他说这句话时，烟斗里的火星在他的暗红瞳里映出一粒微光。 “不巧的是，距离第三次巫师世界大战，恰好过去一百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二章 第一次聚餐 “战争？”卡洛斯心头一紧，忍不住低声问道：“您是说……战争将至？” 主教缓缓转过身来，眼底掠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彩： “卡洛斯，很多时候不要试图去窥探所有问题的本质，往往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话音落下，他用拇指按灭烟斗里的余火，薄烟被窗缝的微风一口吞尽。 卡洛斯垂下眼眸，心中却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呼吸都变得沉重。 在短暂的沉默中，主教拍了拍卡洛斯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沉稳：“走吧，先去地下市场跟罗琳说一声。然后去左特兰街的皇后餐厅。” “好的主教。” 卡洛斯理直袖口，侧身做了一个简短而不失礼数的引手。 ...... 下午三点。 佐特兰街皇后餐厅。 这是艾伦菲尔德最负盛名的高档餐厅，名字取自塔罗牌中的女皇牌。 它象征着王国女性的高贵、富贵、和对爱情的忠贞。 卡洛斯跟着莱恩迈入餐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由大理石雕刻的一位头戴华丽王冠，双手合十，低头坐祈祷状的女皇雕像。 在雕像的正上方，则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 成串的水晶片在煤气火焰里折射出无数不同色彩光影，给整座女皇雕像涂上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卡洛斯视线缓缓移动，透过周围两排包厢的门扉，看见了里面造型精致红木餐桌。 期间，已经有不少中年绅士在女仆和男仆的带领下进入包厢。 他们大多穿着黑色或深灰色燕尾服，高硬领把颈线托得笔直，马甲口袋间，金色怀表链规矩地垂着，路过时能听见卡拉卡拉的响声。 像这样的绅士身边，总是有一位年龄相差一轮的年轻女士相伴。 她们相貌出众，穿着时下流行的宫廷长裙，瓶绿、酒红、烟紫色的丝绸叠出层裙摆，袖口用蕾丝和珍珠修饰，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矜贵优雅。 这一刻，卡洛斯在心里默默打量了一圈人群。 他们不是官员，就是富豪。 “我去，这地方真是我这种穷人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他本能地摸了摸口袋，又在心里算了一遍账，不禁暗自神伤。 虽然先前去地下市场购买实验耗材并没有花费自己的钱，用的是主教的金玛缇，但这并不代表他有多富有。 就原主攒下的那点家当，基本上全被他全部拿出来用于新房屋的租赁。 现在毫不客气地说，他只是一个空有别墅屋契的穷光蛋。 “别担心，卡洛斯。”莱恩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温和笑道：“这是同事们为你加入准备的欢迎宴，费用是先由莱姆斯支付，后续我会上报教廷报销，不必担心付不起。” “感谢莱姆斯，感谢教廷，感谢报销。” 听到莱恩的话，卡洛斯忽然觉得在这个时代，报销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了。 “您好，两位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这时，一名侍者打扮的男人走了过来，对着莱恩和卡洛斯说到。 他身着黑色马甲与笔挺的直筒西裤，鼻梁上架着一只单片眼镜，目光中带着得体的审视。 莱恩淡淡答道：“我们找莱姆斯。” “原来是莱姆斯先生的客人。请随我来。” 卡洛斯和莱恩跟随着侍者登上二楼，穿过幽暗的走廊，很快便来到靠窗的一间独立包厢前。 侍者先轻轻敲了敲门，然后转动铜质的门把手。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走廊。 “喔，莱恩，卡洛斯，你们来了。” 莱姆斯起身，笑意温和，向他们招了招手。 那名侍者见状，立刻识趣地微微欠身，悄然退下，消失在楼道尽头。 包厢里，莱恩和议会时一样，坐在了长桌最上位。 他将手中的银制手杖靠在桌沿旁，神色沉静，像是家族聚会中最年长、恩望最高的长者。 卡洛斯则老实地在侧翼坐下，他把半高礼帽按规矩叠放，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餐盘上。 他霍然发现桌子上摆放的每一个盘子边缘都闪闪发光，刀叉也是，似乎轻轻一碰就能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去，碟子是镶金的？” 这套餐具要是用餐时不小心打碎了，凭借现在的家当怕是完全不够赔啊？ 思绪纷呈间，卡洛斯看见了艾莉正好坐在自己的对面。 他发现刚认识的这位同僚小妹妹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悄悄开启了通识之眼。 “艾莉双手一直捏着餐巾，脸色有些泛白，肩膀变得僵直，这表明她很紧张，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 感觉她比我还拘谨啊？ 卡洛斯心里暗自想，眼神不自觉地从艾莉身上移开，转向另一位同僚莱姆斯。 与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艾莉相比，莱姆斯则是大大方方地把双手放置在了桌上，安静地等待着男仆上餐。 “不愧是经常来这里的常客，这份优雅从容，莱姆斯的家庭恐怕要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富有啊。” 卡洛斯忍不住赞叹了一句，但他很快就又发现了另一个“优雅”存在。 弗兰德。 平日里总是给人粗犷印象的弗兰德先生，此时正托着一只红葡萄酒的高脚杯，杯中酒液微微晃动，他一口喝下，随即低声笑道： “不错，不愧是费多伦葡萄酒，味道果然淳厚。” 弗兰德的语气带着愉悦的轻松感，他按了按左臂，眼角微微抽动，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就在这时，两名男仆推着银车来到桌旁，揭开餐盖，露出一份特大号的烤牛肉。 牛肉炙烤的香味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其中也包括莱恩。 其中一名男仆灵巧地拿起牛排刀，开始轻快地切割牛排，节奏熟练精准。 另一位男仆则把切好的牛排，整齐有序地摆放到每个人的餐盘中。 “这是乌兰达尔大草原上的耗牛，它介于非凡与平庸之间，口感相比较普通牛肉来说足够鲜美，且不含任何不好的事物。” 男仆熟稔地介绍着菜品，声音富含磁性。 “接下来是鲑鱼清汤，采用寒冷冰川的新鲜鲑鱼熬制，是女士们最喜爱的养颜佳品。” 卡洛斯看着端上来的清汤，鱼肉雪白、汤色透亮，表面漂一圈极薄的油光，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奶油香味。 他轻抿了一口，唇齿留香，味道回甘。 “这汤做得很棒。” 莱姆斯微笑着点头，指腹轻轻点了点酒杯的杯脚，喝了一口红酒： “我的妻子每次来这儿都必点这道菜，所以今天特地点给各位尝尝。” 这时艾莉的眼睛忽然睁大，像是被这道美食完全征服，“我从未喝过这么鲜美的鱼汤。” “我也是，它真的很鲜美。”伊芙丽雅忍不住赞叹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女士们会喜欢的。” 莱姆斯温和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三章 少女 聚会整整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借着“报销”的名义，众人都彻底放开胃口，尽情地享用了一顿丰盛的盛宴。 这是卡洛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这个世界的美食。相比之下，他之前所吃的白面包与熏肠，简直粗陋到难以下咽。 当然，如此丰盛的餐点，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账单最后结算下来，足足花费了14金镑13先令。 卡洛斯暗暗按照自己的周薪换算了一下，那几乎相当于他整整一个月的收入。 “一顿饭吃掉一个月工资……哪怕放在二十一世纪，这也算得上是骇人听闻的奢侈吧？”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莱姆斯结账的动作，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紧，仿佛钱不是别人付的，而是从自己肉里硬生生割走的一样。 走出皇后餐厅，门前的台阶已经被暮色轻轻托起。 今年秋季来得格外的早，现在不过刚到五点，太阳已经从西方坠落，余晖染红了天际，夜幕即将降临。 宽阔的马路两旁煤气路灯一盏盏亮起，伴随着亮光，一阵沉稳有力的马蹄声与车轮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莱姆斯的身后。 那是一架造型豪华的私家马车，由两匹鬃毛火红的骏马拉动，后方的车身上漆着一只造型像是展翅老鹰的徽章，车厢两侧悬挂的黄铜马灯，为整架马车添上了一层神秘感。 “抱歉各位，我先告辞了。” 莱姆斯屈颈，举帽致意，神态一如既往的优雅。 随后，他从容登上自家府邸的马车。 马车夫扬鞭，马蹄声再次响起，很快，华丽的马车便消失在佐特兰街的暮色中。 “莱姆斯家真有钱，还有专门接送的私家马车。”看着转瞬隐没在阴影里的马车，伊芙丽雅忍不住感叹道。 “这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弗兰德在一旁慢悠悠地补充，“他是纯种血统巫师家族的后裔，尽管只是不受待见的第三子，是特林斯特家族当代家主与所谓的‘泥巴种’所生，可体面这种东西，在巫师家族里从来不会少。” “纯种血统？”卡洛斯一怔，“也就是说，我的同事里有古老巫师家族出身的人？” “没错，而且不止一个。” 弗兰德咳了两声，朝旁侧努了努下巴，“站在你面前的老头......我们尊敬的莱恩主教，也算是。” “我不是。”莱恩立刻否决，“我现在和家族没有任何关系。” “好好好，你不是。”弗兰德摆手，叹了口气，话锋一转，“总之以后你做主教，我就做你的执行主教。” “噫，看来莱恩主教和弗兰德先生的身世也不简单啊。” 卡洛斯试着以“通识之眼”悄悄窥探两人，却发现眼前骤然升起一层浓雾，将一切遮掩。 迷雾之中漂浮着若隐若现的影像，却终究无法看清迷雾中具体的成像。 “话说几位，市政广场那边今晚有马戏团表演，要一起去看看吗？” “不了。那是你们年轻人的去处，”弗兰德微笑，指背在灯下一晃，“我和莱恩已经过了那个好奇年纪。祝你们玩得开心。” “卡洛斯呢？” 伊芙丽雅把目光转向他，艾莉也跟着望来。 “我？抱歉两位。今晚得回去学习冥想。”卡洛斯语气放缓，“你们知道的，我刚成为巫师不久，很多非凡上的事物都处于一个模糊不清的状态，需要快速熟悉。” “那好吧，看来只能我和艾莉去看了......走吧，艾莉。” 伊芙丽雅先朝众人摆手告别，然后拉着艾莉穿过街口，两道纤细的身影很快被隔壁街道的人潮吞没。 卡洛斯顺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看见了对面墙上贴了不少彩色海报，写着：“巡回马戏团表演，今日仅此一场。” 他还隐约听到了黄铜小号和大鼓的节拍从广场方向滚来，糖炒栗子的甜香和烤香肠的烟熏味也随之浮起。 “哎，两位活泼的美丽女士也离开了，走吧老头，我们该回去准备了。” 弗兰德朝着马路摆了摆手，路边公共马车应声靠拢，缓缓打开车门。 “再见了卡洛斯，愿女神庇佑你今晚能有个好梦。” “再见主教大人，再见弗兰德先生。” 莱恩与弗兰德一前一后登上马车，车门合拢，随即向教堂方向飞快驶去。 皇后餐厅的门前忽然清寂下来。 卡洛斯站在台阶上，目送马车拐过街角，这才将目光收回。 他把半高礼帽按正，迎着夜色独自沿街而行。 上辈子作为996脆皮打工人的时候，下了班他最喜欢傍晚沿着马路走一走，吹着晚风，消除疲惫。 若不是那晚突如其来的大运，估计这个时间还在压马路。 他低声笑了笑，在心里给出一句评语： “其实，穿越也未必是坏事。至少，现在不用再做牛马了。” 思绪纷呈间，街边拐角处忽然传出一声尖叫，紧接着一道纤细的人影朝他急速冲来。 卡洛斯当即依靠巫师学徒的灵巧，下意识伸手扶住，才发现倒过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外国黑发少女。 路边煤气炉灯光把少女全身照亮，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丝缎连衣裙，领口是白色的小翻领，外罩薄呢短披肩，脚上的小牛皮鞋底部沾了些细碎黄泥，鞋面却擦得发亮。 “对不起先生，我刚才被一只猫给吓到了。” 少女立刻直起身，屈膝行礼，声音轻柔温婉。 在她行礼的时候，一本硬纸壳的旧书从胸膛前掉在了地上，封面磨得发柔。 “这位小姐，你没受伤吧？”卡洛斯弯腰拾起书，拍去灰尘，十分绅士的递了回去。 “谢谢您。” 少女双手接过，指尖纤细，手背还留着墨水的淡痕，袖口有肥皂与柠檬的干净气味。 这时不远处有人向她招手，少女回头应了一声。 “抱歉先生，我朋友来了，我该走了。” 她说完又对卡洛斯郑重行了一礼，这才小跑着回到人群。 卡洛斯目送那抹淡粉色背影被人潮吞没，心里忽地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在艾伦菲尔德这座常年被雾霾笼罩边缘城市，这样外国黑发少女并不常见，至少他们应该待在王国的首都，而非这种工业城市。 卡洛斯继续上路，晚风吹过，他感觉那股肥皂与柠檬的清香似乎留在了自己身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四章 攫取太阳 差不多花了四十分钟，卡洛斯依靠步行回到了格兰街，路过面包店与咸肉铺，他顺手买了白面包、熏肠、牛奶等食材当做明天的早餐。 夜色渐深，房间只留一盏煤气壁灯，火苗被蒸汽阀门拧到最小，玻璃罩里只吐出一抹乳黄色的光点。 卡洛斯反锁好门窗，换上巫师袍，把阿兹特克水晶石挂在胸前。 一切就绪后，他从抽屉里取出那本《日冕冥想法》。 得益于通识之眼的非凡特性，在这样昏暗的光线里他依旧看得清楚。 代价是瞳孔会变得金黄、竖状，有点像某种野兽的眼睛。 他翻开《日冕冥想法》第一页，仔细研读起上面的文字。 “日冕冥想法，一切都从烈阳开始！” “释放灵性，以七息之间，在脑海中勾勒烈阳之形。” “继而拥抱烈阳，引光成环，冕焰不熄，末于冕焰中坠入冥想......” “拥抱太阳？这，这能行吗？” 卡洛斯虽然刚踏入巫师世界，了解非凡知识，但也懂得有些事物不可直视、不可招惹，比如太阳。 在永夜教廷的教义里，其中就有一条是：“当心太阳。” 他原以为那只是因教廷信奉的神祇偏于黑夜，直到他在其他教派与学院的藏书中，也零星见到同一句“小心太阳”的提醒。 他放缓呼吸，指腹摩过书脊上的金字，心里不断纠结是否要继续下去。 在这个充满危险和未知的世界中，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都可能致命。 极端安静的氛围里，时间飞快流逝，卡洛斯忽地回过神来，拿出银色怀表啪地按开，看了一眼。 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他无声低语了一句后，最终还是决定修炼日冕冥想法。 原因无他，既然踏入巫师世界，就必须尽快掌握一门完整、隐秘、古老的冥想法则。 唯有如此，他才能凭冥想快速积累灵性，洗涤魂质，从而触及晋升门槛。 那些过去从别人身上“抢来”的残本冥想法，终究上达不到晋升要求。 “呼，希望不会试试就逝逝。”他自嘲地吐了口气。 卡洛斯随即收敛心神，释放灵性，在有节奏的呼吸中，以灵性在心灵体中飞快勾勒出一轮火红太阳。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七个呼吸间，他清晰感到一股温热气流从四肢百骸回潮，贴着脊柱缓缓上行至后脑，在颅中凝成一枚金色小球，并以极细的光线向外放射成环。 “这就是书里说的烈阳？这圈光……是环？” 卡洛斯内视心灵体，看着这团燃烧火焰的小球，来不及惊喜，他突然感觉自己的通识之眼不受控制地锁定住了金色小球。紧接着，他看到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是那枚小球绽放出了炽烈的光芒，就像一轮降临于大地之上的太阳。 卡洛斯顿时陷入了极端的炎热里，双脚仿佛赤裸着踩在了被烧红的火炭中，周围温度迅速攀升，皮肤头发变得滚烫，即将燃烧起来。 现在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将那燃烧般的力量压制下去。 否则，他将连同别墅一起被烧成焦炭。 几乎不需要思考，卡洛斯立即灌输大量灵性，层层包裹住那一轮烈日，让外翻的火舌收束成冕。 轰！ 一瞬之间，卡洛斯像是坠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四面八方都是由燃烧的火焰幕布组成，火舌成褶，层层垂落。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心灵体也已化作一支火炬，以骨为芯，灵为油，正在熊熊燃烧。 在这片燃烧火焰的空间里，时间斗转星移，飞速流逝，沧海与桑田在眨眼间互换位置。 他仿佛看见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画面，看见了不断扭曲的怪鱼在大海里掠过、宛如山峰一样高大的魔狼趴在林间，天空之上还有一轮不断吞噬周围群星的金色太阳。 这些画面仅仅只维持了三秒钟，紧接着他脑海中就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整个火焰空间开始剧烈摇晃，一寸寸龟裂，直到崩塌。 在这可怕的变化中，卡洛斯的心灵体迅速变得单薄而透明，边缘被高温啃蚀，像被人一脚从神奇空间内踹回肉身。 眼前一黑一白交替，他立即双手撑地，呼吸急促，胸腔像被火烤过一样，整个人痛苦地跪在地上。 直到思绪彻底回归，痛苦减弱之后，他才艰难站了起来，对刚才的遭遇又惊恐又茫然。 他连吸了几口冷气，抬头环顾四周，好在现实世界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只是按常规冥想走的流程，竟能引动通识之眼的注视？” 卡洛斯稍微恢复了一点，边脱下巫师袍，边对刚才的事情做着猜想，“要是刚才发生在现实层面，恐怕我现在连灰都不剩……” 思绪纷呈间，后怕沿着脊背一寸寸往上爬，觉得自己险些就彻底交代了。 “这玩意真危险，看来明天我得和莱恩主教说一下换一本冥想法了，要不然迟早死在太阳的焚烧下！” “可我该怎么说呢？总不能直白到‘主教，我一修炼冥想法，通识之眼就会主动注视，然后被冥想法误伤。’那也太丢人？”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犯了难：“要不……要不就说我学会了冥想法，对里面的知识有了初步把握……” 念头正打转，他的表情忽地一僵又古怪起来。 因为他的脑海里，现在的确在回荡着一些陌生的知识。 刚才疑似通识之眼看向“烈阳”的短短瞬间，它本能地从对方身上攫取出了一些事情和知识。 卡洛斯急忙抽出草稿纸与黑色圆腹钢笔，在记忆尚未散掉之前，把所得一条条抄下： “1.‘阳炎之剑’魔法实验配方：主材料，太阳花一朵，副材料，深海鲑鱼眼球一枚，克苏章鱼眼球一枚……辅助材料，阿曼达花一根，火焰草三根，赤炎铁片三百克。” “2.‘无暗之光’魔法实验配方：主材料，古代灵魂粉末一克，副材料，噬魂花，辅助材料，腐蚀之巢，燃烧果汁液三滴。” “3.‘光之祭司’仪式魔法教程：这是相对比较高级的太阳领域仪式魔法，目的向‘永恒烈阳’祈求……” “仪式时辰：黎明开始或黄昏前一刻（避开午夜，午夜效果减半）。” “仪式器物：三根蜡烛（无摆放顺序），银质匕首一把，，盐粉（粗盐，一撮），金边太阳花一朵或干瓣三片（作“指引”），黄铜小镜一面（作“光面”）。” “仪式步骤：撒盐粉成小圈（直径约一臂），象征“界”，圈内摆放铜镜作为日轮，金边太阳花（或干瓣）放在铜镜上作为灵性指引，三支白蜡烛置东、南、西三点（避北位，不与“光面”冲）。” “仪式咒语：永恒之光，你是黎明之冠，你是正午之焰，你是暮光之环。” “仪式用途：可短暂借助太阳的力量，化身光之祭司。” “这是仪式魔法和魔法实验的材料？” 写完以上三条，卡洛斯的嘴角再也压不住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五章 梦 夜晚，一轮月光在黑色天鹅绒幕布上宁静高悬。 卡洛斯睡得正香，忽然被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他迷迷糊糊披上衣角，沿走廊走到那间无人居住的卧室前。 推开斑驳的房门，一股冷意扑面而来，他看见了一面青灰色的石墙，墙上浮凸出一幅古老年间的壁画。 远远看去，是一朵巨大到失序的蔷薇。 花冠被周围的昏暗渲染成了紫金色，每片花瓣上都画着一条如睫毛般的细裂，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仿佛有人靠近它们就会同时睁开。 莫名的似曾相识感浮现于心头，卡洛斯不自觉上前，近距离观看那朵蔷薇。 忽然，蔷薇的花心像是被微风拨开，一位身着华丽衣饰、头戴藤蔓编织冠的女人在花影中显形。 女子缓缓抬头，唇瓣开启，一串他听不懂的精灵语从口中吐出，在他耳畔环绕。 呼！ 卡洛斯猛地坐起，胸膛起伏。 周围一切的事物都没有改变，火焰在煤气壁灯罩内低低燃烧，窗帘拉得很严，墙边只有他熟悉的衣架，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自从成为巫师后，还是第一次做梦。” 他把梦境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觉得梦境里所展现的事物越来越陌生，画面也像被水浸过一样，越想越褪色，陌生得像灵性过载时的那些模糊视觉一样。 “应该是昨晚上冥想导致的结果，那玩意太消耗灵性了。”他低声判断。 此时睡意全无，他当即翻身离床，向着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淅淅沥沥的流水声很快响起，蒸汽在镜面上铺开一层薄雾。 大概七八分钟后，卡洛斯用毛巾把湿漉漉的头发一把一把拧干，重新回到了卧室。 前世养成的清晨洗澡的习惯他一直没丢。 庆幸的是，这个时代已经懂得了烧开水，只要拧开阀门，就能让困意与噩梦一起顺着热气退散下去。 “奇怪……我是不是忘了什么要紧的事？” 卡洛斯挠了挠尚未干透的头发，总觉得昨天主教叮嘱过什么。 “对了，是魔杖今天要抵达教堂，魔法实验课提前。” 记忆一回笼，他两三下脱掉睡衣，抓起旁边的白衬衫与黑色西裤，袖口一扣，又套上灰鸽色马甲与外套。 等穿好所有衣物后，他按正半高丝绸礼帽，一手拎起压在松软床上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提着手杖下楼。 推门来到格兰街，一阵清凉的晨风扑面而来，卡洛斯顿时觉得整个人都宁静了下来。 他眼前的街道，昏暗寂静，没有行人，只有煤气路灯把光一段一段地铺在石板上，静静照耀。 他从内侧口袋取出银怀表，啪地按开一看，发现刚到六点，星月尚未完全褪去，但天边已泛起一缕发亮的鱼肚白。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寻找一辆昂贵的单人马车直奔教堂，街口却恰好驶来一辆双马四轮的公共马车。 “这么早就有公共马车了？”卡洛斯略感诧异，上前举手招停。 “早上好，先生。”车夫勒住缰绳，打了个不加掩饰的哈欠。 “去圣索菲亚教堂。” “五便士。”旁侧负责收款的伙计干脆利落。 “好的。”卡洛斯从裤兜里摸出五枚1便士，落在收款盘里叮当作响。 递过车费，卡洛斯上了马车，只见里面已经快坐满了人，他们大多数人年龄不超过二十岁，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工服，于昏暗里车厢中打盹。 “嗯？什么味道这么刺鼻？” “抱歉，客人，”车夫笑着回头，“他们都是橡胶厂刚下夜班的工人，您闻到的可能是橡胶味。” “橡胶？” 卡洛斯下意识又回想起百万金镑的故事。 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让清晨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气味往外推。 车夫话头不停：“这些都是郊区靶场那片的劳工，日夜倒班，从下午五点到次日清晨五点。听说周薪也就1镑3先令。” “这么低？”卡洛斯诧异询问。 “低？”车夫耸肩，“不做有的是人做。前两天刚有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累死了，橡胶工厂里赔偿了30镑，现在倒好，更多人往那边挤。” 他嗤笑了一声，压低了嗓门：“那群生儿子没屁眼的吸血鬼原本一分钱都不打算出，若不是家属闹到门口……再说，我看不是累死，人抬出来的时候骨瘦如柴，像沾了什么疾病。” 卡洛斯皱着眉头，悄悄打开通识之眼，透过心灵体看见了车厢里许多人的胸腔与皮肤是蒙了一层灰白阴影。 有的肺部边缘不清，像被雾擦过，表面浮出毛玻璃样纹理。 有的咽喉溃烂、不断渗血。 也有的皮下反复鼓起又塌下的疖肿，像是会呼吸的土丘。 在现代，这些统称为“癌”。 在晨曦的照耀里，两匹棕色的马迈开步子，拉着这辆公共马车向着塞纳河畔驶去，沿途又上了七八位乘客，无一例外这些夜班工人或多或少都患有其它疾病。 卡洛斯合上内视，把目光收回窗外，不再说话。 年纪轻轻便被疾病无情夺走生命，这就是麻瓜世界里多数下等阶层人民的常态与悲哀。 等到烈阳完全升起，天空真正明亮，公共马车抵达了圣索菲亚教堂。 卡洛斯左手按着半高礼帽，连走带跳地下车，快步进入教堂，在忏悔室里换上巫师袍，顺着石阶下行，抵达地下一层的实验室门前。 此时，大门关闭，尚未打开。 他从袖袋摸出钥匙串，挑出那把黄铜色的对应之物塞入孔中，“喀嚓”一声，扭开。 轻推门扇，缝隙缓缓敞开，满头白发的莱恩主教已在室内等候。 “不用这么着急，虽说提前也不至于这么早。”莱恩把玩着黑色烟斗，语气淡然道。 “对待学习，不能放松。” “不错的态度，卡洛斯。今天学习两个新魔法。” “新魔法？” “对，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莱恩掌心向前一探，暗红色眼眸变深。 他身后的整扇大门开始变得扭曲，木纹像被看不见的手拧成麻花状。 紧接着，从木门的扭曲处开始延伸一束束生有密集短刺藤蔓，它们粗细不一、长短参差，顺墙攀爬。 “荆棘魔法。”莱恩抬眼，藤蔓齐齐收束，如同被无形剪刀剪回木中。 “扭曲魔法。”他又轻抖腕，扭曲回弹，门面微复原。 他停了一拍，淡淡补上一句：“另外提醒，上面的刺是有毒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六章 魔杖抵达 整个上午，他依旧按部就班做着魔法实验，继续着一轮又一轮的魔药调配练习。 唯一不同的是，莱恩把实验室交给他后便独自离开了。 临近午时，饥饿与昨晚冥想的事情像是两只隐形的手在袖口处来回拉扯，卡洛斯逐渐有点心不在焉。 “是跟主教提一提，把日冕冥想法换了？还是说富贵险中求，还是先薅一段时间日冕冥想法的羊毛？” 又熬了几分钟，完全没有头绪。 他干脆收拾实验台，把荆棘魔法的厄难枝条与毒刺归盒，又把扭曲魔法的莱斯姆触手与星辰粉末封回瓶罐，打算出门先解决午饭。 就在这时，莱恩重新折返实验室，打开实验室的大门，嗓音低沉醇和地说道： “卡洛斯，跟我出来一趟，教廷派专人护送的魔杖已抵达。” “……好的。”卡洛斯起身回答道。 他内心的思绪开始纷呈，忍不住想着那根魔杖会是什么样式？ 前世在电影与游戏里，他见过不少诸如此类的魔法道具的外观。 最常见是一截修长的木杖，或方或圆，表面铭刻纹路与咒文，偶尔镶上一颗宝石。 这样略显紧绷的沉默中，他跟着莱恩上了楼梯，走出忏悔室，来到祈祷大厅。 在等待的过程中，莱恩侧过脑袋，严肃告诫道： “还有一件事忘记说明了，尽管你现在已经是巫师，但在触摸魔杖时必须要用灵性包裹住手掌，这关系到你的安全！” 说话的同时，莱恩抬起手，下一秒一股无形之风从掌中吹起，形成了一道只能在通识之眼下才能窥探到的白色薄膜。 卡洛斯茫然地看着主教手中的薄膜，突地意识到自己居然可以看见了灵性？ 他连忙于心底唤出“面板”，半透明的字行在视野边缘随之亮起： 【姓名：卡洛斯·凡德罗】 【年龄：28】 【等级：初级巫师学徒（六星资质）】 【称号：永夜教员】 【非凡特性：通识之眼LV2（一双窥探知识的眼睛）】 【技能：暗杀LV10、枪术LV5、体术LV12、解剖学LV8、欺诈LV5、炼金术LV2、元素感知LV2、元素亲和LV2、灵质感知LV2】 【魔法：火焰魔法LV1、扭曲魔法LV1、荆棘魔法LV1】 【魔药：伪装魔药LV1】 “果然，抛开这几天学习的魔法与魔药外，从炼金术开始的非凡技能都提升到了LV2，难怪能直观看见灵性，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卡洛斯有所明悟道。 “你在看什么？” 莱恩的声音冷不防在耳畔落下，吓得他浑身一激灵。 回头时，只见对方目光正落在他脸上，眼神中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我......我在想那根魔杖的事情。” “魔杖？” “对，我在想它长什么样。” “等到了就知道了，绝对符合你的想象。”莱恩半是思忖半是回答：“在巫师的世界，几乎没人不爱魔杖，哪怕是最下阶的那一根。” “因为它能释放强大的魔法？”卡洛斯顺口追问。 “那只是其一。”莱恩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向往，“更多时候，一根魔杖的优劣，足以说明一位巫师的生命层次与他对‘真理’的解析程度。” “呼，还好主教看不见这块透明面板，要不然迟早会变成高等巫师实验台上的解剖材料。” 见把莱恩糊弄过去后，卡洛斯不禁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不由得对那根魔杖生出更浓厚的兴趣。 卡洛斯念头闪动的时候，走长廊里传出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他们来了！” 那根由专人护送的魔杖，用古老年间的炼金术制作，能释放区域级的大型魔法……本身也带着不小的危险……紧绷之中，卡洛斯难以遏制地想了很多。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变得干燥，汗毛如受静电般根根竖起，巫师袍表面甚至浮起一层细细的灰屑。 在他视野的边缘，仿佛有极细的电弧在空气中掠过。 “主教，我......” “别慌，这是正常现象。” 莱恩伸出手来，轻轻地拍在了卡洛斯的肩膀上。 霍然之间，卡洛斯的触感与视线同时复原，就如同刚才只是出现了幻觉。 “发生了什么？”他压低声音，惊魂未定。 莱恩对着他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你回头看看。” 话音刚落，他便转过身体，看见背后多出了三个或坐或站的人影。 其中一位是弗兰德，另外两位卡洛斯未曾见过，但他们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都穿着符合神秘学色彩的巫师袍。 “卡洛斯·凡德罗，他的资料你们在总部应该看过。”莱恩略作介绍，随即指向二人：“这位是詹姆斯，教廷图书馆的守门人，此次专程护送魔杖。他是正式巫师，同时也是一位剑术大师。” 那位四十岁上下的黑发绅士向卡洛斯和善颔首。 他有着极为不错的气质，留着长发，皮肤很白，在巫师袍的覆盖下，显得很有神秘学领域大师的风采。 等到卡洛斯打过招呼，莱恩又示意坐在弗兰德旁的男士： “安德烈·费尔，以前是个学院派的家伙，如今与弗兰德一样是教廷执行主教，目前在缪赛尔市述职。” 这时卡洛斯才注意到，安德烈手中拎着一只沉重的行李箱，尺寸与他装巫师袍的那只不相上下。 安德烈察觉他的目光，嘴角往上翘起：“很好奇吧？” “好奇？”卡洛斯怔了一下。 “没有哪个巫师不对魔杖好奇，”安德烈笑意上挑，语气半戏谑半郑重，“我发誓，等你亲眼见到，会被吓一大跳。” 卡洛斯顺口道：“难道不是一根大约11英寸左右、用两种不同的非凡材料制成的么？” “你说的那是普通魔杖，有许多魔杖不长这样，它们的造型很奇特。” 安德烈刚刚说完，忽地愣住了，紧接着像是见了鬼一样吃惊道：“你、你、你、你怎么会知道魔杖的构造与尺寸？” 安德烈声音落地，旁边的人便一齐看了过来，连莱恩也抬起了眼。 的确，这个小家伙成为巫师可没几天，还只是初级学徒，这样的生命层次可没办法接触魔杖这种神奇物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七章 行动开始 卡洛斯被问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先出发吧各位。”莱恩开口，声线醇和低沉，“我们的人已经摸清了女巫的据点。” “已经确认了？”詹姆斯顺势接话。 他此行来艾伦菲尔德，除了护送魔杖外，更重要的是配合本地教员完成此次清剿行动，用那根魔杖对异教徒的据点进行外科手术式打击。 “没错。”莱恩侧头道，“我们中有一位擅长占卜与追踪的女教员，服用蓝魔药后，她的灵性强度能短时逼近正式巫师。” 他说的擅长追踪的女性教员正是伊芙丽雅，和卡洛斯一样，是从麻瓜守夜人用知识魔药晋升而来。 不同的是，她在触摸霍拉贝尔水晶球时觉醒了橙色与紫色双重资质，前者代表了灵感、交易、幻术，后者代表因果、占星、命运。 “那还等什么？”安德烈收起玩笑，神情郑重，“现在就出发，给那群婊子养的一点颜色看看。” 直到安德烈彻底站起身，卡洛斯才看清他提着的那个装有魔杖的箱子表面，已经密密浮起一层细微电弧，像是在上面打上了一层薄霜。 “弗兰德，你先带他们去与教员会合。”莱恩落下手杖，又侧过脸对卡洛斯道，“不用脱下巫师袍，巫师之间的战斗，脱下巫师袍会很危险。” “是，主教大人。” 眼见詹姆斯与安德烈跟着弗兰德走出祈祷大厅，卡洛斯放下了解巫师袍的动作，他凑到莱恩面前，轻声道：“主教，刚才感谢你。” “谁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莱恩温和地拍了拍卡洛斯的肩膀，“我知道你有一些特殊能力，可能超出常理，能看见、能听见、或者能感觉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主教我......” 莱恩抬手打断了卡洛斯的声音，“但要记住一点，在你没有足够强大之前，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其中包括麻瓜。” “是，主教。”卡洛斯感激地郑重点头。 “嗯，走吧。”莱恩收回目光，“今天，是你的实战第一课。” 他学着莱恩，将手杖留了下来，跟在四位正式巫师身后，穿过长廊，登上阶梯，来到教堂外面。 塞纳河畔的清风拂面，一辆由治安局提供的特别马车已停在门口，驾车的是一位年轻的治安官。 “主教，我们这样不会影响到街上的普通人吗？” “不用在意，只要不刻意在麻瓜们面前施展魔法就无妨，哪怕他们看见了，多半也只会以为我们是马戏团里的表演者。”气质不错的詹姆斯用一种慵懒的口吻解释道。 这倒是不错的伪装，卡洛斯在心里发出感慨。 虽说现在这个世界是由巫师主导的世界，但明面上的治理仍归帝国皇室。 而且巫师数量相比麻瓜也少得可怜，许多麻瓜一生未必见过巫师，即便见了也未必认得出。 但这些并不妨碍巫师突然出现，会在麻瓜世界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卡洛斯的担心不无道理。 马车上路后，车厢里沉默居多。 莱恩与弗兰德并肩坐定，视线不时掠向魔杖箱表面那层细密电弧。 詹姆斯微闭双眼，像是在冥想。 只有拎箱的安德烈兴致不减，时而打量艾伦菲尔德周边浓雾，时而称赞几句缪赛尔市的新鲜空气。 没过多久，“郁金香”地下拳馆熟悉的招牌闯入视野，马车随之缓缓停下。 “女巫据点在地下拳馆？”卡洛斯不免一惊。 “不。” 车门打开，卡洛斯敏锐地看见从地下拳击馆的侧面窄巷走出了一个人影。 她披着一袭深黑色的巫师袍，长袍下摆拖曳至地，边缘绣着银色的古老符文。随着步伐晃动，巫师袍上隐约浮现出象征着星辰的图案。 宽大的兜帽半覆女巫师的面庞，只露出一抹雪白的下颌与微微翘起的唇角。 “女巫据点是在北城区一个靶场里。” 听着熟悉的声音，卡洛斯这才发现来者居然是伊芙丽雅。 “原来之前主教说的善于追踪的女教员是......” “惊不惊喜？”伊芙丽雅抬起头，卡洛斯看见了她的一双琥珀色眼眸中，正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能将人看透。 往日里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少女，此刻在巫师袍的覆盖下，使整个人看上去既圣洁又危险。 伊芙丽雅上了车，对莱恩简明汇报：“主教，莱姆斯和艾莉已先一步监视目标，让我在此等你们。” “嗯，继续出发，目的地北郊靶场。” 莱恩让驾驶马车的治安员直接穿越建筑，不用绕开管制路段。 得到了这群大佬的指示后，年轻的治安官收缰提鞭，马车沿主街直切城郊方向，直奔北郊。 在马车行驶的这个过程里，伊芙丽雅抬起手，长袍袖口宽阔，内里一件洁白衬衣微露。 她指尖悬着一枚古铜小怀表，表链细若发丝，怀表在空中正在做顺时针缓缓摇转，滴答声极轻，却像在进行某种计数。 “这是在干嘛？” “占卜。”伊芙丽雅眸色变得极为沉静，“也可以理解为提前知晓命运。” “命运都能提前知晓？” 卡洛斯看着那枚摇摆的小表，惊讶之余竟然想笑。 这和上辈子那些算命的神棍......貌似没有区别啊？ “我现在占卜的是女巫们的命运。” 好家伙，居然还可以反向占卜？ 卡洛斯轻咳一声，收起玩笑正色道：“那占卜怎么说？” “有力量在干扰，”她指尖一顿，怀表却仍按既定节律旋转，“但占示显示，她们往后的命运是一片空白。” “空白？” “也就是必死。”一直沉默的弗兰德淡淡接话。 卡洛斯转过头，发现弗兰德的眼眸里已经被复仇的火焰所覆盖。 马车飞快奔驰，很快驶出城区，沿着泥泞的土路一直来到了一个土丘前。 身穿巫师袍的莱姆斯和艾莉就站在两边的榕树旁，土丘的下方能隐约看清一座类似俱乐部一样的建筑。 “下车吧。”莱恩低沉醇和的嗓音随之响起，六个清一色身穿巫师袍的男士和女士离开了马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八章 正面猛攻 莱恩等人迅速逼近靶场大门，卡洛斯的心底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严重的忐忑和担忧。 对于能够伤害到正式巫师的女巫，他想象不出恐怖到何种程度。 要是出了大问题，卡洛斯可不敢奢望再有一次“穿越”的好运。 行至门前十余米处，莱恩忽然将空余的手抬起，示意让众人在靶场大门前止步。 “我们面对的异端一贯狡猾，上次行踪暴露我总感觉太过巧合。”他侧目对伊芙丽雅说道，“你占卜下里面是否有潜在的、我们未曾掌握的危险来源。” 他暗红色的眼眸依旧幽邃，看不出半分恐惧。 伊芙丽雅微不可见点头，将右手伸向了左侧袖口，解下了缠绕在手指上的小巧怀表。 她握住银链，让怀表自然下坠，同时控制右手，只做小幅度屈伸。 等到怀表平稳，她用灵性勾勒出光球，进入冥想状态，于正对大门的方向默念道： “靶场里面有我们未曾察觉的潜在危险。” “靶场里面有我们未曾察觉的潜在危险。” …… 七遍之后，她的眼睛变得深沉、瞳孔化为了纯黑色，看见怀表缓慢转圈，做起了顺时针运动。 它越转越急，到最后几乎要扯断怀表的银质链条。 “有潜在危险，而且危险很大。”伊芙丽雅如实说道。 顺时针是对占卜话语的肯定，逆时针则表示否定。 对别的巫师来说，用普通的水晶石进行占卜魔法，顶多能测出有没有危险，无法进一步获得危险程度的信息。 但伊芙丽雅不同，她手中的怀表是永夜教廷图书馆内的收容物，具备神奇力量。 所以当她披上巫师袍做占卜魔法时，怀表的灵性会进一步得到加强，出现转动速度的分级，它们昭示出了不同程度的答案。 这虽然不够准确，并且极为模糊，但也能让人粗略分辨出具体的状况。 詹姆斯看见伊芙丽雅出色的占卜，不由暗自颔首： “不愧是走灵感系为主的巫师啊，在这种人面前简直没有秘密可言。” 就在她要收起怀表时，后面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弗兰德忽然开口道： “再占卜一下她的危险是否来自于人。” “没错，之前异教徒没有成功杀死弗兰德，并且还在事后消除了弗兰德留下的心灵火焰，我怀疑她们的同党已经来了，并且更加强大。”莱恩点头赞同道。 听到指示，伊芙丽雅当即吸了口气，重归空灵，身与心与灵再次进入勾勒光球的冥想状态。 等到银链重新平稳，她于心中默念道： “潜在的危险来自于外人。” …… “潜在的危险来自于外人。” …… 一遍一遍重复完，伊芙丽雅睁眼望向了怀表。 她的纯黑色的眼眸里，怀表先是短暂的静止，接着忽然摆动，按顺时针转圈，而且越转越急。 “确实来自于外人。”伊芙丽雅慎重开口道。 “而且刚才还有一位灵性不亚于我的巫师试图干扰占卜，但在这方面我凭借怀表的加持，她输给了我！” 她话音未落。 嗖的一声！从远处飞来一段手粗细的藤蔓，它以极快的速度，射向伊芙丽雅的心脏。 见此，卡洛斯还没有来得及念动咒语，弗兰德已经一步上前，右臂猛然绷紧、握拳下砸。 “奥利哈刚，重压之拳。” 砰！ 弗兰德的拳头上覆盖住一层银白色光辉，与藤蔓正面硬撼，冲撞到了一起。 气浪炸开，尘土倒卷。 然而令众人诧异的是，被掀飞的藤蔓沿两侧疯长出细刺，瞬息化作荆棘，贴着拳锋的盲区越过弗兰德，以预设的弧线轨迹继续飞行，刺向伊芙丽雅。 “糟糕，是荆棘魔法。” 弗兰德眉心一沉，他原以为凭借自己的重压之拳怎么着也能依靠蛮力锤烂这根破木头，却不曾想普通的藤蔓魔法上还附加一层荆棘魔法，并且只要受到外力撞击就会触发。 千钧一发之际，卡洛斯一把拉住伊芙丽雅的手腕，横向扑地翻滚，刺雨从两人耳畔呼啸掠过，他的巫师袍下摆被沾上了一层泥土。 来不及心疼身上的巫师袍，他当即伸出手，对直奔伊芙丽雅而来的荆棘大喝道： “晦暗蠕动，扭曲！” 咯吱、咯吱！ 空气中发出了拧玻璃的声音，十数根荆棘顷刻间在半空中被扭成麻花，失去张力，啪嗒落地。 翠黑的荆棘开始迅速枯萎，颜色退回灰色，无声地融进了地面原本自然掉落的枯树枝堆上，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妈的，还敢玩阴的。”弗兰德眼里火光一跳，回头喊道，“詹姆斯，跟我一起给这婊子养的上份大礼！” “乐意之至，我的朋友。”詹姆斯唇角上翘，脚尖一点，巫师袍摆动如潮。 二人并肩而立，同时张开双臂，指节在空气里勾出火红与赭褐两色灵性之线。 “每当巨石在西方下沉！大地，将起刀戈。” “玩弄火焰的精灵啊！借我燃尽一切之名。” 随着咒语念动，地面隆隆起伏，凸起一块足足有火车头大小的巨大岩石，将靶场大门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周围红色的砖墙被震出了无数道细纹裂痕。 与此同时，虚空走也绽放出一面燃烧炙热火焰的幕布，如落日倒挂，滚烫的火潮把射击场里的木棚、靶架尽数吞噬，黑烟滚滚直冲天穹。 其间虽然有其它藤蔓从靶场中延伸出来，疯狂反扑，但无奈这是由两位正式巫师释放的魔法，依靠单一的荆棘魔法根本无法破除。 火与石的协奏曲仍在进行，巨石压阵，火幕清场，巨石配合着火焰，瞬间就将靶场中的一半建筑化为了废墟。 “这就是正式巫师的力量？” 卡洛斯看着眼前一幕，已经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这时伊芙丽雅已重新站稳，她袖中怀表轻颤，顺时针划出一道坚定的圆。 她随即目光看向大门的左侧方：“前面三十米，左侧红墙下有人。” “听见了。”弗兰德一步跨出，重压之拳再度施展，轰向大门左侧红墙。 詹姆斯当即侧身引动周围散落巨石块，为无形的拳锋开路。 “目标锁定，艾莉，莱姆斯，你们去侧翼包抄。安德烈你带上魔杖跟我直接猛攻。”莱恩挥动袖袍，冲进大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九章 混战 听见主教未安排自己，卡洛斯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询问道：“主教，那我呢？” “照顾好伊芙丽雅，她占卜消耗太多灵性，避免异端偷袭。” 话音一落，安德烈拎着装有魔杖的箱子迅速朝莱恩靠拢过去。 艾莉和莱姆斯也开始行动，他们两个组成前后队列，沿墙根俯身疾进，朝侧门切去。 看到所有人都冲向靶场腹地，未参与正面强攻的卡洛斯则牵住伊芙丽雅，后撤数步，退到他评估的安全距离外。 一般来说只要不到中级巫师这个生命层次，不施展区域魔法，哪怕天赋再好的正式巫师，只要与他隔开足够的距离，就不用担心危险了！ 退定后，他先释放出灵性编织成膜，充分覆盖在伊芙丽娅周身，紧接着又从枪袋中掏出了陪伴他许久的双管猎枪。 自从晋升成为巫师后，卡洛斯就明白传统枪支，尤其像是左轮、猎枪这种武器，已经很难对巫师造成有效伤害了，但牵制视线与争取施放魔法时间依然有效。 午后明媚阳光照耀下，漆黑色的金属枪身反射出流淌般的光芒，卡洛斯拇指一拨，保险归位，让猎枪进入了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就在他防备突发意外的瞬间，看见了去往侧门的莱姆斯忽然放缓了步伐，他嘴巴张开，诵读起咒语： “绽放于午夜的纤弱花蕾啊，请让她沉眠吧。” 吟诵的咒语声像是绵细丝绒从空气里铺开，卡洛斯险些就失去了紧绷的感觉，彻底放松了下来，即将昏沉睡去。 还好他早有类似的经验，所幸又未处在莱姆斯面对的方向，于是迅速沉淀了精神，立刻把意识压入半冥想，以均匀的呼吸节奏对抗着“昏睡魔法”的影响。 呼……他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出身古老巫师家族的同僚，在温和绅士风度下，非凡手段并不温和。 就在莱姆斯的咒文吟诵完毕后，侧墙红砖忽然泛起水波状的涟漪，整面红墙仿佛化作了一口平面光华的镜子。 在镜子的最中央，缓缓浮现出一名女子，她穿着黑色晚礼服，颈肩洁白，发间簪着蔷薇花编织成的花圈。 她从“镜子”里一步踏出，鞋跟敲在砖上，发出清脆的“啪答”声。 蹬蹬蹬！ 见目标出现，深栗色的头发艾莉飞快冲刺，双手握拳，三步并两步已逼到那名黑礼服女子面前。 晚礼服女人似乎受到了莱姆斯昏睡魔法的影响，身形微微摇晃，眼神出奇的安宁，一点也没有反抗的欲望。 啪！ 艾莉斜跨一步，肩髋同转，提臂挥拳，接连轰向了女人腹部。 “我去，真的假的，之前看起来腼腆局促的贫穷少女，没想到攻击起来这么暴力？”卡洛斯有点看傻眼了。 砰砰砰！ 空气接连炸响，晚礼服女人的身体突然变得扭曲，身躯像是被吸干了水分一样，迅速干瘪，化为枯藤，消失不见。 就在这个时候，几米外一处未被火焰舔到的阴影处，地面鼓起扭动，新一簇藤蔓破土疯长，女人的身影于藤心中央飞快勾勒，重新呈现，仿佛从藤蔓里“生长”出来一样。 刚才那个受到影响竟然只是替身！是藤蔓！ 晚礼服女人眼眸顷刻间变得清醒起来，她抬起一根纤白手指，左右轻摇，做了一个“不行”的手势。 随即双掌合十做祈祷状，再猛然一张。 “混乱藤偶！” 哗！ 无数藤蔓瞬间拔地而起，像是一堵堵巨大的高墙，把莱姆斯和艾莉团团围住。 更让人惊恐的是，在这些藤墙的表面竟然挂满了人。 他们或蜷缩、或倒吊、像被荆棘串起来的“标本”。 乓！ 她驱打响指，墙上的“人”同时睁眼。 他们爬下藤蔓，从嘴里生长出一朵朵艳丽的蔷薇花，张牙舞爪直扑莱姆斯与艾莉。 晚礼服女人轻飘后退，唇角上翘：“差点忘了说明，这些都是靶场的工人与教练，还有一部分农工。” 她的声音飘忽不定，像在耳畔，又像隔着一层纱，“两位，就好好陪我的花奴们玩一玩吧。” 晚礼服女人说完后，她的轮廓像是被水流冲刷，从空气里淡出，只剩下藤影翻涌、花奴成群。 与此同时，正门方向的莱恩与安德烈刚一逼近，前方的废墟灰烟里同样并肩出现两名身穿黑色丝绸礼服，发间簪着蔷薇花环的女人。 “黑夜。” “黎明。” 两个带着象征意味的名号，在风里清清楚楚落进众人耳中。 “是你们。” 莱恩的目光在一瞬间血红起来，布满皱纹的面庞随之狰狞，“是你们杀了格雷斯与罗恩。” “格雷斯和罗恩？他们是谁？”两名女巫做出思索的姿态，随后同时摇头，“最近碾死的小虫子有点多，名字记不太住。” 主教怎么了？为什么看见这两个人后，他的心灵体会高亮这么多？ 卡洛斯躲在不远处，清楚看见莱恩的心灵体边缘亮度在极速攀升，几乎要溢出躯壳。 在神秘学里，这层“光”常常不止辅佐冥想，它也是情绪的写照。 要么是喜悦，要么是怒火。 “看见异教徒不可能是喜悦，那就只剩下愤怒了......是什么能让主教如此愤怒？” 念头转动间，他忽地想起那两位殉职的教员，随即瞳孔猛然一张。 是格雷斯和罗恩。 是她们两个迫害格雷斯和罗恩灵性过载，失控成了畸形物，然后当做超凡生物贩卖给了落日学院。 下一秒，那个平日里驼背、满头白发的主教，忽然像卸掉了沉重的幻幕，灵性气场如潮水般爆发。 在破碎的废墟环境中，众人霍然看见了一个陌生人的青年男子身影。 他金发浓密，五官俊美，尤其是他红宝石般的火红眼眸，明亮、深邃，仿佛是一朵开放的西西里尔红玫瑰。 “这……是主教？”卡洛斯怔住了。 他一直以为，之前在地下一层实验室瞥见的年轻身影是错觉，是自己精神在高度紧绷下产生的幻影。 “意不意外？”伊芙丽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卡洛斯回望，她的灵性已恢复如初。 伊芙丽娅凝视那几乎年轻了三十岁的莱恩，淡淡道：“这，才是主教原本的模样。” “那为什么他之前一直那副模样？”卡洛斯下意识追问。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伊芙丽雅半思索半陈述，“当年莱恩主教接管圣索菲亚教堂时，担心自己太年轻、不够有威严，便刻意伪造了一个严谨的老头形象。是为了威望，也是为了秩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章 赢 “是你。” 代号“黑夜”与“黎明”的两名女巫瞳孔同时一缩，难以置信。 三个月前，她们曾遭遇一名陌生神秘的巫师袭击，他的生命层次在高级正式巫师行列。 当时幸亏有两位与他同生命层次的蔷薇隐士会同僚在，所以对方没有袭击成功，反而被击伤。 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是永夜教廷驻在艾伦菲尔德的主教。 先前传闻主教年迈，不过是他的伪装。 莱恩没有多说话，直接念动咒语，旋即一朵朵虚幻火焰在半空中绽开，尾焰拖出炽热的弧线，连珠般朝对面两名女巫疾射而去。 这是心灵之焰，以灵性与灵魂为燃料，一旦沾染，便会将目标的灵性燃尽为止。 乓！乓！乓！ 两名女巫开始迅速后退，连连后掠、翻滚、折身，左跃右闪，身形矫捷得如同在表演空中杂技。 若换成先前那位“刚踏入正式巫师生命层次”的主教，她们有把握在另外一个人发动攻击前，以雷霆手段收割对手性命。 可此刻，她们能不被这种诡异火焰烧死，已经算是幸运女神站在这边了。 就在她们仓皇之际，侧翼的红砖墙轰然破碎。 弗兰德与詹姆斯从废墟中挥拳冲了过来。 他们原先所在的地方，地上横着一具女巫尸骸，四肢被扭折到极限，如废线木偶。 砰！ 两名女巫来不及躲开，只得上抬左臂正面硬扛拳锋，顿时骨节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见对方身形停滞，莱恩毫不迟疑，再次念动咒语，炙热火球随即下坠！ 心灵火焰几乎就要正面命中！ 忽然她们的脚下地面裂开了一道数英尺长的缝隙，翠青色藤蔓从里面不断窜出，组成屏障，横在火球之前。 “轰！” 橘金色的火焰与青藤相互撞击，高温席卷，油脂般的树液噼啪炸响，转瞬被烧成了黑色的焦炭，化作灰尘散尽。 先前拦住莱姆斯与艾莉的那名女巫，身影在不远处浮现，半躲藏于破败的墙体背后。 她迅速摘下原本戴在头顶上的蔷薇花环，抽出一柄银质匕首，在手腕上一划，温热的血液滴答滚落，一滴一滴浇入花环间盛开的蔷薇花上。 她闭上眼眸，指节扣紧花环，开始祈祷： “伟大的腐朽绽放圣母。” “您忠实的仆人，在黄昏的余晖下。” “呼唤那名为「腐烂蔷薇」的伟大之花。” “愿我的骨血化为沃土。” “孕育您神圣的花冠。” “您的花瓣承载死亡的芬芳。” “您的根须贯穿寰宇。” “在腐烂中吐息，在溃烂中闪耀。” “我以耳语奉上祈祷。” “我以灵魂为祭坛。” “愿您的绽放覆盖群星。” “愿您的影子吞没黑夜。” 原本打到火热的弗兰克突然顿步，没做攻击，而是拉着詹姆斯迅速后退。 “怎么了，我的伙计？” “她们发动了仪式魔法。” 话音落地的下一秒，弗兰德先前的位置泥土飞溅，地面浮出一圈圈如弹孔般的圆洞。 无数翠绿色的蔷薇根茎从圆洞中钻出，交缠编织，转瞬化作一只巨大的绿蛹，将周围光线一并吞噬。 两个女巫看见藤蔓出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黄昏，你再出手慢一点，我们就得去陪圣母了。” “我如果是你们，就不会去说废话，而是已经过来加固仪式了。” 代号“黄昏”的女巫扫了一眼二人，疑惑问道：“夕阳呢，她去哪了？” “她已经提前去陪圣母了。” “这个贱人还是这么废物，快过来，我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代号“黑夜”和“黎明”的两个女巫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但还是借助绿蛹封锁的间隙，飞快来到破碎墙壁后面。 她们将头上戴着的花环摘下，叠加在黄昏的花环一起，然后用银匕割破手腕，于鲜血浇灌中，念动仪式咒语。 顷刻间！ 原先的绿蛹开始膨胀，每一次鼓胀都像是跳动剧烈的心脏。 紧接着，蛹心深处飘出细软的梦呓，这听起来像是某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少女在床沿上醒来，无意识吐出的慵懒鼻音。 在这不合时令的温柔里，莱恩方才放出的心灵之焰竟无声熄灭，火星尽敛直至消失。 看到这样的诡异且怪诞的一幕，安德烈眯起了眼睛，“听着老伙计，我认为这种情况下，必须启用魔杖了。” “小心！” 咻！ 话音刚落，有所明悟的莱恩猛地一把推开安德烈，随后自己朝着侧面翻滚出去。 下一秒，两人的脚下地表刺破，数支荆棘尖锥猛然弹起，他的巫师帽被擦中，跌落于尘埃，上面有明显的焦痕孔洞。 莱恩手掌一探，黑色巫师帽重新腾空回返落入掌中。 他按压帽子，整个人在废墟之间连翻带滚，身形灵巧得像是山间的狒狒，一次又一次避开了致命钉刺。 安德烈则是退后两步，按开皮箱锁扣，打开箱子，以灵性附着手掌，从中拿起一根类似闪电般细长的银质物品，并将他缓慢举过头顶。 那就是魔杖？ 卡洛斯远远望着，心里有了一定猜测。 他的想法刚有闪过，忽然看见侧方红砖墙檐上有一道人影掠出，并飞快地跑向安德烈的身后。 这道身影穿着黑色宫廷长裙，身形纤细，皮肤光洁，及腰的褐色长发如同柳絮一般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其他女巫负责吸引火力，另外有人去从背后攻击？ 卡洛斯思绪浮动，下意识抬起右手，念动咒语，对着房顶上的人影来了一发火焰魔法。 他刚瞄准，释放出去，那道人影突地虚幻起来，消失不见。 轰！ 卡洛斯的火焰没有释放到预定位置，而是偏移了大约右侧五米左右的方位炸开。 下一瞬，那道身影从相同的虚空中浮现，她后背长裙被烧出拳头般大小的焦洞，鲜血沿雪白后背蜿蜒而下。 她惊愕地朝卡洛斯看了一眼。 “你是怎么发现她的？”伊芙丽雅睁大眼睛。 呃......随缘魔法了解一下？卡洛斯嘴角一抽，却没时间解释。 在被卡洛斯捣乱的空隙中，安德烈已经彻底将魔杖举过头顶。 天空顿时乌云密布，有雷鸣声从云端传出。 “莱恩，弗兰德，詹姆斯，你们快退。” 听到安德烈的提示，三人迅速后侧。 电光石火之间，数道粗壮如擎天巨柱的银白色雷霆自云端落下，全方位覆盖住虚空中那只绿蛹。 轰！轰！轰！ 地面震颤，墙体倒塌，一瞬间几乎将那块区域移为平地，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巨大绿蛹。 随之，最里侧的红砖墙内传出一连串凄厉惨叫： “啊！” 那惨叫蕴藏着极端强烈的恐惧，仿佛遭遇了什么无法想象的可怕事情，听得卡洛斯毛骨悚然。 使用完魔杖的安德烈虚脱地倒在了地面，刚才那一击已经抽空了他所有灵性。 莱恩率先接住安德烈，掏出精油，防止他出现灵性过载。 “太好了，我们赢了。” 卡洛斯刚想拉住伊芙丽娅往主教身边走，却没有拉动。 疑惑间他回过头来，却看见了伊芙丽娅的眼眸忽然变得幽黑，左手上那枚怀表正不断做正时针旋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一章 畸形种 他刚张开嘴巴，喉结还未滚动，声音便从身后响起。 荷，荷，荷！ 巨大的喘息声和猛烈的抓挠声先是交替，继而重叠，让莱恩等人的精神瞬间紧绷到极点，仿佛听见了抓心挠肝的呓语。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被这持续不断的喘息声吸引时，那名女巫回头看了一眼卡洛斯，紧接着猛地从虚空中撕下一条长长的“幕布”。 啪！ 她右手急甩，将“幕布”缠向自身脚踝，自下而上层叠盘绕，旋拢成茧，如木乃伊般将自身密封，瞬间隐没无形，消失不见。 注意到其中一个女巫逃跑，莱恩等人没有追赶，因为最内侧那块破墙下面的喘息声已经大得让人眉心跳动，灵感不安。 就在这时，那块红砖墙轰然崩裂，碎砖像霰弹般四散。 紧跟着，一截缠着翠绿蔷薇的事物飞掷出来，落在离卡洛斯不远的石地上。 卡洛斯凝神望去，那竟是一条女子的大腿，血色筋肉间乱生出几朵蔷薇花，白森森的大腿骨自花丛里刺出，诡异撑张。 啪！啪！啪 更多东西被抛出，先是浓稠的血水，继而白花花的脑浆、被撕扯的舌根、仍在抽动的半边心脏……这些事物上无一不覆着绿色荆棘与艳丽蔷薇。 要不是原主做守夜人的时候，对此类血腥场景司空见惯，心身积下足够的抗性，卡洛斯此时恐怕要忍不住地呕吐起来。 他的灵性飞快延伸，灵感告诉他必须马上撤退，否则将会发生极其恐怖的事情。 轰！ 莱恩念动咒语，沉稳地向着已经倒塌的红砖墙下射出了一发火焰魔法。 可是，他施展的魔法就像是石头坠入大海，没有任何回响传出。 荷！荷！荷！ 巨大的喘息声愈发急促，倒塌的红墙开始突发异变，地面像是被巨物拱了起来，仿佛某个膨胀的存在正沿地表生长，下一瞬便要破土而出。 咻！咻咻！ 弗兰德与詹姆斯接连抛出不同元素魔法进行压制，但依旧没能阻止膨胀速度，地面开始出现裂痕，里面渗出一股股腥甜的液体。 卡洛斯将伊芙丽雅护在身后，他没有盲目跑向主教那边，而是依靠通识之眼，隔着废墟往坍塌方向看去。 在通识之眼的加持下，尽管里面的“鼓胀之物”还没有突破土层，但卡洛斯已经看见它的轮廓逐寸成形，是一个超过两米的人形怪物，四肢关节不自然的反折螺旋，像被人将拧成的麻花。 这生物浑身流淌着青绿色带有腐蚀性黏稠液体，皮肉间开满蔷薇，胸前还挂着三颗残缺的头颅，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祈祷什么。 这TM是......那三个女巫？ 卡洛斯无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自己的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心跳乱成鼓点，差一点连自身灵性都没有维持住。 他高声示警：“主教，是先前那三个女巫！” “女巫？” “对，没错，她们失控成畸形种了。” 话音落地，原先膨胀的地面“砰”的一声爆开，泥土夹杂着人体碎片飞溅，一只由蔷薇与破碎的组织拼凑的巨怪破土而出。 “轰！” 弗兰德立刻用重压之拳轰向怪物，拳风直接穿透了过去，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漏出了其中不断蠕动的绿色荆棘和红色液体。 这些液体顺着拳风留下的孔洞，沿边流淌落到地上，将地面腐蚀出一个斑驳大坑。 然而，那怪物却丝毫没受影响，只是不快不慢地迈步走向莱恩等人，像痛觉被从躯体里抽走一样。 “果然是失控的畸形种……而且失控源来自她们所奉的古老隐秘。” 莱恩压住气息，沉声下令：“弗兰德詹姆斯，你们快带安德烈离开。” 说完，他俯下身，拾起落到地面上的闪电形魔杖，腕上灵性蓄涌。 “老头，怎么说我也是艾伦菲尔德的执行主教，对付这种丑陋家伙怎么能少得了我？” 弗兰德跨前一步，对詹姆斯咧了下嘴角：“伙计，拖走安德烈。” 说完他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双眼。 他的瞳孔转为金黄，接着粉红，最终变得和莱恩一样，是浓艳的火红色，像是进入了灵性的世界和精灵的国度。 “用普通魔法攻击没用，我们也没必要浪费自己的灵性，你直接用魔杖轰它，我近身肉搏。” 这时，莱姆斯的忧郁慵懒的声音突然从远处响起： “对付它，我想安魂曲才是最佳手段。” 莱姆斯和艾莉从不远处走出，他们两个看起来有些狼狈，艾莉的柔顺的长发披散下来，莱姆斯身上则是布满了暗红色鲜血。 他们的背后，那一堵堵由荆棘铸成的高墙，已经消失不见，连带着花奴一起消失，仿佛没有存在过一般。 莱姆斯边走边吟诵魔法咒语 “啊，象征黑夜的迷途花啊，赐予我惑乱安眠的力量吧。” …… 让人安睡的力量弥漫而出，那具浑身反折扭曲的怪物动作顿时迟滞，似乎也无法抗拒这种直击灵魂的力量。 “好机会，攻击！” 弗兰德浑身上下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气势，身上的肌肉仿佛都暴涨了许多，直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附着银白色灵性薄膜的拳头锤在了怪物大腿处。 咚！骨头与荆棘齐齐折断，冲击波在黏液上荡出环纹。 “弗兰德先生的力量……是不是超出正式巫师了？” 卡洛斯看着那凌厉的近身压制，心头一紧。 他知道在巫师的世界，爆发出远超常态的力量并不罕见，但代价却往往十分沉重。 “那是骑士力量。”伊芙丽雅淡淡开口。 “骑士？” “恩，和巫师一样，属于非凡。”伊芙丽雅左手怀表晃动不停，一边占卜一边解释：“骑士力量可以让巫师暂时性将力量提高一个层次，但也仅次近身力量。” “难怪……以这样的爆发，肉搏也能把它生生撕开吧。” 就在卡洛斯感叹的同时，伊芙丽雅手中的怀表越转越快，几乎扯动她的手臂旋转。 她眉头一蹙，暗道不妙。 “糟了，这怪物无法用常规手段造成伤害，雷霆魔杖降下的雷罚只能破开外壳，真正能杀死它的是圣盐，或者是太阳领域的魔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二章 阳炎之剑 “弗兰德，快，快退。” 此刻莱恩已将闪电形魔杖高高举过头顶，全身灵力如洪水倒灌入杖芯。 下一瞬，云端炸开，数道不逊先前安德烈施展的雷霆魔法倾泻而下。 轰！轰！轰！ 又一片区域被雷霆硬生生抹平，电光刺目，空气中传出难闻的焦土气味。 莱恩在强行输出后一膝着地，终究撑不住仰倒下去。弗兰德、莱姆斯、艾莉三人第一时间朝他合拢。 另一侧，詹姆斯拖着半昏厥的安德烈撤出核心交战圈，回头看见银瀑般的雷光，他不由得低声叹道： “居然能逼到动用两次雷罚，看来事后回总部述职的时候，得重新评估这座城市里潜伏异端的危险等级。” 银白色雷霆完全覆盖了怪物本体，包括半径五米内的一切事物。 手臂粗细的电流不断攒动，地面上的碎石块被高达数千伏的高压融化，露出光秃秃的地表出来。 “终于结束了。” 弗兰德深吸一口气，红色的眼眸重新恢复原本的褐色。 就在所有人都等待雷霆散去，清扫战斗现场时，被电击到焦黑的怪物头颅从里面伸了出来，它张开裂缝似的口腔，吐出一声极其恐怖的啸叫： “啊！” …… 砰，弗兰德脑袋一痛，他只觉鼻端瞬间流出了温热的液体，下意识伸手一抹，发现手背尽是鲜红。 莱姆斯和艾莉则同时僵硬地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鼻端、眼边全是细密血痕。 安德烈和詹姆斯已经离开中心区域，仍不由自主各退一两步，面色发白，鼻血落下。 距离最远的伊芙丽雅则是被强行震出了占卜，打断了冥想。 怪物仅仅“尖叫”了一声，连正式巫师似乎都承受不住，变得脆弱不堪。 “这家伙果然如伊芙丽雅占卜的那样，雷霆魔杖无法击败它......我现在手上没有盐，无法完成圣化，唯一的机会只能用太阳领域的魔法。” 卡洛斯平稳住震颤的思绪，看着被雷霆轰掉双腿的怪物，正在一点一点爬向主教他们。 “我决不允许你杀害主教他们。” 一瞬间，卡洛斯灵性全开。 感觉到身边异样的伊芙丽雅，慌乱转头看向卡洛斯，连忙问道：“你要做什么？” “伊芙丽雅，躲好。”卡洛斯朝她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回来，不许做傻事，”她压住喉间的颤动，“连正式巫师都杀不死它，你又不会太阳领域魔法，去了只会白白送死。” 蹬蹬蹬！ 卡洛斯加快脚步，开始奔跑起来，目标对准那只剩下半截身体的怪物。 “老头……” 弗兰德僵硬地抬起手，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丢了过去，却没能给怪物造成一点伤害。 “可恶！它现在就差一拳，要是让我灵性恢复，我保证把它锤成烂泥！” 莱姆斯和艾莉尝试站起身，他们两个努力了几下，却无法成功。 只剩下半截身体的怪物，拖着花花绿绿的肠子，口角流着粘液，向着众人一点一点爬来。 关键时刻，他们看见了一道人影掠过焦土与碎砖，冲了过去。 是卡洛斯。 他上前一脚，炮弹发射般踹在怪物的头里。 噗！ 腐蚀般的灼痛从脚背一路窜到心尖，他不顾疼痛，再次用力，像是踢皮球一般硬生生将怪物踢退了半米。 刺啦！ 卡洛斯小腿回伸，竟从中拖出了一节满是白花花的脑子。 在那脑子之中，缠绕着蠕动的荆棘和蔷薇花。 “卡洛斯，你来干什么，快点离开。”莱恩没有想到，卡洛斯居然会独自跑过来。 “抱歉，主教。”卡洛斯目不斜视，声音却很稳，“我没办法看着你们在我面前死去。”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闪电魔杖。 按照他目前的生命层次，先不说连发动那种雷霆魔法的资格都没有，就是强行抽干所有灵性发动，也杀不掉这东西。 这种怪物一旦肉身消亡，灵魂便会立刻化为恶灵，那个时候更加难以对付，唯有圣盐和太阳领域的魔法才能彻底杀死它。 圣盐，他没有。 但是太阳领域魔法。 正好今天上午偷偷试验过一次。 现在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向太阳借取力量。 “通识之眼，窥视！” 卡洛斯再次发动通识之眼，直面怪物，寻找它的致命弱点。 此时怪物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它嘴巴张大，对准卡洛斯吐出带有腐蚀性的空气炮。 轰！ 剧烈爆炸声中，卡洛斯被冲击波浪直接抛飞，重重摔落。 他头晕恶心地挣扎着站起，看见身后的废墟被腐蚀殆尽，裸露出贫瘠的泥土，看见了莱恩和弗兰德落在十几米外，浑身上下不断渗出鲜血。 远处的莱姆斯、艾莉也倒在了地上，痛苦呻吟，手臂和小腿被腐蚀大片，漏出鲜红色肌肉。 “找到了，原来你这畜生的致命心脏就藏在嘴里，那朵蔷薇花。” 原本被空气炮轰散的灵性骤然再次聚拢，卡洛斯抬起手掌，对准头顶即将下坠西边的太阳。 他垂下眼眸，念动咒语： “以烈阳之冠，借我一缕恒光。” “以冕焰之环，助我铸造锋芒。” 随着咒语诵读完成，卡洛斯的眼眸中再一次看见了一轮金色的、巨大的太阳。 他掌心涌出一圈又一圈无形涟漪，仿佛光在水面上呼吸。 紧接着，那块透明面板不受控制地跳跃出来，在魔法一栏飞速出现了“阳炎之剑LV1”的字样提示。 “阳炎之剑，出鞘！” 嗤！！ 瞬息之间，光与热骤然凝形，一柄通体炽白的长剑稳稳落在他手中。 这把剑造型古朴，线条简洁，形制酷似骑士纪元铁十字军所佩之剑，正不断散发着无比暴躁的气浪，这是真正太阳领域的魔法。 怪物猛地一滞。它盯着卡洛斯手中那把剑，瞳孔中翻滚的疯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潮，继而不可抑止地战栗。 “刷！” 卡洛斯踏前一步，一记箭步直刺，自巨口贯穿而入，削掉隐藏在喉咙下的一朵鲜艳蔷薇。 怪物发出撕裂般的哀号，胸前三颗残头齐齐抽搐。 荆棘在烈阳中烧成细灰，蔷薇花瓣迅速枯萎，随即，整具躯体霍然发亮，像被白昼从内部点燃般融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三章 善后 卡洛斯没有去看身后的爆炸，这并非他故意耍帅，而是太阳领域的魔法十分霸道，仅仅只是一击，便抽走了他所有灵性，只有阿兹特克水晶石在胸口微微颤动，像锚一样把他拉回现实。 思绪翻腾间，卡洛斯快步走到了莱恩旁边，此刻的莱恩已经从俊美的男子重新变回了那个白发苍老的老头状态。 “主教，我现在该怎么做？”他半蹲下身，压低声音询问。 莱恩喘了口气，感叹了一声： “不愧是六星资质的天才，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掌握了太阳领域的魔法……” 说到这里他便没再继续往下，而是从怀里掏出一瓶天蓝色的玻璃小瓶： “把这个拿给他们喝下，一人只能喝三滴……” 卡洛斯看着那瓶天蓝色玻璃小瓶，大概有拇指粗细，高度不足六厘米，配有暗藏螺旋纹的滴管，倾斜时小瓶时药液可以沿滴管缓慢下坠。 “主教，您需要先来一口吗？” “不用，我刚才已经服食过了。”莱恩说话间连续喘息。 “好的。”卡洛斯转过身体，快步来到痛苦呻吟的弗兰德旁边，将小瓶的滴管对准他充满胡须的嘴巴。 “抗魔药剂，没想到老头还随身带着它。”弗兰德挣扎的看了一眼药剂，脱口而出。 “抗魔药剂......是专项治疗用的吗？” “不。它的治疗有限，主要是刺激精神、稳住灵性，让我们能在短时间维持状态，撑回教堂接受治疗。”弗兰德喝了三滴，眉头一皱：“它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喝。” 服食药剂后的弗兰德呼吸和状态逐渐趋于稳定，卡洛斯没再耽搁，又赶往莱姆斯和艾莉的身边。 他轻轻托起半昏迷状态的艾莉，小心翼翼地将小瓶凑到了她的嘴边。 艾莉似有感应，努力张开了双唇，蓝色药液缓缓滴入。 等到第三滴落下，卡洛斯及时收手，抬起了小瓶。 抗魔药剂的效果似乎真的不错，艾莉吞咽之后没几秒，眼中的瞳孔重新聚焦，恢复了一丝光明。 “谢谢。” 说完，她以手撑地，缓慢坐起，从巫师袍的袖袋中掏出一瓶白色粉末，倾洒在自己被腐蚀的小腿上。 粉末一接触皮肉，立刻修复起先前被腐蚀的创伤，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连皮肉都在迅速新生。 见艾莉并无大碍后，卡洛斯离开又跑到莱姆斯的身边，将三滴药剂喂入对方口中。 莱姆斯喘息了几声，他眼眸一睁，双手撑地，像是从未受伤般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莱姆斯你没事了？” “没错，多亏了这三滴抗魔药剂，我才能借助安眠曲平稳住灵性。” 他随即指了指不远处的詹姆斯与安德烈，“我先去看看他们的情况，你把剩下的三滴抗魔药液喂给伊芙丽娅，她现在估计状态也不是特别好。” 不愧是拥有纯血血统的巫师，恢复能力不是一般的恐怖啊。 卡洛斯没有意见，转过身体，小跑着来到伊芙丽娅旁边。 此时伊芙丽娅半跪在一棵巨大的榕树地下，指尖不停擦拭鼻血，栗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间。 看到卡洛斯递上药剂，她微微蹙眉，冷哼一声： “不用了，我自己能喝。” “呃，她这是生了哪门子的气？” 话音未落，伊芙丽娅接过卡洛斯手中的抗魔药剂，往嘴巴里滴了三滴。 冥想片刻后，她扶着榕树，敏捷站起，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色彩。 嗯，看来除了莱姆斯先生外，也就伊芙丽娅的伤势比较轻了…… “喂，你这爱逞英雄的家伙，你自己呢？有没有事？” 听到伊芙丽娅关心的语气，卡洛斯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释然：“我没事，太阳领域的魔法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狂暴，还能撑住。” “真的？” “骗你干嘛。”卡洛斯干笑了一下。 夕阳将余晖拉得长长的，洒在两人的面颊上。 伊芙丽娅眯起宝石般的眸子，像是在审视什么，又带着一抹狡黠问道： “对了，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使用阳炎之剑？” 啊？ 她怎么会知道我用的是阳炎之剑？！ 我记得主教当初告诉过我，太阳领域的魔法是属于稀有类，很难在市面上看见，更别说是认识。 而且教堂里除了日冕冥想法外，应该不会收录有关太阳领域内的魔法卷轴，这种稀有魔法一般都会储存在教廷总部，否则刚才也不会打那头怪物那么费劲…… 就在卡洛斯眼睛略微眯起的时候，伊芙丽雅低声笑着补了一句： “当然也可以不回答，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特殊的人，总是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比如说你……也比如说我……” 她的嘴角不断上翘，染着淡淡红晕，声音里像藏着什么秘密。 说完这句话后，接着又笑道：“倒是让人期待你以后的成长呢。” 前一句我还能明白，后一句“期待我的成长”是什么意思？ 卡洛斯暗自吐槽了一句，不过伊芙丽雅没有纠结太阳领域魔法的事情，倒是让他内心放松了不少。 毕竟初级巫师学徒能够施展太阳领域魔法这件事，如果被传言出去，恐怕今天晚上就会有传送中的大佬找上门，邀请自己往试验台上睡一觉了。 想到这儿，他更不愿多事。 教堂小队已经集合，此刻众人状态总体良好，尤其是弗兰德和莱姆斯，除了脸色比较苍白一点，灵性所剩无几外，精神状态上并没有问题。 莱恩清了清嗓子，宣布道：“好了，本次行动正式收队。” “主教，我有个问题，这里该如何善后？”卡洛斯下意识问道。 经过一下午的激烈战斗，这座足足有四个足球场大的郊区私人靶场已经彻底沦为废墟。 其中还夹杂着许多白色的骨头和血肉，大部分都是原先靶场工人和教练。 “让治安局来善后吧，尤其是关于后续的赔偿问题和土地规划，这些都是他们擅长的领域。” 莱恩说完又审视了一遍周围，又接着补充了一句：“弗兰德你留下，等待治安局那边的人到来，莱姆斯你通知守夜人小队过来，帮助治安官封锁现场，尤其是在晚上的时候，组成两两巡逻队伍。” “好的。”听见莱恩的提议，弗兰德和莱姆斯表情轻松地回答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四章 周薪翻倍 接下来，卡洛斯跟着莱恩、安德烈和詹姆斯等人一块靠近畸形种被阳炎之剑融化的地方，并以此为圆心，一圈圈向外搜寻。 “主教，我们是在找什么？”他看着地上未被融化的腐肉，疑惑看向身侧的莱恩。 莱恩没有抬头，暗红的眸子仍在地面来回拂扫： “女巫们能够同时灵性过载，失控成畸形种，这就意味着大概率她们使用了某种神秘侧的物品或者材料，是这件东西提供的非凡力量，促使她们完成这一进程。” “记住，以后遇到类似场面，千万别漏捡，那或许是相当重要的‘材料’。” 这样啊……卡洛斯有所明悟地微微点头。 与此同时，他也在心里暗暗告诫： 在自己没有足够强大之前，最好少遇见这种局面。 今日能活下来，一半靠通识之眼在日冕冥想法里“薅”来的太阳领域魔法羊毛，一半就纯纯是靠运气了。 下次，未必还能如此。 就在卡洛斯思绪发散之际，眼神锐利如鹰的詹姆斯低声道： “找到了。” 莱恩和安德烈等人立刻转身靠拢过去，卡洛斯被好奇心驱使，也快步走向了詹姆斯。 看着詹姆斯蹲在了一个被烧融化的胸腔前，从里面拾起了三个沾满黄褐与血污的花环。 这三个花环由荆棘和蔷薇编制而成，虽然上面的蔷薇花已经枯萎，荆棘也从绿色变得蜡黄，但仅是从对方能在剧烈的爆炸里完好无损这一点，便足以证明不凡。 “这是什么？” “魔杖。” “魔杖？您是说，花环就是魔杖？” 卡洛斯惊得张大嘴巴，一时之间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旋即他霍然想起先前安德烈先生说过的话，常规魔杖确实是木棒形态，但世界上还有许多非常规的魔杖，它们形态奇形怪状。 莱恩点头：“没错，这三个确实是魔杖，只不过是复制品，里面储存了一丝隐秘的气息。” 他摘下头顶上带着的巫师帽，从里面掏出一张灰色、缀有星纹的手帕，手一抖，就像是魔术师变戏法那般，“变”出了一个不亚于存放闪电魔法的银制箱子出来。 “我去，隔空取物？这是类法术吧？” 莱恩打开行李箱，蹲了下去，用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小心翼翼抓起了三个花环。 刚被触动，三个花环就像是闻到腥味的猫一样，立刻往外延伸出细小荆棘，准备往莱恩手心里钻。 这时，他眼疾手快地将花环扔进银质箱子，啪地合上箱盖，随即以灵性层层封缄。 “好了，收容完成，一切正常。”莱恩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轻松。 只有泛着微芒的银质箱子内，三个花环试图重新催生开花，但失败了，并且在花蕾的部分出现了两道不易被看见的暗红色细小裂缝。 “这三件仿制魔杖先封在教堂图书馆，等你们恢复，回教廷总部时一并送交。” “没问题。”安德烈和詹姆斯微微颔首。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卡洛斯则是不淡定了，眼眸里充满震惊。 图书馆是他作为麻瓜守夜人时常常光顾的地方，那里竟也是教堂封印危险收容物的所在？ 是临时决定，还是很久之前便一直如此？ 收好花环魔杖后，众人又粗略地搜索了一遍现场。 确认没有太大遗漏之后，他们离开这里，先前拉马车的两匹马显然被战斗给惊吓住了，正焦躁不安地用前蹄刨地，几乎要挣脱缰绳。 安德烈上前用了类似莱姆斯的安魂曲魔法，安抚了受惊的马匹，他见马车旁空无一人，忍不住问道： “那位年轻的治安官呢？” “估计是吓跑了吧？”詹姆斯半开玩笑开口道。 “算了，反正我会驾车。”安德烈轻咳了一声。“都上车吧，记得女士优先。” “谢谢！”伊芙丽雅和艾莉点头致意。 上了马车，众人没有说话，空气陷入了沉默。 卡洛斯的目光却始终停在那两只银质收容箱上，他暗下决心：以后非必要，绝不在教堂图书馆里闲逛。 “别老盯着看。”莱恩淡淡开口，“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对魔杖充满好奇，尤其是这种形态的魔杖。” 不，一点也不……卡洛斯下意识在心底否定道。 我只是在想以后绝对不靠近图书馆的事，谁知道里面还封印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些封印有没有松动都不好说！ 没给他答复的时间，莱恩自顾自往下说道： “先前批准你可以向罗琳学习仪式魔法，等明天，不，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吧。你去学习仪式魔法的时候，罗琳会告诉你有关魔杖方面的知识。” “没问题。”卡洛斯简短地回答道。 莱恩扶了扶额头，想了想又道： “老实说你学习神秘学的时间并不长，其中包括配置魔药，试验魔法等等，这在学院派那边，或许只是老师教导学生的初级课程，也没指望学生听懂，只是对此初步有个印象。” “而你不同，在这个过程里，你表现得非常出色，学习能力强大，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尤其是在这次行动中，你甚至还亲手总结了连我们都无法应对的失控畸形种，在学院派你这种基本上可以被内定成种子学生。” “所以，我会立刻向教廷申请，将你的周薪提前调整到高级巫师学徒行列，达到每周8镑的程度，而且之后每年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增长。” “薪水提前翻倍？” 卡洛斯眼眸霍然睁大，其实前面什么的都不重要，除了小钱钱。 他似乎已经闻到了很浅很淡的特殊油墨香了。 那是钱的味道。 或许是来源于上辈子牛马打工人的记忆作祟，又或许是原主本身对金钱渴求从未改变，听到周新能从4镑翻倍到8镑的瞬间，卡洛斯觉得一切都值了。 这次一定要买一套白瓷家具，能把阳光反射到天花板上的那种！ “主教，我从下周开始就能领吗？” “没错，不仅如此，每个月还可以额外申请至少十五份试验材料供你消耗，消耗尽之后，要么独自去荒野狩猎，要么去地下市场补齐。” 说完福利，莱恩沉吟十余秒，又补了一句：“相应地，职责也会提高，你将纳入高级学徒的日常值勤与任务分配。” “具体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鉴于你的生命层次与擅长方向，要等之后的会议定夺，届时再行通知。” 莱恩说话间，车外马蹄踏响，车轮滚动，卡洛斯才看见许多治安局的马车朝着郊外的方向飞驰而去。 随行的还有几位老熟人，他们都是守夜人队伍里的老油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五章 具体细节 这时，一直在旁听的詹姆斯忽然插话，语气里带着好奇： “卡洛斯，不得不说你很会制造奇迹。我看过你的资料，从晋升到今天时间并不长，说句心里话，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独自击杀一个连闪电魔杖都无法消灭的畸形种，这几乎让人难以置信。” 果然，这个问题来了。 虽然主教和同僚不会询问这方面的问题，大家多数是心照不宣，可这两位外来的正式巫师，就不一定按这份默契行事了。 卡洛斯早有准备，微微沉肩，做出组织语言的姿态。 他知道，自己把一个能与数名正式巫师硬撼的怪物终结，这件事本身就过于离谱。 只要詹姆斯和安德烈他们眼睛没瞎，迟早会询问经过，但他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忍到现在才开口。 随着詹姆斯将问题抛出，安德烈不动声色地往靠背一沉，做出了倾听的姿态。 啊，一个人抛出问题，另外一个人默契地开始准备倾听，这两个老狐狸互相之间没有交流我是不信的…… 卡洛斯正要开口，伊芙丽雅却抢先一步，语气平静而笃定： “这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我占卜出了那只怪物的致命弱点。” “占卜？” 詹姆斯作为正式巫师，对神秘学的了解和见识自然要比高级巫师学徒的伊芙丽娅要广泛得多。 她所说的占卜出对方弱点，不是没有可能，尤其对方还是已经失控成了畸形种，只会依靠本能行动的白痴。 伊芙丽雅继续解释，语速缓慢而清晰道： “当时，那怪物通过啸叫，余波落在我附近，彼此相距不过五六米。我因此捕捉到它的一缕灵性，借此作媒介展开占卜。” “幸运的是，当时它被雷劈过，灵性减弱，我的占卜迅速占据主导，很快得出结论：必须用圣盐，或太阳领域的魔法，才能彻底杀死它。” “所以卡洛斯是用太阳领域魔法杀死了它？”詹姆斯下意识问道。 “不。” 伊芙丽雅立刻摇头，语调很轻，却斩钉截铁。 “他只是一个初级巫师学徒，哪来太阳领域的魔法？那可是稀有类魔法术式，整个索菲亚教堂除了日冕冥想法外，根本没有其它太阳领域魔法的收录。” 我是临时给了他一把盐粒，并且口授他如何用银匕完成圣化，他是凭圣盐终结的畸形种。” 伊芙丽娅将当时的情况详细完整地讲了一遍，甚至连占卜过程和后面如何用盐完成圣化的步骤，都详细说了出来。 当然，所有的真话都是为了掩盖那一句谎言，为了卡洛斯能使用太阳领域魔法的事实。 卡洛斯侧目，看见伊芙丽雅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既是提醒，也是掩护。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按了按巫师帽檐，朝她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 听完伊芙丽娅的解释后，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安德烈目光一转，像是在权衡，神色从好奇转为若有所思。 “确实，太阳领域的魔法哪怕是我这位正式巫师施展，都极为吃力，稍有不慎就会被吸干灵性。”黑发詹姆斯嘴角上翘轻笑道，“不过你随身带盐倒真让我没有想到。” 伊芙丽娅怔了一下，从袖袋里摸出一小撮白色结晶粉末，随手一晃，晶屑在灯下泛出冷光。 “确实，灵感类的巫师，需要随身带上这些具备神秘侧的事物，不知道詹姆斯先生有没有听过神秘学嗅盐？” “那是什么？”詹姆斯反问道。 虽说关于大多数神秘学的知识他都要比高级巫师学徒博学，但这种关于灵感类的专向领域中，他确实有很多知识是空白的。 “神秘学嗅盐是一种能在短时间内拔高精神与灵性阈值的好东西，只需要闻一下，就能爆发出远超自身生命层次的力量，它也是用最普通的盐制成的。” “副作用是？” “永远失去嗅盐以外的所有嗅觉。” “原来如此。”詹姆斯微微颔首。 “之后，你是怎么解决他的？”莱恩适当结束了刚才的话题，状似询问到最重要的部分。 卡洛斯知道莱恩询问这句话的用意，他笑了笑道： “我将盐圣化之后，先是用类法术把盐送进了怪物的嘴里，隔着两三米距离开外的地方，等待它张开嘴巴，然后用火焰魔法进行了精准爆破，完成击杀。” 他顿了顿，苦笑道：“说起来这是一件让我羞愧的事情，如果不是它当时发动空气炮，我还真没把握逼它张口。” 安德烈轻轻颔首，语气带着几分专业的审度： “以那只畸形种的强度，两三米的距离已经非常危险了，你还能在空气炮下闪避，并且精准将火焰魔法送入口中，催化圣盐爆炸……你当时的选择没有任何错误，甚至称得上出色，如果是我，不一定比你做得更好。” 他们二人没有再追问后续。 克制媒介是圣盐，又是在口腔内引爆，畸形种的结局已然注定，就是一个字死。 “这件事绝没有结束，她们逃走了一个人，我会在述职的时候着重报告给教廷。”詹姆斯在旁边郑重说道。 夜幕降临！ 清冷的月光像是一层薄霜，铺在了一间古老教堂的屋脊与石阶上。 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人沿着教堂楼梯往上，站在一扇木门前，咚咚咚敲响。 不到十秒，门自内向后敞开。 一个披着巫师袍、面容隐在阴影里的女人出现在门槛内侧。 “星星，你怎么回来了？”那名女人略显诧异地问道。 “我有事情汇报。”她简短说道。 “是关于任务的？”陌生女人让出门口的位置，随口问了一句。 星星踏入大厅的瞬间，另一名长相美艳的贵妇从侧门缓步而出。 她只披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脸上带着明显的潮红和意犹未尽的神态。 她身后的地板上，则是横着几具被吸干至皮骨的男人，蜷曲、发白，如同落潮后搁浅的鱼。 “姐姐，任务失败了。” “具体。”女人冷声打断。 星星将之前的事情和自身的处理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那个叫卡洛斯的家伙，他......他能够施展太阳领域的魔法。” “所以说黄昏她们都去陪伴圣母了，只有你一个人完好无损地逃回来了？” 女人的嗓音很轻，却像刀尖在瓷面上划过，随着话落，空气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不，不是，姐姐你听我说。” “星星，你应该知道，这次不只是简单的任务，它更加关乎于第三次巫师大战......” 女人缓缓转身，月光从她颈侧滑下，像一条冰冷的水痕。 她裙摆投下的暗影里，响起黏稠的摩擦声，像潮湿的纸被人缓慢撕开。 荆棘自裙缘爬出，一节节蠕动，细小的棘刺像密生的触须，上面的蔷薇花瓣卷着黑红的潮泽，花心深处不见花蕊，只有环状的“瞳孔”在彼此间不断地收缩放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六章 姐姐的信 清晨六点，第一缕阳光像一把剪刀，从屋脊到井盖，依次把夜幕剪开。 卡洛斯被远处传来早班马车的铃响吵醒，他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梦里没有战斗的残影，没有恶心的怪物。 他依照往常，起床进入盥洗室，把清水拍打在脸上，差不多花费十分钟左右，他回到卧室，站到衣帽架前，伸手去取风衣。 “对了，今天休息，莱恩主教特地给我放了假。” 原本拿起风衣的手，又落了回去。 他无声的笑了笑，仍穿着慵懒的睡衣下楼，走向一楼客厅。 推开大门，一个不合时宜的小细节闯入眼帘，门前的邮箱被人打开，里头塞着一张灰色牛皮纸的信封，边角还沾着露水。 这是我的信？ 卡洛斯先是一愣，旋即想了起来。 一个月前，原主曾给远在王都奥古斯都的姐姐寄过信。 奥尔洛·凡德罗，他唯一的姐姐，也是艾伦菲尔德贫民窟里走出的第一位“传奇泥巴种”。 当初奥尔洛·凡德罗在女子技术学校读书时，便展现出非凡的灵性与记忆力，后来被到访的学院派巫师发掘，带入奥古斯都的魔法学院。 这么多年过去了，奥尔洛没有再回过艾伦菲尔德，但她一直在和原主信件联系，几乎每隔三个月或半年便寄来一封。 父母亡故后，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予了这个唯一的弟弟身上，从教廷学校到大学，卡洛斯所用的每一笔钱，都是奥尔洛通过银行账户一笔一笔汇来的。 他拇指摩挲着牛皮纸的纹理，记忆从纸背轻轻浮起。 上封信件中，貌似是询问姐姐有没有知识魔药售卖的事情。 当时的自己并不确定能否抓住开膛手杰克，又因为迫切想要从麻瓜晋升为巫师，以此来抵挡潜藏在阴暗处的危险，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第一手是用作为守夜人的功勋点换取知识魔药。 第二手则是委托远在奥古斯都的姐姐，打听一下知识魔药的问题。 卡洛斯低笑，“我亲爱的姐姐，虽然但是，你现在的弟弟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巫师了。” 用过早餐，吃饱喝足的卡洛斯悠闲地坐到客厅沙发上。 窗外晨光被窗帘切成柔软的条纹，他取来小刀，沿信封口轻轻一划。 牛皮纸带着淡淡的墨香与尘土味，抖开后足足有四页信纸在指尖铺展。 一行行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卡洛斯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亲爱的弟弟，每次收到你的来信，我就会被拽回我们小时候的时光......” “那时的雾霾并不严重，阳光从屋脊落到院里，你还没穿好鞋，就要拉我去老亨利家挑战那条大黄狗。它是如此的凶，以至于每次我们都挑战失败……你摔破膝盖，我就用衣角给你擦干血，再把口袋里最后一块糖掰给你。” “命运总是难以预料，十三岁那年，学院的导师说我灵性超常，于是我被带去了奥古斯都。我知道，从那天起，我的身边就少了一个人......” “……关于你提到的知识魔药，这类魔药属于管制品，由学院和几大教廷共同监管，当然，也并非没有机会获得，凭借姐姐现在的生命层次......呃，抱歉，你应该听不懂这个单词，姐姐的意思是指现在的影响力，获取一瓶知识魔药并不算困难。” “不过有些东西我必须提前告诉你，平凡人靠知识魔药晋升，风险极大。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而且你的年纪已错过最适宜的晋升期，我并不建议你这样去赌。” “如果你是为了金钱，相信姐姐，等我毕业，我会把你接到王国首都，我们会住在很大的庄园里，你的账户中会有你现在无法想象的金镑。那些钱足够你向心仪的姑娘求婚，办一场体面的婚礼，然后以中产阶级的方式，平安度日。” “所以，如无必要，大可不必冒晋升巫师这种风险，姐姐会守护着你，直到你白头安眠的那一天......” 落款稳稳当当，像是一记拥抱： “爱你的姐姐，奥尔洛·凡德罗” 卡洛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读完，将奥尔洛叮嘱的话反复默念了好几遍，最后把信合在掌心里，晨光顺着纸页的纹路流过去，他的喉头忽地发紧。 他能听见字里暗暗的叮嘱，也能看见背后的深深思念，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在无形的手，隔着漫长的石板路与铁轨，仔细地抚摸着他。 卡洛斯低低笑了笑，对着空荡的房间轻声道：“姐姐，我知道了。” 紧接着，他翻出信纸，从抽屉里取出信纸与钢笔，俯在桌边，用端正的书面语写下回复： 告知姐姐已不再需要知识魔药，又郑重提及自己已顺利晋升为巫师，连同资质一并如实相告，毫无保留。 封好信，他将信封与邮费一并放入门外邮箱旁的小铁盒子里。 这是王国新推行的无人寄件箱，只需留下寄件、地址与邮费，次日凌晨四点邮递员在投递时便会顺手收走寄件，再由各城邮局分批转发。 就在卡洛斯放好邮件的时候，他的身后霍然响起了一道慵懒而清甜的少女声音。 “上午好，凡德罗先生。嗯，帅气的学者。” 卡洛斯转过身，看见到篱笆那侧正站着一位穿着白色丝绸长裙的少女，褐色天然卷垂落肩头，脸颊带着可爱的婴儿肥，是新邻居莉莉丝。 “早上好，莉莉丝小姐。” “我这样突然打招呼，不会冒犯吧？” “不，不会，我们是邻居。” 卡洛斯露出温和的笑容，对于这位没有见过几次面的可爱少女邻居，他还是很乐意相处好邻里关系的。 “那就好。”莉莉丝明显松了口气，又小声道：“凡德罗先生，那个，我……我晚上六点有个生日宴，想邀请你来。你有空吗？” “当然没问题。”卡洛斯想了想，又补一句，“不过我不认识你的朋友，这样也行？” “没关系，我其实没有多少朋友。”她的指尖不自觉缠着一缕长发。 “这样啊，那可以，晚上我一定准时参加。” “嗯嗯，谢谢你，凡德罗先生。” “以后叫我卡洛斯就行。” “好的，卡洛斯。” 看着少女雀跃着跑回屋内的背影，卡洛斯不由失笑。 “看来我得去一趟东城区的百货商场逛一趟，考虑一下送给莉莉丝小姐什么生日礼物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七章 莉莉丝的生日晚宴 二楼隔间工作室。 午后温暖的阳光从斜窗洒进来，在工作台上铺开一层柔和的光华。 卡洛斯拿着刻刀，抒发着灵性，下方桌子上则是摆放着一块白玉兰花造型的银饰吊坠。 这是他上午在东区百货商场的银饰店买的，打算傍晚赠送给莉莉丝当做生日礼物。 “哎，无论是地球上还是在这儿，生日礼永远是刚需，甚至在这里还更加隆重。” 卡洛斯看着这块小玩意，瞥了眼价签，居然足足要了他3镑。 “那些该死的麻瓜资本家，活该生儿子没屁眼。” 略微腹诽之后，卡洛斯拿起饰品，用圣化过的刻刀认认真真地在银饰的底座上雕琢咒文。 那是用于规避厄难的阳炎符文，象征着永恒烈阳。是他薅日冕冥想法的时顺手的附带品。 在这三天里，经过他不间断地攫取，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太阳领域相关的魔法，当然并不是太阳领域的全部，只是冥想法中所记录的魔法。 精神沉淀，灵性自刻刀尖端喷薄外涌，卡洛斯在银饰表面勾勒完最后一笔后，他能明显感觉到原本清冷的房间内有一股奇异、磅礴、带着威压的力量在空气里鼓荡。 这种涌动很快收束，银饰底座的咒文与原本就有的花纹彼此咬合，完全组合成了整体，散发出宁静而平和的赤金色光晕。 他放下刻刀，指腹摩挲着银饰吊坠：“作为第一次送女士礼物，这件吊坠既不会昂贵到让人难以接受，也不会廉价到失礼！” 按他的估算，这枚护身符能让佩戴者潜移默化地避开相当程度的厄难，并得一缕太阳庇佑，效果克制但不会太过夸张。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其中的灵性也会一点点流失，除非是使用了高阶的仪式魔法，祈求完整的固化效果，否则一年就是极限了。 不过高阶的仪式魔法对灵性的需求可怕，除非达到正式巫师的程度，否则绝非他目前能够承担的。 “反正生日一年一过，等来年重新用灵性勾勒一遍就好了......” 卡洛斯若有所思点头，开始打理凌乱的桌子，把散乱的金属屑与刻刀一一收拢。 傍晚六点十分。 卡洛斯换好正装，用刷子细细拂过半高丝绸礼帽，站在镜前端详了一遍，领结笔挺，袖口纽扣恰到好处，这才满意下楼。 他并非不守时，而是遵循王国的一条不成文礼节。 那就是受邀赴宴，一定不能准时抵达，而是要延迟十分钟左右。 这样既给主家留出最后时间将宴会准备妥当，也显出宾客的分寸与教养，如此更加凸显绅士礼仪。 走出房门，虽然莉莉丝家就在隔壁，但两家的打理完全不同。 莉莉丝家的小楼有遮雨门廊，门前草坪修剪得齐整，花圃里开着精心搭配的应季小花，角落立着供宠物玩耍的木架，整体透着一股雅致的讲究。 而卡洛斯的住所就感觉差强人意了，门口除了一个光秃秃的邮箱外，别无他物。 他拉响门铃，五秒不到，门内便响起脚步声。 是今日的主角莉莉丝，她背后还站着三位年长的绅士，里面沙发更是坐着四位年轻的少女，各自捧着小礼盒，衣裙色彩柔和。 “我去，我这是进了女儿国了？就没有一个和我同龄的男士？” 卡洛斯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他觉得最近一段时间遇到到异性会不会太多了一些？ 从魔法小屋，到女巫，再到自己的邻居，清一色都是年轻的少女们。 难不成我真的是某种网文设定里的，那种顶级魅魔体质？ 思绪纷呈间，莉莉丝身后的其中一位年长绅士笑容和煦地走了过来。 “欢迎你，我们家小莉莉丝在艾伦菲尔德交到的第一位朋友，一位富含渊博知识的青年学者。”他用着地道的首都官腔，故作夸张地招呼着卡洛斯。 青年学者……我去，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还真敢信啊……卡洛斯取下礼帽，微笑行礼。 “这是我爸爸，鲍勃·亨利，他专门从奥古斯都赶来给我过生日的。”莉莉丝在一旁小声提醒。 “鲍勃先生您好，初次见面，我此前一直从莉莉丝的口中听她提起您，如今一见，您比我想象的更加精神，也更加年轻。” 他换上同样奥古斯都的官腔与语调，恭敬而不失礼貌的回应道。 “你会说奥古斯都话？” 鲍勃·亨利很是震惊，他以为，在这座偏远的工业城市，应该不会有人去过王国首都才对。 “是的鲍勃先生，我姐姐在奥古斯都的奥兹玛雅学院就读，是那里的研究生。”说到这句，他不自觉挺了挺腰背。 这是姐姐在信里嘱咐的社交要点，恰当地亮明背景，在某些程度是可以规避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以及获得平等社交的权利。 一听到奥兹玛雅学院的名号，鲍勃·亨利更加震惊了。 “难怪卡洛斯先生气度非凡，原来令姐是尊贵的奥兹玛雅学院的高才生，我们家小莉莉丝能够认识卡洛斯先生，真的是很幸运。” “爸爸......”莉莉丝在旁轻扯他剪裁精致的黑色燕尾服下摆，俏脸飞快染上了一丝绯红。 “嚯嚯，瞧，小莉莉丝都着急了。”鲍勃乐呵呵一摊手，“卡洛斯先生快请进，嗯，原谅我先失陪一下，我还要迎接几位老伙计。” “哪里，鲍勃先生客气了。” 几句寒暄后，换上新裙的莉莉丝蹦蹦跳跳地领着卡洛斯往里走。 少女们聚在沙发旁，一见二人便窃笑低语： “莉莉丝，这位就是你说的学者？” “嗯，他的相貌确实要比坎那尔那家伙英俊很多。” “我提议照张合影，下周就放你课桌上，以此宣誓你已经有了钟意的绅士了，好让某些人死心。” 喂，我的听力很好的，你们在我面前就这么拿我当工具人真的好吗……虽然其中也有说赞美的话……卡洛斯只能在心里扶额，无奈地看着这一群叽叽喳喳的少女们。 “卡洛斯先生，你看我这条裙子怎么样？” 莉莉丝脸颊红润地在卡洛斯面前转了一个圈。 淡黄丝质长裙为世面少见的样式，领口是细致的荷叶边，袖子是羊腿袖，袖口还覆以窄蕾丝，腰间以同色细缎带束出纤腰，将身材修饰得非常立体，在清浅的灯光里，整个人端庄而柔软。 “不错，非常棒，它把你衬托得更加美丽了。”卡洛斯先是夸赞，然后话锋一转，“只是，还差了某样东西。” “差了什么？”莉莉丝一脸的不解。 卡洛斯指向她的颈侧道： “作为女士，尤其是漂亮的女士，你还缺一根点缀这里的项链。” 不等莉莉丝开口，他指尖轻抹，仿佛变戏法般，一枚白玉兰花造型的吊坠稳稳落在她修长雪白的脖颈间。 “还好，我替你准备了。” 莉莉丝先是怔住，旋即惊喜脱口问道，“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类法术啦…… 卡洛斯微笑道：“喜欢吗？” “喜欢！”她捧起坠子左看右看，眼底亮得像被烛光点着，“它很特别，和一般饰品不一样……有一种奇异的温暖。” 我去，现在的小姑娘灵性都这么高的吗？居然可以感知到阳炎符咒的力量。 见卡洛斯神奇地送上礼品，周围的少女们又开始起哄起来。 卡洛斯不知道的是，在她们的心中一段狗血的玛丽苏剧情已经悄悄上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八章 神秘的黑发少女 “伊丽丝，玛蒂娜，埃琳娜......” 卡洛斯花了近十分钟，才跟着莉莉丝把她的大学同学依次认识了一遍。 她们清一色都是中产阶级家族的小姐，父母工作不是在银行，就是当地的市政部门。 自幼生长于安稳富庶的环境，这让她们与其她平民女孩比较起来更加的阳光，性格也相对自信且不失教养。 “对了，卡洛斯先生你稍等一下，我还有一位朋友介绍给你认识，她在盥洗室里。” “喂，莉莉丝别......” 卡洛斯一听见对方要去盥洗室把人揪出来，他原本想要打断，结果话还没有说出口，莉莉丝就蹦蹦跳跳地上了二楼。 “她就是这样。”玛蒂娜含笑在旁边解释，“一旦结识了新朋友，就会拽着老朋友一块认识。” “你们都是这样到一块的？” 卡洛斯看着眼前这位穿紫色束腰晚礼服，搭配黑色丝袜和牛皮长靴的金发少女，不禁疑惑问道。 “嗯哼，我和伊丽丝是。至于埃琳娜，她是我表姐，所以自然也就认识了。” 卡洛斯转头看向站在玛蒂娜身后的女士，她有着和玛蒂娜相同的金发，不过皮肤要更加的白皙。 这在艾伦菲尔德十分难得，毕竟这里的雾霾实在是太大了，普通人很难保养好皮肤。 “薇薇安，你快下来，我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 卡洛斯与楼下少女们交谈的时候，二楼盥洗室旁响起了莉莉丝的声音。 紧接着，另外一个清脆温婉的嗓音从里面传出。 “我知道的，你跟我说过了，你的邻居，一位富有学识的青年学者，卡洛斯先生对不对。” 嘶，这口音听起来是......外国人？ 这时楼梯响起了高跟鞋的踩踏声，一位身穿橄榄绿长裙的黑发少女沿着楼梯下楼。 卡洛斯看得愣了一下，因为他认识眼前这位少女。 之前在佐特兰街皇后餐厅聚餐完毕后，出门撞见的少女就是她！ 薇薇安先是和楼下的伊丽丝，玛蒂娜，埃琳娜等人打了声招呼，接着望向了卡洛斯。 看见卡洛斯的第一眼，她先是一愣，很快便收敛神色，露出礼貌的社交式笑容。 卡洛斯也装作没认出对方，在莉莉丝引领下，来到客厅沙发区域，相互被介绍给对方认识，之后便是少女们的闲聊时间。 看着她们以大学里面发生的趣事为话题聊得火热，卡洛斯不禁有些羡慕。 “我就没有这样突出的交际能力……” 他从角落的桌上拿起一杯餐前酒，琥珀色酒液在杯沿轻轻摇晃，偶尔点头，并附和着笑两声。 “对了卡洛斯先生，你在此之前是在哪所大学读书的？” 埃琳娜忽然将话题的矛头指向卡洛斯。 话音落下，莉莉丝和薇薇安也转过了头，眼中充满了好奇。 不过她们还是十分礼貌，没有着急追着询问，而是静静地等待，准备聆听。 看见这群充满好奇心的活泼少女们，卡洛斯摇了摇头，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求学轨迹，温声道： “我没念过公学，早年在教廷学校接受教育，学了基础知识、阅读、写作和‘计算’。后来我对历史文学更感兴趣，于是报考相关专业。那时运气不错，收到了艾伦菲尔德大学、艾伦菲尔德工业大学、以及迪诺魔法与机械学院的邀请。” “哇，迪诺魔法与机械学院，我听爸爸说，这是由传闻中的巫师亲自指导建立的学院，是传说中的一流学府。”莉莉丝惊讶说道。 是啊，一流学府。 可惜当年我灵性不够，被当作麻瓜，没能拿到最终入学资格...... 卡洛斯心底腹诽，面上只淡淡一笑。 莉莉丝兴致更浓的说道：“而且，我还听爸爸说，这所学院招收的都是有天赋的学生，天赋懂吧，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据说里面的老师都会使用魔法，真正的魔法。” 听到莉莉丝细致的解释，所有人都睁大眼眸，表现出兴致勃勃。 也难怪，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对神秘学事物总是会表现出一种入迷的程度。 这不仅仅是来源于巫师文化，更多的是对未知事物的渴慕与探究欲。 “所以，卡洛斯先生，你最后选择了哪个大学？”薇薇安接过话问道。 “艾伦菲尔德大学，文学系。”他如实回答。 得到答案，众人不禁叹了一口气，“可惜了，我还以为我们会是校友呢。” 众人继续闲聊了一会，没过多久，客人们全部到齐，晚宴正式开始。 因为这次举办生日晚宴是在莉莉丝临时居住的别墅中举办，并没有男仆与女仆的服务，所以晚宴是以自助的形式展开。牛排、烤鸡、炸鱼、土豆泥等食物都在了不同的桌上，由客人们主动拿取。 卡洛斯看到那些被堆积起来的羔羊肉和牛排，又看了看手中的掐丝金边餐具，不由暗自咋舌，忽然觉得莉莉丝的父亲，鲍勃先生似乎不是一般的中产阶级。 这样的体面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思绪纷呈间，卡洛斯拿起一个瓷盘，来到餐桌前，叉了一块涂有蜂蜜的烤羊腿。 就在这时，黑头发的薇薇安靠拢过来，望着食物，低声说道： “佐特兰街那晚，谢谢你。没想到，你就是这几天莉莉丝口中不断夸赞的青年学者。” 这几天不断夸赞？ 可我不是只和莉莉丝见过一次面吗？ 卡洛斯微皱眉头，但仍维持礼貌：“不必客气，我想任何绅士遇见美丽的小姐跌倒，都会伸手相助。” “但我能感觉到你不一样。”她侧过脸，目光澄静。 “哪里不一样？” 卡洛斯的第一反应是一脸懵。 这妮子说起话来怎么比自己这个巫师还要神神叨叨？ 薇薇安盯着他看了两秒，才轻轻道：“直觉告诉我，你不是普通人。那晚我在你怀里看到了枪，枪身上的纹饰我在圣索菲亚教堂见过，它象征黑夜女神尼克斯。” 说完，她的视线重新落回食物上，“你一定还有别的身份，不止‘学者’这么简单，毕竟普通人可没有持枪令。” “你观察得很细致，只是稍微接触就知道了我身上带着枪。”卡洛斯语气变得缓慢起来。 “那是，我毕竟是励志要当巫师的人。”她轻轻一笑。 “巫师？你知道巫师？” “当然，不怕告诉你，我的姑姑就是一名伟大的巫师。” 提及姑姑时，薇薇安眸光亮了亮，语气中带着无比的骄傲。 她下意识抬起手腕，露出一个系在手腕处的透明小玻璃瓶。 瓶中液体清亮，隐隐散发着肥皂与柠檬混合的洁净香气。 “我猜你应该和我一样，都是想踏入巫师世界的人。所以今天给你看看，这是真正的神秘侧物品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九章 污秽之灵 二人并未多作交谈，各自取了食物就返回了莉莉丝那边。 祝贺过今天的主角生日快乐，晚宴渐渐进入尾声，卡洛斯被鲍勃与几位对文学颇有兴致的好友们邀请着参加了沙龙聚会。 而莉莉丝则牵着薇薇安、埃琳娜等人上了二楼，央求薇薇安多讲些“神秘的事”。 卡洛斯虽比在座中年绅士年龄要小于不少，却因奥尔洛的缘故，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把他当成晚辈看待。 这些久经世故的中层精英们明白巫师意味着什么。 有一位巫师姐姐，眼前的年轻人绝对值得深交，值得尊重。 如果能打好关系，其中好处不言而喻，这绝对是一件值得称赞且幸运的事。 ...... “......关于上个纪元著名文学作家海明威在最后的小记中，确实是这样记载的，但他晚年到底遭遇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我个人倾向是诈骗犯，这个诈骗犯掌握了非凡，用蛊惑的方式骗取了这位伟大作家一生的积蓄......” 文学沙龙上，卡洛斯侃侃而谈，把上纪元一位颇有影响力的文学作家身后的隐线拆给众人看。 话毕，他举杯抿了一口红茶。 几位爱好文学的中年绅士听得目瞪口呆，其中便包括鲍勃。 他从未见过哪个年轻人，对文学作品以及作品背后的作者生平往事都熟稔于心。 就在众人愣神之际，卡洛斯放下茶杯，心中忍不住腹诽道： “毕竟我有通识之眼，像这种畅销文学作品我读大学时一天可以看五本甚至更多，如今不过是把‘书中内容嵌套’稍作串讲罢了。” “卡洛斯先生，你是我见过最有学问的年轻学者了。” “没错，和那群只读过几年书就自以为是的白痴相比，你的学识实在渊博，讲解时仿佛是在亲眼观看。” “感谢你卡洛斯先生，给我们带来了一场多么美妙的文学剖析。” ...... 收到一连串浮夸的赞美，卡洛斯不禁脸红了起来，他借口起身，离开长桌，前往盥洗室。 老实说让他举枪执法可以，但是面对上流人群的相互吹捧，他是真的不在行。 在盥洗室解决完小腹胀痛的问题，他洗手出门时突然停步，眸子微缩。 灵感告诉他，周围有奇怪的波动！ 那是一缕扭曲而短促的灵性，如电光般一闪而逝，快到让卡洛斯差点以为自己错觉。 若非他对灵感的驾驭已称得上纯熟，又有通识之眼的无形加持，这一秒的异动，很可能就被忽略了。 一想到刚才上楼的几位少女，卡洛斯不禁皱起眉头，握紧手杖，绕过盥洗室，沿着走廊无声前行。 宽阔的走廊两侧是对称排布的起居室，他不确定波动源自哪一处，只能一间间筛查。 灵感在眉间轻颤，根据对残余灵性的痕迹把握，卡洛斯最终停在了靠近阳台的一扇门外。 “应该是这里……” 卡洛斯低声自语了一句，与此同时，他从里面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肥皂与柠檬清香。 “这是薇薇安？” 他灵性全开，一瞬间像是打开了上帝视角一般，一道道心灵体隔着墙与木门在他眼中显现，大多数颜色都呈现活跃、兴奋的气场。 这群少女围坐在地毯上，中央摆放着一个透明质地的玻璃瓶，里面散发出纯净的天蓝色。 这是一种能够温养灵性的精油，可以理解为知识魔药和阿兹特克水晶石的简易版本。 效果无法同二者相比，但有个好处就是可以不断温养佩戴者的灵性。 除此之外，另外一个少女轮廓的胸口处则是闪烁着明亮的金红色，不用说也知道，是那枚阳炎符纹，具备一定程度上规避灾厄的功效。 ...... “薇薇安，你快说说，我们怎么才能成为巫师？” “我姑姑曾经告诉我，巫师分为先天和后天，我姑姑就是先天巫师，可惜我没有那方面的天赋，只能借助它走后天之路。”薇薇安指了指那小瓶精油。 “啊，那岂不是比考大学还难？” “怎么说呢......考大学只需要努力读书就可以了，成为巫师并非努力就可以，还需要看命运和自身天赋。” “薇薇安，你是不是成为巫师之后，就要转学了？”莉莉丝小声询问道。 “嗯，我姑姑是这样跟我说的，她会把我送到巫师学院去。” “我们才相处不到半年，你就要离开……真舍不得。到时候你是高贵的巫师，我们不过是你们口中的麻瓜。” 得到好友确认答复，几名少女心灵轮廓的色泽从明亮的橙色一点点黯下，转为失落的灰色。 “放心吧姐妹们，我会常回来。无论我薇薇安是不是巫师，我们始终是好姐妹。” 几名少女再听见薇薇安许下“友谊恒久”的诺言后，她们心灵体色温又蓦地回暖，重新燃起热烈。 “一言为定喔......” 原来是几个小姑娘在谈心，方才那缕灵性波动，想必是那瓶精油释放出来的。 卡洛斯摇了摇头，正要离开，目光却忽地一凝。 他看见与她们相邻的一间起居室内，表层正泛起一圈黑绿的涟漪，像霉菌一般缓缓内蚀。 这不是寻常的灵性，如无意外，而是象征着邪恶的污秽之灵。 “差一点漏掉，看来我对灵性的驾驭还是不够成熟。” 卡洛斯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伸出右手摊开手掌。 随着咒语念动，一簇淡黄色的火焰在掌心舒卷绽放，宛如一只轻灵的小精灵。 这株由萤火草实验出的火焰魔法，本身就带有一定燃烧灵魂的特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可以灼伤灵体。 有了上次的战斗经验，卡洛斯觉得不是特别保险，他又在火焰魔法上铭刻了一枚阳炎符号。 拥有永恒烈阳的力量加持，想必哪怕是魔鬼也足够喝一壶的了。 卡洛斯把玩着火焰，悄然靠近隔壁门前，脸上开始堆出和善的笑容。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黑暗中，一团墨绿的人形轮廓浮现眼前。 那是个男性的污秽之灵，赤裸着伏在墙面，透墙而望，视线牢牢盯在玛蒂娜那双被黑丝裹住的丰腴大腿上，它身上某些部位的灵性正在畸形膨胀，腥邪而粘滞。 “我去，见鬼，还是个色灵......”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章 轻松解决 砰！ 卡洛斯反手轻合房门，缓步向恶灵附着墙壁的方向走去。 他边走边释放出灵性，制造密闭的灵性之墙，层层叠叠包裹住这个房间，以防止后面的声音传出去，被其他人听到。 “火焰魔法附加炎阳符文，对付普通恶灵应该足够了。不过这里是莉莉丝的家，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做两手准备，确保彻底消灭。” 思绪纷呈间，卡洛斯嘴角翕动，念动咒语： “宁静的黑夜，伟大的女神。” “我祈求您降下责罚。” “责罚眼前这位迷失在色欲中的恶灵！” 他诵读的正是永夜教廷法典中一段用于针对恶灵的咒语，目的是投影一缕女神的力量，附加黑暗、隐秘、宁静、绯红等力量，从而进行针对性打击。 随着咒文诵读完毕，一缕漆黑的火焰在右掌无声爆开，像是从阴影中扯下的黑色幕布。 “哎，可惜现在只对火焰魔法最为熟练，如果我会风元素魔法，就可以不动声色的解决了。” 原本专注偷窥的污秽之灵，此时猛地僵住，它先感到炽热，接着有一种沉重的审判意味从四处压来。 它抬起脑袋，缓缓回头，看见阴影中正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双掌分别托着金色与黑色两种火焰，像是要把木门左右两旁煤气壁灯同时点燃的奇怪家伙。 “晚上好，恶灵先生。”卡洛斯的语气礼貌而清冷。 听见声音，污秽之灵的目光陡然阴寒。 它的“皮肤”开始褪成石灰白，十指在一呼一吸间疯长出白森森的甲刃。 屋内的桌角、窗纱、挂画全都出现轻微偏移，像有人在无形中挪动。 下一瞬，它贴壁前扑，五指张开，直抠卡洛斯的喉结。 “果然是初生牛犊啊。”卡洛斯脚步一错，身形如摆柳轻旋，擦肩避开致命一抓。 回身之际，左掌的金焰猛砸过去。 呜呜呜！ 火焰与灵质接触的那一刻，空气仿佛被拉破了一层薄膜。 卡洛斯只觉结结实实重创了某种事物，他听见了凄厉的嚎叫，听到身后有重物坠地的动静。 扑通！乓当！ 卡洛斯转身，抬眸望去，只看见原本浑身墨绿色的污秽之灵在地上碎裂，摔成了无数碎片。 邪恶的灵性从碎片中飞快流逝，从而变成了类似镜面一样的结晶体，呈现着卡洛斯和天花板的倒影。 “还是多虑了，阳炎符文足以焚烧这类恶灵的灵性。”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手腕一翻，右掌的黑焰如丝如缎，附着在地面的结晶体上。 黑色火焰无声无息地吞咬着，把最后一块晶体烧成灰烬后，房间里的邪异黑绿已全部消失，不留形迹。 呼，完成……一次简单的驱邪仪式。 表情轻松的卡洛斯转身拉开木门，于离开房间的第三步，驱打响指，解除了密封的灵性之墙。 呜！ 风声回荡，寂静退去，诸多杂乱的环境音重新铺开，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嘎吱！” 听到脚步声，隔壁房门被打开半大缝隙，莉莉丝从里面探出头来，忽然看见了站在走廊上的卡洛斯。 “卡洛斯，我还想着楼下叫你，没想到你已经上来了。”莉莉丝的眼眸霍然睁大。 “失礼了，我原本是想去盥洗室，结果在楼上迷路了。” “盥洗室在左手第三间。”莉莉丝眨了眨眼睛，半含蓄半鼓起勇气地说道：“对了……一会儿我们能合影吗？” “合影？你家里还有相机？” “当然。”玛蒂娜从莉莉丝的身后探出半个身体，她手中正拎着一个长方形的箱子。 “这是莉莉丝的父亲，鲍勃先生专门带回来的，目的是拍生日晚宴的照片。” 莉莉丝又补上一句：“不只我和你，还有玛蒂娜、伊丽丝她们，大家都想和你合影。” “当然可以。”卡洛斯微笑，“能与各位美丽的小姐同框，我求之不得。” “太好了卡洛斯，快进来，我们现在就拍。” 卡洛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几位风姿绰约的少女推搡着进入了屋内...... ………… 哒，哒，哒。 十多分钟后，卡洛斯从二楼沿楼梯下行，认真整理了袖口的折痕，拂去衣襟上的微尘。 他取下半高丝绸礼帽，提着镶银的黑色手杖，步子从容，回到沙发旁。 “哦，卡洛斯回来了。”鲍勃正从书架抽下一册上个纪元的古籍，抬眼熟稔地笑道，“大家都期待你续上刚才的沙龙呢。” 卡洛斯点头一笑：“刚才去了一趟盥洗室，接着认识了几位小姐。” “我就欣赏你的直率。”鲍勃大笑，“说说看，我家小莉莉丝如何？” “容貌相当的美丽，性格也很温柔，老实说这样的小姐很是少见。”卡洛斯毫不吝惜赞美。 旁侧一位穿着灰马甲、留两撇性感小胡子的中年绅士跟着起哄：“卡洛斯先生，不可厚此薄彼。我家玛蒂娜呢？” “十分活泼，且富有魅力的一位小姐，我猜她在大学中应该有不少追求者。” “哈哈哈，不愧是卡洛斯先生，总是能说到点子上。没错，她在大学中追求者确实多，不过我看不上，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浑蛋小子。” 如果你知道你女儿中的追求者甚至还有恶灵，还馋她的黑丝大腿......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卡洛斯把这句吐槽收在心底，只淡淡道：“我刚刚和她们讨论了一些学术问题，拍了几张合影作为留念。” 当然也顺手清理了些不干净的家伙，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他把礼帽放回一旁，接过鲍勃递来的古籍。 “哎，可惜我家那位今天和她的哥哥去外婆家了，需要后天才能回来，要不然我一定介绍给卡洛斯先生认识。” 一位有着红色的头发，微胖身材，脸上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男士忍不住懊恼道。 “是啊，我家的小公主也不在。”又一位摇头感叹。 看着不少几位中年绅士叹气模样，卡洛斯有那么一瞬间竟生出一丝错位感，感觉这里不是以巫师主导的异世界，而是在地球的相亲大会。 笑意掠过，他翻开古籍，文学沙龙继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一章 新的危机 生日晚宴一直持续三个小时，直到晚上九点半左右才结束。 门外，一辆无轨公共马车正候在路边，那是鲍勃先生提前租下的，租赁时间是从八点到十点两小时，宾客们对着今晚的主角一一道别，陆续登车。 薇薇安独自坐在车厢最里侧，她透过窗户时不时打量卡洛斯一眼，静静的、审视的，弄得他心头发毛。 这丫头看我的眼神，总觉得哪儿不太对…… 卡洛斯缩了缩脖子，偏过头，与莉莉丝道别：“再见，我也该走了。” “你现在要出去？”莉莉丝下意识抬头看向夜空，雾霾把月光磨得朦胧，像一层乳白的纱。 “嗯，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放心，只是学术上的问题。” “那坐马车一起吧。” 卡洛斯看了看那辆车，又看了看车厢里目光还停在自己身上的薇薇安，失笑摇头： “不必，我目的地很近，还是先送你父亲的朋友们回去吧。这是礼节，也是中产阶级该有的体面。” 他压低礼帽，提起手杖，向众人挥手，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十点一刻。 原本因生日宴会而弄到混乱的一楼客厅，已经由临时从佣人公司雇来的男仆女仆收拾妥当，焕然一新。 鲍勃坐在沙发里，冲了一壶锡洛红茶，这是产自锡洛帝国贝伦大峡谷的上等茶叶，因香气浓烈、口感醇厚而得名。 更妙的是，它能解酒，那股馥郁的茶香里藏着一丝非凡力量，能把酒精化开。 这也是它价格昂贵的主要原因。 “爸爸，你今天超量了。”莉莉丝叉着腰，撅着樱桃般红润小嘴，略带不满。 “嚯嚯嚯，谁让今天是小公主的生日，爸爸不小心多贪了两杯。”鲍勃面颊微红，眼底尽是宠溺。 “休医生不是叮嘱过你，少饮酒，对你的肝有好处。” “爸爸保证，明天开始戒，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莉莉丝像个打赢了仗的小女王，得意扬了扬下巴。 鲍勃端起茶，忽又笑道： “话说，休医生的仪式占卜还真灵，让你来到艾伦菲尔德，你外祖母曾居住过的城市果然没来错。” “爸爸。”莉莉丝嗔了一声。 “爸爸懂你的心思，说句实在话，在爸爸心里也只有巫师家族的天才，才配得上我们家小公主。” 他语气柔了些，又郑重其事道：“可我要提前告诉你，巫师跟普通人不一样，他迟早会和他姐姐一样在巫师世界扬名，未来的他也不可能只属于你一个人，你可想清楚了？” “爸爸，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嚯嚯嚯，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谁让女儿大了。”鲍勃摊了摊手，“只要你喜欢，爸爸就给出他无法拒绝的条件，然后替你们办一场全王国最体面的世纪婚礼。” 莉莉丝脸颊飞快红润起来，连忙岔开话题道：“对了，大哥和二哥呢？往年生日都来，今年怎么没见祝我生日快乐？” “他们两个啊，跟着莱奥斯汀将军去南大陆追逐功勋去了。” “南大陆那边听说一直在战乱，两位哥哥居然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 “男孩子嘛，也到了该去闯荡的年纪了，毕竟爸爸当年比他们还小就出海了。也正因此，才在海上遇见了你亲爱的妈妈……” 这位中年绅士话音渐缓，目光在茶雾里逐渐温柔起来，像是在回望多年前自己曾经踏过的风浪...... ...... 圣索菲亚大教堂。 卡洛斯沿忏悔室的石阶一路向下，潮湿的冷气贴着墙根爬行，靴跟在台阶上敲出干脆的回声。 他走到地下实验室前，抬手咚咚咚敲响了大门。 不到十秒，厚重大门向后敞开，莱姆斯穿着洁白衬衣与灰色马甲立在门内，袖口整洁，眉眼温和。 莱姆斯先生晚上好。诶，主教不在实验室？” 卡洛斯伸头看了一圈，里面材料堆叠、仪器静置、坩埚底部炉火燃烧，仿佛刚做完实验一样，甚至长桌上还摆放着几瓶新魔药，唯独缺少了莱恩主教。 “主教跟弗兰德先生出去了。” “出去了......这个时间段？他们离开多久了？” “大约三个小时。我也是被临时喊来值班的。” 他打量着卡洛斯略显急促的神色，下意识询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的，我有情况要向主教汇报，涉及非凡。” “有什么就说吧，我回来了。” 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从卡洛斯身后的廊道阴影处传来。 莱恩踩着光影交界线走出，他穿着巫师袍，圆毡尖顶的帽檐在他布满褶纹的面颊上投出阴影，能隐约看见一抹斜溅着干涸的血痕。 “主教，您受伤了？” “不是我的，是异教徒的血。” “又是女巫？” 莱恩摇了摇头，“另外一伙，一群善于召唤死灵的掘墓贼。” 听到死灵二字，卡洛斯随即将之前在莉莉丝生日晚宴上遭遇污秽之灵的事情，和自身的处理方式原原本本叙述一遍： “……所以主教，我认为有必要对格兰街展开系统调查。” 他当时还疑惑为何好端端的会出现污秽之灵，现在听到主教的话后，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极有可能是掘墓贼就潜伏在那条街上。 你处理得很好，”莱恩轻轻颔首道，“抓住了恶灵还未完全附身的空窗期。” 他顿了顿，又道：“后续调查交给我们，你今晚回去休息，明天按时去罗琳那里学习仪式魔法，我今天已经通知她了。” “我还以为您会把这件事交给我，毕竟我就居住在格兰街上。” “不，这件事与女巫入侵一样，不会那么简单。调查仍由我和伊芙丽雅推进，后面可能有大动作。” 话音未落，另一道沉重脚步由暗处近前。 弗兰德自阴影里现身，他的衣襟、袖口、手背沾满了斑驳血渍。 “弗兰德先生您？”卡洛斯被吓了一跳。 莱恩嘴角上翘，嗓音醇和地解释道：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我和弗兰德包围了四六个落单的掘墓贼。” 好家伙，是“你们都被我包围了”那一种......卡洛斯无声地想起了前世在地球上听过的一个梗。 莱恩摆摆手：“好了，掘墓贼得事先放下，若有新的行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明白了，主教大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二章 前往地下市场 次日清晨，天色还未大亮。 卡洛斯从盥洗室出来，对着落地镜穿上正装，扣好袖扣，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他拎起盛放巫师袍的行李箱下了楼。 此刻天没有完全亮起来，还可以看见挂在夜幕上明亮的星星，以及一轮月牙状的弯月。 现在是艾伦菲尔德空气最好的时候，因为一旦到了早上八点，橡胶工厂就会大面积喷吐呛人的浓烟。 他刚走出大门，就听见隔壁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卡洛斯先生，早上好！” 他一愣，循声望去，看见了篱笆那侧的莉莉丝正探身向前，指尖勾住木桩，眼睛亮得像是一枚宝石。 今天她没穿学院里流行的宫廷裙，而是穿着窄腰、蓬摆、里面有层层细褶的哥特式长裙，像是将夜色叠在了身上。 她的脚边还趴着一只圆滚滚的奶猫，毛茸茸的尾巴慢悠悠地扫着被丝袜包裹的纤细脚踝。 “没想到卡洛斯今天起这么早？”她一边说一边踮脚，轻轻在篱笆上点了两下，像敲拍子。 这话明明该我说才对......你一个中产阶级的大小姐，起这么早完全不符合身份啊。 卡洛斯微笑，举了举手里的箱子：“是的，今天要去给一位朋友送几本文学书。” “原来如此。”她眼睛弯起，认真地点头，“学者先生的清晨果然也很忙。” “你呢？今天学校有早课？”卡洛斯随口问道。 传闻艾伦菲尔德工业大学的校长，是一个痴迷机械的古怪家伙，他认为早晨的大脑是最清醒的时刻，用来制作各种机械齿轮轴承再好不过了。 所以在他的要求下，全校教授和学生必须能够早起，详细研究机械转动的原理。 莉莉丝眨了眨眼睛，得意地压低声音，“机械课我已经满分通过了，不用再研究大一的齿轮了。” 满分我去，莫非这妮子还是个天才？ 卡洛斯失笑，“那莉莉丝小姐为何起得这么早？” “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她将食指竖在唇边，接着抬手朝街口一指，“不过，你的马车要来咯。” 远处车轮压过石板叮当作响，煤气路灯下，一辆无轨公共马车由远及近行驶过来。 “多谢提醒，莉莉丝小姐，我先走了。” “路上顺利，学者先生，回来记得讲讲你今天都说了哪些文学作品。” 卡洛斯登上公共马车，回头一瞥，篱笆后少女正踩着晨光，轻轻旋了半圈，活泼得像一只跃起的小鹿。 早上八点。 卡洛斯从铁十字街下车后，沿街转入一处台阶向下的入口，很快便看见了郁金香地下拳击馆。 推开沉重的大门，穿过前厅和擂台，他径直走进了最里侧的升降机，并未在拳馆中多做停留。 在升降机厢缓缓下沉的间隙里，卡洛斯利落换上巫师袍。 一呼一吸间，他已然从地面世界的年轻学者，切换回了神秘世界的巫师学徒。 他沿着潮湿的石板向洞腹深处前行。 几天不见，发现两侧岩壁竟又生出许多陌生的植株。 尤其是路过一片噩梦草群时，那些泛着幽蓝冷光、形如薰衣草的穗头似乎比上次更为鲜艳了。 “这是......变异了？”卡洛斯揉了揉眼睛再看，“不，不对，是我对灵性的感知提升了。” “也许是掌握了太阳领域魔法的缘故，五感像被悄悄拧高了一档？” 卡洛斯在心里盘算着这种程度的变化，不仅是视觉，就连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灵性涟漪也能被精准捕捉到。 不过还是和中级巫师学徒没法比啊......他无声叹息了一下。 依着莱恩此前带路时的记忆，他一路深入，中途遇见形形色色的巫师与亚人种，半小时后，破旧的石拱门映入眼帘。 “到了。” 他抬头看向那条由黑色玄武岩铺就的大街，无论地面是昼是夜，这里永远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卡洛斯不是第一次踏足这里，但是每一次走进，他仍难免生出一丝恍惚。 这与他想象中的神秘世界分毫不差，几乎像一部活过来的幻想游戏，而他，现在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卡洛斯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快速穿过主街，来到了那条不是那么热闹，但是孕育着独特的烟火气息的石板街。 片刻后，他站在罗琳魔法小屋门前，那扇斑驳的木门紧闭着，门框上悬挂着一个青铜风铃，微风吹过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奇怪......”卡洛斯皱起眉头，“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开门了才对。” 就在这时，风铃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下一瞬，店内传来熟悉而懒散的女声：“进来吧，小家伙，我等你很久了。” 听到有人声传出，卡洛斯咽了口唾沫，双掌按在门板上推开，混杂的气味立刻扑面而来。 与上次不同，如今他能清楚分辨气息里潜伏的灵力波动，有的充满生机，有的阴冷刺骨，带着致命的毒性。 拥有着金色波浪长发、碧绿色瞳孔的罗琳就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她这次没有穿造型华丽、剪裁考究的长裙，而是披上了符合神秘色彩的巫师袍。 “尊敬的罗琳女士，上午好。” 卡洛斯含弯腰行礼，在面对除了教堂以外的正式巫师，他必须在礼数上做到足够的尊重。 “小家伙，对我不必这么拘谨。” 罗琳抬起头，那双碧色眼光在他身上停了几拍，神情微动：“……阳炎符文的加护。” 她“唰”地起身，绕到他跟前，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打量一圈，像在审视一件刚出炉的工艺品： “这才几天不见，你就摸上了太阳领域内的稀有魔法了？” 卡洛斯心头一紧，他明明收敛了灵性，按理说不该被一眼看穿才对。 几日前在马车上，安德烈与詹姆斯都没察觉，罗琳女士是如何知道的？ “不用惊讶，也别怀疑自己。” 罗琳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在语言魔法的掌握者面前，单靠收敛是无效的。以你现在的状态，嗯，就好像在额头正中位置刻了一道‘阳炎符咒’没区别。”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三章 罗琳的测试 “没有想到莱恩真的让你过来了，我还以为他会坚持自己的一贯原则......”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了下来，像被某段旧事扯住了衣角。 片刻后，目光再度聚焦在卡洛斯身上：“那么，你已经准备好学习语言魔法了？”。 “是的。”卡洛斯点头，尽力让嗓音保持平稳。 虽然对方表现得很和善，没有上位者的姿态，但当主教不在身边，他独自面对罗琳女士时，那种来自实力更强者的压迫感依然让人不适。 “嗯……”罗琳凝视他，眼神深得像能把人剖开查看：“靠知识魔药后天晋升，却展示出不俗的资质。不过，仅凭这些就想学习语言魔法还远远不够。” 罗琳站起身来，“跟我来，让我看看你的实际水平。” 她领着卡洛斯穿过柜台后的小门，进入店铺深处。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不足二十平方的实验室，比起教堂的地下实验室要简陋不少，几张工作台挤得满满当当，烧杯、量筒、酒精灯并列，墙边架上依序放着各种材料，几株甚至在阴影里还微微发光。 “就用这些材料。”她指向工作台上的几株草药，“按照桌子上书写的流程，配置一瓶镇定魔药，以你现在的水平，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配置魔药？” “嗯，没错。”罗琳看了眼卡洛斯略显迟疑的表情：“这是学习语言魔法最基础的准备，也是必要的准备。”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如果没有镇定魔药，你会被那些‘耳语’逼疯的。” 卡洛斯走到工作台前，开始仔细辨认那些材料。 永夜草的叶片呈现出浓郁的黑色，像是被黑夜浸润过，药性最为温和。 青霉菌被挖取了两勺，表面正泛着淡淡的幽蓝色光晕，可用以“牵引”“放大”主料之效。 安神果汁液，带着细密的檀香，仿佛轻轻拍着眼皮，令人欲眠，用来调平主副材料间的冲突。 还有一些已经调配好，但卡洛斯叫不出名字的魔药，通过通识之眼的能力，他能判断出它们具备“缓释”“定向”“沉降”等基础属性。 “这些材料我都在书籍中看到过。”卡洛斯轻声自语。 配方的逻辑并不复杂：永夜草作为主料，青霉菌可以强化药性，而安神果的汁液则能够平衡主副材料之间的药性，其它材料也都是围绕着这个方向来配置的。 卡洛斯开始利用通识之眼在脑海中迅速构建镇定魔药的调配步骤。 虽然有通识之眼在一旁辅助，但第一次没有人教导的情况下，只依照配方去配置，想要做到完美，还是相当有挑战的。 “工具随便用。”罗琳补充道。 “好的，我要开始了。”卡洛斯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准备工作。 首先是永夜草，他将叶片直接投入石瓮里，用木杵缓缓碾压成浆，然后用银制滤网反复过滤残渣，以尽可能保全药性的完整与纯净。 然后是青霉菌，桌面被挖取的两勺药量太超标了，只需要半勺就可以了，还能让药效缓慢释放。 至于安神果的汁液，一滴可不够，得用三滴。 “三”和“七”这两个数字，在神秘学中自带秩序与圆满的意义，调配时尽量向这两档靠拢，往往能回避大多数误差问题…… “没想到罗琳女士还在材料上设置了小小的陷阱，以此来测试我的基本功啊......”卡洛斯无声嘀咕道。 在通识之眼的加持下，每一个细节都被层层剥离又层层复原，材料的微妙灵性变化，也反过来校正着他的判断。 “调配手法不错。”罗琳突然开口，“很难想象你成为巫师还不到半月。在我看来，你的熟练度已逼近高级学徒。” 卡洛斯没有回答，他正专注于调配药液的比例。 当最后一种液体倒入烧杯时，药液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最初的浑浊逐渐变得透亮，最后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琥珀色。 “搞定。” 卡洛斯松开紧绷的神经，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罗琳将视线从卡洛斯身上移开，俯身看向烧杯中的药液：“嗯，镇定魔药的颜色、浓度都在标准线之上。” 她轻轻晃动烧杯，在鼻端一掠：“析出得很干净，你对材料的把握，比我预想的要高。” 毕竟我的通识之眼可以解析万物......听到夸赞，卡洛斯无声地翘起了尾巴。 “不过......”罗琳用银勺挑起一滴药液，点在一片铝箔上，“你看得到问题吗？” 卡洛斯收回飘远的思绪，俯身观察。 借着通识之眼，他捕捉到液面下极细的暗点在缓慢游移。 “是永夜草的残渣。”他沉吟道，“我过滤得不够彻底，带进了一点细末进去。” “很好。”罗琳露出满意的微笑。 “能发现这种程度的瑕疵，说明你在魔药方面确实有天赋，而魔药学正是语言魔法的基石。” “基石？” “不同的语言魔法，需要不同的‘镇定剂’来辅助学习。所以‘一切魔法都以魔药为基石’，并非夸张修饰。” “原来如此，受教了。”卡洛斯虚心致意。 罗琳转回柜台，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羊皮契约，往他面前一推：“签了它，这样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免到时候莱恩那家伙赖账。” 呃，罗琳女士您这句话听起来为什么这么别扭。 卡洛斯接过羊皮纸，开始仔细阅读： 每周至少要来三天学习工作，到店之后负责整理药材、进行实验、阅读语言魔法学古籍、协助炼制魔药...... “报酬是......”他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行，有些难以置信。 “没错，一周一个金玛缇，外加店内设备的免费使用权。”罗琳点头，语气淡淡道，“我可不是那些待在教堂里的死脑筋，每周给几枚金镑就想叫人打黑工。” 她略一思索，又补上一句：“若你能稳定产出合格魔药，每售卖一瓶还会有额外分成。” 卡洛斯懵了，先前他还在为自己的周薪翻倍而沾沾自喜，结果没想到一来这里就被这份“重金聘书”当场按住了脉门。 “说完报酬再来说说你目前的工作安排吧。”罗琳继续说道，“除了每天你必须完成的学习任务，余下时间，帮我带带我的小侄女。” 她顿了顿，眼尾带笑：“她很聪明，就是性格会有些跳脱。你应该会喜欢这份‘挑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四章 薇薇安 “小侄女？” 罗琳点了点头：“说起来与你相似，也需要服食知识魔药方能晋升。” “可是您不是？”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她不动声色地拿回卡洛斯手里已经签订好的契约，“这孩子并非我的亲侄女，而是我早年游历各地时‘捡’回来的。” 她抬手一指工作台：“桌上有一本《语言学基础》，你可以带走，利用晚间和空余时间阅读。” “是要把这本书读完，才可以开始语言魔法吗？” “读完？”罗琳闻言失笑，碧绿色眸子里像是藏着冷光，“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未见过有哪位学徒能把《语言学基础》真正读完的。” 她的视线在卡洛斯身上缓缓打量：“你的底子扎实，也肯用功，但......我奉劝你学会‘适可而止’。” 罗琳最后一句话带上了浓烈的警告意味。 “我明白了。”卡洛斯点头。 “很好，从现在起，这间小实验室就归你使用。”罗琳拢了拢袖袍，“我那位小侄女还在大学上课。等她下午回来，你可以先教导她作为麻瓜服食知识魔药前，究竟该做哪些准备。” 大学上课？ 霍然间，几张少女的面孔不受控制地在卡洛斯脑海里一闪而过。 世界应该不会这么小吧？ “别这样看我。”罗琳似笑非笑，“在这方面，你比我更有‘实践经验’，不是吗？” 就在卡洛斯发愣的时候，罗琳的声音幽幽传来，他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失态了。 “抱歉罗琳女士，我明白该怎么去做了。” “嗯。”她打了个不甚掩饰的哈欠，抬手指向柜台，“顺便替我看店。价目表在抽屉里，有客人来就按照上面的价目表收费，我先去补个美容觉了。” 她迈出两步，忽然又停住，回身郑重其事地补上一句： “不过有一点需要提醒你，这里时常会有一些身份特殊的客人。所以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去多管闲事。” “记住了。”卡洛斯应声，心下反而安定了几分。 毕竟这里是真正的神秘世界，到处都充满着隐秘和危险，走错一步，所带来的危险极有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 下午时分，卡洛斯推门走出魔法小屋。 大街上弥漫着一层稀薄的雾，它们沿着石缝与门楣慢慢流动。 雾里不时有细小的发光虫穿行，一闪一灭，和萤火虫有点像。 卡洛斯从书中读到过，这是地底特有的“岩雾”，常受魔力牵引，午后与傍晚最爱聚在药材店周围徘徊。 “按照罗琳女士的说法，这位跳脱的小魔女大概会在四点左右抵达这条街，嗯，我现在来应该不算晚吧？” 出于谨慎，他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定地点。 抵达之后，他找了一个可以供人坐下休息的铁架椅子，然后从巫师袖袍中掏出《语言学基础》，开始翻看其中的内容。 “这就是精灵语啊，旁边还有现代语言的标注？” “Elea&bp;mírel,&bp;lómeld&bp;lm?,&bp;quea&bp;ZrRa......群星闪耀，夜莺吟唱，光辉属于自然女神？” “自然女神，女神......神灵？和黑夜女神尼克斯一样的神灵？” 卡洛斯愣住了，他没想到翻开的第一页，学会的第一句精灵语，竟直接牵涉到未知神名？ 难怪罗琳女士之前警告我注意，不能一口气读完《语言学基础》。 他不由回想日冕冥想法的教训，此前仅仅是用通识之眼窥探太阳领域的片段，就差点被太阳烧成黑炭。 如果我是冒险解析这本书，依靠目前的灵性，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思绪纷呈间，他的耳边霍然听见了远处传来一阵悠长的钟声。 紧接着，他正对的小巷深处泛起一缕灵性涟漪。 “这是......魔法？” 卡洛斯猛地收拢书页，视线一凝，那股灵性波动短促却锋利，强度几近逼近正式巫师。 “巫师世界果然危险，出来接个人都能遭到了未知存在的袭击。” 他身形一晃，藏入墙影，指端悄然聚起一团火焰。 就在卡洛斯准备先下手为强时，那股灵性波动来得快，散得更快，转瞬即灭，像从未出现过。 “消失了？” 他仔细打量四周，下一秒肩膀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在耳边响起： “喂，你就是姑妈口中的天才巫师吗？” 卡洛斯被冷不丁地一拍，差点手中火焰失控。 他连忙转身，霍然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随着视线聚焦，他看见黑发黑瞳的薇薇安正落落大方地站在自己身后。 “薇薇安？” “卡洛斯？” 薇薇安也愣住了，她盯着转过身的少年忍不住上下打量，对方穿着符合神秘色彩的黑袍、头戴圆毡尖顶的帽子，俨然一副巫师的打扮。 她飞快揉了揉眼睛，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而，当她看见他袖口处不断在指间跳跃的火焰时，毫无疑问，这是真正巫师该有的表现。 “没想到薇薇安小姐你就是罗琳女士的侄女啊。” 对于卡洛斯的声音，薇薇安却像没听见似的，她轻咬下唇，红意从耳尖一路染到脸颊。 “他居然是巫师？啊啊啊......糟糕，丢脸死了。” 薇薇安一想到自己昨晚在莉莉丝的宴会上，拿着那点神秘侧的小玩意儿在一位巫师面前“显摆”，就不禁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哪，这一定是个噩梦。 卡洛斯见薇薇安脸色不断泛红，连忙上前一步： “薇薇安，薇薇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啊，怎么了？” “你没事吧？” “没......没事。” 卡洛斯看着眼前略微有些失神的少女，心里顿时一咯噔一下...... 呃，总感觉她好像很愿意看见我一样？ 卡洛斯想起了昨晚上莉莉丝的生日晚宴，自己应该表现出了足够符合绅士的礼仪，既没有逾越也没有疏离才对。 “走吧，你姑姑还在小屋里等你。” “好，好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五章 学习语言魔法 推开门，风铃清脆一响，卡洛斯刚迈进魔法小屋，便被罗琳的嗓音点住了脚步。 “卡洛斯，准备一下，语言魔法课现在开始。” 这么快？ 卡洛斯看向柜台后的罗琳，她身上的巫师袍松垂，手里正翻着账本。 听到“神秘学课程”，跟在卡洛斯身后的薇薇安猛地睁大了眼： “姑姑，我也要听。” “可以。”罗琳头也不抬，语气漫不经心，“但你在旁边乖乖坐好。不许捣乱，不许乱摸。记住上次左手变成章鱼触手的教训。” “我保证不捣乱。”薇薇安小鸡啄米般点头，捧着黑色裙摆在一旁坐得端端正正。 我去，章鱼触手？ 卡洛斯看着眼前这位穿洛丽塔、头戴蝴蝶结、乖巧坐在椅子上的安静外国少女。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称赞她勇敢，还是所鲁莽无知。 也幸亏她有一个掌握非凡力量的姑姑，否则有这等“好奇心”，我敢肯定在神秘世界活不过三个月就会被自己蠢死。 “材料我都放在桌上了。”罗琳抬手一点柜台侧边的木台，“今天从‘认识材料’开始学起。” 上午还是空空如也的工作台，只是出去接了一个人的功夫，上面就已经铺满了非凡材料，罗琳女士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卡洛斯看着那些瓶瓶罐罐与干燥的植被草药，一股股药香与金属的气味叠成一缕薄雾。 “在辨认之前，”罗琳合上账本，目光这才完全落到他身上，“你必须先把一个词刻进脑子：‘媒介’。” “语言魔法的本质，是向未知发出呼唤，让祂们的力量‘投影’下来。而承载那股力量的东西，便是媒介。媒介不可靠，力量就会反噬，轻则偏差，重则疯癫。” 她指了指那一桌材料，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我在里面放了一件做好的‘媒介’，与普通材料有细微不同。现在，去把它找出来。别靠运气，用你的眼睛，用你的灵性，也用你的头脑。” 卡洛斯点了点头，俯身细细打量那一桌材料。 借着通识之眼，他能清楚分辨每一种素材散发出的独特“气息”。 有的如潮水回旋，有的像细针轻刺，冷热、明暗在感知里层层分出脉络。 霍然之间，他发现了其中一份材料有所不同。 “这个……是？” 他从摆在桌子上一堆材料里，取起一截红色的，形状近似婴儿手臂的木头，故作思索后说道： “这个应该是‘白手枝’吧，但是这种红色的颜色好像和书上记载的不太一样，它应呈象牙白才对，不该是这种红。” “很好。”罗琳抬眼，淡淡一笑，“你抓住了事物的本质，这就是被‘处理’过的媒介。” 卡洛斯又将木段翻转数次，指腹摩过木纹的细微起伏：“是把别的材料里的一部分非凡力量转移到它身上了？” “没错。”罗琳语气由松入紧，“这不同于一般的魔法试验。创造媒介，必须精确计算材料与材料之间的‘共性’，就像水与火不可强融。此外，还要考虑被投影的力量与媒介之间是否‘相通’。” “相通……也就是说，并非所有材料都能承载未知力量？” “是取悦！媒介除了承载力量外，同时也有取悦的成分这里面。” 说到这里，她带着考校性质地看了卡洛斯一眼：“所以你觉得，这条白手枝是承载哪类未知存在力量的？” 卡洛斯沉吟片刻：“材质是木，天然偏自然性；而这层红意，象征流血与危险……” 他回想《语言学基础》里边批注边推演，“我倾向于自然分支里带掠夺、缠束属性的那类，比如荆棘、食人花、毒藤等等。” 罗琳碧绿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看来你不光记得书上的内容，还会活学活用，没错，这个白手枝正是承载这一类未知的媒介。” 卡洛斯小心将红色白手枝搁到一旁，继续梳理其余材料。 很快，他在表象的杂乱里摸出一条暗线，这些材料似乎暗藏着某种规律。 比如那些表面带黑纹的，大多都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隐秘”隐秘气息。 能在掌心生出微热的，几乎都与“火元素”相关联。 有些看似温驯的草叶，底色却是让人眼花缭乱的艳丽，其中藏着让灵性发紧的“剧毒”。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像把散乱的珠子穿成了串。 旁边的薇薇安坐的规规矩矩，眼神却在卡洛斯与罗琳之间来回游移。 她一句也听不太懂，只听得见节奏：卡洛斯说上两句，姑姑就点一次头、夸一句。 在这片她“听不懂”的氛围中，她不由得把手指悄悄攥紧，又飞快松开，努力装作镇定。 “卡洛斯，卡洛斯。” 听到薇薇安的轻声呼唤，他回头含笑道：“怎么了？” “你和姑姑说的我全听不懂诶……”她小声嘟囔。 “咳咳。”罗琳咳嗽了一声。 “姑姑。”薇薇安立刻坐直身体。 “是你非要跟进来的，现在又嫌听不懂了？”罗琳表面严厉，声音却不自觉放软，语尾则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问你，那瓶精油吸收完没有？” “还、还剩三分之一……” “你啊，肯定又是贪玩了，没有好好按照方法来。” “嘿嘿。”少女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 “想成为巫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看看卡洛斯，再看看你自己，你要跟卡洛斯学习知道吗？” 噢噢，知道啦，姑姑。” 卡洛斯忍俊不禁地看着眼前两人，只觉得二人画风同时“崩塌”。 这还是一个上位者的正式巫师吗？这还是昨晚在宴会上神秘又自信的少女吗？ 他收回思绪，忽然看见角落里有个蒙灰的小瓶。 瓶子上蒙着一层薄灰，透过脏污的玻璃，能看到里头有细碎的星光在轻轻流转。 他走过去，顺势拿起，正当他准备仔细查看时，罗琳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是星辰粉末，可以用于沟通那些藏于虚空中的存在，也能在一定时间内加强冥想时间和灵性供给。” “就凭这些粉末，这么神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六章 中等巫师 “没错。”罗琳走过来，接过瓶子在煤气吊灯下查看：“不过这瓶已经放了太久，效果流失得差不多了。” 她瞥见卡洛斯神色里的淡淡失望，随口又道：“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是，是的。我最近在学习《日冕冥想法》，灵性有些撑不住。” “原来如此。” 罗琳不在意的笑笑：“难怪你身上会有阳炎符文的味道。不过想要真正的从冥想中获得好处，光靠外物可不够。真正的突破还是要靠自己的领悟。”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一阵风卷着几片枯叶飘了进来。 “欢迎光临。”罗琳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门口立着一道魁梧身影。 来者身披灰蓝色巫师袍，胸口别着一枚徽章，上半部分是红色夕阳，下半部分则是剑与杖交叉的底纹，那是学院派的标记。 他揭下兜帽，露出一张方正古板的脸。 “罗琳小姐。”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克制，“听朋友说，你这里新到了月岩土？” “没错。”罗琳含笑点头，“请问您朋友是？” “尼尔·罗恩。” “原来是尼尔的朋友，欢迎。”她的笑意更深，“月岩土我这里有五十克。” “多少钱？” “7枚第三纪元的金玛缇。” 听到价格后，那位客人并不急于还价，只在货架间缓步踱行。 她侧过头低声对卡洛斯说道：“继续你上午的魔药配置吧，晚上需要用的，我先负责招待客人。” 卡洛斯轻轻点头，收束灵性，装作只专注于手边药材。 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在慢慢发紧。 尤其是当他经过摆放非凡材料的柜台时，瓶中的草叶便像被看不见的指尖轻拂，微微抖动，粉末起伏。 某些材料甚至泛起极细的荧光波纹，仿佛在本能地回应一个更高层次的视线。 这种级别的压迫感，已然超出一般正式巫师的范畴，难道是……中等巫师？ 凭借通识之眼带来的敏锐感知，他注意到那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很不一样。 这人虽然刻意收敛，可每一次不经意的步伐，都会牵动货架上陈年材料的微妙“共鸣”。 要知道那些材料早已失去活性，只剩残存的非凡属性，如今却像被无形之手轻拂般泛起波纹。 “品质不错。” 男人接过罗琳递来的月岩土，检视完后点了点头，从袖袍里取出一只布袋放到柜台：都在这里了，还请罗琳女士清点一下。 “不用，尼尔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相信他的朋友也是如此。” 罗琳收起那袋金玛缇，语气仍温和：“先生还需要别的么？” 话音未落，卡洛斯手边正在调配的“镇定魔药”忽然绽出一缕幽深的蓝光。 身披灰蓝色巫师袍的男人动作随即顿了一下，他与罗琳同时转头看向这边。 隔着门帘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那种被上位者注视的感觉，仍令卡洛斯后背发凉。 “有意思。”男人低声道，“竟然完成了‘协调’。小家伙，你是怎么做到的？” 卡洛斯心跳加速，被对方的灵性压到喘不过气，浓密的汗意沿脊背漫开，但面上不动声色：“大人，我只是按照书上说的调配镇定魔药，不知道什么是协调配置。” “没有卓越的老师教导，你作为初级巫师学徒就能配置出‘协调感’，莫非你是魔药天才？” “天才”二字落地，卡洛斯心底更是发怵。 他太清楚，这个神秘的巫师世界里，“天才”意味着稀有，也意味着与众不同。 那些高生命层次的巫师最喜欢的就是盯上“不同”，然后把“天才”送上解剖台，掰开脑袋来找答案。 还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在心里苦笑，指尖却悄然收紧了量勺。 “别害怕小家伙，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就在卡洛斯准备回答时，罗琳突然插入了他们的对话： “这是我从永夜教廷借过来的小家伙，听说教廷那边很看重他。若你真是尼尔的朋友，我奉劝你一句，别有其它心思。” “哦？”男人似笑非笑，“罗琳女士把我当成那群到处解剖天才脑子的疯子了吗？” 他兴致更浓了，隔着一堵墙仔仔细细打量了卡洛斯片刻，点头道：“好苗子。可惜被永夜教廷先一步带走。要不然就算是抢，也要抢回落日森林学院。” 落日森林学院？ 卡洛斯脑海里霎时掠过“格雷斯”和“罗恩”两个名字。 男人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晶莹的小瓶： “一小瓶月光精华，算是给天才的见面礼。效果方面虽然远远比不上月光石，但对提升灵性也有些帮助。” “这太贵重了，大人……我不能收。” 开玩笑，一位处在中级生命层次的巫师人情，可不是他这小小的初等学徒能承受得起的。 “给你的就拿着，我没有回收的习惯。”男人淡淡一笑，又似乎若有所思，“另外，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和她很像。” 他没再多言，把一小瓶精华放在桌面时，身影已在门口消失，仿佛从未来过。 直至那股压迫的魔力余韵尽散，罗琳才回头看向卡洛斯：“ “你小子运气不错，那位可是中等巫师，手里的东西可都不简单。” 她将水晶瓶小心拿起： ““‘月光精华’是以数十种月照类材料提炼而成。虽不及陨月之石，但在学徒乃至部分正式巫师阶段，几乎难有更好的灵性补剂。以你现在的底子，等把一套冥想法修到完整，再用它冲击中等学徒，成算很大。” 卡洛斯接过瓶子，点头之余又愁眉起来：“可这是中等巫师的人情……我怕还不起。” 罗琳把瓶子按回他掌心，“放心，真要说报偿也轮不到现在。他看中的是你在魔药上的天赋，提前下个注，这种生命层次的巫师都会这样投资新人。你觉得稀罕，他却习以为常。等你走得更高，就懂了。” “原来如此。” 经过罗琳的解释后，卡洛斯心头那股悬着的紧绷感松了几分。 原来，高位者的“恩赐”，并非全都不可承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七章 到访 傍晚时分，卡洛斯离开了魔法小屋，缓步至铁十字街。 他花费6便士乘坐有轨公共马车返回了格兰街汽车站台，最后步行进入了自家的别墅。 随着钥匙转动，门锁“咔嚓”一声，月光从推开的门缝中不断涌入，卡洛斯看见了自家的客厅里此刻正坐着一位身穿亚麻衬衣、鬓发霜白的老人。 他心头一紧，等看清来人后，随即又放松了下来。 “晚上好，主教大人。”卡洛斯含笑致意。 来者正是圣索菲亚教堂的主教莱恩。 “请原谅我的贸然到访，小卡洛斯。” “主教大人哪里话。” “去罗琳那边学习得怎么样？”莱恩起身，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还不错。”卡洛斯也跟着轻笑回答，“今天学习了配置用于语言魔法的镇定药剂，还入门了来自古老年间的精灵语，总的来说罗琳女士教导得很细……” 他将今天一天在魔法小屋遭遇的人和事，都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 其中也包括落日森林学院的高位者。 莱恩闻言微微颔首：“没想到连他们也到了，还是中级巫师。” “嗯，他并没有为难我，临走时还给了我一瓶月光精华，说是投资？” “在巫师世界，这样的‘提前下注’很常见。” 紧接着他又叹了口气，说道： “可惜教廷擅长的语言类巫师目前还无法赶到艾伦菲尔德，要不然你的危险程度将会大大降低。” “主教大人，我有一个问题。” “说。” “您刚才说教廷的语言类巫师目前来不了，是教廷现在非常缺人吗？” “不，不是缺人。”莱恩收了收目光，声音沉了一分，“他们都在霍尔防线……” “霍尔防线？那是什么地方？” “在遥远的南大陆，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前线……”莱恩话锋一转，“这些对你来说还太早。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把神秘学学扎实。” 卡洛斯含笑点头：“一定会的，主教大人。” “对了，您这么晚特地来格兰街找我，是有紧急任务吗？” “没错。”莱恩神色一沉，“那群掘墓贼用恶灵附身的手段，在今天的皇后餐厅策划了一场活人剥皮秀，我现在已经派大批守夜人装备猎魔子弹，全城追捕了。” “剥皮秀……”卡洛斯低声复述，心口一紧。 “今晚需要我出动吗？” 莱恩踱了两步，摇头：“不必。弗兰德、伊芙丽娅和艾莉已经过去，他们会把那些混账一个不落地揪出来。” “那主教大人您来找我的原因是？” “事实上，我只是追踪掘墓者恰好来到了这里，所以进来休息一下，小卡洛斯你不会不欢迎吧？” “怎么会，主教大人您想休息多久都可以。” “好！非常好！”莱恩哈哈大笑，竖起了拇指，“卡洛斯，我果然没看错你。” 他缓了口气，他继续说道： “坦白说，还有另外一件事，可能需要麻烦你帮我跑一趟，不用可以去，明天，你去罗琳那边的时候，帮我把这个交给她。” 莱恩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丝绒幕布缝合的小盒子，巴掌大小，周围用灵性密封，看不清内部具体事物。 “主教大人。这是？”卡洛斯疑惑反问。 这玩意怎么看都像是装着价格不菲的首饰，或者戒指之类的啊。 莱恩瞥了卡洛斯一眼，似笑非笑说道： “不要打听，不要偷看，只要帮我送到她手中就行，到时候她应该会让你带话回来，我会在晚上这个时间点等你。” “这样啊……”卡洛斯顿时眯起了眼睛。 在灵性全开下的通识之眼，他看见莱恩的背影，已然变成了拥有金发红眸的英俊青年。 果然，莱恩主教和罗琳女士之间有秘密，而且不出意外，应该是情感上的！ “好了，我休息完了，也该回去了。” 莱恩抬手揉了揉后移的发际线，半是感慨半是自嘲，“这回对掘墓者的清剿你就别掺和了。安德烈和詹姆斯还在城里，我们四位正式巫师出手，足够让他们有来无回。” 话音落下，莱恩的身影没入阴影，逐渐变得扭曲，像是水纹一样，最终消失不见。 ………… 二楼盥洗室的水汽还在镜面上结着薄雾。 卡洛斯拧紧阀门，用毛巾把头发随意擦干，再换上淡灰色的丝质睡衣，布料贴着皮肤，轻得像一阵风。 他把盥洗室的窗缝关好，走下楼梯，准备拿出前天剩下的白面包配果酱填饱肚子。 刚下到半截，便听见门外传来三下轻而有节的敲击声。 “咚，咚，咚”。 这一带夜里少有访客，他微微一怔，加快脚步。 大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位少女的轮廓剪影。 是莉莉丝。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丝质长裙，发梢还带着细碎的水意，沿着修长的侧颈滴成细弧。 看上去刚洗过澡，空气里混着皂香与茉莉花味道，安静又典雅。 “晚上好，卡洛斯先生。” 她笑意很浅，眼睛在煤气路灯下像覆了一层柔软的光。 卡洛斯握着门把，愣了半秒，随即侧身让开：“莉莉丝小姐，快请进。” “我今天做了不错的晚餐，有刚熬好蘑菇浓汤，面包，还有羊排炖豌豆，有兴趣一起共进晚餐吗？” 她说话时，门外的月亮攀到屋檐，银色的薄光斜斜落在门槛，像一条静静铺开的路。 卡洛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丝质睡衣，忍不住失笑道： “我这身打扮，似乎不太符合绅士赴宴的礼仪啊。” “你只要来就行。” 莉莉丝微微侧首，像是在等一个确定的答复，“况且，衣服不会影响汤的味道。” 短短一句，把客套切得干净利落。 卡洛斯被逗乐了，转身回去拿了件长风衣披上。 他把门轻轻带上，锁舌合拢发出清脆一声，又顺手把门边的钥匙收入兜里。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靴底压过碎石，发出不重不轻的响。 很快，两人走到房檐下，莉莉丝抬手推开大门，柔和的烛光映入了眼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八章 二人的烛光晚餐 客厅长桌上，菜肴丰盛得几乎让人目不暇接。 香料与肉汤在空气里铺开一段饱满的食物狂想曲，牛肉的浓郁、土豆泥的绵软、豌豆汤的甘甜、炖羔羊的清润，最后以白麦面包上那层奶油的清甜收尾。 咕噜！他的肚子发出了明显的响声。 这时，莉莉丝将一条香煎黄鱼夹入他的盘中。 卡洛斯反卷衬衣袖口，用刀叉分割鱼肉，放进嘴巴里。 鱼肉酥脆的外皮先在齿间一声轻响，温热的油香由鼻入喉，在舌根打了个转，绵延成一股暖意落进胃里。 “味道怎么样？我是按照书里的教程学的。” “味道很棒，除了姐姐之外，我还是第一次尝到这么棒的香煎烤鱼。” 他说着冲她一笑，驱打响指，像变戏法般捻出一粒微光，宛如一只跳动的小精灵。 “谢谢莉莉丝小姐的盛情款待。这份小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好漂亮……这是送给我的？” “当然。” 莉莉丝眼眸睁得非常大，自从卡洛斯将那个发光事物拿出来后，她的目光就在上面没有挪开过。 卡洛斯伸手一点，那粒发光的事物竟真像小精灵一般，飞舞到了莉莉丝身侧，绕着她缓缓盘旋。 见这小家伙飞来，莉莉丝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收拢，将它放到昨天卡洛斯送的银饰上。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发光的小精灵竟与银饰融为了一体，现在整块吊坠都隐隐散发出淡淡的光华。 “它真的好美。” 哎，月光精华能不美嘛...... 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卡洛斯只好忍痛割爱析出一粒月光精华当做回赠礼物。 “对了学者先生，你今天上午说过的，要跟我说文学故事呢。” 莉莉丝叉起一块羔羊肉，优雅地嚼着，眼里满是期待。 思绪回笼，卡洛斯端起盛着红酒的高脚杯，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滑过食道，带来回味甘甜的美妙。 “莉莉丝小姐想听哪一类？可以挑。” “啊？还可以挑选的吗？”莉莉丝微微一怔。 “当然。” 听到确认答复后，她随即露出了思考般的表情。 看着对方的小表情，卡洛斯在心里失笑。 论故事，他这位“穿越来的读书人”可是储备了太多前世的网文小说和文学名著了。 若不是身份所限，在这文学尚显贫瘠的年代，光靠写书他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思绪纷呈间，莉莉丝的声音轻轻落下： “有没有关于爱情的？” “爱情？” “对，就是关于爱情。”她抬眼相望，神情里带着一点认真与期待。 不得不说，莉莉丝脸上的婴儿肥虽然尚未完全褪去，但她的五官已经出落得十分精致，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无比楚楚动人。 卡洛斯看着对面的稚嫩少女，于心底啧了一声，青春期的小姑娘果然就是爱看爱情片，哪怕是这里也不例外。 “咳……那我讲一个关于人类与幽魂的爱情文学作品吧。” 卡洛斯抿了口红酒，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随之响起： “那是在遥远的东大陆，有一座阴森古堡。古堡中徘徊着许多女幽魂，她们皆受一棵存活千年的橡胶树精驱使。” “千百年来，橡胶树精指使她们诱来各色男子供自己吸食精气，这些人里有苦工，有学生，有大学教授，也有身价不菲的议员。” “橡胶树精自以为万无一失，直到有一天，一位年轻的大学生闯入古堡，与其中一位女幽魂相恋，并联手对抗，他们的故事也自此展开……” 安静的气氛里，卡洛斯磁性的声音回荡在周围，他的讲述像缓缓铺开的丝绸，将人不知不觉卷入。 这是“小倩”的故事。 卡洛斯故意将节奏放慢，又在字里行间注入一缕灵性，让画面仿佛在空气中显形。 莉莉丝坐在长桌内侧，安静的聆听着，渐渐地，她的思绪跟着声音被带进了那段凄美婉转的爱情故事中。 有不少几次，她因为女幽魂的悲惨身世而心疼落泪，又因后面男女主角情到深处而露出欢喜笑容。 “啧啧，小丫头就是好哄啊。” 卡洛斯一边说，一边观察对方脸上变化的情绪，又一边在心里暗笑。 半个小时后，他讲完了整篇小倩的故事，那一丝灵性也因故事终结而被掐断，莉莉丝从中醒悟过来。 “这是我听过的最棒的文学故事了，谢谢你卡洛斯先生。” 这也多亏了蒲松龄老爷子……卡洛斯坦然接受了赞美。 晚上九点二十。 一顿丰盛的晚餐终于告段落。 莉莉丝放下刀叉，轻按裙腰，对正值花季的少女而言，身材管理是一门自律的学问，九十斤，已是她给自己的底线。 卡洛斯则截然相反，摸着被撑得滚圆的肚子，良久才从椅子上缓过劲来。 “卡洛斯先生，明天晚上……你还能来陪我共进晚餐吗？” “啊？明天晚上吗？”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每晚都行。”说到最后，她的脸颊悄悄染上了一层绯红。 卡洛斯一怔。偶尔赴宴无可厚非，这非常符合王国规定下的社交礼仪，可长此以往，还是会有很大问题的。 这倒不是触犯王国法律问题，而是对女士的风评不好。 莉莉丝的眼眸里染上一丝炽热的神色，她看着卡洛斯那轮廓深层的脸庞，从按照休医生占卜的指示来到艾伦菲尔德，再到那晚看见他毫不犹豫干掉开膛手杰克时，她就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浓厚兴趣。 莉莉丝很想把那句话脱口而出，话到唇边，她忽地想起父亲临行前的叮嘱： “宝贝，爸爸懂你的心思，也从不怀疑你的眼光。可在这件事上，别急躁。要用足够的优雅与从容去吸引他。我们亨牙利家族虽非古老望族，但也有一定的影响力，该有的体面与含蓄不能少。” “另外，她的姐姐我也委托人查到了，是非常了不起的存在，若真想与他步入婚姻，别忘了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奥尔洛·凡德罗，我想你也应该了解一下这位巫师大人。” 莉莉丝收了收情绪，抬眼时又恢复了得体的微笑。 烛影在她睫毛上轻颤，等待着卡洛斯的答复。 “周五和周末我有空，周一和周四我回来的时间太晚了，有时候甚至不一定回得来。” “嗯嗯，那就周五周末，到时候卡洛斯先生你负责说文学故事，我负责丰盛晚餐，这样一来就成为了公平交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九章 老鼠 两人又说又笑消食了一阵子，便一同收拾碗碟、刀叉，把炸鱼剩下的油小心倒回铁罐。 忙完后，卡洛斯拎起风衣准备告辞，在莉莉丝“再三倔强”的央求下，他最终给了她一个得体而温柔的晚安拥抱。 午夜十点钟，卡洛斯回到自家别墅，熄了煤气灯，简单洗漱，倒头入睡。 幽暗像湖水般铺开，他感觉浑浑噩噩，视线内忽然出现了一位身披灰蓝色巫师袍，胸口别着一枚由红色夕阳和剑与杖交叉的徽章的中年男士。 是今天在魔法小屋遇见的哪位大人？ “你可以称呼我为：萨斯玛特·索加。” “萨斯玛特·索加大人。” 卡洛斯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并明确地知道自己处在梦中。 萨斯玛特·索加的眼眸没有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小事般道： “有个擅长死灵系的老鼠潜进了你的房间，在门后的方位，你用荆棘魔法吸引他的注意力，之后就交给我。” 有死灵系的巫师潜入我房间？是那群掘墓者？ 念头一闪而过，他不敢多问，只能沉声道：“好的。” 场景随即像泡沫般一个个破裂，色彩崩散。 卡洛斯猛然睁眼，侧头望向距离床边不远处的木门，透过门缝，只见一道瘦削、陌生的影子正贴墙壁无声滑行。 “我的灵性居然被压制了……他的灵性高于我太多，难道是一位高级巫师学徒？” 卡洛斯心口猛跳，鼓胀与收缩像鼓槌敲在肋骨上。 就在这个时候，那道影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停顿下来，仿佛在捕捉空气里细小的变化。 卡洛斯强迫自己放松全身肌肉，慢慢地，随着血液回流，他恢复了基本的思考能力，并故意翻身仰卧，像是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与此同时，他缓缓摊开右掌，气息内敛到极致，唇瓣无声起合： “藤蔓荆棘，祸乱生长！” 坚硬光滑的墙面悄无声息地鼓起鳞片般的凸起，瞬息绽放出生满倒刺的荆棘，朝着潜入者的头颅簇拥刺去。 老实说，他一个初级学徒对能否击中高级学徒毫无把握，之所以敢不要命地发起攻击，绝大部分原因是背后站着一位超越正式巫师的存在。 “背后有大佬撑腰，我可不怕你。况且只要你没有达到正式巫师的地步，应该做不到完全格式化我的魔法。” 刹那之间，一个又一个想法浮现了出来，让卡洛斯的思绪也越来越清晰，立即有在荆棘魔法的术式上，附着了一层扭曲魔法。 “晦暗蠕动，扭曲！” 咯吱、咯吱！ 空气中发出了拧玻璃的声音，那团沿墙蠕动的黑影猛地一滞，看着十余根荆棘在半空被拧成麻花般的长矛，登时愣住了。 他也没有想到，为何自己的周围一瞬间出现了荆棘魔法与扭曲魔法。 当然他也仅仅只是发愣，毕竟这种初级巫师学徒擅长的玩意，在他这种层次面前，完全是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就在他洋洋得意时，他的耳畔听见了一道含着轻笑的声音： “晚上好，下水道的老鼠。” “有埋伏？” 蠕动的黑影四处张望，在阴影中，披着灰蓝色巫师袍的萨斯玛特不知何时浮现了出来。 “落日森林学院的......导师？” “现在，从墙壁中出来。”萨斯玛特·索加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你一个小小的正式巫师，就不要想着在我面前逃跑了。” “正式巫师？他居然是正式巫师？可我明明只感知到了高级巫师学徒的灵性......” 我知道了，他使用了伪装类魔药，掩盖了原本的灵性。 这个卑鄙的家伙居然藏拙，他是想玩扮猪吃虎这一套。 蠕动的黑影一点点剥离墙壁，很快凝成了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 他双手半举于脑袋旁边，慢慢转过身体，卡洛斯先看见他扣得工整的黑色紧身衣，又看见那两道浓密锐利、带着棕黄色的眉峰。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卡洛斯突然有种被凶恶野兽盯住的感觉，似乎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对方猛扑过来，撕成碎片。 他握了握拳，竭力让自身的表情从容而淡然。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萨斯玛特·索加语调平直，毫无起伏地问道。 瘦削男子眸子转了转，扫了卡洛斯一眼，权衡片刻后，吐出三个字：“绑架他。” “绑架我？”卡洛斯下意识脱口而出。 卡洛斯隐约觉得有些不安，这件事恐怕不是一次普通的潜入那么简单。 “是谁指示你这么做的？” 瘦削男子咽了口唾沫，“她们出了价，一百枚金玛缇，要求要活的。他……现在在我们守尸人教派，已经成为了头号目标。” “她们？” 卡洛斯轻声咀嚼这个女性代词，脑中一闪，想起靶场那名逃走的女巫，她就像蛇影一样，从脑海边缘滑过。 该死，肯定是那家伙。 “大人，该说的我都说了。”瘦削男子急切道，“我把身上金钱和材料都奉上，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萨斯玛特·索加轻轻摇头，声音低得像从石缝里渗出，“我，会缺这些吗？” “……我、我明白。”男人讪讪点头，额角冷汗直落。 萨斯玛特·索加转身，像是在结束一场无聊的谈判，“离开吧，别再回来了。”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的木窗“哐当”弹开，夜风灌入，漏出了一望无际的黑夜星空。 “多谢，多谢大人！” 瘦削男子连连叩谢后，一个前滚翻，朝窗边疾扑而去。 卡洛斯张了张口，本想说“不能放他走”，但念及对方是货真价实的正式巫师，又瞥到萨斯玛特·索加在阴影里看不清的神情，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小角色最好别逾矩，以免惹恼这位大人不悦。 萨斯玛特·索加始终立在阴影中，目送那只“老鼠”全力奔逃，唇角缓缓挑起，像是在等一个预设好的时刻归位。 就在对方距窗沿只剩一步时，他的脚踝忽然一滞，像被无形枷锁扣住，僵在了原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章 剑拔弩张 “嗯……”卡洛斯怔怔望着那道停在窗旁的身影。 阴影里，传出一段悠长而宁静的咒语： “恐惧的威胁，落日的绯红，被丝线绞杀的可怜虫。” 月光像薄水倾下。 卡洛斯看见，那名掘墓者的轮廓在无形中被切割，皮肉与衣料像纸一样被裁成一片又一片，漂浮在半空。 血珠挂在空气里，沿着看不见的轨道串联成一串串冰冷猩红的念珠。 他屏住呼吸，这才认出那些轨道的边缘延伸出密密麻麻的丝线。 它们从墙缝、横梁、甚至他看不见的地方生长出来，交织成网，像提前织好的捕兽陷阱。 窗外的夜色无言，萨斯玛特·索加抬起手指，虚空中几缕丝线松动又收紧，那具身影便像被看不见的织机重新缝合与拆解，发出极轻的、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跑得挺快。”他淡淡道，“可惜这窗，不是给你开的。” “多谢萨斯玛特大人。” 卡洛斯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尊敬，他将腰弯曲到90度，恭恭敬敬行礼致谢。 “不必如此，”萨斯玛特淡道，“他本就是我的目标。” “目标？”卡洛斯下意识出声，却因对方的生命层次远在自己之上，生生把“为什么”咽回了喉咙。 萨斯玛特笑了笑，随即满足了他的探究欲。 “这群不长眼的老鼠挖掘了日落森林学院的后山坟场，盗走了一位执教官的尸骨，我是来捉拿他们的。” 好家伙，居然敢刨学院派的“祖坟”。守尸人教派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念头纷飞之间，卡洛斯又觉这等内情并非自己这种小角色该听见的。 “不用担心，”萨斯玛特打断了他的惴惴不安，“我不会对你怎样，相反，从一开始我就很看好你。” 卡洛斯心头一震，紧接着又惊喜起来。 毕竟，真的能被一位中等巫师看重，这足以证明了本身的天赋了。 “若哪天在教廷待够了，可以来落日森林学院，我会给你一个‘种子’名额。” 萨斯玛特语气仍然平平，却像随手丢下一击重锤，“每年在发放资源上，永远在教廷给予的数字后面，加一个零。” 加一个零？ 十倍？ 卡洛斯一时间怔住了。 先前在会议上他从莱恩主教的口中了解，对学院的认知只停留在“强大”上，如今才知连财力也夸张得离谱。 “好了，事情完成，我也该走了，再见小天才。” 话音未落，灰蓝色长袍在阴影里轻轻一晃，萨斯玛特便像被某种力量淡化一般失真、消散。 连同走廊尽头那片无形丝网与悬空血珠，也一并归于空无。 “呼......” 卡洛斯长吐一口浊气，足足站了十分钟，方才让绷紧的神经慢慢松开。 一头倒在床上，任由夜色把他吞没。 黑夜。 萨斯玛特立于艾伦菲尔德的夜空之上。 月光如水，铺洒着整片古老的工业城市。 此时他并非独处，对面，白金色的身影自薄雾中缓缓显形。 她的袍袖以圣洁的银色和金色织就，犹如圣坛上的纯白天使。 “没想到在这座小城，还能遇到像阁下这样的存在？” “有任务在身罢了。”萨斯玛特淡淡道，“倒是你，一位中等巫师，竟用传送法来这偏远工业城？” “例行巡防而已。”她目光平静，“尚未请教，阁下尊名？” “落日森林学院，一个不学无术的导师——萨斯玛特·索加。” 说话间，他的脚下空气中开始泛起轻微涟漪。 “这位美丽的小姐呢？” “永夜教廷执事团，第三执事——安德莉亚·奇克。” 她声音清凉，尾音落在钟楼与屋脊之间，形成了无形的草籽。 二人相距不过数百米，自报家门后，便不再多言。 片刻之后，萨斯玛特率先打破宁静： “你我同为中等巫师，何不友好的坐下谈一谈？又何必急于动手？” “当着我的面想拐走我们教廷的天才苗子，现在还想让我坐下来好好谈？” 夜幕像被两只无形巨掌自上而下拧开，安德莉亚伸开双臂，白金巫师袍在风中鼓起，衣缘纹路亮出鳞般的暗纹。 顷刻之间，她身后藤影疯长，无数豌豆藤蔓盘旋而生，以不合常理的速度疯长，向四方铺展，在空中织成一座悬在半空的“豌豆林”。 “既然你知道了，就应该明白，我并没有强行带走，这应该不算什么值得拼命的事吧？” 看见对方提前发动区域魔法，萨斯玛特轻轻抬脚，然后重重落下。 刹那间，他脚下黑雾涌动，一根根细密如发的丝线从虚空蔓延开来。 这些丝线以几何倍数扩张，交叉、分形、彼此缠绕，最终在空中结出层叠穹顶，铺展成一座覆盖半座天幕的“天罗地网”。 “阁下说笑了。”安德莉亚的眸光一冷，“先发动区域魔法的人，可不是我。” 二人驱使区域魔法彼此推压，在碰撞的刹那，无比磅礴的灵性将艾伦菲尔德上空的雾霾硬生生撕裂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绿潮·囚笼。” 安德莉亚抬掌，数百条侧蔓瞬间伸长，其中每一条藤蔓都裹着生命系的侵蚀咒文，落处即生根、破石、缠缚，宛如海啸一般压向萨斯玛特。 “你是不是太过了？怎么说我们日落森林学院和你们永夜教廷还有合作协议。” 看着不断涌来的豌豆夹，萨斯玛特眉头微皱： “天蚕·断罪。” 他五指并拢，身后丝线骤然收紧，将第一排冲来的藤蔓被齐齐截断，切面光洁如镜。 那些从藤蔓上飞溅的绿汁尚未坠落，便被丝线上铭刻的封缚符文吸干，化作莹白微尘，在夜色里悄然散灭。 “这种小把戏可伤不到阁下。” “那你脚下的麻瓜们呢？” 萨斯玛特手掌一摊，一颗碗口大小的绿色球体顿时出现在他手中： “如果刚才不是我接住这些东西，一旦滴落下去，带来的后果就不是你我能承受得起的了。” 看着绿球，安德莉亚缓缓抬起手腕，停止了豌豆荚的攻击。 “同为中等巫师，我奉劝阁下一句，不要再打他的注意。” “我知道，他是你们教廷的天才苗子。” “算是吧。”安德莉亚唇角翘起：“不过你应该庆幸没有对他做什么，否则，等他身后那位存在过来，哪怕是日落森林学院的院长，也保不了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一章 学习仪式魔法 清晨，卡洛斯洗漱完离开家，沿着格兰街朝铁十字街步行而去。 今天他没有选择乘坐出租马车，而是依靠步行的方式。 原因很简单，因为今天格兰街道两旁象征着冬日的雪榕树开花了，花团灿然，叶影斑驳，他打算慢慢走，欣赏这异世界独有的阔叶植物。 大街上，清晨阳光在古老的石道上切出细碎的光影，青灰的痕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格外寂静。 “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庞杂的灵性？” 身为巫师学徒，外加通识之眼的加持，卡洛斯对这片区域极为敏感熟悉，任何非凡力量从此经过，所残留的痕迹都会被他轻松捕捉。 “我去，这又是什么鬼？” 卡洛斯怔住了，他无意间抬头看到了天上被分割整齐的雾霾，裂口平直，像是被尖锐的刀从中切开了一样。 街上有不少早起上班的人也停下脚步，仰望这罕见的“天痕”。 “难不成这个和周围残留的灵性有关？” 卡洛斯极为敏锐地将二者相结合，从今天早晨雪融花盛开他就感觉到疑惑，往年都是十一月盛开，今年整整提前了大半个月？ 他靠近其中一棵雪榕树，注意到树叶上的青灰色比昨天似乎比昨天深了许多。 “这是......生命魔力？”他轻声自语，“难道是主教他们？” 不，不对。 卡洛斯当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虽然正式巫师很强，但也没有强大到可以一夜之间“万物生”的程度。 这不单单是对着灵性有极高的需求，更加重要的是这种大范围释放魔法铺展灵性，唯有正式巫师之上的中等巫师才行。 难不成......是昨晚上日落森林学院的那位中等巫师大人？ 也就只有他才拥有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可他明明操控的是丝线...... 思绪纷呈间，卡洛斯霍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昨晚上在艾伦菲尔德不止一位中等巫师，还有第二位掌握生命领域，或者植物领域的中等巫师。” “哎，可惜我不能飞，那是中等巫师才有的力量，要不然上到雾霾层应该能更加清晰捕捉到这两股力量的来源......” 在树下驻足片刻，他收敛思绪，加快脚步离开。 这样的存在对抗，不是他这种巫师学徒该操心的事...... ...... 正午日光笼罩，艾伦菲尔德城外的荒地静得可怕。 几名身着黑色巫师袍，佩戴落日徽章的巫师学徒正忙碌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药水从细口瓶中倾洒在地表。 琥珀色液体落地先是发出极轻的嘶鸣，继而泛起一层荧光般的涟漪，蔓延开来，渐渐在泥土上化作斑驳的脚印痕迹。 这时有人用玻璃棒挑起上面的细末，嗅闻后压低声音道：“含有‘尸气酶’的反应……而且是新鲜的，不超过三小时。” “行踪反应也出来了。”另一名学徒低声说道。 她提着银色枝蔓怀表在空中荡起涟漪，很快表盘上的指针“叮”的一声，转向九点钟方向，北偏西方位。 就在众人屏息记录时，虚空深处泛起一阵涟漪，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萨斯玛特的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走出，他的眼神如夜色般幽深，令人不敢直视。 “萨斯玛特大人！”几名学徒齐齐低头行礼。 其中一个面容冷酷的男学徒快步上前，恭敬地禀告： “老师，信息已收集齐全。确认那群掘墓贼携带教员尸体经过此处。结合马试剂反应的衰减曲线，以及占卜、星象的定位，我们推测这伙盗墓贼已经已潜入了艾伦菲尔德。” 萨斯玛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些残余的药水辉光上。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沉稳而低冷： “现在你们进入城区秘密收集信息，重点排查廉价出租房、屠宰场、墓地、工厂、以及所有带地下室的旅店，务必快速锁定尸体的位置。” “是，老师。”学徒们一齐躬身应诺。 他顿了顿，眼神压下去一寸：“记住，不要与当地的巫师起冲突。尤其是一个名叫‘卡洛斯’的巫师学徒，若与他起正面摩擦……后果自负。” 学徒们心头一震，冷汗顺着后背渗下，却不敢多问。 “好了，都出发吧。” 随着话音落下，学徒们迅速收回试剂盒，沿着一条看不清地面的小路，朝着艾伦菲尔德走去。 风掀起了荒草，试剂残留的冷香很快被泥土吞没。 萨斯玛特独立在原地，片刻后他的斗篷一卷，整个人像一道影刃滑入了虚空中。 ...... 罗琳魔法小屋。 后院！ “准备好了吗？” “可以了，罗琳女士。” 卡洛斯站在长桌前，呼吸绵长而缓慢，身下的桌上依次排开一整套仪式魔法所需的神秘侧物品： 细白的圣盐盛在小巧的银碟里，旁边是被切成薄片的佛手柑和取悦神灵的精油纯露，以及象征着未知之存在的白蜡烛。 他把笔记本翻到罗琳亲笔批注的那一页，依照罗琳留给他的步骤，一丝不苟地展开尝试。 先是布场，将圣盐绕桌撒成窄环，四角各置一瓣佛手柑，再用银匕指向正北，以示“灵性不外泄”。 紧接着，他闭上眼睛，舌尖轻抵上颚，咬准每个单词，用古老年间流传下来的精灵语低声起咒。 “áel?r-a&bp;Thúl,&bp;lro&bp;veth-ul?,&bp;a&bp;ae-l?r......星辉奉予深渊，愿歌归于梦海，侍奉无名之主的降临。” 一连串的音节像是细珠落在平静水面上，空气的纹理随之起伏，随即小院内的光线被一双看不见的手遮笼了起来。 昏黄的黑暗中，桌子上摆放的银碟里圣盐似乎浮起一层细微的光辉，像微星般闪烁起来。 他立刻拿起盛着精油和纯露的瓶子，小心翼翼地将几滴滴落在蜡烛上。 淡淡的香气随火苗升腾而起，融入空气之中，仿佛在取悦某个远处凝视着的未知存在。 “很好，持续保持灵性释放，现在未知存在已经注视到了你。”罗琳在身后适当地给予了提醒。 说完，她把一块由天使翅膀簇拥守护的银饰吊坠放到了桌子上。 “现在，将力量引导到这块银饰上。” 得到罗琳提示，卡洛斯双手稳稳握住桌上刻刀，然后缓缓在上面刻下引导性的符文。 随着刀锋划过，空气中传来低沉的嗡鸣，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有什么力量正在顺着刻痕被牵引而来。 他的手心沁出细汗，但眼神却越来越专注。 就在刻刀划完最后一个符号的刹那，蜡烛的火焰猛地拉长，闪烁出诡异的蓝白色光辉。 那是未知的力量回应的标志。 仪式，正在成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二章 完整的仪式 “轰！” 随着灵性逐渐拔高。 长桌上燃烧诡异蓝白色火焰的蜡烛，霍然间像是被某种力量所牵引，跳动的烛火骤然拉直，细得仿佛针尖。 紧接着，那块银饰吊坠开始不受控制的悬浮起来，并且不断地颤抖，就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指尖按在了它的背面一样。 最终，在天使翅膀簇拥的中心位置，卡洛斯刻下咒文的地方，凝成一枚极淡的螺旋“瞳纹”。 下一瞬，未知的力量如潮水般逐渐褪去，失去支撑的吊坠掉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清响。 卡洛斯抹去额角的冷汗，仅仅是一次仪式魔法，就几乎彻底抽干了他的所有灵性。 若不是提前服食了镇定魔药，以及带着阿兹特克水晶石的加持，刚刚那一下枯竭极可能让他灵性过载，当场失控成畸形种。 “你做得很好，祝贺你完成了一次完整的仪式魔法。” 罗琳上前，抬手一拂，散去周围残留的灵性涟漪。 她抬眸打量，目光里带着难掩的赞许： “你的精灵语发音很准，没有‘裂缝’，节拍也对。很难想象这是你第一次举行仪式魔法。” “多亏了您的指点。”卡洛斯谦逊回答道。 “别给我戴高帽。”罗琳失笑，“我才教了你一天，按常理，学徒级别起码得先接触精灵语一周，才能尝试仪式。” 她停顿半拍，唇角翘起，接着补充道：“而你，仅仅依靠闲暇的几个小时就学会了精灵语，这实在是匪夷所思，根本无法用天赋好与不好来形容。” 听着罗琳的称赞，卡洛斯随手拿起桌上的吊坠，仔细感受着上面那股若有若无的“注视”。 他想了想，抬头问道：“罗琳女士，我有一个问题。” “说说看，什么问题。” 请问用语言魔法配合仪式魔法，把未知的力量注入饰品……这和直接在饰品上雕刻指向性符文，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罗琳点了点他手中的吊坠，指腹隔空划过中心的螺旋瞳纹：“最大的不同，在于‘承载方式’。” “方式？” “没错。仪式的本质是‘投影’把‘未知’映射到媒介上。投影一旦完成，媒介会立刻获得神秘属性，就算不做后续固化，它也不会像蒸汽那样散掉。” “后面随着时间、地点与持有者的更迭，这件承载‘未知’的媒介会像木桶里慢慢发酵的老酒，千百年后，极可能演变为真正的神奇物品。” 她说着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旧铜章，章面上刻着繁缛而又古老的符文符： “雕刻符文则不同，直接铭刻指向性符文，相当于你在媒介上画了一支永远朝向‘那边’的箭。除非你用固化魔法不断加固，否则符文里的神秘力量会被时间磨损，一步步归于平凡，到最后只会剩下刻过的划痕。” 她看向卡洛斯，语调放柔：“记住这两句话：投影会发酵，刻痕会褪色。” 卡洛斯低头端详着这枚吊坠。 他在心里又把罗琳的话复述了一遍，渐渐抓住了语言魔法与仪式魔法的要义。 彻悟之余，他向罗琳由衷致谢，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起那枚簇拥羽翼的银饰吊坠。 “系统，面板。” 他于心底唤出“面板”，下一秒，面板浮现，其上飞快弹出了【仪式】和【语言】两个新的选项。 【姓名：卡洛斯·凡德罗】 【年龄：28】 【等级：初级巫师学徒（六星资质）】 【称号：永夜教员】 【非凡特性：通识之眼LV2（一双窥探知识的眼睛）】 【技能：暗杀LV10、枪术LV5、体术LV12、解剖学LV8、欺诈LV5、炼金术LV2、元素感知LV4、元素亲和LV5、灵质感知LV6】 【魔法：火焰魔法LV2、扭曲魔法LV2、荆棘魔法LV2、阳炎之剑LV2、阳炎符文LV1】 【魔药：伪装魔药LV1】 【仪式：祈祷法LV1】 【语言：精灵语LV1】 “果然，只有真正地掌握与理解，面板上才会显示出来。” 他抬手一拂，散去面板的虚影。 今日的学习告一段落，也该完成主教托付的事了。 卡洛斯从袖袋取出昨夜莱恩交付给自己的丝绒小盒。 赤红色的绒面在煤气壁灯下沉静发亮，四周边角却因岁月磨掉了一层绒毛，漏出了原木色的漆面。 “罗琳女士。”他上前一步，把盒子郑重放到罗琳掌心，“这是莱恩主教让我转交给您的。” 罗琳原本从容的神色，在那抹熟悉的绒色映入眼底时轻轻一滞。 她的指腹在盒面停驻片刻，像是在确认某种久远的触感，随即深吸了一口气。 半晌之后，眼眶泛红的罗琳抬眼望向卡洛斯，“帮我带句话给莱恩。” 她顿了顿，努力弯起一个极浅的笑容，“从始至终，我都不曾后悔过......曾经是，以后也是。” 卡洛斯点头答应：“我会原话带到。” 托付的物品送到后，卡洛斯自觉地开始收拾起长桌上剩余的材料。 毕竟现在用的东西都是罗琳魔法小屋中售卖的材料，做完之后再不主动收拾，那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他利落地用银勺把圣盐回铲到玻璃瓶中，又沿桌缘画出的细环被他用羽刷轻轻拂散，将佛手柑的薄片收入蜡纸袋，最后把银质匕首擦拭干净，熄灭蜡烛。 大约花费了十分钟左右，整个长桌又恢复成了以往的模样。 这时，门内的走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薇薇安推门而出。她今天穿着灰色校园制式长裙，戴一顶当下流行的女士毡帽，黑色窄纱在鬓侧轻拂；擦得锃亮的牛皮长靴踏过门槛，在地板上点出两声清脆的响声。 她一眼看见罗琳和卡洛斯，先愣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提着裙摆小跑过来： “姑姑，卡洛斯！” 罗琳将手中的丝绒盒按在胸前，眼角的红意已经退去，目光柔和地迎上去：“慢点，别绊着。” 卡洛斯收起银色吊坠，侧身让开长桌边的空位，点头致意：“晚上好，薇薇安小姐。” 薇薇安停在两人面前，呼吸尚未完全平稳，她看了眼桌上整齐归位的材料，又瞥向卡洛斯，帽檐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太好了，卡洛斯你还没有走，我买了面包和牛肉，还有番茄……要不要一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三章 伪装者 夜风微凉，铁十字街的灯火在雾气中忽明忽暗。 离开地下市场，夜气贴在皮肤上带着潮味与辛辣的雾霾，卡洛斯独自沿铁十字街前行。 走到街角时，他霍然间听见了哀求声。 “别……别，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别杀我……” “哼，知道我们是谁还敢狡辩。” “快说，尸体藏哪儿了？” “我、我只是在银行上班的经理，你们说的尸体，我是真不知道……” 卡洛斯停下脚步，延伸灵性，开启通识之眼。 在通识之眼的加持下，隔着墙壁，他看见了旁边小巷的石板路上，正狼狈地趴着一名穿戴讲究、却满脸灰尘的中年绅士。 他一只手护着肋部，另一只手向前伸着，掌心朝上，原本戴在头上的圆顶礼帽滚到两步外，金色怀表的表链断成了两截，在胸前斜挂着。 那位中年绅士的面前，则站着两名身披黑色巫师袍的少年。 夜风吹动他们的兜帽，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几分稚气未脱的轮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中年人嗓音发抖。 “少装蒜。”其中一名少年冷声，“你身上的死灵气息快把我们都薰晕了，守尸人教派的掘墓贼。” 守尸人教派？ 卡洛斯在一旁偷听，霍然想起昨晚上萨斯玛特·索加说过的事，掘墓贼盗挖了落日森林学院的后山坟场，盗走了一位执教官的尸骨......这，那两个人该不会就是日落森林学院的学徒吧？ 思绪纷呈间，对面继续传出声音： “你们血口喷人，我根本不是什么掘墓贼，你们教员的尸体被偷，关我什么事？” 话音一落，卡洛斯当即扶额，摇了摇头，这家伙未免也太蠢了些吧？ 两名少年则是相似一笑，然后其中有一个人淡淡开口道： “我们从来没有说个尸体的身份信息，你这家伙口口声声说不是掘墓贼，那又是如何知道尸体身份的呢？” “我、我……”中年绅士结结巴巴，额角冷汗直冒。 “别我我我我了。”另一名少年语气阴冷，“奉劝你这位‘初级学徒’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日落森林学院的手段，你们应该清楚。” 他们果然是日落森林学院的。 等等，初级学徒？ 卡洛斯脑袋忽然一怔，想起了昨晚上将自己正式巫师伪装成高级巫师学徒的掘墓者，他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思绪，眼前的掘墓者，是不是也进行了伪装？ “通识之眼，窥视！” 卡洛斯在心里默默发动了自己的“微调”，霍然间，他脑海内浮现出了两名巫师学徒的鲜血泼洒满了墙壁，肠子挂在了煤气路灯上，血淋淋断肢和肝脏和胰腺落满一地。 这是......灵性直觉的预警？ 卡洛斯又把目光落回那个趴在地上的掘墓者身上，他看见了隐藏在心灵体内的灵性丝线纠缠成结，看见了身后的阴影中潜藏着一具长满羽毛的腐尸，喙骨外挑，像随时会啄穿喉咙的死亡使者。 判断落定：灵性强度和昨晚上潜伏进自己家中的高级巫师学徒如出一辙，恐怕他距离晋升正式巫师只差半步了。 蹬蹬蹬！ 卡洛斯霍然后退了几步，肩背贴上墙面。 他没想到守尸人教派中的掘墓者，生命层次都达到了高级巫师学徒的层次。 “这家伙在扮猪吃虎，是在伪装成弱者玩弄对方，我现在出去无疑和送死没有区别。” 卡洛斯是一个偏向守序的一类人，昨晚上萨斯玛特拯救了自己，现在遇见了他的学生，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可眼下实力悬殊，如何才能做到既救人又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呢？ 他飞快转动思绪，分析可行的方案。 “火焰魔法消耗最低，对付普通的初级巫师学徒还够用，用在这种一步踏入高级巫师学徒的身上，估计屁用没有，哪怕是施加黑夜。” “荆棘魔法和扭曲魔法也是，二者效果差不了多少，甚至连隐藏在阴影中的那具腐尸都干不掉。” “阳炎符文只适合用于守护，阳炎之剑又消耗太大，按照自己目前的灵性最多只够支撑使用一剑。” “至于今天刚学会的语言魔法和仪式魔法，就更不用说了，没有镇定药水辅助，强行使用简直和找死没有区别......” 几经思考，他猛地敲定一个铤而走险的反向思路。 既然无法对掘墓者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就“放羊”，先把两名学员从对方的有效攻击范围里“赶”出来！ 只要脱离了魔法攻击的范围，哪怕对方力量再强大，没有抵达中等巫师的生命层次，就做不到远距离击杀。 说做就做，卡洛斯低声咏唱，荆棘从两侧墙缝无声钻出，疾刺向日落学院的两名学员，角度刻意偏向掘墓者的反方向，逼迫二人离开阴影腐尸的埋伏扇面。 “想好了要交代了吗？” “我说，我说，尸体就藏在......” “在哪里？” “在......” 就在两名学员准备靠近聆听时，两边墙面忽而暴起鱼鳞纹路，大股大股的荆棘从上面延伸出来，它们簇拥着朝两名学员刺去。 “哼，果不其然。但是用这种小把戏，也未免太小看我们日落森林学院了。” 两名学员身形纵身翻越，一边灵巧地利落避让荆棘魔法的追击，一边念动陌生咒语，瞬间蠕动到半空中的荆棘开始迅速枯萎、沙化。 “不行，不够远。” 卡洛斯看着不断沙化的荆棘，他抬起手，心中一沉，将要化作粉末的荆棘上又附加了阳炎符文，迅速引爆。 嘭！ 白焰炸开，光浪卷起，带着太阳的灼热轰然绽放。 “浑蛋，守尸人教派怎么会太阳领域的魔法？” 两名学员脸色一变，连翻带滚撤出爆裂圈，他们一边翻滚一边不断给自己施加保护魔法，顺势被“驱赶”，正好脱离那具腐羽尸的攻击半径。 这时趴在地上的中年绅士也懵了。 “对啊，我们守尸人教派什么时候多出了会使用太阳领域的巫师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四章 撕下伪装 眼见救人的目的已经达到，卡洛斯立刻朝那两名日落森林学院的学员嘶声大喊： “快走！那家伙是高级巫师学徒！” 附着灵性的声音在铁十字街的夜空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这时两名学员才反应过来，刚才的攻击并非来自守尸人教派的其他掘墓者，而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有趣，居然识破了我的伪装？” 中年绅士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两名黑袍学员猛地回头，随即整个人都僵住了。 先前那枚阳炎符文爆炸时迸发出的炽烈气浪，本该将周围一切都吞没，可此刻却像是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墙壁，硬生生被隔绝在外。 火焰余波在空气里翻卷，却没有一丝触及那人的衣角。 他的前面，仿佛竖立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家伙已经半只腿跨进正式巫师的生命层次了。” 两名学员眉头霍然紧皱，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以往在学院的时候，他们遇到了高层次生命者，不是老师就是年级学长。 而现在，他们面对的是守尸人教派的掘墓者，在西大陆最为臭名昭著的隐秘组织之一。 “两位，现在我说我知道你们教员的尸体藏在哪，你们要跟我去吗？” 中年绅士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脚下的阴影忽然开始蠕动，以中心的位置逐渐鼓胀，那种感觉就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从里面挣扎爬出一样。 下一瞬，影子破裂，一只浑身覆着白色羽毛的腐尸从黑暗里“挤”了出来。 它的羽毛并非全部洁白，而是被尸液与泥土粘成一缕缕发黄的羽穗，根部间夹着灰黑的腐皮。 它的四肢呈诡异的人形比例，关节却像鸟类那样反折，胸腔开合时发出湿冷的笛声，两只眼窝深陷，瞳仁是被霉菌覆盖的灰绿。 白羽腐尸抖了抖身上的羽穗，它脚爪向前一探，地上的石板应声破裂。 “好恐怖的威压。” 腐尸外溢的灵性非常霸道，卡洛斯只能借通识之眼隐约捕捉到它的轮廓。 完蛋了，这鬼东西完全不亚于一位正式巫师。 这时，那名中年绅士微微侧首，隔着墙的阴影望来，像是对不肯离场的“小虫子”起了兴趣。 “难怪方才那道荆棘的气息这么熟悉，原来是你。别躲了，卡洛斯·凡德罗。你的灵性味道，在我们守尸人教派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没想到我在你们那儿还挺出名。”卡洛斯语气淡淡。 “当然。毕竟你可是价值100枚金玛缇的目标。” 隐藏在阴影中的卡洛斯表面镇定自若，实际上心底却已一片冰凉。 他这才真切明白什么叫“人怕出名猪怕壮”。 “卡洛斯？刚才提醒我们的人是卡洛斯？” 落日森林学院的两名学员相互对视，几乎同时想起正午老师的叮嘱，在艾伦菲尔德不要招惹卡洛斯·凡德罗。 “看来我那狂妄无比的哥哥是真的栽在了你的手里了。” 中年绅士有些戏谑地调侃道：“其实我很想知道，你一个初级巫师学徒，是如何干掉一位正式巫师的？” 话音刚落，那个腐尸缓缓转动脖子，把“目光”从两个学员胸口，转向了另外一个方位的阴影。 它胸腔开始发出低低的笛鸣，频率一下一下攀高，像在捕猎前打拍子。 “初级学徒……击杀正式巫师？” 两名学员瞬间懵了，一度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听。 初级巫师猎杀正式巫师，这在本纪元完全是骇人听闻的事件，毕竟两者之间的生命层次相差是十万八千里。 “如果我说不是我杀的呢？” “现在纠结这个有意义吗？” 中年绅士上前两步，弯腰捡起地上的半高丝绸礼帽，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工整地戴在头上，“我本来只是想逗了逗这两只小虫子玩玩罢了，没想到钓出了你这么一条大鱼。” “是嘛，那可太幸运了，毕竟，谁让我是一位守序的巫师呢。” “守序？有趣。” 卡洛斯一边试图通过聊天转移对方注意力，一边尝试往外蔓延灵性。 结果刚释放，他的灵性便被一股无形的墙壁给阻挡了，连一丝都没有跑出去。 “这是......灵性之墙？他什么时候布下的？” 虚汗顺着卡洛斯的额头流淌下来，原本依仗着打不过就跑的原则，结果现在被困在对方的灵性之墙里，真是属于被动了。 他随即转头看向那两个落日森林学院的学员，那两个人现在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颇有一种受惊吓的小白鼠感觉，再也没有了先前趾高气扬的样子。 哎，果然，学院派大多是温室里养出来的雏鸟。 “好了，你们就不要思考该如何逃跑了，这里早已经被我用灵性之墙密封起来，连一丁点声音都传不出去，现在，游戏现在结束。” 中年绅士抬起手，在半空无声捻动了两下。 白羽腐尸从中踏出半身，羽刺竖起，朝着卡洛斯隐藏的阴影中横切过去，空气里被划出一串细白的涟漪。 咔嚓咔嚓咔嚓！ 附近的围墙被白色羽毛无声切断，砖块、青铜煤气路灯等事物飞向了半空。 日落森林学院的两名学员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头颅飞向半空，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抛出去几米，摔在地上，内脏等器官散落一地。 眼见连中级巫师学徒的守护魔法都抵挡不了，卡洛斯连忙掏出银吊坠，用拇指按压在螺旋的“瞳纹”上。 “?m’vara,&bp;thal&bp;eae......纯白守护，立于此处。” 他吐出一小段精灵语的节拍，银饰开始闪烁出耀眼的白光，顷刻间化为一尊巨大的天使虚影立在卡洛斯身后，双翼交叉合拢，形成一扇弧形护盾，将他整个人收束在羽翼之内。 下一瞬，过来的白羽攻击撞上天使虚影的翅膀上，齐齐无声折断，坠地化作腐朽的蠕虫。 腐尸被反弹后退几步，胸腔的笛鸣陡然破音，发出一声像锈锯拉骨般的嘶哑。 “仪式魔法？” 中年绅士笑了，牙龈发青，“难怪你会价值100金玛缇，初级巫师学徒就能学会仪式魔法的，可真是少见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五章 援手 中年绅士伸出右手，从身侧那具腐尸上缓缓抚过，唇角扯出一抹冰寒的笑。 下一瞬，他猛地探入尸腹，从中拽出一截黏滑的大肠攥在掌心。 呜！ 一股莫名的狂风自中年绅士的体内刮出，将他身体托举，撑起他短暂漂浮到了半空中。 悬空！ 虽然不像中等巫师可以在虚空中随意走动，但这往往是正式巫师展现自身生命层次的一种手段。 “正式巫师的力量，可真让人沉醉啊。” 中年绅士病态的哈哈大笑起来，与先前趴地求饶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要是放在地球上，百分之百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其实不用这层力量也抓得住你，”他轻抖手腕，语气却越发兴奋，“但为了万无一失，我愿意付出一点点代价。抓住你兑换的金玛缇，足够我置办晋升实验的耗材了。” 他抬起左手，中指一伸，晦暗光束在指尖汇聚，下一秒如激光般直贯而出，笔直射向卡洛斯。 卡洛斯没去和对方硬刚，开始连续做出倒退和后翻等动作，勉强躲过了迎面而来的黑色光束，只有背部擦到余波，火辣生疼。 手中银饰几乎已经撑出守护的极限，最多还能护他一分钟，之后便会陷入二十四小时的冷却期。 “我看你那件破东西还能抵挡多久......” 中年绅士五官扭曲，眼底闪烁着癫狂的光。 他手指飞快触动，爆发出了更多的黑色光线。 卡洛斯借着冲击的劲道顺势后滑，如断线风筝般摇摇欲坠，但最终还是稳住了身形。 又挺过一波攻击，掌中的银饰忽然一沉，光辉尽敛，归于寂灭。 “那该死的庇佑效果终于消失了。” 中年绅士仰头大笑，笑声在铁十字街的拱影里一圈圈炸开。 “这次没有仪式魔法保护，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如何抵挡正式巫师的魔法攻击！” 他五指一拢，抓大肠的手攥得更紧了。 与此同时，白羽腐尸胸腔骤然干瘪了许多，他左手重新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光芒在指尖跳动，如同火蛇般蜿蜒，带着灵性压迫扑向卡洛斯。 夜空震荡，街道两旁的建筑在轰鸣声中碎裂，尘埃翻涌。 卡洛斯心中一沉，几乎要下意识去调动力量去抵挡。 可那一瞬，他清楚地感到，自己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对抗眼前的正式巫师。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一缕冰冷而醇和的嗓音，从中年绅士背后悠悠飘出： “你这样依靠外力的家伙，也配叫正式巫师？” 那道声音仿佛携带着某种嘲弄与威压，让中年绅士的动作猛然一滞。 阴影随之翻涌，一道修长挺括的身影从中年绅士的背后走出。 他金发红眸，脸庞五官异常俊美。 是莱恩。 莱恩主教侧目看了中年绅士一眼，抬手驱打响指，先前中年绅士手中汇聚的黑色光束，顷刻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平。 几乎同时，左右两侧的暗影里也传来了脚步声。 弗兰德与伊芙丽娅现身在街道的阴影中。 弗兰德拖拽着一具中年女人的尸体，像是丢垃圾一般随手丢到了旁边。 “洛娜，她不是离开了吗？” 中年绅士难以置信看着趴在地上和死狗一样毫无区别的女人。 “自然是......占卜法。” 月光下，伊芙丽娅衣袍飘摇，她单手举起，指尖悬着一枚古铜小怀表，表链细若发丝，怀表在空气中不断划出优雅的弧线，正在做顺时针缓缓摇转。 “如果不是她，我们都不知道你们这群肮脏的老鼠，居然想在这座城市做这种事？” “浑蛋，这个婊子居然敢泄露教派的秘密。” “不。”弗兰德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我只是强制读取了她的记忆。她受不了，自己解决了自己。” 霎时，铁十字街的局势骤变。 原本属于中年绅士的猎杀时刻，似乎反过来成为他的囚笼。 莱恩站在夜色中，犹如执掌裁决的审判者。强大的灵性压迫硬生生掐断了对方与腐尸之间的连接，腐尸羽毛中渗出的死气被硬生生压制住了。 “嘴上称自己是正式巫师，实际却只会借外力撑场面。” 中年绅士不敢回头看莱恩，生命层次上的差距，让他额角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滑落。 与此同时，左侧阴影中的弗兰德一步踏出，抬脚猛踩石板。 轰然一声，街面像被巨兽撞击，厚重的地纹扩散开来，将四周密闭的灵性之墙震得粉碎。 周围的环境音顿时重新回归。 风穿过巷口、空气中的虫鸣、以及远处马蹄带动车轮滚过石板的声音。 卡洛斯仿佛从水下破出，只觉自己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竟敢盗掘永夜教廷前任主教的遗骨，你们守尸人就等着教廷的清算吧。” 漂浮在半空中的莱恩平静的开口，声音阴冷至极。 卡洛斯怔怔站在原地，眼前的对话，已远远超出他这个学徒的认知。 守尸人教派不止盗掘了落日森林学院的执教官尸骨，也顺便挖了永夜教廷的前任主教尸骨？ 等等，他们来到这里不是因为女巫们的悬赏吗？ 还是说，守尸人教派除了抓自己外，还有其它阴谋？ 莱恩抬起手，指尖绽出一枚细致的银色符印。 空气随之紧缩，周围瞬间像是被按进不可抗拒的结界中。 “不过你的审判，是提前来了。” “咔嚓！” 清脆的声响响起。 中年绅士的身体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最初如同发丝般细小，但在莱恩指尖的符印不断压迫下，裂痕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整个身体。 “哈哈哈哈哈，我们每个人都只掌握不同信息，你不过只是得到了那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中年绅士声音尖厉，眼底的恐惧彻底被疯狂所取代。 他拼命鼓荡灵性，然而力量却像被那枚符印钉死一样，连一寸都调不动。 “结束了。” 莱恩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下一瞬，中年绅士的身体轰然破碎，犹如碎玻璃般四散，消失在夜色之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六章 把所有组织的坟都掘了 丢失了盗墓者的控制，那具腐尸顿时像是失去牵线的木偶，羽穗一缕缕塌陷，“咣当”一声倒了下去，再也无法动弹。 卡洛斯压下心中的震动，转身看向莱恩，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主教大人……这具腐尸，我们该如何处理？” 莱恩打量了一眼，目光在尸体胸骨与足爪的改造痕上停了停： “不是亚人种，多半是守尸人教派从别的组织盗来改造的，先放在这里别动。” 他偏头，对阴影处比了个手势，“让守夜人封锁这一带，这具尸体的组织成员迟早会顺着找上这里，回收尸体。” “我再叠一道抑制纹，免得附近的人晚上做噩梦。” 伊芙丽娅抽出一张画有符文的纸张，以摩擦灵性的方式燃起火焰。 火舌迅速咬住符文，飞快燃烧起来，转瞬化作一道温和坚固的安抚气场。 卡洛斯沉默了一瞬，又把心里的疑问摊开：“主教大人，守尸人……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这时弗兰德低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根据最新的情报判断，他们的企图是在艾伦菲尔德暗中准备了一场盛大的仪式。要启动那仪式，需要大量蕴含灵性的尸体。” “难怪……” 卡洛斯恍然，视线在羽毛与污血间扫过，又忍不住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一百枚金玛缇，就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吗？” 话音落下，三人都沉默了一下。 随即，莱恩轻轻摇头，目光复杂：“这点我们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那点‘一百金玛缇’的破事。那顶多是挡箭牌或钓饵。”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真正的原因，要么与你与他们的仪式有关，要么与你最近接触的某股力量有关。但不管哪一种，最近你必须时刻小心谨慎，这个东西你拿着。” 莱恩将一枚铜哨交给了卡洛斯，铜哨的边缘刻着极为繁复的符号。 “这是我临时改造的，只要吹响，我就能同一时间知晓，附近隶属教廷的人会第一时间进行支援。” 接过铜哨，卡洛斯顿了顿，他用灵性丝线包裹了一段密语，不动声色地传到了莱恩的耳中。 听到密语后，莱恩脸色变了变，又很快恢复，随后他的嘴角隐约有些翘起。 夜深。 铁十字街的喧嚣渐渐远去，卡洛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家门口。 他停在门前，习惯性地回头望一眼，街角路灯把地面上的石板晕染成了黄色，周围除了风声外，只剩下了零星的犬吠。 “通识之眼，窥探！” 磅礴的灵性无声铺开，如纸页扫描般细细掠过联排别墅的每一处角落。 连日的风波已经把他的神经拧得格外紧绷，反复确认无异样后，他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时，隔壁二楼的窗户被推开了。 柔黄的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缝隙倾泻下来，院中猫架的影子拉得细长。 “这妮子到现在还没有休息？” 他抬起头，正好碰见少女把半个身子探了出来，长发散落在肩头，脸颊被灯火勾勒得柔和又明亮。 莉莉丝低头往下张望，当她看清外面的人影是卡洛斯时，眼睛一亮，随即挥动手臂，笑容明快。 “卡洛斯！你回来了！” 卡洛斯心头的疲惫似乎被这份笑容冲淡了几分。 他也抬手朝着莉莉丝挥了挥，嘴角翘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并且做了个“午夜了，快休息”的口型。 莉莉丝弯起眉眼，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像是小兔一般退回了窗内。 随着隔壁窗扇重新关闭，柔黄的光线收拢，夜色重新落下。 卡洛斯推门进入，走向二楼。 他在衣架前脱下风衣后，甚至连盥洗室都没有进去，便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困意与疲乏重重地按上了他的眼睛。 清晨，八点五十分！ 艾伦菲尔德又陷入了往日的喧嚣。 阳光透过教堂高窗，洒落在石质的地板上，经过一夜的睡眠后，卡洛斯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扶好头上戴着的半高丝绸礼帽，拎着箱子跨过木门，来到充满宁静祥和的长廊，听见了不远处祈祷厅中传来的阵阵交谈声。 他寻声走近，看见弗兰德、莱姆斯和艾莉正围坐在长桌旁，桌上还冒着热气的大麦茶。 “早上好弗兰德先生、莱姆斯先生、艾莉小姐。”卡洛斯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对着三人一一打了招呼。 “喔，小卡洛斯来了。” 弗兰德看见来人是卡洛斯，随即招了招手：“快过来坐，我们昨晚上硬钢正式巫师的主角。” “喝咖啡还是大麦茶？”艾莉轻声询问。 “谢谢，大麦茶。” “好的。” “弗兰德先生，你们在聊什么呢？”卡洛斯在一旁坐下，好奇问道。 “当然是你昨晚上的事情。” 弗兰德忽然压低嗓音：“昨晚后半夜，有守夜人传回讯息，日落森林学院的人赶到了现场。领队的是一位让人无法直视的巫师。” “无法直视？”莱姆斯皱眉问道。 “没错，我猜领队的应该是老师，生命层次大概率是在中等巫师上。听回来报告的守夜人说，他在看见自己学生的遗体后，当场发动了回响魔法，重现了那段死亡的全过程。然后杀气腾腾地离开了。” 莱姆斯放下杯子，稍有些幸灾乐祸道：“这一次，守尸人教派算是彻底得罪了学院派。日落森林学院向来护短，他们要是动起来，守尸人教派完蛋了。” 这时艾莉端着一杯大麦茶过来，轻放到卡洛斯的面前，她把修身长裙往后一拢，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前天去地下市场买实验材料时，听见大地之母教会的执法者在放话，好像是他们的前任教母的尸体也被偷了。” 此言一出，长桌旁三人瞬间鸦雀无声。 卡洛斯脑海中闪过昨晚那具长满羽毛的腐尸。 “前任教母？”莱姆斯抬眼，难以置信道：“大地之母教会不是远在帝都吗？” “没错，当时执法者的脸都黑透了。” 一阵短促的静默后，弗兰德幽幽开口：“难不成守尸人教派，真的是把所有组织的坟都挖了一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七章 精灵与绅士的故事 夜幕降临！ 古老的教堂中，皎洁的月光透过高窗上彩色玻璃，将冷蓝与暗红两种颜色投在了长椅与石柱上。 教堂二楼，弥漫着浓厚蔷薇花与其它香料混合的气味。 长相美艳的贵妇坐在圣台上，她的脚边趴着一个赤身裸体的黄发中年男士，正不断用舌头舔着她脚上穿着的那双高跟鞋。 她忽然一甩手，盛放葡萄酒液的高脚杯“砰”地摔碎在地，杯中猩红的液体顺着青灰的石缝蜿蜒流淌，迅速铺了一地。 围在两侧，穿着蕾丝长裙的年轻少女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一颤，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贵妇眼中闪烁着怒火，极度美艳的脸颊蒙上了一层灰白色，咬牙冷声道： “守尸人教派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把这种脏水泼到我们头上？” 她的声音犹如冰刃划过，导致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压得少女们几乎喘不过气。 这时，阴影深处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星星。 她步子很轻，体态婀娜地走至贵妇面前，低头行礼道： “姐姐，要不要我们也散布一下消息，就说这件事全部是守尸人教派策划的，与我们蔷薇隐士会无关？” 话音落下，另一名少女忍不住开口，声音微颤： “可是……现在我们现在散布消息的话，永夜教廷那边……还会相信吗？” “如果不这样做，那群只会挖坟掘墓的家伙会一直顶着我们的名号诬陷。” 月光下，贵妇抬手，示意安静。 她的声音从愤怒转为漫不经心：“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情，反正这种祸事，不该由我们蔷薇隐士会来背。” 她的目光如刀般落回星星身上，话锋一转，唇角勾起一丝危险的笑意： “星星，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一周内我要让消息传遍整个艾伦菲尔德，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星星垂眸允诺：“这次保证会让姐姐满意。” 她侧身避开地上的酒液，冷笑道：“我会让永夜教廷的巫师都知道是谁在偷尸，谁在挑拨，永夜教廷若是聪明，自然会有所调查。” 贵妇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她朝正在舔高跟鞋的黄发中年男士冷声道：“去把红酒舔干净。” 听到贵妇的话，中年男士连忙爬过去，蹲下身子把碎玻璃渣子一片片拾起，倒入旁边的铜盆。 “我说了，是让你舔干净，给我用舌头去舔。” 男人愣住了，但下一秒，他便不受控制地将头颅贴近地面，伸出舌头，舔向布满玻璃碎渣的那滩酒液。 一瞬间，猩红的血液从中年男人的舌头上流淌出来，与红葡萄酒液融为了一体。 “对，就是这样，全部给我舔干净。” 看着无趣的一幕，星星收回了视线，转身走下楼梯，脚步声越走越远。 傍晚九点十分，格兰街。 在教堂折腾了一天魔法实验的卡洛斯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门口，刚要插钥匙，身后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卡洛斯先生，真的是你？” 卡洛斯转过头，与煤气路灯下，看见了莉莉丝。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裙子，柔顺的发丝垂落在肩头，暖色的布料在煤气路灯下衬得她的肤色十分白皙，仿佛整个人都沐浴在灯火中。 “莉莉丝小姐，晚上好。” “晚上好，卡洛斯先生。” 莉莉丝抱着大学的书本一路小跑过来，轻声道：“有没有用过晚餐？” “还没有。” “太好了，卡洛斯先生，一起吃晚餐吧？” “现在吗？”卡洛斯看了一眼手中的枝蔓怀表，“这么晚会不会太打扰了？” 她摇摇头，帽纱微颤：“不打扰，我今天刚从朋友那边回来，也还没有吃，况且晚餐已经提前让雇来的仆人准备好了。” 话音未落，厨房那边正好飘来汤汁与烤面包的香气。 卡洛斯原本想再客气两句，偏偏这时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被自己的窘态逗笑，只得点头：“那……打扰了。” 走进莉莉丝家里，刚进门他就看见了客厅的餐桌上，已经被仆人们摆满了温热香甜的晚餐。 有热蘑菇汤、烤白面包、蔬菜沙拉以及各种意义上的炖肉。 莉莉丝像往常一样，双手托腮，期待地望着卡洛斯：“今天，学者先生要讲什么样子的文学爱情故事呢？” 卡洛斯微微一笑，略微思索了片刻，开口道： “今天讲述一个源自古老年间人类与妖精相恋的文学作品。” 他放缓声音，带着一点娓娓道来的起伏： “大约是在第二纪，东大陆有一位人首蛇身的精灵，她化作一位美丽的小姐，在一座类似横跨塞纳河畔的大革马士铁索桥上，遇见了一位儒雅的绅士。” “那一天，两人在铁索桥上相遇时，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这位儒雅的绅士立刻脱下自己的风衣，给这位由精灵幻化的美丽小姐遮雨。就这样，两人一见钟情，坠入了爱河。” “后来二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在新年的时候，绅士特地走进教堂向神祈祷，他希望能和那位美丽的小姐相伴走完这漫长的一生。” 莉莉丝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听得格外专注。 “可惜，世人总是不容许人类与精灵相恋。教堂的主教是一位拥有非凡力量的巫师，他一眼就认出了跟在绅士身后的小姐不是人，而是一只本该生活在荒野洞穴中的精灵。” “于是主教立刻施展魔法，降下数道闪电攻击精灵，最后，将她镇压在教堂的忏悔室里，千年不得和那位绅士相见。” 说到这里，卡洛斯顿了顿，看向莉莉丝，声音低沉而柔和： “可即便如此，那位精灵变化的小姐从未后悔。因为在她心里，那段真挚的爱，比自由和寿命都更为珍贵。” 讲到这里，莉莉丝的眼眶早已红了。 她用力眨眼，却还是忍不住让泪水扑簌簌掉落。 她只得用小手慌乱地抹了抹眼角，哽咽着说道： “太、太感人了……她明明是世间最自由自在的精灵，却还是为了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八章 越级晋升 卡洛斯安静地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莉莉丝。 她弯着腰，眼泪顺着睫毛滑落，落在那件鹅黄色裙子的裙摆上，留下几处深深浅浅的痕迹。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无悔的爱情”，似乎在莉莉丝心里激起了比想象中更强烈的涟漪。 那种投入、那种不加掩饰的真情，和白素贞在传说里不顾一切的模样，竟隐隐有些重叠。 卡洛斯心头一震，随即低下眼，假装去整理桌上的碗筷。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在莉莉丝的眼睛里读到一些自己无法回应的东西。 毕竟，他现在是两大非凡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莉莉丝只是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普通少女，甚至才刚过完十八岁的生日。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而卷入危险的巫师世界中。 “咳咳，怎么样，莉莉丝小姐，今天的文学故事如何？”卡洛斯故作镇定地问道。 莉莉丝抬起还泛红的眼睛，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卡洛斯，谢谢你……要是每天都能听你讲这样的故事就好了。” 烛火跳动，眼前泛起了少女明媚的笑容。 那一刻，卡洛斯心底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莉莉丝面前，是他除了在教堂的同事和魔法小屋罗琳女士、薇薇安小姐外，唯一能放下所有防备的人了。 吃饱喝足后，卡洛斯向莉莉丝告别。 二人互道晚安，他收紧风衣，踏着石板回到家。 卡洛斯脱掉风衣与衬衫，钻进盥洗室，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周围的磨砂质地的玻璃很快被热气所覆盖。 大约用了十五分钟，他用毛巾擦干头发上的水痕，走出盥洗室，顺手关上了二楼房间的木门。 他从风衣的口袋中掏出主教给予的铜哨，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床上。 又掏出那枚银饰吊坠，用精灵语的节拍，简短地做了一个守护仪式。 这个仪式的好处在于，只要有未知灵性或者带有指向性的魔法闯入时，这个守护仪式便会自动施加在他自己身上，并开启用时一分钟的守护。 做完这一切后，卡洛斯上床，盘腿坐下，背脊微直，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呼吸缓缓沉入腹底。 他灵性全开，于心灵体中熟稔地勾勒光球，并飞快坠入冥想。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低声颂念了起了一句带有引导、指向性的咒语。 “无暗之光，点燃不灭之白昼！” 下一瞬，一缕无暗之光在他胸腔深处亮起，像在漆黑中开出一朵缓缓不断旋转的白色莲花。 卡洛斯随即控制自己的心灵体，看向眼前的小白莲花，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朵晶莹剔透的白莲花里蕴含着何等恐怖的能量。 此前从日冕冥想法中攫取的无暗之光魔法，被他今天在教堂地底实验室试验出来，现在正式掌握。 就在卡洛斯把玩这朵晶莹剔透的白莲花时，他的灵性突然像是开闸泄洪一般，开始不断涌出。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也在没有召唤的情况下自动浮现。 在等级一栏中，由“巫师学徒”更改为了“高级巫师学徒。” 突如其来的晋升，让卡洛斯愣在原地。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这是……晋升？” 他低声喃喃，心跳剧烈得仿佛要冲破胸膛，当即脱离冥想查看面板。 他曾无数次听说过关于巫师晋升的故事。 几乎所有关于巫师的书籍上都再三强调：晋升从来都不是轻易之事。 想要突破生命层次，必须准备充分，调理身心，搜集昂贵的辅助材料，调配用于晋升的知识魔药和稳定灵性的镇定魔药，途中甚至还要模拟上百次晋升中遇到的各种突发意外，以防止失败。 因为一旦晋升失败，轻则灵性受损，重则灵性过载精神崩溃，失控成畸形种。 而卡洛斯不过是在晚饭后进入冥想，依托上午的魔法实验，把“无暗之光”熟练地再次施展一下。 原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复盘，却没想到竟让他直接越过了中级巫师学徒的层次，达到了那道让所有学徒望而却步的层次！ 卡洛斯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再也压制不住。 高级巫师学徒，严格上来说，只要达到这个生命层次的巫师，中途不死，最终都会稳稳跨过门槛，晋升为正式巫师的行列。 短暂的灵性风暴过后，卡洛斯的身体开始趋于平稳。 他感觉到体内的经络似乎是被拓宽了，每一次呼吸，天地间的元素都会主动汇聚过来，那股源源不绝的灵性几乎可以支持他不间断地释放魔法，而不会感到疲惫。 另外，他还感觉到自己的听力与嗅觉直接被拔高了数倍。 隔壁木钟的分针轻响、书桌上钢笔墨水墨的辛香，都要比昨夜更清晰。 这与初级巫师学徒时的感觉完全不同，简直就是两种生命层次的存在。 稍微感受了一下自身与之前的不同后，卡洛斯为了稳妥起见，依旧做了一个保险的小测试。 他低声念动咒语： “以烈阳之冠，借我一缕恒光。” “以冕焰之环，助我铸造锋芒。” 话音落下，他手掌一握，瞬息之间，光与热骤然凝形，一柄通体炽白的长剑划破空气，稳稳落在他手中。 看着不断散发着无比暴躁的气浪的长剑，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因此而不断拔高。 他随即心念一沉，新的咒语念动，无暗之光迅速铺开，一朵朵白莲花从空中浮现。 两种太阳领域内的魔法共同施展，他没有眩晕，没有心跳漏拍，也没有出现灵性过载时产生的种种幻觉。 把玩了一会阳炎之剑后，卡洛斯开始收敛灵性，驱散了两种太阳领域的魔法。 现在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打消了。 他的的确确已经从初级巫师学徒，跨入了真正的高级巫师学徒，距离正式巫师只差一步之遥。 这意味着，他终于不再是那个随时可能被卷入阴谋就无力反抗的小角色了。 如果再让他遇到前天晚上的掘墓者，卡洛斯敢保证，十分钟之内，他能用太阳领域内的魔法，打到连他妈都不认识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九章 橡胶工厂 夜晚的艾伦菲尔德，除了喷吐浓烟的大烟囱外，还有日夜到亮不间断轰鸣的机械声。 橡胶工厂像是一头蛰伏在黑夜里的巨大铁兽，锈迹斑驳的交错管道盘旋在工厂顶棚下方，粗犷机器在黑暗中发出低沉的“嗡嗡”回响。 车间里弥漫着厚重的胶味和潮湿的热气，夜工的工人们赤着手臂，穿着早已被胶渍染得发黑的工作服，正不断地把一块块黑色的原料放进炼胶机，压出冒着白气的胶片。 随着一块块胶片吐出，另一批工人则是小心翼翼地用长钳夹住放入模具中，摊平、拉伸、再切割。 他们动作熟练机械，不敢有丝毫怠慢，因为一旦分神，滚烫的胶片就会把皮肤烫出要命的血泡。 工人们日复一日的劳作，仿佛整个车间就是一台庞大的机器，他们只是其中的齿轮。 像这样的橡胶工厂，在艾伦菲尔德足足有上百家。 北城区，某橡胶工厂。 这里的空气浓稠得像是被熬煮过的草药。 铁锈、香粉、尸臭与橡胶混合成一股难闻的腥潮味道。 工厂内部除了轰鸣的机器外，厂房的天花板上，还挂着一排又一排的尸体，它们都被赤红丝绸层层缠束，从胸骨绕至踝骨，丝面上篆刻着细密的符号，像鱼鳞一样顺着丝绸贴满全身。 这些尸阵的下方，站着一名披着黑色巫师袍的老人。 他那双干枯的手紧紧握着一根漆黑法杖，杖头镶嵌的灰白眼球在缓缓转动，目光从一排排尸体上缓慢掠过。 “呵呵，不错，不错。”老人沙哑开口，声音像从旧木匣里拖出的锈锯，“还差最后的‘燃料’，就能开始仪式了。” “奥米茄·卓尔先生，您所需的‘燃料’……不知是何物？能否可以用钱买到？” 一位身材臃肿却衣饰华贵的中年女士，谄媚地上前询问道。 她的笑纹尖锐，鼻梁两侧油光发亮，脖颈间却戴满了珍珠与碎钻，鹅绒披肩下是镶金的宫廷式窄裙，身上喷的香气味道甜得发腻。 “用钱？” “是的。”女人的笑容仿佛一条抹了油的缝，“在艾伦菲尔德，我想应该没有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老人侧了侧脸，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鼻息传出一声冷哼： “你的意思，是用钱去跟永夜教廷买他们的天才巫师？” “啊，永夜教廷的天才......巫......巫师？” 女人顿时愣在了原地，毕竟到了她这个身份地位，或多或少都会了解一些平民所不熟知的隐秘。 比如说拥有非凡力量的巫师，或者由巫师构建的组织团体。 “记住，以后我不想再听见如此愚蠢的发言。” “是，奥米茄·卓尔先生。” 女人悻悻然地点了点头，踌躇片刻，她又小心翼翼补上一句：“请原谅我的冒昧，我这边……还有一件事想请示。” “嗯？” “您看，我都将我的丈夫菲利特和这间橡胶工厂贡献给了您，您是不是也应该履行当初的承诺，让我晋升成伟大的巫师，从而摆脱这低贱的麻瓜身份？” “晋升？呵呵，我问你，当你成为巫师后，你首先想做什么？” “变美。身材要苗条，容颜要年轻……我要从时间手里夺回我的青春。”女人的语气带着近乎癫狂的渴望。 老人转身，阴鸷的目光从她身上缓缓掠过，最后停留在了那两片红唇上。 他抬起枯槁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好像是在抚平衣襟上的褶皱。 “想从麻瓜晋升成巫师，仅仅只靠这些可不够，要知道，那可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老人的嘴角慢慢翘起，“但是想要变得年轻貌美，我现在就有方式让你完成心愿。” “什么方式？”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蹲下来。”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巫师袍下鼓胀起的凸出部分，这时女人身后的工厂大门自行阖合。 他按压女人肩膀的手开始用力，“听话，蹲下来。” 女人仿佛明白了什么，她迟疑片刻，终究慢慢地蹲了下去，开始像当初侍奉自己丈夫那般侍奉起了老人。 “啊，我是有多久没有体验到麻瓜的滋味了。” 老人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一排排的尸体上，翘起的嘴角再也无法抑制。 次日中午。 罗琳魔法小屋！ 宽敞的后院中，卡洛斯站在长桌前，正专注地布置着仪式魔法所需要的材料。 长桌上摆放除了圣盐、佛手柑、银质匕首、和几支蜡烛等基础材料外，还有埋骨的的龙骨粉末、死亡森林的凋零花瓣等罕见非凡材料。 这是罗琳特意从收藏柜里拿出来的。 以往来说，实验这种稀有材料，一般都需要正式巫师的生命层次。 卡洛斯手势流畅而精准。 他先用精灵语低声吟唱，音节如同击打在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 随即，他将几滴精油滴在黑蜡烛上，火苗瞬间暴涨，焰心中浮现出一缕诡异的白光。 最后，他握起刻刀，沿着一枚新的银饰吊坠中心刻下一道隐晦符文。 随着引导完成，空气骤然凝固，整个小院里都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洪流在不断地涌动。 “完成了。” 卡洛斯缓缓吐出一口气。 仪式魔法做得行云流水，极为熟练。 罗琳一直在旁边注视着，等到未知的力量逐渐散去，她才抬手轻轻鼓掌，声音里带着惊叹： “不愧是天才巫师，刚刚晋升就能熟练控制住灵性，在这个时代算是少有的了。” “侥幸而已。”卡洛斯谦虚说道。 罗琳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侥幸？侥幸是无法让人越级晋升的。” 她抬起手，指尖在他胸膛虚点。 刹那间，卡洛斯体内的灵性随之泛起涟漪，如同清泉被映照出来，纯净而明澈。 “看见了吗？这种灵性流动是最理想的状态。许多巫师在你这个阶段，灵性早已浑浊不堪，必须依靠冥想与魔药来净化。” 罗琳的目光变得柔和，带着几分欣慰：“可你不同，你的灵性保持着比同层次巫师更加纯洁、更加厚重，这可以帮助你以后踏上更高的层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章 灵界之上 做完仪式魔法后，卡洛斯刚准备解除仪式魔法，就被罗琳拦住了。 “先别着急解除。” “好的。” 卡洛斯看着罗琳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混杂了檀香的蜡烛，将它摆放于长桌正中。 “我先做一遍，你仔细观察，理解其中的核心。” 紧接着，她以摩擦灵性的方式点燃烛芯，随手洒入取悦“未知”的精油、纯露与草药粉。看见摇曳的火苗重复起黯淡与明亮两种状态，闻到了宁静而祥和的香味。 罗琳退后两步，望着长桌上的蜡烛，用精灵语低喊出声道： “Me......我！” 稍有停顿，她又换了一种古老的语调： “我释放灵体，穿越灵界之上。” 话音未落，摇曳的昏黄火焰开始旋转，拧成一个贪婪吸纳灵性的微型漩涡。 卡洛斯神情注重地观察着罗琳的每一步动作，观察着她如何释放灵性，引导灵性。 等到罗琳诵念完咒文，漩涡逐渐稳固成了巴掌大小。 她审视了几眼，没有丝毫疑虑地用灵性在蜡烛上刻画出了自己的“名”。 灵性之墙内随即漾开层层光纹，一个由“星空”与“荆棘”交织成的古怪符号，在火光中心缓缓显形。 她吸了口气，借助冥想的方式稳定住心灵，伸手触碰向古怪符号。 几乎同时，卡洛斯再一次听见了刚才罗琳诵念咒文的声音，只不过这道声音被染上了浓厚的绵长拖音，仿佛是从更崇高的地方回响倾落。 伴随着重叠的声浪，罗琳的心灵体忽地从肉体中冲了出来。 “不对，这不是心灵体。”卡洛斯瞳孔一缩。 正常来说，心灵体它是精神体与灵界、与星空沟通的方式，属于精神体的外在表现，而且与人本身的意志和当前的情绪直接相关。 而冲破罗琳肉体的这个陌生灵体，完全没有心灵体的表现，在通识之眼下，他能看见精纯的生命能量和肉体状态表现。 陌生灵体在空中缓缓游弋一圈，随后又如流星般坠回了肉体。 罗琳睫毛轻颤，缓缓睁眼，从仪式的静默中醒来。 “怎么样？”她侧头看向卡洛斯。 “很棒，也很奇特。”卡洛斯认真道，“我看见了你的心灵体，可又不太像。”” 罗琳微笑：“那不是心灵体，是以太体。” “以太体？”卡洛斯一愣，“这是什么？” “以太体与心灵体一样，都是巫师的外在映射，二者不同在于以太体具备推理、思考、洞察与认知的综合能力。” 罗琳抬指在空中点出一圈暗淡的光痕，语气平稳地补充，“学会它之后，你可以让心灵体坠入冥想、汲取灵性，同时让以太体稳固已经学习过的魔法，或复盘一天发生的事，从而让你的肉身则得到真正的休息。” 听完罗琳阐述，卡洛斯眼中一亮：“听起来很棒。” “不止如此。”罗琳弯起唇角，“在以太体状态下，你的思维几乎不受杂念干扰，细节会被更清晰地捕捉。学会它，你的夜晚将比白昼还要高效。” 看着跃跃欲试的卡洛斯，罗琳退后一步，将长桌中央区域让了出来。 “先把流程完整走一遍。在每个关键节点设下自己的锚，之后召唤以太体时，就不必重复繁琐步骤，直接以灵性触碰锚即可。” 她简要叮嘱了注意事项。卡洛斯在她的注视下吹灭蜡烛，然后以灵性摩擦的方式，重新点燃。 他拿起取悦未知存在的精油，往蜡烛上滴了两滴。 看见摇曳的火苗重复起先前黯淡与明亮两种状态，闻到了宁静香味后，他开始诵念咒语。 “用巨龙语，不用精灵语。”罗琳适时指点，用灵性裹着声线传入他的耳朵。 “我释放灵体，穿越灵界之上。” 刹那之间，不断摇曳的昏黄烛火慢慢的旋转变化，成为了一个疯狂吸纳着灵性的漩涡。 罗琳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卡洛斯的每一步动作。 等到卡洛斯诵念完咒文，漩涡逐渐稳固成了巴掌大小。 直到目前，他一次都没有错过，尽管手法不是很成熟，巨龙语的读音不是很准确，但这些都是小问题，不会影响到最终呈现。 “现在，勾勒你的‘名’。” “好的，罗琳女士。” 卡洛斯没有丝毫疑虑地用灵性在蜡烛上刻画出了自己的“名”。 在名字最后一笔刻画完成后，灵性之墙内开始荡开了一圈又一圈光纹，一个由“无瞳之眼”构成的符号出现在了火光旋涡中。 “我去，这不就是一个缩小版本的通识之眼吗？” 他吸了口气，学着罗琳，以借助冥想的方式稳定住心灵，伸手触碰向缩小版的无瞳之眼。 几乎同时，卡洛斯听见了刚才自己诵念咒文的浓厚拖音，看见了奔涌的灵性与涟漪般的光纹彼此牵引、拉长，合拢成一扇虚幻之门。 这扇门的表面爬满了神秘花纹，而中央纹路正串联出象征“通识之眼”的无瞳之徽。 卡洛斯凝聚精神，盯住那扇门。 就在此刻，他内心深处忽然涌起一道强烈的推动意志，催他跨步而入。 “罗琳女士，这是怎么回事？” “灵界大门，你居然唤出了灵界大门？” 无声无息之间，卡洛斯的以太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那扇“大门”的方向涌去。 沉重的摩擦声霍然响起，那扇诡异而虚幻的门猛然裂出一道细缝。 透过缝隙，他隐约看见门后是幽暗到极点的世界，无数难以名状的透明阴影投射下来，其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晦涩知识。 下一瞬，门内骤然传来不可抗拒的牵引，卡洛斯只觉身形一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卷入进了缝隙。 尼玛，不给我一点思考的余地吗？ 脏话尚未来得及说出口，他的身影已然穿透门缝，坠在了门后的世界。 “脑袋”的极度眩晕和恶心开始逐渐平息，卡洛斯努力稳住自我意识，他抬眼望去，面前征站着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年轻巫师。 他身形修长，五官冷峻立体，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明显书卷气息。 ……TMD，这不是我自己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一章 漫游者 卡洛斯轻轻转了转脖颈，面前的“自己”也随之转动。 对于类似的遭遇他并不陌生，每天晚上从盥洗室洗漱完出来照镜子时，他都能看到镜中的自己同步现实中的动作。 他微不可见点头，有所明悟地环视四周，霍然发现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嘶......” 卡洛斯倒吸一口凉气，他抬起右手，同一时间所有的“自己”也一同举臂，就仿佛置身被无限棱镜折射的万花筒中一样。 所以，这些都是镜像？ 有点类似于平行世界的感觉……但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卡洛斯望着面前一个个“自己”，望着“自己”空洞无神处于发呆状态的双眼，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上辈子在地球上看过的一本小说，里面的男主可以从平行世界召唤出不同的自己，每次和BOSS战斗时，都是一群“自己”开启正义的群殴。 不过，这些“自己”显然和上辈子看过的小说主角不太一样，它们并非独立的他者，而更像是自身在奇异空间中的投影。 他收回视线，尝试以念牵引，推动灵性向外铺展。 呜！ 略显阴冷的风刮了起来，果不其然那些其他的“自己”也蔓延出灵性。 相比之下，这些投影释放出的灵性，则夹杂着太多生涩晦暗的意味在里面。 “好奇怪的灵性……几乎不像人类灵性能有的质感。” 卡洛斯脚尖离地，顺着念头直上高空。 失重与腾空的愉悦从四肢百骸漫开，他欣喜地品味到了飞行的味道，绕着空间飞了一圈又一圈，这才按住雀跃的心情在半空停驻。 “在这扇门后，我也能做一次“中等巫师”了……就是不知道除了飞行外，还能不能动用其他力量……” 他控制住情绪，停止下来，漂浮于半空，试验起别的能力。 他朝其中一个“自己”探手一抓，掌心竟像是掠过一滩黏腻的浓雾，从身体里穿了过去，又空空穿回，无处着力。 “有黏滞感，但抓不住……也许等我晋升到正式，甚至中等巫师时，才能真正握住这些投影。”他又换了几处角度，尝试反复尝试掠取其余“自己”，结果仍旧徒劳。 沉吟片刻，他飞到一处空旷处，摊开半透明的手掌，低声咏咒，试着在这里释放火焰魔法。 “这片空间的灵性极为神秘，在现实世界中有本质上的区别，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底层规则”在缓缓流动，不知道在这里施放魔法，会不会得到不同的反馈？” 随着咒语落下，他的手掌能明显感受到了火焰的存在，感受到了灵性的交融，紧接着一朵淡黄火焰随之跳起。 “这，和之前的火焰魔法不太一样啊……”“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掌中火焰。 他霍然发现自己释放出来的火焰魔法，无论是从火焰形态还是灵性消耗上，与现实几乎一致。 但就是缺少攻击力。 “不是，这也太鬼故事了吧？” 他不信邪地接连试了其它魔法：太阳领域的阳炎之剑、无暗之光，木属性魔法范围内的荆棘魔法，仪式魔法中向未知存在祈求等……效果全都被“阉割”。 只有单纯诵念精灵语或者巨龙语时，才有了一丝不同的反馈，可即便如此，也没有掀起过多的反馈。 “难不成魔法的力量都被这奇异空间给格式化了？” 他皱眉，“可为什么精灵语和巨龙语的反馈不一样？还是说规则并非完全抹平？” 卡洛斯正思索着这个问题，这个时候，他的念头像被无形指尖拨动，额角一阵刺痛随之炸开。 与此同时，他的视野边缘出现波纹，奇异空间也随着他的思绪开始晃动起来。 “糟糕，是灵性过载的前兆。” 不到一秒钟，奇异空间里那成排的“自己”像被掷入湖面的玻璃，啪的一声同时碎裂。 失重与坠落在同一瞬间叠加，四周飘忽不定，卡洛斯先是眼前一黑，再亮时便是重新回到了熟悉的现实。 “像一场梦……那地方到底是什么？是谁，或者什么力量，牵出了那扇门……” “另外......感觉去了一趟后......自身的灵性都发生了改变，好像沾染上了一丝上面的味道了......”卡洛斯低声感叹，满是疑惑。 思绪纷呈间，他听到了薇薇安着急的声音。 “卡洛斯......卡洛斯......”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枕着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 瀑布般的长发垂落至面颊，带着皂香与淡淡的柠檬气。 霍然间，卡洛斯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薇薇安那两条被黑丝包裹的双腿上。 “膝、膝枕？” 卡洛斯的心中咯噔下沉。 “镇定，先别乱动，再乱就算失礼了……不对，我已经很失礼了。” 他努力把视线从对方膝上挪开，喉咙发干，“薇薇安小姐，刚才，我是不是……昏过去了？” “姑姑，卡洛斯他醒了！”薇薇安先是怔了一瞬，随即又是惊喜，声音不自觉高了半度。 “你刚刚吓死人……脸色比纸还白……姑姑说你迷失在灵界了。” “迷失在了灵界？”卡洛斯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一点像。 薇薇安见他醒来，偷偷缓了口气，“你别乱动，先躺一会儿。” 这时罗琳抱着一本厚重的古代书籍走了出来，她碧绿的眼眸里充满担忧。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很好。”卡洛斯大概判断道。 罗琳审视了他几秒，就像以前老中医把脉时那样，然后带着试探性的语气问道： “卡洛斯，你在那扇门内看见了什么？” “说不清楚，看不明白，就感觉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卡洛斯半回忆半补充道：“里面的灵性很特别，夹杂着很多晦涩未知的知识，我无法解读。” 罗琳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带着不确定的口吻：“是我弄错了，那扇门......不是灵界之门，或许是古老年间就存在的未知领域，可能埋葬着许多有价值的东西，只有足够幸运的灵体才能够触及，当然也就仅仅一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二章 莫名的吸引力 关于“灵界之门”的传闻，卡洛斯在教堂的时候便听到过此类的秘闻。 相传第二纪消光纪元的时候，灵界之门曾在南大陆现身三次。 第一次引发巫师与深渊恶魔的长久战争，双方为了争夺灵界大门的“窥探之权”，厮杀了整整数百年，巫师阵营以惨败告终。 第二次出现在第三纪冰封纪元末期，由传说中五位传奇大法师以自身命运为坐标将其引动，随即终结了绵延一千四百年的巫师大战。 这一次巫师们在废墟上建立希望的灯塔，在这充满未知的世界，为人类谋求了一处繁衍生息之地。 第三次则在第四纪的纯白年代，人类巫师阵营在几千年以来，第一次取得的大胜利。 当然，此次大战，按莱恩主教所述，距今恰逢整整相隔一千年。 “罗琳女士，您刚才所说的灵界之门，我有所了解，您又说这扇门不是灵界之门，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卡洛斯不解地问道。 罗琳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在很小的时候，曾在家族遗存的笔记里见过对‘灵界之门’的描绘，那是一扇重若万钧的青铜巨门，上面布满了古老纹饰，每一道线条都携带极强的灵性压迫。而你唤出的那扇门，无论是从外观或是造型上都与灵性之门极为相似，但它的纹理与笔记中的完全不同。” 她的声音低了些：“我在它面前感到强烈的窥探与剖析，就像我整个人、连同灵魂与肉体，正在被某种存在解析。” 她抬眼轻声补充：“这让我想起家族笔记开篇那句忠告。” “什么忠告？”卡洛斯脱口而出。 罗琳转动那双碧绿的眼眸，一字一顿：“不可直视神。” 神？ 这个字眼让卡洛斯心头不由得一震。 自从来到这个由巫师主导的世界，他第一次在教堂听见“神”的称谓，便是永夜教廷所奉的黑夜女神尼克斯。 尽管与地球神话里的“尼克斯”同名，但这里的尼克斯却执掌不同的权柄。 以卡洛斯目前所知，祂握有黑夜、死亡、月亮、隐秘、苍白等位格权柄。 是一位位格极强的正统女神。 “难道说，我的通识之眼，也源自于神灵？” 卡洛斯默默记忆起了罗琳口中有关灵性之门的表述，她在话里话外无不暗示那扇门不对劲，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扇大门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在神秘世界，凡是和隐秘相关的事物，大多位格都不会太低。 “罗琳女士，那您能看出这扇门有什么非凡之处吗？” “看不透。”罗琳缓缓摇头，“这是古老年代的产物，位格上不比传说中的灵界之门低。” 她轻叹一声：“这类东西，在巫师世界并不少见。将来你还会遇到形形色色的怪异与奇迹，这些本身并不稀奇。” “但你要记住，遇到之后，一定要收敛住你的好奇心，隐秘之物不同于实验室里的材料。实验失败，还有救治的机会。可一旦沾染上那些古老年代遗留的东西，谁也说不清会发生什么。” “好的罗琳女士，我记住了，感谢您的教导。”卡洛斯躬身行礼。 “还有我呢。”一旁的薇薇安鼓着腮帮，轻轻噘嘴，“你昏迷的时候，一直是我在照顾你。” “感谢薇薇安小姐的照顾。”卡洛斯认真向黑发少女致意。 “不用客气。”薇薇安提起裙摆，俏生生回了一礼。 罗琳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碧绿的眼眸也柔和了几分。 夜幕降临。 在魔法小屋学习一天的卡洛斯回到家，随手把斗篷挂好，径直上了二楼。 他半倚在床榻上，任由身子陷入柔软的床褥，双腿随意搁在盛放巫师袍的箱子上。 翻开报纸，借着通识之眼，即便不借助煤气壁灯的光亮，他也能把上面细小的字看得一清二楚。 首先第一头条就是“骑马街”的案件新闻。 那条昔日喧闹繁华的街道，自前日守尸人教派闹事后，如今整条大街上除了潜伏的教廷守夜人、皇家骑士团与治安员外，几乎再无普通人踪影，就连站街女郎都换了街区营业。 第二条报文，这是提到了橡胶工厂频繁失火的问题。 报道称昨夜北城区三家工厂接连发生火灾爆炸，现场连一株活物都没有留下，就像被火药硬生生洗过一遍一样。 报纸上特别说明，王国的消防部门要求此后的橡胶工厂必须补齐防火安全资质，以杜绝悲剧重演。 不过卡洛斯心中很清楚，这多半不是所谓的“意外”，而是落日森林学院的疯狂报复。 第三条则是王国传来的喜报。 古兰悉王国在南大陆殖民战争中，赢得了阶段性重大胜利。 王国的新编铁十字军，与邻国罗西亚帝国的亚速营联合出兵，迅速占领了当地土著的三座岛屿，上面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和未知的生物群落。 其中，王国内的学院派和几大教廷组织也派遣了执政团，登上岛屿做起了深入研究。 看完报纸，卡洛斯无聊地躺在床上，目光怔怔地望向天花板留在天花板的裂痕。 思绪恍惚间，他又想起了今天在小屋发生的事情。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罗琳说过的话。 那扇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大门”，究竟是什么？ 罗琳明确否认它是灵界之门，可她同样承认，那门绝不简单，甚至可能承载着“不可直视的存在”。 好奇心像野火般在心里燃烧，记忆中那扇门上的通识之眼就像活过来了一般，冷冷注视着他，让他忍不住想再次靠近。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 卡洛斯在心中呢喃。 他知道，作为学徒，越界触碰这类隐秘几乎等同于找死。 但灵魂深处，那股渴望被解答的冲动却让他无法完全转身离开。 卡洛斯闭上眼，听着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好奇、恐惧、渴望。 三种情绪交织成无声的漩涡，让他难以安眠。 “要不，我再上去一次看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三章 奇异空间的老人 卡洛斯翻身坐了起来，他先是把巫师袍从行李箱中拿出，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紧接着用银质刻刀，以灵性喷薄出一道道细线，制造密闭的灵性之墙，再由被仪式魔法祝福过的银饰吊坠展开庇护，将整层二楼尽数覆盖。 准备好一切后，他觉得不保险，索性又拿出阿兹特克水晶石挂在脖颈间，用于稳固灵性！ 最后，他深吸口气，渡步到房间中央，先平静了几分钟，接着舒展灵性，用巨龙语念动咒语： “我释放灵体，穿越灵界之上。” 卡洛斯闭上眼睛，原地等待着结果，心里有期待，有不安，有希冀，有惶恐。 那扇门还会出现吗？ 会不会发生意外情况？ 念头翻涌之时，房间墙上的煤气壁灯开始不断摇曳起来，缓慢自转，拧成一个贪噬灵性的小型漩涡。 几乎同时，他听见刚才自己诵念咒文的浓厚拖音，看见灵性在空中漾起涟漪。 涟漪与声浪彼此牵引、拉长，最终合拢成一扇虚幻之门。 如同上午所见，那门表面爬满神秘花纹，中央纹路是一只被放大的“通识之眼”。 卡洛斯凝神注视那扇古朴的“青铜门”，低声道： “果然出现了，这扇充满象征的神秘大门。” 惊喜与戒惧在胸腔里此起彼伏，他既担心无法重新召唤出那扇门，又惶恐大门出现后会发生新的未知变故。 但至少目前来看，和先前没有区别。 就在这时，卡洛斯察觉四周空气像被按下暂停键，流动停滞，变得黏稠而诡异。 下一瞬，沉重的摩擦声突兀响起，那扇门猛然裂出一道细缝。 无声无息之间，他的以太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那扇“大门”方向涌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卷入进了缝隙。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卡洛斯没有过于慌张。 经过短暂的穿越后，他再次来到了这片奇异的空间。 无数个“自己”的投影在此处交汇，在他本体下落的那一刻，这些投影如同被激活一般，同步复制他的每一个动作。 “无论从哪一面看，这里都太古怪了……” 他皱眉思索，却又找不到明确的信息来源。 总不至于凭空生成这样一个空间吧？ 思绪纷呈间，卡洛斯想到了通识之眼。 既然这扇大门上浮凸的纹饰是通识之眼，那是不是和它有关系？ 他抬手，蔓延出灵性，低声念道： “通识之眼，窥视！” 伴随着通识之眼发动，刹那之间，四周的灵性忽然沸腾，像流水般荡开，一圈圈光纹在空间里扩散。 那些本来静止的“自己”投影，开始一个接一个，彼此牵引着向中央汇聚。 接着，数以千计的投影重叠在一起，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融化、揉捏、塑形。 整个空间像水面般起伏，光与影交织成新的轮廓。 最终，在混沌的虚空中，站立出了一道全新的身影。 那是一个披着白色巫师袍的老人，他的身形粗犷，巫师袍下垂落的褶皱宛如瀑布般倾泻。 但与真正的人类不同，老人的身体带着显著的野兽特征，皮肤下隐隐透出鳞片纹理，背脊弓起，肌肉线条扭曲而夸张。 最恐怖的是，他身后还甩动着一条修长如剃刀般锋利的尾巴，尾尖泛着森冷的寒光，似乎轻轻一扫就能切断万物。 在灵性回荡的余音中，卡洛斯屏住呼吸，望着那从无数“自己”投影中诞生的老人。 他穿着巫师袍，证明是一位巫师，但灵性中却又带着非常古老的味道。 既非纯粹的人类，也非完全的野兽，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存在。 “这是……我的投影融合出来的？还是，原本就隐藏在这片空间里的存在？” 卡洛斯心头一阵发紧。 对方没有开口，但那双深邃到看不见瞳仁的眼眸，正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透。 “这家伙的眼神看起来不够善意啊？” 卡洛斯被老人目光盯得后背发凉，正要开口，却忽然注意到老人的双眼，竟缓缓从身上移开，停驻在身后的某处。 一瞬间，老人的气息骤然收敛，原本森冷的眼神瞬间化作了无比的恭敬，整个人像是被无形力量压低了脊背。 他猛地弯腰，双膝几乎触地，声音沙哑而颤抖，却充满狂热： “欢迎归来，我伟大的主人！” “主人？” 卡洛斯怔住，心口猛地一跳。 难不成这个奇异空间的主人回来了？ 老人继续低首，锋利的尾巴像金毛犬一样高高弯起： “您忠诚地奴仆拉斐尔，在此等候了您六千三百余年！” 他每一个字都染着古老的灵性力量，仿佛整个奇异空间都在为这一句话而回荡。 卡洛斯一时愣在原地。 六千三百余年？ 这个数字在他脑中反复回荡，如同战鼓一般震耳。 若真如对方所言，那是跨越了纪元的存在，哪怕是传说中传奇法师也无法活过如此悠久的寿命，这还是巫师吗？ 卡洛斯连忙扭过头，面对宛如神灵层次的存在，他必须拿出足够的尊崇。 然而下一秒，卡洛斯僵住了，呼吸不自觉放轻。 因为，他的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等一下……”卡洛斯心中霍然涌起一股寒意，“难不成他看到的……不是在我身后？而是在看向我？” 空间骤然陷入诡秘的静默，他看着那个自称“拉斐尔”的老人匍匐于地，神态恭敬得仿佛在等待自己这位“主人”回应。 不，他看见的……不是我。 自己不过是一个刚刚晋升不久的高级巫师学徒，怎可能与这等古老存在牵扯上关系？ 霍然间，卡洛斯心中闪过一个冰冷的念头。 “是通识之眼？” 卡洛斯觉得自己隐约把握住了事情的真相，他记得很清楚，老人一开始的眼神，是审视、剖析，具备强烈的侵略感。 直到后面的某一刻，他才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是因为看见了我身上的通识之眼，所以才错认我为主人，也只有这样刚才发生的一切才说得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四章 灵界之上的支柱 如果我顺水推舟，假装就是那个‘主人’，说不定能了解开关于这扇门的更多隐秘？ 可假如……一旦露出破绽呢？ 眼前名叫拉斐尔的老人，明显是个不容小觑的存在。 他既然能在这片空间里由无数投影汇聚而生，绝不是寻常巫师能接触的。 卡洛斯心口骤然一紧。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那条像剃刀一样的长尾巴还悬在半空，只要轻轻一扫，恐怕他连灵性都来不及波动，就会被撕碎。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里急速权衡。 装下去，还是坦白？ 几息之间，他终于抬起手，努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语气尽量模仿那种高位者的冷静与威严： “……拉斐尔，是我，我听见了你的呼唤。”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老人的脸顿时僵住了。 “糟糕，漏出破绽了。” 卡洛斯刚准备切断联系离开此地，结果一股狂热的灵性波动自拉斐尔身上猛地涌起，他的额头死死抵住虚空，声音中夹杂着近乎泣诉的狂喜： “主人……终于回应我了！” 呃......这可，真够热烈的…… 卡洛斯压下心跳，思考片刻后，语调带上几分似真似假的迟疑道： “……我因为某些原因，许多记忆已经丢失，旧事被迷雾遮蔽。” 话音刚落，拉斐尔猛然抬首，又迅速俯身，恭顺得几乎伏地贴地。 “伟大的主人，请恕您的仆人刚才小小的僭越，您是灵界之上之存在，是伟大的‘支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轻易伤害到您。” 他说到“支柱”二字时，声音几乎发颤，像是在低诵祷辞。 随即又更深地垂首： “主人您的记忆，我想应是位面战争中受创所致。也正因那一战的余波，您被迫沉眠了六千余年。” 拉斐尔语速越来越快，声音里夹杂着疯狂的敬畏与喜悦。 他伏地如虔诚信徒，双手贴着虚空，尾巴甚至不自觉地卷曲，像是在表示最彻底的顺服。 “您忠诚的仆人一直守护在您的成眠之地，如今，您终于再度醒来，并为您逐渐恢复的气息感到战栗，您终将归于那群星闪耀的位置！” 灵界之上的存在？支柱？位面战争？ 听到这里，卡洛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面上仍维持着冷淡与疏离，仿佛真在高位之上俯瞰，但心底却狂跳不止。 其他的先不说，但是位面战争他可太了解了。 相当于两个不同世界发生了战争。 卡洛斯稳住心神，压下心底翻涌的疑问，表面依旧维持着上位者的淡然与威严，缓缓开口： “六千年前……位面战争究竟发生了什么？” 拉斐尔的身形骤然一僵，白色的巫师袍在无风的虚空里轻轻颤动。 他抬起头，眼中浮现出极度复杂的情绪。 狂热、痛苦、还有压抑到极点的恐惧。 “主人……” 他的声音干涩低沉，仿佛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那一战……我追随您，跨越无数位面，目睹了万界倾塌的景象。可当我回归时……再无勇气去回忆。” 说到这里，他的身躯竟然开始微微颤抖，仿佛那段记忆的阴影在重新撕扯他的灵魂。 “我们可以不去谈论那一段记忆吗？”拉斐尔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像是卑微的祈求。 “我害怕……”拉斐尔低声呢喃，带着几乎崩溃的惶恐，“害怕这一切只是虚幻的梦境……害怕下一刻，您便会如六千年前般，再次陷入无尽的沉睡。” 卡洛斯看着拉斐尔的灵性似有崩塌的迹象，曾经跨越纪元的古老存在，如今却因为一段回忆而像一个战战兢兢的孩童般。 那份恐惧与忠诚交织出的画面，让卡洛斯的精神压上一层无形的重石。 六千年前的位面战争……比第一纪元的巫师大战还要古老。 卡洛斯微微颔首，神色不动，淡淡道： “可以。” 拉斐尔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紧张到几乎要崩裂的姿态才慢慢放松。 “感谢您的宽恕……伟大的主人。”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却比先前安定了几分。 卡洛斯又趁势又开口：“那么……我沉眠的地方，这片空间，到底是什么？” 拉斐尔恭敬回答道：“这里是灵界之上，是我当初为您临时选择的成眠之地。在那场战争之后，我已无力再返回原初的位面，便依靠余烬灵性，将此处作为长眠的所在。” “灵界之上没有规则，也没有时间与空间的界限。这里只由各种象征组成的启示，所以灵性在这里会被彻底剖开、重组、解析……凡是踏足这里的事物，都将被剖析出最原本的本质。” “灵界之上？” 不是灵界吗？灵界之上又是怎么一回事？ 卡洛斯心中泛起了深深的困惑，他总觉得事情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拉斐尔，我在此处成眠的......六千余年间，还有其他人闯入过这里吗？” 听到卡洛斯的声音，拉斐尔诚惶诚恐的露出谄媚表情： “伟大的主人，您是灵界之上的支柱之一，此方区域作为您的成眠之所，自然不会有其他人前来打扰。”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压抑不住的狂热，继续补充道：“而且灵界之上本身具备一定活性意识，它不会、也不敢放任除了主人您之外的人进入。” 听到拉斐尔的表述，卡洛斯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他面上仍旧维持着淡漠，仿佛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份解释，可内心深处却在疯狂翻涌。 灵界之上？ 支柱？ 若真如他所说，那么自己到底是什么？ 卡洛斯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自己明明是从地球上撞大运穿越而来的，在巫师世界也不过刚刚晋升高级巫师学徒。 可是从拉斐尔口所述，普通人根本无法找到这处空间。即便是碰巧找到了，也无法进入，就像是海市蜃楼一般。 所以从反面也印证了一件事，通识之眼并非是拉斐尔的主人，一直以来他的主人都是自己。 拉斐尔此刻已完全沉浸在“主人”从沉睡中醒来的惊喜中，他丝毫没有察觉卡洛斯心底的愈发膨胀的矛盾与慌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五章 惹怒所有势力的守尸人教派 卡洛斯正思索着拉斐尔说的话，忽然间，一股眩晕从眉心深处涌起。 起初只是轻微的摇曳感，但很快这股眩晕感就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将他的意识一寸寸吞没。 他的灵性随之产生剧烈波动，犹如骤然断裂的琴弦，发出刺耳的颤鸣。 瞬间，他的眼前染上了极度浓烈的色彩。 赤红、幽蓝、苍白、墨绿……色彩像泼墨般溢出，层层叠叠地压在他的瞳孔中，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往他的眼里坠入，不受控制地冲撞他的精神世界。 “糟了……在这里呆的时间太久了，灵性开始枯竭过载了。” 思绪电转间，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坠落感，仿佛整个身体正在被剥离、打碎，坠入无尽深渊。 他想伸出手稳住，却发现自己握不住任何东西，灵性早已失去平衡。 下一刻！ 一阵熟悉的重量涌回，意识猛然回笼，以太体瞬间归位。 他睁开双眼，仿佛从溺水中窜出水面，急促地吸了一口气。 眼前的房间恢复了正常，煤气壁灯的火苗早已熄灭。 透过窗棂，外面天空正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清晨，已经到了。 卡洛斯坐在床榻上，心口仍在剧烈起伏，额角沁出冷汗。 “灵界之上……支柱……拉斐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心底的不安并没有因为黎明到来而减弱，反而变得愈发沉重。 上午八点十五分。 晨曦初升，艾伦菲尔德的街道笼罩在淡淡雾气中。 卡洛斯拎着行李箱，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向教堂。 经过昨夜那一场“灵界之上”的经历，他的脑海里依旧回荡着拉斐尔那狂热的呼声。 “伟大的主人……” 那一句几乎要把他灵魂震裂的话，此刻依旧像回声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推开教堂厚重的木门，一阵熟悉的冷清扑面而来。 弗兰德少见的没有喝酒，而是坐在长椅前翻阅一本古籍，神情肃穆。伊芙丽雅则在圣坛旁，用金粉笔刷在石板上不断描绘新的星空符文。 清晨的光透过彩绘玻璃倾洒而下，将她的侧影映衬得如同一位静谧的女神。 “小卡洛斯，你来了。” 弗兰德率先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丝打量，“你看起来很疲惫？” 卡洛斯微微一愣，下意识抚了抚额角，苦笑道：“昨晚……冥想时出了点状况。” 伊芙丽雅闻言，放下手里的粉笔，转身走来。 她的眼眸认真而敏锐，似乎能直击人心。 “什么样的状况？是灵性过载，还是……你又看见了什么？” 卡洛斯瞬间心头一紧。 要不要说？ 昨夜的经历诡谲莫测，那扇大门、拉斐尔、灵界之上的秘密……这些东西一旦说出来，会不会引来不该触碰的危险？ 他迟疑片刻，最终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只是点了点头： “只是灵性波动太剧烈，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弗兰德放下书，凝视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的灵性状态，片刻后才缓缓点头： “以后做冥想时要更谨慎，隐秘的力量可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伊芙丽雅也轻轻点头，神色凝重： “有时候可以不用太过勉强自己，守尸人教派的问题，主教已经上报给教廷了。” 卡洛斯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我明白。” 话音落下，他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莱姆斯与艾莉一同从走廊走来。 与此同时，莱恩穿着灰色的巫师袍，从忏悔室走出。 他目光如剑般扫过每一个人，没等众人开口，便率先沉声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准备开会吧。” 随后径直转身，带头往三楼走去。 三楼的会议室内，厚重的窗帘被拉下，空气中透着一股紧绷的压抑感。 长桌中央摆放着几份厚厚的羊皮卷轴与一张地图，地图上红色符文标注的地方，赫然是艾伦菲尔德的几个重要区域。 莱恩站在桌前，指节轻敲桌面，“根据地下市场传回的消息，守尸人教派的掘墓者们正在暗中调度大量灵性物资与尸体。他们似乎要在艾伦菲尔德发动一场规模极大的邪恶仪式。” “邪恶仪式？”伊芙丽雅皱起眉，脸色微白，“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莱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转向弗兰德：“说说吧，你那边获悉的消息。” 弗兰德从口袋中掏出一份信笺，上面的印泥正是一朵蔷薇花，他声音缓缓压下： “昨晚女巫们主动撇清嫌疑，其中一位代号星星的女巫传递消息，说100金玛缇悬赏永夜教廷天才巫师这件事全都不是她们所为，而是守尸人教派干的。” 话音落下，卡洛斯心头一震。 女巫们正是自己数次与之交锋的危险存在，先前还她们还用100金玛缇悬赏自己，如今竟主动洗脱罪名，把矛头指向守尸人教派？ 莱姆斯沉声道：“如果连那个信仰邪神的疯狂组织都急着撇清，那就意味着守尸人教派想在艾伦菲尔德干的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 “没错。若是任由守尸人完成仪式，那么整个艾伦菲尔德，恐怕都会陷入极度危险之中。” 话落，会议室里安静到了极点。 沉默片刻后，莱恩抬手，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声音铿锵有力： “除了这些情报外，目前日落森林学院的一位中等巫师，正在亲自带队，疯狂清洗守尸人教派在艾伦菲尔德的据点。” “此外，日落森林学院的代罚者们，已经对守尸人教派的总部发起了大规模袭击。那可不是简单的试探，上面传来消息，日落森林学院是要直接斩断他们的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 “不仅是学院。就连海洋教会的执法者，也已经自海港登陆，直接封锁了守尸人教派的海上退路。黄昏社的执教信徒，在昨夜同样被派遣抵达艾伦菲尔德，他们的手段……不会比日落森林学院温和。甚至连爱丽丝巫师学院的骑士团也在途中，预计两日内就能增援。” “连海洋教会和黄昏社这种存在都出手了……看来守尸人真的触怒了所有势力。”莱姆斯冷哼道。 “这……”艾莉怔怔抬头，眼神中透出震撼，“还有大地之母教会的执法者，西大陆大部分官方组织都来了？” 弗兰德有些幸灾乐祸道：“守尸人教派这些疯子，敢窃取官方组织的尸骨，他们等于得罪了所有的势力。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能否活下去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在被灭绝前留下痕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六章 乌托邦 煤气壁灯里火焰跳动，将众人的面孔映出各异的神情。 “艾伦菲尔德的局势已经进入白热化了。”莱恩环视一圈，语气沉稳而紧绷，“守尸人教派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极可能提前发动仪式。从今晚起，各位务必提高警戒，一旦出现异常，彼此以铜哨联络。” 他双手撑在桌面，郑重补充：“这次任务非同小可，上面已调遣一位中等巫师加入行动。” “我们教廷的中等巫师？”艾莉追问，“是哪位大人？” “教廷执事团第三执事，安德莉亚·奇克大人。”那是一位掌握生命、植物、毒素三种领域的非凡巫师。” 生命、植物？ 卡洛斯心头一动，突然想起那日清晨雪榕花怒放的异象。 看见众人惊讶的神色，莱恩抬手示意安静：“此外还有一个传闻，不过这件传闻的真实性还有待确认。” “什么传闻？” “守尸人教派已经惊动了乌托邦。” 话音落下，刚刚还是悠哉游哉的弗兰德猛地抬头，眼神中闪过骇然，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与此同时，莱姆斯也僵在了高背椅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丝毫不估计自身的绅士形象。 反观另一侧，伊芙丽雅与艾莉则是一头雾水，她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卡洛斯疑惑地问： “乌托邦……那是什么组织？” 短暂沉默后，弗兰德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颤抖道： “乌托邦并不是纯粹的‘组织’，在这个世界，凡是教廷、学院派、隐秘组织，甚至帝国……都处在相互制衡的范围中。而乌托邦，则是凌驾于这一切之上的隐秘存在。” 他顿了顿，语气逐渐沉重：“乌托邦不受任何帝国或者官方组织的法律制约，传闻它们有独立的教条。凡是触发其教条者，不论身份、势力，必将受到惩罚。且没有任何帝国，敢于庇护这些被定罪之人。” “连帝国都不敢包庇？” 伊芙丽雅被弗兰德这句话震撼住了，在她的记忆中，似乎只有抛弃自己的神秘家族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那是从第二纪元就传承下来的古老巫师家族，是在历史长河中出现过两位神灵的存在啊。 “在第四纪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国家的皇子对乌托邦的圣女起了淫邪的念头，结果在此一个月后，那个国家便被倾覆了。” “一个月倾覆一个帝国，真是太可怕了......”艾莉喃喃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乌托邦的存在，哪怕是我们永夜教廷，也无法做到这种程度吧？” “完全不行，虽然教廷也有正神，但那些从古老年间流传下来的组织教派，可不止一位神灵。” 片刻的过后，莱恩的神色缓缓松动，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 “好了，我现在宣布今日最后一件的事情。” 所有人下意识抬眼望向莱恩，而弗兰德的目光则是落在卡洛斯身上。 莱恩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与肯定： “卡洛斯，从成为巫师学徒至今，不过短短两月，便完成了越级晋升，从低级一跃至高级巫师学徒。” 说到这里，他率先举起双手，带头鼓掌。 “啪...啪...啪...” 随即，弗兰德、莱姆斯、艾莉、伊芙丽雅也都纷纷起身，目光真诚，掌声热烈清脆。 他们所有人的眼中没有嫉妒，只有发自内心的祝贺。 短暂的掌声过后，莱恩抬手往下压了压，继续道：“教廷特地决定给予卡洛斯嘉奖一本稀有的星空冥想法，由安德莉亚·奇克大人护送到这里。” 卡洛斯一时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又是冥想法？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能耗新的羊毛了？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缓缓起身，低头行礼： “感谢教廷的对我的栽培与认可……我会铭记于心。” ...... 持续了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 众人开始陆续走出三楼会议室。 一楼长廊里，热烈的阳光从彩窗投射下来，在石板上铺开一层柔和的光辉。 卡洛斯正要下到地下实验室，继续未完成的魔法试验，他的身后忽然传来清脆的呼唤： “卡洛斯，你等一下。” 他回过头，只见伊芙丽雅拉着艾莉快步追来。 两名少女的眼神认真而好奇。 “卡洛斯……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两个月就越级晋升到高级巫师学徒，这种速度，我从没听说过。” 她说话时，艾莉也凑了过来，双手背在身后，眸光亮晶晶地注视着卡洛斯，脸上满是期待。 卡洛斯愣了愣，脑海里飞快回忆成为巫师以来的日常。 除了跟随主教学习试验魔法和调配魔药外，剩下的就是薅日冕冥想法的羊毛、到地下市场跟着罗琳女士学习语言魔法和仪式魔法、另外还有通识之眼对未知陌生魔法的解析...... 可这些经历里，除了日常学习外，绝大部分根本不能明说。 他正斟酌措辞，如何搪塞过去时，长廊拐角处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咳。 “咳咳。” 伊芙丽雅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莱恩正静静站在走廊阴影中。 他身后的弗兰德拎着铁质酒壶缓步走来，目光依次在伊芙丽雅与艾莉身上扫过，语气严肃了几分： “你们忘记了巫师手册上的告诫了吗？每个巫师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方法论。贸然模仿他人，甚至试图全盘照搬，不但不会带来晋升，反而容易导致灵性失控。” 听到弗兰德的训诫，伊芙丽雅不满地撇了撇小嘴，艾莉也收起了原本雀跃的神色，微微低下头。 “卡洛斯。” 这时莱恩开口，嗓音醇和而深沉，眼神也比往日更为幽邃。 “主教大人。” “你这次晋升的速度……太快了。”莱恩缓缓道。 卡洛斯下意识想解释，却被莱恩抬手示意止住。 “不必解释，我知道你会说是侥幸、或者是运气。”莱恩摇了摇头，目光中闪烁着警惕，“但你要明白，凡是超越常理的晋升，背后都必然牵连着更深层的力量。” 他缓慢走到卡洛斯面前，低声补充：“不论那是什么，都要记住：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这句话宛如一块寒铁砸进卡洛斯的心口，令他呼吸一窒。 弗兰德见叮嘱的目的已经达到，轻笑一声：“别太紧张卡洛斯，这或许是你的机缘也说不定，毕竟在巫师世界，什么都有可能，但你需要牢牢记住，任何事情都不要好奇过头。” 说罢，他拍了拍卡洛斯的肩膀，跟着莱恩转身走向了另一条长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七章 光之祭司 索洛斯山，乌托邦城。 夜色浓重，神秘的灰雾从虚空中蔓延，逐步笼罩在了乌托邦城的上空。 瞬息之间，由古老石砖铺设的地板在灰雾之上成型，一根根巨型高耸的石在地板上延伸，撑起了浩瀚巨大的星空顶穹。 整个建筑大厅壮观、恢宏、巍峨，就像是传说里的巨人居所。 穹顶正下方，灰雾簇拥处，多了莫名多出了一架燃烧着幽蓝与橙黄两种颜色的篝火，映得石柱之上的壁画栩栩如生。 那些壁画描绘的并非英雄赞歌，而是血与火、背叛与征服的景象。 是神明陨落、帝国覆灭、群山化为灰烬的沧桑历史。 “参见教皇冕下。” 一道道裹胁着无比磅礴灵性的声音从石筑大厅中响起。 地上灰雾荡漾，在大厅的西北方，群星闪耀的方位，一张雕刻着繁复花纹与古老符号的高背椅慢慢浮现了出来。 椅子上端坐着一位身姿雍容的女人，她的衣袍由金丝与黑缎交织而成，胸前点缀着无数宝石，头顶戴着一顶闪耀的皇冠。 她手中执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权杖，权杖的光辉并不耀眼，却散发出一种带有浓厚象征的奇异威严。 大厅两侧，不知何时多了一排排整齐戴兜帽的巫师。 他们垂首而立，脚下的影子被篝火拉得修长，仿佛是一具具肃穆的雕像。 其中一位巫师上前一步，走到大厅正中央，摊开手中的羊皮纸，声音清晰的在大厅中回荡： “教皇冕下，守尸人教派近几年的行径已愈发放肆了。他们盗取尸骨，亵渎坟冢，已经引动绝大部分学院派和教廷组织联合讨伐……” 王座上的夫人神色未动，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声音冷漠： “这种小事就随他们闹吧，只要不是南大陆的深渊大门被恶魔突破，都不必特地在我面前汇报。” 那兜帽巫师顿了顿，片刻后，他压下心头的惧意，继续开口： “教皇冕下，可是这一次……好像牵扯到了圣女。” 话音一落，大厅的篝火仿佛猛地摇曳了一下，空气中的灵性瞬间凝固了起来。 “……圣女？” 坐在高背椅上的雍容夫人，原本平静的眼神开始缓缓收敛，权杖上的夜明珠散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光晕。 “你……确定？” 戴兜帽的巫师立刻匍匐的跪在地地上，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石板，声音颤抖道： “我也是听说，守尸人教派近日的行动，牵扯到了圣女殿下在麻瓜世界的弟弟……他们或许在谋划，以圣女的弟弟为媒介，完成某种禁忌仪式。” “用麻瓜做媒介，有点意思。他的名字是。” “卡洛斯·凡德罗。” ...... 圣索菲亚大教堂。 凌晨时分，地下实验室内都被镶嵌上了银质符文，在煤气壁灯下闪烁着光华，用于隔绝外界的干扰。 卡洛斯站在长桌前，桌面铺满了整套仪式魔法所需的材料： 圣盐、银质匕首、金边太阳花、描绘着古老纹路的黄铜小镜，以及三支点燃的白色蜡烛。 他双眼微闭，双手平摊在桌上，用精灵语低声诵念咒文。 “永恒之光，你是黎明之冠，你是正午之焰，你是暮光之环。” 他的语言清冷无比，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古老的韵律，空气中漂浮的灵性随着这些韵律而起伏。 紧接着，他将事先调好的精油缓缓倾洒在蜡烛火焰上，火光顿时变得通透，散发出淡淡的金辉。 最后，他拿起银质匕首，让灵性从刀尖处喷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条流畅的弧线，凝聚成一片晶莹的光纹，悬浮在半空之中。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干净而娴熟，咒语的节拍也稳健有力，没有半点迟疑。 站在一旁的莱恩静静看着，眼神透过火光映照，带着审视，也带着赞许。 “好纯净的太阳光华……” 他仔细打量着那条闪动的光纹，一边于心中暗暗感叹，一边安静地注视着卡洛斯的收尾动作。 那份关注，不再是单纯的教导者，而更像是对一个迅速成长的年轻巫师，感受到由衷的期待。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光纹缓缓收拢，凝成了一道淡金色的太阳纹路，稳稳停在半空中，整个地下实验室重新归于宁静。 卡洛斯吐出一口浊气，擦去额角的薄汗，抬眼看向长桌上已经完成的祭司仪式魔法。 他与心底唤出面板： 【姓名：卡洛斯·凡德罗】 【年龄：28】 【等级：高级巫师学徒（六星资质）】 【称号：永夜教员】 【非凡特性：通识之眼LV2（一双窥探知识的眼睛）】 【技能：暗杀LV15、枪术LV10、体术LV15、解剖学LV8、欺诈LV7、炼金术LV8、元素感知LV10、元素亲和LV15、灵质感知LV15】 【魔法：火焰魔法LV5、扭曲魔法LV4、荆棘魔法LV4、阳炎之剑LV3、阳炎符文LV3】 【魔药：伪装魔药LV1、灵智魔药LV2、形变魔药LV2】 【仪式：祈祷法LV3、光之祭司LV1】 【语言：精灵语LV2、巨龙语LV1】 呼......看来光之祭司掌握得也很成功啊。 “不错，一场完美的仪式魔法表现。” 莱恩的声音随即在身后响起，醇和而稳重，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缓步走近，目光在长桌与卡洛斯之间来回扫过，最终停留在他的脸上。 “精灵语的节拍把握得很好，发音几乎无懈可击。动作也足够熟练，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太阳领域内的仪式魔法……你比我预想的更快。” 听到这句话，卡洛斯由衷地低头致意：“这多亏了平日里主教和罗琳女士的悉心教导，我才能......” 莱恩抬起手打断，语气随之转沉：“仪式魔法并非我擅长的领域，我教导不了你太多东西。那是她的功劳......” 呃，这个倔老头......卡洛斯无声叹息。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你现在的天赋与灵性，确实远超常人。但越是走得快，越要警惕。仪式魔法不同于纯粹魔法，它牵扯了秩序与象征。任何一个环节的疏忽，都会引发灵性反噬。不要去做一位急功近利的巫师。” 卡洛斯脸上的喜色渐渐收敛，转而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莱恩看着他，眼神柔和了许多：“很好。保持这种谨慎，你才有资格在巫师世界走得更远。” 说完，他背过手，转身向石门方向走去，脚步在石板上敲出低沉的回声。 走至实验室大门处时，他停顿了下来，扭头问道：“这个仪式魔法的名称是什么？” “光之祭司。” 卡洛斯思索了一下，继续补充说道：“具体作用是向‘永恒烈阳’祈求，短暂化身光之祭司，施展太阳领域内的魔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八章 追逐美貌的女人 教堂大厅，莱恩站在圣堂上重复着今天的布道弥撒工作。 他醇和且充满灵性的声音，传遍整个祈祷大厅。 “这里是女神的神国，女神仁爱众生。” “无论你们是谁，从何而来，踏入这里，皆是女神的子女。” “回归母亲的怀抱，给予你们眷顾，使疾病离身，令魔鬼退却，让贪欲如尘埃归于寂静......” 回音声声入耳，卡洛斯则是坐在阴凉的角落里，双手交叉，将下巴抵扣在上面，一边聆听着黑夜圣经，一边打着盹。 今天是工作日，前来的信徒寥寥无几，只有十几个不到。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位手拿丝绸礼帽的窈窕小姐走了进来。 那位女士的脸美到几乎不够真实，皮肤如凝脂，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艳丽。 她的裙子上装饰满了各色珠宝，脖颈和腋下喷洒着让人发黏发腻的香水。 女人进入大厅后，所有男士都为之侧目的偷看起来。 卡洛斯被这股甜到发腻的香水味呛醒，抬眸望了过去。 这衣服真夸张，穿着不够重吗？ 女人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所有人的目光，她安静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下，随后双手交叉，开始了专注聆听。 “虽然足够诚恳，可是小姐，你的时间观念貌似不够啊，现在弥撒都快要结束了。” 在他的看来，这位喷洒着浓厚香水味道的女士，不是一位真正的信徒，更像是偶尔路过教堂，好奇进来的无信仰人群。 布道结束，主教打开了旁边忏悔室的木门，为数不多的男士和女士们开始自觉排起了长队。 卡洛斯没有睁开眼睛，依旧坐在长椅上，依靠浅睡眠来恢复先前做仪式魔法的损耗的灵性。 过了大概三十分钟左右，大部分信众开始陆陆续续离开，宽阔的祈祷厅内只剩他和女人两个人。 这时，女人站起身，和之前的绅士们小姐们一样，走进忏悔室。 忏悔室内，烛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陈旧木料的味道。 厚重的木门缓缓合上，女人坐在木质椅子上，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慌乱。 “孩子，”隔着木栅的莱恩主教声音低沉而庄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要忏悔什么？” 女人张了张嘴，神情挣扎，话语中结结巴巴：“我……我……主教大人，我……” 莱恩看着她，轻轻摇头，语气温和：“放松你的心灵，你可以说忏悔任何事，这里不会有人评判你。” 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终于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 “我有一位朋友……她为了追逐美貌，为了留住青春……她迷失了自己。” “她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失去了原本自我的身体，甚至……被肮脏与污秽所玷污。” 说到这里，女人的声音颤抖，双手紧紧握住帽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而现在，”她声音低下去，几乎近乎哽咽，“她……即将失去她唯一的孩子。” 忏悔室里一阵寂静，只有煤气壁灯投射下阴影。 莱恩主教沉默片刻，语气缓和道：“那么，你的这位朋友……她最终获得了她所追求的美貌吗？” 女人僵了一下，眼中闪过复杂的光，低声回答： “是的……她得到了。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丽……可她不想失去她的孩子。” 说到最后，女人的声音近乎哀求：“主教大人……这该怎么办？她还能做什么吗？” 壁灯映照下，莱恩主教的眼神微微收敛，手指轻轻敲了敲木栅，声音低沉而缓慢： “孩子……你要明白，世上没有任何美貌是凭空而来的。每一份恩赐，都是一份交易。” 他停顿片刻，语气更加深沉： “你所说的那位朋友，她的青春与容貌，并非凭自己的意志保留下来，而是接受了外来的馈赠。那么这份馈赠，早在最初就写好了代价。失去丈夫，失去自我，现在甚至连孩子都要被拿走。” 女人浑身一颤，死死攥住手中的帽子，泪水无声地滚落。 莱恩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冷峻：“她若真想救下自己的孩子，就只能舍弃那份虚妄的美貌，舍弃那份被赐予的‘恩惠’。只有放弃，才可能保全。” “放弃……美貌？”女人的眼神中闪过痛苦与恐惧。 “是的。” 莱恩平静地注视着她，“要么守住青春与美丽，让孩子被带走。要么舍弃虚伪的赐予，用你自己的真实面貌去守护孩子的生命。” 忏悔室里寂静了许久。 木门被打开，女人脚步踉跄地走出走廊，长裙在地毯上拖曳出轻微的声响。 墙上的彩窗投射下斑驳的光影，红与黑交织，将女人彻底笼罩在黑色的阴影中。 下一刻，她抬起手触上了自己的脸庞，指尖不断地颤抖起来。 “这是怎么了？” 卡洛斯看着女人挣扎的摸样，下意识打开通识之眼，窥探了女人的心灵体。 他的心灵体表面正不断交织着红黑两种颜色，最终如同彩窗投射的阴影一般，黑色将红色彻底吞没。 女人离开不久后，忏悔室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莱恩主教缓缓走了出来。 正在大厅另一侧的卡洛斯看见莱恩出来后，快步迎了上去，眼神带着疑惑：“主教大人，刚才那位女士……她到底忏悔了什么？” “她是在替一位朋友忏悔。她的那位朋友为了追逐美貌，选择了不该走的道路。结果现在失去了丈夫，失去了自我......如今，就连她的孩子也将被夺走。” “这，我......我有一个朋友系列？” “主教大人。”卡洛斯犹豫了一瞬，忍不住低声问道：“您相信……她真的是在替朋友忏悔吗？” 莱恩没有回答，只是抬眸望向教堂大门，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原本和煦的神情逐渐收敛，眉宇间浮起一抹凝重。 片刻后，莱恩缓缓开口道：“你去通知附近所有守夜人，盯紧女人的行踪。另外，使用铜哨联系教员，准备出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九章 奥米茄·卓尔 橡胶工厂墙角的铁管正日夜不断地冒着蒸汽，整间盥洗室里都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尸臭混合着橡胶的焦味，在空气中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黏稠味道。 女人站在洗手池前，双手撑着冰冷的瓷沿。 她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脸完美无瑕，肌肤细腻如瓷，眼角没有半点岁月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水龙头。 清水哗啦啦流下，击打着池壁，溅起的水珠落在她的裙摆与面颊上。 她用双手捧起水，猛地拍在自己的脸上。 冰冷的水流顺着发丝滑落，沾湿了她的睫毛，也打乱了她精致的妆容。 她一遍又一遍地洗着，手掌拍击皮肤的声音在空旷的盥洗室里回荡。 “孩子……我要我的孩子……我已经失去了丈夫，不能在失去我的孩子......” 就在她第三遍清洗时，霍然之间，一道佝偻身躯的阴影从女人身后的黑暗中浮现了出来。 “今天上午你去哪了？” 那声音低沉、冰冷，仿佛不带任何情绪。 她一惊，抬头从镜子里看见了奥米茄·卓尔，这位苍老的巫师正站在女士盥洗室的尽头，身上的灰袍被煤气壁灯映得发亮。 “我……我只是回家了一趟，”女人怔在原地，神情慌乱，湿润的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裙摆，“孩子一个人在家，我怕他出事……” 奥米茄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近，靴底沾染着水渍，在石砖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真的？” 他语调不高，却像寒冰直接压在她的肩上。 女人的呼吸急促，结结巴巴地重复：“是真的，奥米茄·卓尔大人，我绝不敢欺骗您。” 片刻后，奥米茄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唇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 “很好。记住你的位置，不要忘了现在的美貌是谁给予的。” 他缓缓说道，语调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 “不要试图背叛，也不要自作聪明，孩子不过是你成为巫师路上的代价而已，只要把他献给伟大的存在，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地位、力量、美貌……以及新的身份。” 女人浑身一颤，像被寒气侵透，勉强点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我……我明白，奥米茄·卓尔大人。” 奥米茄·卓尔凝视了她片刻，才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现在转过身去，趴在上面。” “现在......在这里？” “没错，怎么，你不愿意？” 女人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声回答： “我这就转过去，奥米茄·卓尔大人。” “这才像样子，萝拉夫人。” 粗重的喘息声开始在盥洗室内不断响起，萝拉抵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死死攥住裙边。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四周逐步变得安静下来，萝拉整个人几乎瘫坐在盥洗室的地上，双手捂住嘴，泪水从指缝中渗出。 夕阳落幕，晚风吹拂在艾伦菲尔德北城区的街头。 奥米茄·卓尔神清气爽的走在宽阔的大街上，步伐平稳。 他换上了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胸口插着一枚镶红宝石的领针，衬衫雪白，袖口的金边闪着细微光泽。 单片眼镜安稳地架在他鹰钩般的鼻梁上，手中握着一根黄金手杖，步履从容，神态儒雅，俨然一位受人尊敬的上流绅士。 街道上，人流渐多。 卖花的少女在吆喝，两旁商贩推着手推车，高声兜售热腾腾的黑麦面包，空气中还弥漫着牛奶、烟草与咖啡混杂的香气。 奥米茄·卓尔嘴角上翘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像一个古怪的老头一样，礼貌地向迎面而来的陌生行人点头致意。 其中一对年轻的夫妻从他身旁走过，男人满脸笑意地扶着妻子隆起的腹部，女人的眼中则是闪着柔光，两个人轻声谈论着未来的孩子。 奥米茄·卓尔脚步微顿，他的目光温柔地停留在他们身上，脸上的神情极为慈祥。 “真是美丽的生命啊……”他轻声喃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些纯净的灵魂，这些正在孕育的生命......” 他抬起头，望向被晚霞染红的天空，煤气路灯依次被点亮，灯光照在他的金杖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 “这些都将成为伟大存在降临的燃料。”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晚风从街角吹来，掀起了他衣角的下摆。 人群依旧熙攘，欢笑声此起彼伏，没人注意到这位优雅的老绅士嘴角那一瞬间浮现的冷笑。 街道尽头的喧嚣渐渐远去。 奥米茄·卓尔拐进了一条狭长的死胡同。 两侧的砖墙斑驳破旧，污水从下水道的排水口滴落，发出“滴答”的声响。 他走到胡同尽头，脚步停下。 回头的瞬间，金边的单片眼镜反射出一缕寒光。 “有趣，怎么快就盯上我了吗？” 他的语气极为温和，甚至是带着极度的礼貌。 下一刻，他脚下的影子缓缓蠕动起来。 起初只是微微抖动，像水波扩散，接着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顺着墙壁慢慢蔓延。 那影子如同有生命的流体，在地面上蜿蜒翻滚，吞噬了他的双脚、躯体、肩膀，直到连那根黄金手杖的金光都被黑暗吞没。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几名穿着风衣的中年人冲进死胡同，他们胸口的衣襟下闪烁着红色的满月徽章。 “没人？不可能！刚刚我看见他进来的。” “那个老家伙绝不会凭空消失！”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做出接下来的回应，忽然有人神色骤变，惊慌道：“等等……你的脚下......” 话音未落，阴影已经在他们脚边无声蠕动，像一张被撕开的帷幕缓缓合拢。 四周的光线在瞬息间被吞没，风衣、鞋子、双管猎枪等事物，全部被黑暗扭曲撕碎，仿佛从未存在过。 短短数秒，整条胡同又恢复了寂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唯有地面上，几枚银色的满月徽章静静躺着，在夕阳下泛出最后一点微弱的冷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章 各大组织的联合会议 夜色如墨，一轮巨大皓月静悬于高空。 圣索菲亚大教堂！ 三楼宽阔的议事大厅内，莱恩静静地坐在长桌最上首，面容平和而沉肃。 与往常不同，这次他没有以老态龙钟的模样示人，而是恢复成了原本身材挺括，相貌英俊的青年姿态。 卡洛斯坐在长桌的末尾处，他一眼望过去，整条长桌上除了弗兰德这位执行主教是熟人外，其它的位置上坐着的全部都是陌生的巫师。 他们有的人披着学院制的巫师袍，有的则是胸口挂着象征自然大地的圣辉，这些人大多都安静地望着长桌最上首的莱恩。 莱恩肃穆地翻开手中会议书，醇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大厅中回荡： “根据最新情报，日落森林学院的队伍在艾伦菲尔德的清洗行动已经取得阶段性成功。截至目前，他们已经拔除了守尸人教派在艾伦菲尔德西城区的大部分据点，其中包含橡胶工厂、陶瓷工厂、浆洗工厂等十五座据点。”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 煤气壁灯的烛光映在他的红色瞳孔里，折射出迷人的光辉。 “但遗憾的是，他们的核心据点仍未找到，各大教派丢失的尸体也仅仅只找回了三具。” 低沉的议论声在桌边响起，一些巫师皱起眉头，也有巫师叹了口气。 莱恩伸手轻敲桌面，示意安静，继续道： “守尸人教派不同于其它异教徒，他们是完完全全的异端，是到处用活人、尸体举行仪式的疯子。我们同作为西大陆的官方组织，绝不能让守尸人教派在这片土地上举行未知的邪恶仪式，这严重挑衅上一纪元共同签订的巫师同盟条约。” 大厅里陷入了一阵死寂。 烛火轻轻跳动，照亮了众人凝重的表情。 弗兰德率先打破沉默，他放下手中的钢笔，冷声说道： “十五个据点被清除而核心仍未找到……这的确符合守尸人教派的特点，诸位别忘记了，当初在南大陆的西沙焦群岛时，我们甚至把西沙焦群岛掀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有探寻到这帮土著的分殿据点。” “也许，他们是在等我们聚集在一起也说不定。” 其中一位穿学院派巫师制服的中年女士声音冷峻道，“我有个猜测，这群肮脏的老鼠敢公然挑衅我们这些教派，那么他们举行的仪式一定足够对付我们所有人，甚至是达到消灭的地步。” 莱恩微微眯眼，语气平缓： “你的猜疑不无道理，先前这群老鼠居然还准备暗中绑架我们教廷的天才巫师，卡洛斯·凡德罗作为仪式的一部分。” 莱恩话音刚落，会议室内顿时泛起一阵骚动。 来自爱丽丝魔法学院的一位女性正式巫师率先抬头，目光带着几分好奇。 “这位就是传说中两个月越级晋升的新人？呵……真是让人羡慕的成长速度。” 另一位来自黄昏社的银发学者推了推眼镜，神情中透出一丝探究的目光： “越级晋升本身就罕见，更何况还是在本纪元之初，这让我们想起了当年的索菲亚，永夜教廷的门面担当，据说她也是从这座工业城市走出来的？” 几名身披蓝袍、佩戴海洋教廷徽章的巫师也互相交换了眼神，随即恭贺道： “看来永夜教廷这次要重铸第四纪的辉煌了啊。” 短短几息之间，所有的目光几乎都汇聚到了卡洛斯身上。 卡洛斯只觉得周身的空气变得灼热，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混杂的情绪。 有赞赏，有审视，也有好奇与探究。 他下意识低下头，心跳加快，掌心在桌下微微握紧。 “年轻人，”一位戴着白金戒指的老巫师微笑着开口，“你的成长速度，现在可是堪比第三纪元的‘日光门徒’。那可是能被历史铭记的名字啊。” 四周顿时又响起几声附和的低语。 卡洛斯面色微红，艰难地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却只能低声回应： “侥幸，侥幸而已......” 就在这时，他的灵性轻微震荡，在心底响起了弗兰德熟悉的声音。 “哈哈，别紧张小家伙。” 弗兰德靠在椅背上，表面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现在可是咱们永夜教廷的‘种子’新人了，教廷总部的人早就拿着你的晋升报告，在那些学院派的家伙面前炫耀起来了。” 卡洛斯听得一愣，心中一阵无语。 “……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 弗兰德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谁让你整天不是泡在地下实验室鼓捣魔法实验，就是跑去地下市场去罗琳那边学仪式魔法，哪有闲功夫去听这些传闻？你是典型的‘闭门修行者’。”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不过你得明白，莱恩之所以把你留在这场会议里，不只是为了给你荣誉，更重要的是帮助你打通巫师世界的人脉。” 卡洛斯心头微微一震，抬眼望向莱恩。 莱恩正缓缓开口，与来自其他教派的代表商议讨伐连队的编制与出战顺序。 烛光映照下，他依旧露出那一抹温和的笑容。 经过最终讨论确定后，他抬起手，朗声道： “既然已经达成共识，届时，将由我教的中等巫师牵头，组成联合讨伐队。我希望三天之后，各位黄昏社、海洋教廷、爱丽丝巫师学院、大地之母教会的代表同僚们，能够齐心协力，全面围剿守尸人教派，粉碎在艾伦菲尔德的邪恶仪式。” 短暂的寂静后，热烈的鼓掌声响起。 “是时候让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为此付出代价了。” “不，这不是代价问题，而是清洗。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巫师世界的污秽。” “我赞同。”来自海洋教廷的蓝袍巫师拍了一下桌面，声音低沉如潮浪翻涌：“他们掠夺尸体、破坏律法、传播腐化，若不彻底消灭，迟早会成为整个巫师世界的灾厄源头。” 黄昏社的银发学者笑了笑，笑容里满是疯狂的意味： “所以，这一次连同他们的主巢、信徒一并焚烧于灰烬，让这群渣滓还敢盗掘我黄昏社的神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一章 最新情况 会议解散后，莱恩和弗兰德并没有离开三楼会议室。 卡洛斯看了一下枝蔓怀表上的时间，上面显示晚上七点十分。 今天是周五，按照以往惯例，是他与莉莉丝共进晚餐的时间。 他刚准备起身向莱恩告辞，紧接着耳边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门被打开，身穿巫师袍的莱姆斯走了进来起来。 他的面色阴沉，手里捏着一份尚未完全干透的情报卷轴，指节泛白。 “北城区，出现了最新的异常情况。” 莱恩和弗兰德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莱姆斯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低沉：“我们派出去的守夜人小队，全员阵亡。” 这句话像一道闷雷，在寂静的会议室中炸开。 煤气壁灯中的烛火微微一晃，卡洛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死亡极其诡异，根据现场勘察的残留灵性痕迹判断，那不是普通魔法的效果。守夜人连一秒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就被瞬间抹杀，其中还包括一位依靠知识魔药晋升成功的初级巫师学徒。” 莱恩的眉头缓缓锁紧。 “继续说。” 莱姆斯将手伸进巫师袖袍，掏出了一个盛有半瓶黑色粘液物质的玻璃瓶，上面用禁锢魔法封口。 “在事发地点，我们发现了这种黑色凝胶状物质。那东西覆盖地面，初步检测后发现……那并非我们熟知的神秘侧物品，也不是任何已知的魔药残留。” “也就是说，这种东西不在教廷的知识记录中？”弗兰德的眉头蹙起，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是的。”莱姆斯点头，“完全没有任何先例可查。无论是炼金体系，还是仪式体系，都查不到任何相似的案例。”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更低：“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种黑色凝胶中，蕴含了大量的纯净灵魂碎片。” “灵魂碎片？”弗兰德与莱恩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要知道，天然纯净的灵魂碎片除了星空或者埋骨地外，几乎没有。 所以常规的灵魂碎片，一般情况下只能从活人身上剥夺下来。 这也就意味着，这种黑色凝胶极有可能是用人命炼制出来的。 “纯净灵魂？数量多少？”莱恩沉声问道。 莱姆斯抬起头，喉结轻微滚动，“根据检测，仅仅从现场残留的凝胶中，就提取出超过二百枚的灵魂碎片。” 这一刻，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被冻结，连煤气壁灯中的烛火都跳动的迟缓了起来。 “那可是……二百条生命，一个村落大概也就这么多人吧。”卡洛斯低声呢喃，脸色发白。 莱恩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二百条灵魂，这种规模足以支撑一场邪恶仪式的消耗了。难道说守尸人教派的目标是这座城市的几百万人灵魂？” 弗兰德缓缓抬眼，与他对视，眼底掠过一丝生冷的寒意。 “老头你的猜测极有可能，艾伦菲尔德是一座工业城市，每天的人口吞吐量足足有三百多万，常驻人口达到五百万，如果对方真的发动仪式魔法，那这座城市的百万人口会顷刻间化为养分的。” 莱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起身，手指掠过桌上的圣徽。 “无论是什么，我们必须阻止，我甚至怀疑守尸人教派的‘仪式’，可能……已经开始了。”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桌边的莱姆斯和弗兰德身上。 “弗兰德，你先带领一支隐秘小队前往北城区，这支小队全部由新晋升的初级巫师组成。行动的重点是盯住附近区域，发现可疑陌生问题后先回来禀报，记住不得与未知事物直接接触。” “没问题，这事情交给我。”弗兰德拍了拍胸脯，肯定地说道。 “莱姆斯，你现在就去通知其他组织，北城区有了最新突破。通知结束后，再带领另外一支小队作为接应。” “明白。” 煤气壁灯下，卡洛斯抬起头，他稍作犹豫后，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主教大人，是否也需要我带队？” 莱恩看着他，目光深邃。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 “不用。” 他转过身，步伐稳重：“这次由弗兰德带队，莱姆斯负责外围接应与后勤通讯，可以先回家休息。” 卡洛斯微微一怔，正要开口，却被莱恩的目光止住。 “你现在的成长对教廷来说十分重要，非到关键时刻，都不需要你亲身参与。等联合讨伐连队正式集结后，我会再下达新的指令。” 卡洛斯心头一震，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但他最终还是低下头，行礼答道：“是，主教大人。” 莱恩微微颔首。 烛火晃动间，弗兰德起身，拧开铁字酒壶喝了一口，他脸上带着一贯的大大咧咧的笑意，却能从眼神中看出几分凝重。 “看来今晚，我们得提前动身了。走吧莱姆斯，该轮到我们登场了。” 莱姆斯轻轻整理了一下长袍，“希望这次我们不会扑个空。” 莱恩没有再多言，只是目送两人离开。 ...... 夜色笼罩着格兰街。 卡洛斯沿着石砖路缓缓前行，靴底与路面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街道的煤气灯泛起淡黄色的火光，在雾气中形成一层朦胧的光晕。 此刻的格兰街安静极了，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与晚风掠过铁栏杆的轻响。 回到家门前，他下意识歪过头，看见了那盏熟悉的灯光，依旧亮着。 莉莉丝家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温柔的光线从缝隙中透出。 卡洛斯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起手，灵性蔓延，通识之眼缓缓浮现。 视野随即变得清晰透彻，雾气被剥离，他的目光穿透窗棂，看见了屋内的事物。 莉莉丝正坐在餐桌旁。 桌上摆满了食物，有热气未散的炖羊肉汤、白面包、香草烤鸡，还有一只未切开的蛋糕。 她正托着下巴，安静地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点倦意，又像在等待什么。 那一刻，卡洛斯心头莫名柔软。 他迟疑了几秒，最终转身，越过篱笆栅栏，走近这栋只住着一位少女的独栋别墅。 卡洛斯抬起手，敲响了莉莉丝家的房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二章 深入调查 咚咚！ 片刻的静默后，门内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熟悉而柔软的声音。 “是卡洛斯吗？” 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忽然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门轻轻地被打开。 温暖的灯光从屋内溢出，带着奶油和香草的甜香味道。 莉莉丝穿着一套鹅黄色的居家裙，柔顺的长发随意披散，发梢微卷，映着灯光，像一层浅浅的金雾。 她看到卡洛斯时，眼睛霍然变得亮晶晶的，整个人的神情都轻快起来。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是轻柔。 卡洛斯怔了怔，旋即露出微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嗯……抱歉，让你久等了。” 莉莉丝连忙摆手：“没有！我只是想着你最近回来得晚，肯定又忘了吃晚饭。” 她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卡洛斯走进屋子，看见了那一桌丰盛的食物。 他心头微微一动。 这些菜的温度，还是温热的，仿佛刚刚出锅。 该不会是她为了等我，已经预热了好几遍了吧？ “太丰盛了，这得需要多少钱？”卡洛斯笑着说，掩去心头一瞬的波动。 莉莉丝咬了咬唇，眼神有些闪躲，却努力装作自然：“今天都是我自己尝试烹饪的。” “你自己烹饪？”卡洛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手。 原本白皙的指尖还有些红，是被刀柄或热锅烫过的痕迹。 “下次这种事情交给女仆就好，或者你等我回来，我来烹饪晚餐。” “好呀，可以尝一尝学者的手艺。” 莉莉丝端起汤勺给他盛了一碗汤，细声问：“对了，你今天……是不是很累？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太自然。” “嗯，连续开了几场会议。”卡洛斯顺势接过汤碗，动作自然。 她抬眼看他，语气好奇道：“什么会议？我能知道吗？” “当然。”她卡洛斯笑了笑，“是关于文学座谈会的会议，接下来几天，会举办一场文学座谈会，我可能会晚上不会回来了，不过忙完这一阵子就好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味道很棒！” 莉莉丝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吃东西，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在欣赏一幅安宁的画...... ...... 艾伦菲尔德，北城区！ 夜色深沉，北城区的天空被厚重的雾气吞没。 街道上空无一人，除了煤气壁灯散发昏黄的灯光外，只剩残月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弗兰德披着暗灰色的长袍，胸口别着永夜教廷的守夜人徽章。 他身后带领着八名身穿黑色立领风衣的巫师学徒，行走在阴暗的街区上。 为了避免暴露行踪，他们脚步轻缓，将灵性波动压制到最低限度。 抵达巷口后，他低声道：“伊芙丽雅，干活了。” “明白。” 这时伊芙丽雅从守夜人队伍中走出，她拎着怀表，做起了占卜： “这片区域在过去半年时间所发生的异常！” “这片区域在过去半年时间所发生的异常！” 随着灵性舒展开来，小巧的怀表开始在空中做顺时针旋转。 一秒，二秒，三秒...... 在第七秒之后，怀表的指针开始释放出灵性光点，在空气中聚合成一个古老的灰色符号。 “有线索了吗？” “嗯，这个符号在占卜学中代表着......疾病？” “疾病？” “没错，并且看符号的凝实程度来说，已经超过自然阈值，这足以证明这片区域在过去的半年时间，至少有几百名劳工因疾病死亡。” 弗兰德微微眯眼。 他的灵性在一瞬间蔓延而出，覆盖住整个小巷口。 在普通人眼中的昏暗小巷口，此刻在他视野中则是呈现出扭曲的色彩。 “那是……灵魂碎屑？” 弗兰德眯起眼睛，顺着扭曲的灵魂碎屑一路看到后方的橡胶工厂与联排出租房两个区域。 “找到了吗？” “当然，虽然不确定是否是核心区域，但那座橡胶工厂确实有问题。” 伊芙丽雅微微颔首，她转身面向身后的守夜人，“分三人一队组排查，目标橡胶工厂外围区域，遇到异常直接汇报，不要擅自进入。” “是！” 守夜人们立刻散开，脚步消失在了狭窄的巷道。 “走吧，我们去另外一处。” 弗兰德指向了橡胶工厂右侧成排的廉租房区域。 “那边也有？” “没错，刚才我看见了两部分区域。” ...... 格兰街，独栋别墅区。 卡洛斯在餐桌上给莉莉丝讲述了牛郎与织女的故事，二人享用完丰盛晚餐，互道晚安后，他回到自己的住处。 关上门，缓步上了二楼。 卡洛斯坐在床榻前，深吸一口气，屋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料气味。 熟悉的仪式步骤早已在脑海中成形，这一次他只是取出银质刻刀，划出环形符文，用灵性凝固空间，接着诵念巨龙语。 一瞬间，世界开始下坠。 现实的线条被扭曲，他周身的灵性脱离肉体，如潮水般上涌，层叠交织。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然处于那片熟悉的奇幻世界。 就在此时，一道沙哑且充满虔诚与谄媚的声音，从虚空的深处缓缓传来。 “伟大的主人……” 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敬畏，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灵光的折射中慢慢浮现出来。 是拉斐尔。 他几乎是匍匐着向卡洛斯靠近，眼神里满是崇高的敬意。 “哦，伟大的存在啊！能再一次见到您……能看到您如此完美、无瑕的精神状态，这真是太好了！” 他抬起头，声音像在祈祷：“连灵界之上都因您的降临而欢呼！伟大的主人，您让我再次见证了何为秩序的化身！” 卡洛斯沉默地看着他，微微皱眉。 “拉斐尔，不必这么夸张。” “夸张？不、不……我说的全是事实，伟大的主人。” 拉斐尔弯下腰，尾巴像二哈一样在地面上来回扫动。 卡洛斯没有继续纠结奉承的话题，神情恢复冷静，灵性在掌心流动。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愿意为您效劳，伟大的主人。” “你知不知道这种东西？” 卡洛斯抬起手，灵性如线，缓缓在空气中勾勒。 光线汇聚成形，呈现出他在会议上看到的景象。 莱姆斯手中那只玻璃瓶。 瓶中的黑色胶体缓缓蠕动，偶尔泛起一丝微弱的蓝色光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三章 恐惧前夕（4000字） “居然是这种东西……不对，它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本不该？”卡洛斯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伟大的主人，这是深渊憎恶巨人的分泌物。以纯净人类灵魂炼制，用来唤醒深渊恶魔的材料之一。但是‘深渊’在这个位面，已经至少六千年未曾出现，按理说它的召唤配方早该失传了才对。” 卡洛斯瞳孔微微一缩。 他原以为那只是某种魔药残留，或某类未知魔法的侵蚀产物，从未想到竟会与深渊牵扯在一起。 灵界之上，那瓶黑色凝胶仍悬浮在半空，表面微光游荡。 而在那抹微光的最深处，仿佛有一个目光，正无声地回望着他。 难道守尸人教派，是要用仪式唤醒传说中的深渊恶魔？ 午夜将至！ 晦暗的夜色笼罩着北城区的另一侧。 这里是旧工厂工人居住的联排出租屋区。 里面的房子大多老旧破败，木门被潮气侵蚀，铁锁生锈，玻璃上满是裂纹。 狭长、密集、潮湿的巷道在这片区域纵横交错，像是一张铺在地上的蜘蛛网。 每一层楼都弥漫着浓厚的霉味与陈年的腐败气息。 而那些劳工为了生活，不得不拥挤的住在这里。 弗兰德走在最前方，伊芙丽雅紧随其后。 他们脚下的石砖被湿气侵蚀，偶尔能借助煤气壁灯释放的光华看见暗红色的污迹。 “就是这里了。” 弗兰德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周围阴影密布的建筑房。 哪怕隔着红砖墙壁，他都能感觉到那股异常的“死气”。 这不是普通的腐败气息，而是一种灵性层面上的污染。 把整片区域都笼罩了进去。 伊芙丽雅轻轻皱起眉头，她的灵性敏感度极高，刚一踏入这里时，她的胸口就被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所笼罩。 “这里……很不对劲，不单单是疾病在肆虐，还有别的。” “没错，你跟紧我。”弗兰德沉声道。 说完，他抬起手，灵性在指尖蔓延。 透明的波纹从他们脚下扩散开来，笼罩在周围一片廉租房区域。 灵视展开的瞬间，世界变了。 原本昏暗的巷道在灵性视界中扭曲成一片病态的灰绿色，空气中弥漫着大量游离的灵魂碎屑与负面能量。 那些看似普通的出租屋，灵性结构却像被“掏空”一般，墙壁、门框、甚至地砖上都附着蠕动的猩红色的暗纹。 更可怕的，是里面的人。 透过灵视，他们清晰地看见每一间屋子中都有人居住。 他们有的蜷缩在床上，有的则是躺在椅子上，还有人靠在窗边喘息。 但这些人的身体，全都不对劲。 在灵性视野下，他们的肺部、气管、甚至心脏，都长满了溃烂的疮口。 有的疮口还在蠕动，往周边扩散，侵蚀健康的器官。 这不是单纯的疾病了，更像是一种赘生物。 “太可怕了，他们都还活着，可他们的器官都......” 伊芙丽雅的声音发颤，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弗兰德则沉着脸，伸出手指在空中勾勒出符文。 片刻后，一道充满灵性的符文记录像是烟花一般冲向了星空。 “守尸人教派居然偷偷摸摸在我们眼皮地下干了这么多事。” 他声音低沉，“必须将这里全部报告给莱恩。” “我们现在是离开，还是继续深入？” 一般来说，能够发现这么多隐秘，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但谁也无法肯定，深入调查会不会发掘更大的秘密。 不过这通常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一旦对方有中等巫师的情况下，那他们简直和找死毫无区别。 弗兰德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那栋最深的废弃厂房。 那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窗帘半掀，似乎有人在里面注视他们。 “伊芙丽雅，我想，我们还真有可能摸到了他们的核心区域了。” 弗兰德索性又发出一道传讯符号，融入进刚才的符号内，将他在这片区域看见的一切都拓印了下来。 “我们要过去吗？” “我已经通知莱恩了，在他们过来之前，我们先小心一点去看看。” 伊芙丽雅点头，她的神情不再是怜悯，而是冷静、克制。 二人一步步朝着那栋废弃厂房走去。 ...... 北城区深处。 一栋被岁月掩埋的废弃橡胶仓库。 仓库墙壁上爬满了晦涩的血色符文，仓库顶端则是吊着一排排不同外形的腐朽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燃烧橡胶的臭味与腐烂血肉的甜腥气息。 十几名身披黑袍的巫师围坐在长桌两侧，他们的脸藏在兜帽阴影里，只能看到眼眸中散发出的幽暗绿光。 桌面中央，摆放着的是一枚雕刻着无数骷髅簇拥在一起不断啃咬的血红色徽章。 长桌最上首旁边坐着的那个身形佝偻、指节细长的老人，正是奥米茄·卓尔。 他缓缓抬起手，黑色指甲敲打桌面： “瘟疫魔法已经扩散完毕，北城区的劳工感染率达到九成以上……灵性渗透层稳定，传播形态已成自循环。” 他顿了顿，嘴角牵出一抹干枯的笑意，露出如旧黄纸般的牙齿： “凡是吸入瘟疫魔法的麻瓜们，他们的灵魂都会一点点剥落，化为我‘主’的祭礼。” 对面，一名中年女性巫师抬起头，她的眼睛早已失去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黑色气息。 “那……‘燃料’呢？”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裂开的陶片，“到现在那个叫卡洛斯的家伙还没有抓住，还有那群该死的女巫，怕惹上麻烦居然敢单方面撕毁协议？” “不必担心，五妹。” 奥米茄·卓尔微微翘起了嘴角： “这几天据我观察，那小子的灵性纯度过高，我想只有做成实验材料才不会浪费，如果当做仪式燃料的话，很容易出现反噬的问题。” “我主降临在即，那我们要换谁做燃料？” “新生的婴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地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名巫师轻轻吸气，脸色浮现出似是兴奋，又似疯狂的表情。 其中一个国字脸，戴眼罩，将头发绑成古代巫师一样发髻的老头，发出干枯沙哑的笑声： “老三不容易，居然能够想到婴儿。” “毕竟婴儿的灵魂最纯净……他们的灵性尚未染上人性的自我防御。作为燃料，他们能让‘主’更容易苏醒。” 另一名巫师给予回应：“在南城区的育婴院里，那里面的婴儿已经被我秘密污染了三分之一，只等仪式开始，可以直接取用。” “很好。”首座旁最老的巫师缓缓点头。 “现在各项准备都差不多了，也不枉费我们兄弟姐妹从南大陆过来，只要此役成功，我卓尔家族在教主心中的地位，必能压过霍尔家族，真正跻身守尸人教派的高层地位。” 他忽而侧目：“对了，三弟，那个麻瓜体内的圣胎种植可曾完成？抛开燃料，圣胎也极为重要，这关乎到我主能否成功降临的根本。” 奥米茄·卓尔淡淡一笑：“放心吧大哥，圣胎已完全种下。那个蠢女人至今不知她的‘美貌’是我‘主’赐予的。按照时间推算，最晚不超过三天，圣主便可借住她的躯体降临。” “好，好啊，辛辛苦苦布局这么久，终于迎来收获了。” 众人齐声大笑，笑声干裂嘶哑，在血色符文与满是吊尸之间回荡。 忽然！ 其中一个巫师止住了笑声，他抬起了头，望向黑漆漆的窗外，那片廉价的联排房区域。 “老三，你处理的不干净啊，有老鼠跟过来了。” “看来，永夜教廷的狗要比我们想象中来的要快。”那名女巫师低声冷笑道，声音低沉中透出一丝阴冷的杀意。 奥米茄·卓尔缓缓抬手，掌心猛地燃起幽蓝色的火焰，映亮那张狰狞枯槁的笑脸。 低沉的咒语声随之响起。 “我以腐烂之名，封闭此地空间，此地静止信号魔法释放。”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整个地下空间的灵性波动被完全封闭，仿佛与外界的现实断绝了联系。 另外一个巫师的声音如蛇信般阴冷，“还真是勤勉的老鼠啊，为此这个就当做奖励吧。” 他抬起枯槁的手，在他的中指上，一枚雕刻心脏的戒指闪过红光。 与此同时！ 正走在破败出租房巷道里的弗兰德，眉头猛地一皱。 “……你感觉到了吗？”他低声问。 伊芙丽雅轻轻颔首，她的瞳孔中闪烁着金色的光华。 “周围的环境一瞬间被未知魔法给禁锢了。” “没错，我猜测他们释放了禁止魔法，幸亏先前我们发送了信号，有此等先见之明，这也多亏了先前那群女巫，是她们让我懂得了援助的重要性。” 话音未落，一阵低频的震荡从地下传来。 地面上的石砖微微鼓起，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道。 “跟紧我！” 弗兰德刚刚开口，一股粘稠的阴雾从地面上喷薄而出，化作扭曲的影影绰绰的扭曲尸体。 那些尸体在半空蠕动，面孔不断变换，逐渐拼成了一个纯粹由尸体组成的聚合体。 霍然间，伊芙丽雅抬起手，露出指尖悬挂着的怀表吊坠。 一道清冷的声音吐出： “它们的弱点是？” 青铜怀表开始不断做顺时针旋转，于第七圈时给出了一枚代表着心脏的符号。 “心脏，这些家伙共用一颗心脏，找到它破坏掉就可以了。” “没问题，这可是我的强项。” 弗兰德大笑一声，一步上前，右臂猛然绷紧、握拳直冲。 “奥利哈刚，重压之拳。” 砰！ 银白色光辉覆盖在弗兰德的拳头上，与尸体拼凑出的聚合物正面硬撼，冲撞到了一起。 灵光坠地，炸出无数细碎的尸体碎肉。 尸怪聚合体嘶吼着被逼退，但被打碎的地方仍不断聚合着新的尸块。 “它们没有生命，不打到心脏是不会消失的。” “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一拳轰碎，如果一拳不行，那就两拳。” 弗兰德沉声道，他再次举拳蓄力。 顿时，一轮银白色的月光从他脚下升起，在那月光的照耀下，整个出租房巷道被彻底照亮。 他一脚踏破地砖，灵性化为锋锐的拳风递了出去！ 轰！ 两边的出租屋瞬间被灵压震碎，砖瓦飞溅，碎石在空气中悬浮片刻又急速坠落。 ...... 圣索菲亚教堂！ 位于教堂主厅中的莱恩抬起头，一道宛如流星般的亮光划过天际！ 是传讯符文。 他蔓延出灵性，摄取到那枚符文，稍微感应了一下后，神情瞬间一变。 “北城区出事了。” “主教，北城区怎么了？” 艾莉刚刚带领守夜人回到教堂复命，便看见传讯符文闪过。 再结合主教的神色，她隐约猜到了有大事将要发生。 “快，用铜哨联系卡洛斯，然后带领所有守夜人去支援北城区。”莱恩的语气沉稳吩咐道。 “是，主教，我现在就过去。” 艾莉拎起铜哨，转身快步离开了大厅。 等艾莉和守夜人离开之后，他立刻展开一张古老的羊皮纸卷轴。 借助羊皮纸上磅礴的灵性，将弗兰德传讯符文上的内容重新传递了出去。 ...... 西城区，某化工厂内。 安德莉亚·奇克正站在通风管道口，无聊的看着下方仓库中被丝线切割成无数碎片的守尸人教派信徒。 片刻后，那名身穿白金巫师袍的女执事抬起头，她的灵性精准接收到那条来自索菲亚教堂的羊皮卷信息。 这羊皮卷本是是记录用的，现在却被临时拿来传讯。 安德莉亚的表情瞬间由平静转为了凝重。 她低头看向仓库萨斯玛特·索加，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找到了，动身。” 瞬间！ 两股强大的灵性波动同时在化工厂爆发，他们的身体像两道撕裂夜幕的闪电，消失在了夜空中。 ...... 格兰区的夜晚一片寂静。 月光顺着窗帘缝隙洒入室内，落在地毯与书桌上，映出一层冷白色的光晕。 二楼卧室中，卡洛斯平躺在床上，神情安稳，呼吸平缓。 但下一刻。 他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灵性在他体内疾速流转，仿佛某种预警本能将他从睡梦中拉出。 他的视线迅速聚焦在房间一角。 书桌上，一枚刻着永夜教廷徽记的铜哨正在剧烈震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四章 战斗打响（4000字） 这是主教给的紧急联系的铜哨？ 只有在出现极端灵性事件、或上级下达一级命令时，才会被吹响。 铜哨的震动频率越来越高，细微的嗡鸣在房间中快速扩散。 卡洛斯连忙坐起，他起身走到桌前，指尖刚碰到铜哨，一股冰冷的灵感立刻沿着手臂窜入脑海之中。 刹那之间，他眼前闪现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是艾莉！ 她神情凝重地吐出了五个字：支援北城区！ “北城区？” 卡洛斯连忙走到窗户旁边，一把拉开乳白色带有印花纹饰的窗帘，透过玻璃，目光望向北方。 北城区的夜空，黑暗的天际线上，隐隐有一缕银色光柱冲破云层。 那是弗兰德的重压之拳。 无数符文在空气中燃烧、坍塌、重组，甚至灵性波动已经传到了附近。 卡洛斯呼吸一滞，战斗提前打响了。 他来不及洗漱，抓起行李箱就推门而出。 夜风贴着面颊刮过，雾霾里混着潮湿味道。 他站在格兰街道上，转头望向莉莉丝居住的独栋别墅。 思绪片刻后，他从口袋中快速取出一瓶迷迭香纯露，用拇指沾润，在栅栏上画下两枚极简的“隐秘”与“宁静”两道符文。 “Ear&bp;thal—?m’vara......隐秘守护，宁静入梦。” 他用低沉的巨龙语与精灵语交替吐字，短促而精准。 蜡烛不用，在夜里太扎眼，用于取悦未知的香粉也只撒了一撮，免得引来不相干的“注目”。 最后，他将守护银饰高高抛起，最后精准地挂在了花园中的猫爬架上，完成了一个小型护罩。 无形的灵性薄幕从猫爬架上方出现，周围泛起一圈极淡的金白色与紫黑色，像被风吹皱的水面，随即归于透明。 明明门楣上没有挂风铃，然而在灵性里却清清楚楚响了一声极轻的钟音。 这是仪式魔法成立的提示。 “撑一整天应该是足够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在二楼窗帘上停了一瞬，便转身没入夜幕里。 大概十秒钟过后。 莉莉丝所在的卧室重新亮起。 面容娇俏的少女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窗格上，先望了一眼北城区那道隐隐约约的银白色光柱，又低头看向卡洛斯离开的方向。 她抿紧嘴唇，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放置着一封未写完的书信。 莉莉丝拿起钢笔，这次她没有犹豫，把心底的话迅速写到了纸上。 “爸爸，我想晋升巫师。您可以让休医生帮我弄到晋升巫师的办法吗？” 笔尖在末尾轻轻一顿，溅出小小一朵墨花。 她盯着那一滴墨，脑海中又回荡起父亲临行前说过的话。 “要优雅，要含蓄。喜欢也别着急，等对方先迈一步。这是我们亨利家需要的体面。” 可她忽然意识到，等待从来不是自己的擅长。 自从听从休医生的安排，从首都搬来这座充满雾霾的边远工业城市后，她的目光便被这个男人深深地吸引。 思绪电转间，莉莉丝把信纸翻到背面，又追加了几行说理的话，像是写给父亲，也是写给自己： ——我会先做体检，让休医生评估方案与晋升风险。我愿意先从冥想法与基础魔药学开始，按部就班。 ——请不要告诉我的两位哥哥，他们肯定会担忧我的安全阻止我成为巫师。 ——我不想只做一位‘巫师的太太’，我想和他并肩。 签上名字，她把信吹干，细心折好，装入信封。 莉莉丝垂眸看了一眼胸膛的吊坠，那枚白玉兰吊坠静静系在脖颈上，花瓣处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温热。 她下意识捧在掌心，热意顺着皮肤一点点爬上来。 “你会祝福我的，对吧？” ...... 格兰街与铁十字街交汇处！ 卡洛斯脚尖一点，整个人像被墨色吞没，下一瞬从煤气路灯投射的阴暗交界面中“滑”了出来。 影子跳跃。 这是高级巫师学徒常用且颇为实用的高阶类法术，以两处的阴影为锚，在其中折叠跳跃。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每一次入影前，必须先计算好落脚点，明暗交界线不能脱离视线，否则极容易陷进到周围的环境中，短时间内脱不开身。 卡洛斯将自身灵性扩散到周围五米的范围，他踩着那些光与暗的缝隙一路向北。 进入铁十字街后，他沿着主干道一路往事发地赶去。 前面是熟悉的郁金香地下拳击馆，他刚到便愣住了。 原本悬在檐下、镶着拳击招牌的木牌碎成了两半，斜斜吊在铁链上，门口是翻倒的圆桌、散落的酒杯与被酒渍粘住的抹布。 空气里混着发酸的麦香与腥臭的焦味，像一口刚被掀开的腐烂旧酒桶。 吧台后面通往地面与地下的升降机已经不见了踪影，大门也被一层厚重的石块封死。 卡洛斯没有靠近，他眯起眼，借助通识之眼，看见了石块表面漂浮着缓慢游走的符文。 “这是封印魔法？而且还加上了好几种隐晦的仪式魔法禁制？” 卡洛斯霍然想起，当初莱恩说过麻瓜世界与巫师世界有一条互不干扰的原则！ 莱恩曾说地下市场属于巫师世界的一部分，一旦麻瓜世界发生灾难或大规模非凡事件，本地的地下入口会在第一时间关闭，这就是互不干扰原则。 “哪怕在本纪元是的两个世界相互接触最广泛的时代，这条古老的规矩仍然被执行。” 卡洛斯目光扫过其他地方，他在门框的内侧，又看见了一行用灵性雕琢的小字： “即日封门。” 卡洛斯站静了数秒，脑子里闪过几张在地下街熟悉的身影。 是罗琳女士，薇薇安小姐，还有卖蘑菇汤的侏儒地精、修怀表的独眼老头、用金玛缇换酿酒手稿的胖女巫。 他心里一沉，但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地下市场最不缺的就是巫师，哪怕是守尸人真的召唤出了深渊恶魔，想必地下市场也不会受到波及，罗琳女士和薇薇安是安全的。 短暂的停留后，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又被门槛投下的黑影吞没。 下一瞬从街角煤气灯的暗斑里“滑”出，顺着连绵的屋檐阴影，朝那不断闪烁的银白光柱疾驰而去。 马车轮铁在石板上碾过的声音不断出现，卡洛斯避开主街，从错综复杂的巷道口里快速穿行。 他现在能深刻地感知到远方灵性相互碰撞带来的震荡。 这样的交锋，至少是数十名正式巫师混战才能产生的结果。 卡洛斯掠过屋檐阴影，他正准备翻上对面黑烟囱，东侧平民廉租房忽然喷薄出无比强大的灵性，紧接着便发出了剧烈的爆炸。 一栋五层高的公寓楼首先开始崩塌。 一瞬间，砖瓦、木梁、屋顶、楼板、窗框、钢筋混凝土都重重砸向地面。 在公寓楼倒塌的尾声，另外一座小型商铺楼也开始莫名崩塌。 公寓和商铺里面的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成千上万的砖石碎片压倒。 他们的叫喊、呻吟声随着瓦砾继续倒塌，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消失。 这仅仅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甚至快到卡洛斯来不及救人，房屋就被完全倾覆了。 而更为恐怖的是，随着这两栋楼的倒塌，其它楼房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也开始接连倒塌。 “轰轰轰！” 很快人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喊了起来，他们惊恐地四处奔逃，却始终无法逃脱死亡的阴影。 鲜血染红了地面，那些平日里喧嚣的街区，如今变成了由尸体和破碎的建筑物交织的惨烈景象。 然而更加绝望的是，由于房屋倒塌的速度太快，脚下的土地甚至都在裂开了。 有一个孩子在跑动时被一根倒塌的钢梁砸中，身体被压在地上，发出阵阵哀号声。 旁边的母亲拼命试图拉住孩子，但她的脚下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将她的身影与孩子吞没了进去。 这一幕看得卡洛斯心头一阵冰冷，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也从未想象过的悲剧场景，充斥着死亡与痛苦。 数以万计的人在这瞬间失去了生命，埋葬在无情的废墟之下，根本无法挣扎。 就在这时，卡洛斯的背后亮起了一束强烈的光华。 这道光是属于神圣领域内的魔法，具备治疗、麻痹、止痛、安神的效果。 他转过头，看见了浩浩荡荡的人群朝着他奔跑了过来。 这些人中有的是披着学院派的灰蓝短斗篷，也有的是裹着各色的巫师教袍，甚至还有他们永夜教廷的巫师学徒。 “所有人别回头！往这里聚拢！注意倒塌建筑！” “让开，快让开，让治疗领域的巫师先上！” “瘟疫魔法要蔓延过来了，大家用灵性之墙封闭。” 很快，主干道上拉起了关卡。 “你好，那边危险，快来这边避难。” 这时一位穿着学院派服饰的少女冲着卡洛斯跑来，见他穿着风衣，手里提着行李箱，呆呆地望着前方的废墟，误以为他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话音刚落，突然旁边廉租房的墙壁剧烈崩塌，一块水泥石板破空飞出，顺着楼角猛烈砸向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 “小心！”少女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完全没料到这种突如其来的灾难。 卡洛斯猛地一转身，右手挥动，指尖迅速勾出一笔简洁的阳炎符文，低声吐出一段精灵语：“?m’vara。” 一圈温暖的白光骤然绽开，像是黎明初升的太阳，石板触及阳光的一瞬，化作灰烬，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女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幕，她惊魂未定，眼中满是迷茫和感激。 卡洛斯冷静地说道：“快，抱着你的孩子离开这个地方。” 女人急忙点头，立马抱着婴儿朝身后的方向跑去。 这时卡洛斯转过身，对着还处在震惊中的少女道： “护送那位母亲，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你也是巫师？” “没错。”卡洛斯微微颔首，转身打开行李箱，干脆利索地将巫师袍穿上。 “我叫卡洛斯。” 话落的一瞬间，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融入了前方的黑暗。 “这是高阶类法术？”少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等等，他说他叫卡洛斯？永夜教廷的那个天才新人？” ...... 北城区，核心战斗区域！ 安德莉亚和萨斯玛特漂浮在距离地面一千米的高空，他们的身形如同夜空中的两颗星辰，静静地凝视着对面站着的两名中等巫师，彼此之间的气场几乎将整个空间撕裂。 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仿佛随时都会爆发的风暴，四周的云层在他们的灵性气场下扭曲，甚至闪电在高空中都不自觉地凝聚成团。 他们双方并没有出手，仅仅是这样沉默地对峙着。 “安德莉亚，没想到永夜教廷把你给派来了。” “霍兰姆娅，没想到你居然还敢活着出现在我面前。是不是忘记了在南大陆被我追杀的时光了？” “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只会嘴硬，可别忘了，在南大陆被你追杀并不是因为我怕了你。” 霍兰姆娅冷笑一声，目光冷酷地盯着对面的安德莉亚，她的语气充满了挑衅与不屑。 安德莉亚的眼眸则是充满了杀气，她那深绿色的眼眸透过那层薄薄的面纱直视过去，仿佛要将对方撕裂。 “我早就说过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快看看现在的一切，是不是当初和你们这群自诩为文明的强盗在南大陆干的事一模一样？” 霍兰姆娅的笑容愈发阴毒，仿佛在享受着眼前局势的扭曲与混乱。 站在一旁另外一个戴兜帽的老巫师沉声说道：“五妹放心，这个人我一定会把她变成试验素材。” “老家伙，你也不用多费那么多口舌。”萨斯玛特缓缓开口，目光冷漠地看着对面的老巫师，眼底带着一丝蔑视。 “她们两位女士自己解决，我们去那边试一试如何？” 萨斯玛特的双眼瞬间变得锐利，像是要吞噬一切。 在他心中，这场战斗不仅仅是为了生死，而是为了他门下那两个死去的优秀学生复仇。 自从他们被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所害死，萨斯玛特就决定，这场仇恨注定要用他们的鲜血来解决。 “日落森林学院的小子，你放心，会有人陪你玩，但这个人不是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五章 降临 一整片区域像是一口爆开的铁锅，灵性在街巷间沸滚。 莱恩披着黑红相间的巫师袍，他的身体已经被腐烂的尸块抓挠到不成样子。 对面，八名戴兜帽的正式巫师并肩而立，他们身后耸起一座由无数残肢与白骨堆叠成形的巨型尸塔，正在不断地制造尸块聚合物。 “教廷的走狗们，就你们也配谈‘审判’？” 一名戴兜帽的守尸人巫师仰头冷笑，手中攥着的骨杖往脚下一敲，大批黑绿色的尸体无声从地面上裂开的缝隙中爬了出来。 “你们能够死在我的‘亡灵’魔法下，也算是幸运了！” “亡灵魔法？你那叫回收垃圾。” 弗兰德喘着粗气，嗓音低哑，抬拳一挥，轰地把一排尸体掀翻： “只会驱使尸体躲在阴暗处的老鼠们，老子迟早要一拳一拳送你们去见女神。” “那边躲在废墟后面学院派的家伙们，不用秘密布置禁止魔法了，既然我们敢从南大陆过来，就没打算就这样离开。” “喔，是吗？”其中一位学院派女巫师怒极反笑，“希望等一会收尸的时候，你们这群老鼠还可以这么傲慢。” 就在双方辱骂和讥刺愈演愈烈时，卡洛斯瘦削的身影从阴影里跃出。 他顺着屋檐、檐沟、断墙在阴影之间连跳数次，赶到了弗兰德的不远处。 “弗兰德，快退！” 听到熟悉的声音，弗兰德嘴角往上翘起。 “奥利哈刚，重压之拳！” 弗兰德腾地飞起，一拳轰出后，他的身影极速后撤，朝着莱恩的方向靠拢。 见弗兰德离开后，他捡起地上一块断裂的砖块，指腹飞快在砖块表面勾出极简阳炎符文，低声吐出一截精灵语：“?m’vara!” 白金色的细线像一束束极细的日芒，从砖块中央向外扩散，卡洛斯用类法术将砖块递了出去，精准投向了那一排排的尸潮。 “轰！” 剧烈的火焰轰然升腾，尸潮瞬间被阳炎符文爆发的火舌咬住，并且不断往外延伸燃烧。 太阳领域的魔法对污秽、亡灵类的魔法具备天然压制作用，尤其是阳炎喷发的火焰，几乎可以燃尽一切黑暗事物。 “小子，干得漂亮！” 弗兰德扭头看见燃烧熊熊烈火的尸潮，不禁兴奋地大吼起来。 其他组织和学院派看见后，也都露出了振奋的神情。 面对这种源源不断的尸潮，终于看见能够克制的魔法了。 “浑蛋，你这个婊子养的家伙，居然敢放火烧坏我的孩子们。” 见尸体被烧成灰烬，其中一名举着骨杖的守尸人朝卡洛斯破口大骂。 然而卡洛斯却是懒得理会，他身形一晃，快速闪回到了另外一侧，继续用阳炎符文燃烧起来。 “老三，我们不能再拖了！” 看着四周不断燃烧起来的大火，这种带有净化意味的炽热烈焰，令其中一个年长的守尸人巫师嗓音陡然一冷，眼眶里黑绿的冥火突突猛跳。 “西大陆的官方组织正源源不断在赶来，现在又来了一个会太阳领域魔法的家伙，我们必须立刻让‘圣主’降临！” 奥米茄·卓尔目光阴鸷，他不再迟疑，从袖中抽出一柄银质匕首。 他将刀锋横过掌面，毫不犹豫地一划，掌心皮肉裂开，鲜血顺着指节滴落，在半空被他以灵性托起，化作细线。 “传输灵性！” 周围另外七名守尸人立刻跪伏，将自身灵性蔓延给奥米茄·卓尔。 这时，尸塔也在同一刻产生共鸣，叠堆的白骨开始松动，碎骨与指节在地上滚行，像被无形之手拨动，朝奥米茄·卓尔汇拢。 奥米茄开始抬起那只滴血的手，凌空刻画符文。 猩红的血线在空中勾勒出一枚畸曲的“螺瞳”符文，其上纹理逆向流动，像一只注视深渊又被深渊注视的恶魔眼睛。 他用着不是精灵语，也非巨龙语，而是一种从古老年间流传下来的未知语言，低沉念诵： “您是梦魇！” “您是污秽！” “您来自深渊！” “您将吞噬一切！”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整个北城区像被谁拧了一下，灯火黯下，风声倒灌，就连远处仍在燃烧的火舌都像被压了下来。 这时，尸塔顶端猛地喷出一道黑红色的雾柱，直贯天幕。 地面上，所有的尸骸同时被未知力量勒断了脖颈，它们的断面处冒出的不是血，而是密密的黑丝。 这些黑丝攒在一起，织成一座倒悬的拱门，正好扣住奥米茄以血画出的“螺瞳印”。 “还差‘燃料’。” 奥米茄侧头，阴影里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老七，上供。” “没问题三哥。” “以骨为梁，以血为轴，以魂为匙。” 另外一名身材比所有人都要矮小的守尸人，一边念动咒语，一边从袖袍中掏出一个布娃娃。 这个布娃娃的心脏处正插着一根银白色的钢针。 他把那根针猛地插进娃娃胸口。 ——咔！ 一瞬间，整个艾伦菲尔德的婴儿，停止了哭喊，停止了呼吸...... ...... 东城区，皇后街，一座陌生庄园三楼。 萝拉坐在梳妆柜前，她抓下了一把又一把的头发。 这种反常的举动，看得旁边女仆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萝拉略显烦躁地端起桌子的杯子喝水，脸庞隐有点扭曲地望向女仆道： “有点乏了，你过来给我捶捶肩膀。” “好的夫人。” 女仆正准备迈步走过去，她突然看见夫人抬手抓向自己的脸庞，刷的一声抓下了一大块肉，一块连带着粉红色咬肌的肉，上面沾满了鲜血和红色蠕虫。 “我的脸有些痒，你快帮我看看上面有什么东西吗？” 萝拉不停地抓挠脸庞，不断抓下血肉，他的嘴角一直裂到了颧骨位置，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牙齿和大片大片不断啃咬牙龈的红色蠕虫。 “夫人您...您......” 女仆被这一幕刺激到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嘴唇翕动着，断断续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感觉到……肚子里……我有什么东西在踢我……” 萝拉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道： “我好像有身孕了......” “是那位巫师大人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六章 现世（一卷完） 黄龙星是如雷贯耳的亚洲媒体大亨，拥有自己的新闻集团，身价不可估量。 不动声色，既让对方痛彻骨髓，还不伤筋骨，甚至连皮肉都看不出来一丁点儿异样。 他本以为，这场也许很久很久之后才会出现的会面。会是沉闷的，甚至局促的。 她颤抖着赶忙跑到萧温雅身边，见地上血时直觉得头皮发麻，触目惊心。 也许是因为冷的缘故，曲南休觉得这次，洪爷没有上次那么开朗健谈了，九根手指抱着热乎乎的豆浆不撒手，就那么捂着，一直舍不得喝。 阮夫人冷不丁就被呛住了，尴尬异常的摸了摸鼻子，她背过了身，假装给阮正天继续擦拭着身子。 冷寒轩又靠回了总裁椅上，疲惫不堪的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可脑子里全是苏灵儿身影。 如今体能激烈消耗，更被姚东亭抓伤。他又岂能抵挡蓄势已久的瞎子教头？ 但是这个时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顾拼命地跑，但是这里人生地不熟，她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每跑几步，就会跌倒一下，然后她又重新爬起来。顾画蕊只觉得内心里阴沉沉的，无比的绝望。 更何况，目前正是非常时期。他也不可能露出蛛丝马迹，落人口实。 “这，这怎么可能！”千羽看着躺在床上灵犀，似乎还没有从刚才那番话中反应过来。 只不过，听西无缺这么说，再仔细打量他惹人瞩目的黑眼眶，确实有些阴气过重的样子。 “孩子他爹，你说这事该咋整呀？”等周雅蝶走后，顾喜鸾脸色难看的盯着周德海问道。 “凤笈公子，你竟比我多一个。”袂央似乎不甘下风，连忙回过头去，继续在江面上拾取飘然的花灯。 所谓的“势”其实就是信仰之力更高层次的应用方式，例如大衍之宇中的生灵们并不知道罗霄的存在，但罗霄依旧随意利用其中的势。 琴声毕，几人似乎还没从那场景之中走出来，琴奴也是微微笑着，并没有打扰几人。 七位姨娘都很规矩，至少做得很规矩，按照辈分挨个儿给端木芳儿跪下敬茶请安，愣是耗去了不少时间。 除了顾清宛以外，顾元河和赵承安以及闻声赶来的李氏，顾清璃和顾清秀等人均被郑掌柜的话吓了一跳，他们是连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自个儿的店里碰到学识渊博的胡院长，而且还跟他们说了那么久的话。 忽然，他怀里一重，就见师父十分难受地撞进他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张房管看了一眼桌面，挑出一颗最大的结晶，抱在怀中爱不释手，过了片刻，将结晶递给李巧。 强大的南疆之王杀得敌人头颅滚滚，杀得地狱血流成河，杀得神灵不敢下界，杀得深渊领主心里胆寒。 货架上的宝贝以玄技居多，大部分都是高级地阶，还有两本低级天阶的，这要是放出去拍卖，想必又是一轮天价。 “我想，等我们皮肤上的黑点消失，那骨架便会停止行动，它现在不会再追我们了，因为它要在停止行动前回到石室里。”云初说道。 房外得了命令的守卫拉着那名侍卫拖了出去，不过瞬息，凄惨的叫声从院外传来。 跨过大门，到了前面的花园里，就看到花园里已经聚集了十多名猛汉，应该都是齐曜的打手。 黑紫风一阵心悸，竟不敢与他对视，心中暗暗决定，若是不能将他带回黑雾峰，便不能放过他，否则以后哪还能睡安稳觉？ 来到坑前，向下望一眼，白燕颤声道：“秋灵，秋灵……”泽生与不二两人面色煞白，望着黑洞洞的坑内，神情绝望。 那大叔说：“你昨晚如果真的进村了，那就不是进的我们活人住的村子，而是去了死人呆的另一个村子。 那抓住他的手指，虽然比较修长，但是却很纤细，触感十分柔软细腻，绝不是少年的手。 “算了，先别管这些了，这两伙人打起来了正好，我们先回去吧，反正南宫逸轩的魂魄里那丝古老的气息既然藏在南宫逸轩体内，那肯定就不会让他轻易死掉的，之后再调查他不迟。”陀迦弥罗继续说道。 一脸悠然的神色，令白凤魁心头越发的不安。看来，星泽这次是有备而来的。 不过这杀戮始终还要继续，林皓现在是一补完刀就往对面的野区溜达一圈，碰见盲僧杀盲僧，碰见泽拉斯杀泽拉斯，碰见野怪就顺手收了。 活着回来谁都想，但是面对虽然已经弹尽粮绝的日本鬼子，他们冲锋想要一次性打垮我们。如果他们成功了，源源不断的鬼子援兵登陆，那么及时是活下来了也肯定会非常艰难。 玄冥君乃是虚尘宫玄武一脉掌教，实力声望皆是旁人不可比拟，现下，她既然成了他的傀儡，之后的事情，便是方便了许多。 或许那日松从内心里痛恨叛徒，不但不给林冬生赏钱，反而一刀把他给劈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