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非身外》 1.寻医访道 “刘老师,您、您再摸摸,小震这脉……真就没别的法子了?”老苏媳妇的声音抖得跟刚从秋风里薅下来的玉米叶似的,每一个字都裹着颤音,双手死死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指节捏得泛青,指甲缝里嵌着的乡下黄泥土,都被汗水泡得发暗——那是今早从田里匆匆赶来时,不小心摔在田埂上蹭的。她怀里的苏震缩着脖子,小脑袋软乎乎地搭在妈妈肩膀上,藕节似的胳膊费劲地抬起来,想去够桌角那包用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可刚抬到一半,就像没上劲的发条似的软塌塌垂下去,只能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用带着奶气的小嗓音小声哄:“妈,不疼……糖糖……” 老苏站在媳妇身后,黝黑的脸皱得像晒了半个月的橘子皮,每一道褶子里都塞着愁绪。他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检查单,边角都被反复摩挲得发毛,北京协和、上海瑞金的大医院名头印得鲜亮,可上面“进行性肌营养不良(DMD)”那几个字,就像烧红的烙铁,每次看都能烫得他眼睛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又被他硬憋回去——在媳妇和娃面前,他得撑着。这老两口四十岁才盼来这么个宝贝疙瘩,五岁前小震还能追着鸡跑、爬树掏鸟窝,上房揭瓦比猴子还灵,谁料一场怪病下来,孩子站着得先趴在床上“撑懒腰”,手撑着床垫半天才能直起腰,走三步摔两跤,膝盖上的伤疤就没好过,胳膊腿细得比同龄娃的手腕还小,活像棵没浇够水、风一吹就倒的豆芽菜。 刘中医(刘玉鸣)指尖搭在小震腕上,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连额角的皱纹都跟着拧成了疙瘩。他拇指轻轻按在寸关尺三部,指腹细细感受着脉象,那脉搏弱得像蛛丝,稍不留意就断了,又轻轻翻过小震的手,让孩子张开嘴看舌苔——舌体小得像片晒干的柳叶,舌尖红得发亮,跟涂了层胭脂似的,舌苔薄得几乎看不见,用指腹蹭了蹭,干巴巴的,连点津液都没有。“脉象沉细得像泡了水的棉线,尺部弱得快摸不着了。”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伸手捏了捏小震的小腿肚子,指尖触到的肌肉软得像没晒干的棉花,一捏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脾主肌肉,肝主筋,肾主骨,这孩子是先天禀赋太差,精血亏得厉害,筋脉肌肉就跟没喂饱的娃似的,没养料撑着,自然站不起来——这在中医里叫‘痿证’,难治啊,比登天还难。” “那、那大医院说……说活不过二十岁……”老苏媳妇的眼泪终于憋不住了,大颗大颗砸在小震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哽咽着抓住刘中医的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刘老师,我们跑遍了全国,钱花光了,亲戚借遍了,连家里的牛都卖了,就剩您这根救命稻草了!您要是不管,这娃……这娃就真没活路了!” 刘中医指尖在桌沿上敲得“笃笃”响,眼睛盯着桌上的药罐出神,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药石之力只能补补肝肾,先把孩子的底子撑起来。我给你开副虎潜丸的方子,不过要想治本,得找我个老朋友,用祝由术试试——至于能不能成,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总比坐着等死强。”说罢他抓起毛笔,墨汁在宣纸上簌簌游走,笔走龙蛇,写完又凑到老苏夫妇跟前,压低声音补充道:“现在不让用虎骨了,你去街口那家狗肉火锅店,找王老板要几块新鲜狗骨,别心疼钱,就得要那种还带着血丝的,越新鲜越好。再买三斤羊肉,得是现杀的山羊,把药磨成粉,和羊肉炖得烂烂的,搓成丸子,每天两次,每次三丸,用淡盐水送服,记着,千万别用开水,会破坏药性。” 老苏两口子忙不迭地要磕头道谢,老苏刚要掏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刘中医却摆手把他们拦住:“诊费免了,你们这情况,我要是收了钱,晚上都睡不安稳。对了,孩子在县医院做康复时,跟针灸师说,多扎原动肌,少扎拮抗肌——上次我去县医院串门,看他们给孩子扎针,跟扎刺猬似的,浑身上下扎满了针,净扎些没用的地方,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电针用断续波就行,别用连续波,省得孩子遭罪,听见没?” 目送老苏背着小震远去,小震还趴在爸爸背上,伸着小脑袋朝刘中医挥手,刘中医站在门口,端起搪瓷茶壶猛灌一口,茶水有点凉,却没挡住他思绪飘回十年前——那时他还是个不信“封建迷信”的倔老头,总把邻居谢道士的画符念咒当成笑话看,逢人就说“谢老鬼那套都是骗钱的”,直到两件事彻底打了他的脸,让他再也不敢小瞧祝由术。 第一件是个夜哭郎的事。有对年轻夫妻抱着两岁的娃找上门,男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女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一进门就哭丧着脸:“刘老师,您快救救我们家娃吧!这孩子最近每天半夜准时哭,哭得跟见了鬼似的,脸憋得青白,小手紧紧攥着我衣领,怎么哄都没用,我们俩都快熬成神仙了!”刘中医看了看孩子的舌苔,又摸了摸指纹——指纹只到风关,色青紫,脉数,典型的惊恐伤神。他胸有成竹地开了三剂定惊安神的药,拍着胸脯说“一剂就好,不好你来找我”,结果三天后,那对夫妻又抱着娃来了,脸上的黑眼圈比上次还重,男的哈欠打个不停:“刘老师,药喝了没用,人民医院查了血、做了&bp;B超,啥毛病没有,连消食药都开了,还是哭,再这么下去,我们俩先垮了!” 正说着,谢道士叼着烟袋锅子晃了进来,烟袋杆上还挂着个装符纸的布袋子,走路一摇一摆,跟个老神仙似的。他凑过来看了看孩子,从袋子里掏出一红一黄两张纸,差点把烟袋锅子掉在桌上,嚷嚷道:“多大点事,看我的,保证药到病除!”只见他蘸了墨,在黄纸上画符,画到一半墨没了,他眼珠一转,偷偷蘸了点唾沫继续画,嘴里还念念有词:“天圆地方,律令九章。捻笔在手,万病除秧——哎,墨不够了,凑活看,心意到了就行!” 刘中医在旁边撇着嘴,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老小子又装神弄鬼,唾沫画的符能治病?我看是糊弄人呢!”结果谢道士把红纸上的字一亮,刘中医差点笑出声——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天黄黄,地黄黄,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看一遍,一觉睡到大天亮”,这不是村口老槐树上贴烂了的顺口溜吗?他当时差点没忍住,想说“老谢,你这水平,还不如我孙子写的字呢”。 可谁能想到,三天后他在菜市场遇见那对夫妻,人家提着一篮子鸡蛋非要塞给他,女的笑得合不拢嘴:“刘老师,谢谢您推荐的谢道士!孩子喝了黄符烧成的灰泡水,当晚就睡了个安稳觉,连呼噜都没打,我们俩终于能睡个囫囵觉了!”刘中医捏着手里的鸡蛋,脸热得像被太阳晒了半天,心里嘀咕:“奇了怪了,这唾沫画的符还真管用?” 第二件事更邪乎,至今想起来,刘中医都觉得不可思议。同村老李钓了两条三斤重的大鲤鱼,乐呵得不行,非要请刘中医和谢道士喝酒。老李的老婆嘴馋,吃鱼时没注意,一根鱼刺卡了喉咙,她不好意思说,猛咽了一口饭,结果鱼刺卡得更深,疼得她直跺脚,眼泪都出来了。老李急得骂:“你个馋猫!吃鱼不知道慢点?赶紧去厨房喝醋,醋能软化鱼刺!”结果醋喝了半瓶,鱼刺还在喉咙里扎着,疼得老李老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刘中医赶紧起身,一边找电筒一边说:“老李,你去找电筒,我回家拿压舌板和镊子,得把鱼刺夹出来,再晚了怕出事儿!”话音刚落,谢道士从厨房端着一碗清水出来,碗上还交叉放着两根小指粗的竹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找那玩意儿干啥?麻烦!我这碗水就能解决。”他右手捏了个奇怪的手势,对着水虚点了三下,嘴里念叨:“吾家有一君,龙王是吾亲。九龙来吸水,起喷无相心——喝了它,保准没事,要是有事,我赔你十条鲤鱼!” 刘中医吓得差点把酒杯摔了,赶紧拦住:“老谢!你疯了?让她吞竹筷?想谋杀啊!这竹筷多硬,吞下去不得把喉咙划破?”老李老婆也脸都白了,连连摆手:“道士,我是卡鱼刺,不是要噎死!这竹筷我可不敢吞!”谢道士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还能害你?噎死算我的,我赔你十条鲤鱼,再给你当牛做马!”老李老婆半信半疑,闭着眼灌了下去,刚咽完就愣了,摸了摸喉咙,惊讶地说:“哎?这筷子咋跟面条似的,软乎乎的?一点都不硌得慌!”她砸吧砸吧嘴,喉咙里的痛感全没了,“鱼刺也没了!不疼了!”刘中医凑过去看,碗里的竹筷真没了,只剩下一碗清水,他揉了揉眼睛,又把碗端起来看了看,确实没竹筷,心里想:“这老小子还真有两下子,以前是我小瞧他了!”从那以后,他再不敢说谢道士是“江湖骗子”了,遇见人还会帮着谢道士说话。 回忆到这儿,刘中医放下茶壶,朝谢道士家走去。乡下的房子隔得远,明明看得见院子里的老槐树,枝繁叶茂的,却得绕着田埂走四五分钟,鞋底还沾了不少泥,走一步粘一下,有点费劲。进了院子,没见着人,堂屋里却飘出一股硫磺味,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探头一看,谢道士正蹲在炭火旁,手里拿着个铜鼎,往里面倒铅汞、硫磺,还有些不知名的草药,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连刘中医进来都没发觉,那认真的样子,跟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 刘中医知道他在炼丹,也不打扰,找了个板凳坐下,板凳上还沾着点草屑,他随手拂了拂。过了十来分钟,谢道士把铜鼎用胶泥封好,放进炉子里,转过身才看见他,脸一沉,假装生气地说:“你咋不敲门就进来?我刚才用神识融丹,不能分心,你全看见了——换成古代,你这叫犯了道家炼丹大忌,得罚你抄一百遍《道德经》,少一个字都不行!” 刘中医笑着踹了他一脚,没用力,就是闹着玩:“你个老不修,都多大岁数了,还想长生不老?就你这破炉子,能炼出金丹?我看你是想炼砒霜给自个儿送终!上次你炼的丹,让隔壁王大爷吃了,拉了三天肚子,你忘了?”谢道士急了,伸手护着炉子,跟护着宝贝似的:“你懂个屁!那是王大爷自己吃多了,跟我的丹没关系!这是给邻村王老头炼的,他得了皮肤癌,怕化疗掉头发,找我来求丹药,这丹能缓解疼痛。你来找我,是不是也想炼一炉?我可告诉你,这丹得斋戒三个月,不能喝酒,不能吃肉,你能忍住不喝酒?我才不信呢!” “别扯没用的,跟你说正事。”刘中医拉着他坐下,把苏震的病情一五一十说了,连小震胳膊腿细得像豆芽菜、走三步摔两跤的细节都没落下,说完盯着谢道士的眼睛:“你那祝由术,能不能治这病?要是能治,你就算让我斋戒三个月,我也能忍住不喝酒!”谢道士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半天没说话,手指还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思考,直到刘中医催了第三遍,才慢悠悠开口:“我这半吊子祝由术,治个头疼脑热、鱼刺卡喉还行,这孩子是先天的器质性毛病——你不常说吗?中医治功能性的容易,治器质性的费劲,我这祝由术也一样,难度不小啊。” “哟,你还知道‘器质性’‘功能性’?跟谁学的,还挺洋气。”刘中医乐了,拍了下谢道士的肩膀,“别卖关子了,到底能不能治?能治你就说,不能治我再想别的办法。” 谢道士突然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连眼神都变了:“能治,但得用禳移之术。你读过《三国演义》吧?徐庶让刘备把的卢马先给讨厌的人骑,等马克死了那人,再骑就没事了——简单说,就是把孩子的病移给别的东西,比如老树、老石头之类的,不过这法子有点风险,得选个吉日,还得找个灵气足的地方。” 刘中医眼睛一亮,凑过去问:“你有办法?需要准备啥?你尽管说,我都去准备!” 谢道士嘿嘿一笑,露出两颗黄牙,又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山人自有妙计。大后天是吉日,你下午带孩子过来,我先看看孩子的生辰八字,再摸摸脉,心里有数。晚上找个灵气足的地方,就去后山的老槐树下,等子时阴阳交接,我作法试试。对了,我为了给王老头炼丹,斋戒了三个月,嘴里都快淡出鸟了,这事成了,你得请我喝半斤茅台,再买二斤卤猪头肉,肥点的,别想蒙我,上次你说请我喝酒,结果拿的是散装白酒,辣得我嗓子疼了好几天!” 刘中医赶紧点头,生怕谢道士反悔:“没问题!别说茅台,就是五粮液我也给你买!卤猪头肉也买,买二斤,让你吃个够!”又闲聊了几句,问了些作法需要准备的东西,他起身告辞,刚出门就掏出手机给老苏打电话,声音里都带着笑,比刚才喝了蜜还甜:“老苏,有希望了!大后天下午带孩子来谢道士家,对,别忘了把孩子爱吃的糖带上,别让他害怕,谢道士人挺好的,不吓人。” 电话那头,老苏媳妇的哭声传了过来,这次却带着喜极而泣的颤抖,不像之前那么绝望了。刘中医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洒在田埂上,金色的稻浪晃得人眼晕,风一吹,稻穗沙沙响,像是在唱歌。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药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点,忽然觉得,这乡下的风,都比城里的暖多了,连空气里都带着希望的味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2.月夜惊变 “有救了!小震有救了!”老苏媳妇挂电话的瞬间,声音比村头大喇叭还响,整个人跟按了弹簧似的从板凳上弹起来,差点撞翻桌边的搪瓷脸盆。她转身就往衣柜扑,胳膊肘蹭掉了窗台上的酱油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也顾不上捡,只顾着在衣柜最底层翻找——那件过年才舍得穿的蓝色外套,被樟脑丸熏得满是药味,她拽出来时力道太猛,三颗樟脑丸“咕噜噜”滚到床底,其中一颗还钻进了老苏的拖鞋缝里。 “得让娃穿精神点见谢道士!”她抖着外套上的褶皱,嘴不停歇地念叨,“上次去县医院穿得太旧,护士都没好脸色,这次咱娃要跟小公鸡似的,亮堂!”老苏在旁边看得直乐,却没敢搭话——上次媳妇因为娃衣服脏了,跟他吵了半宿,说他“当爹的不上心”。 老苏这人实在,抄起院里那块掉了毛的抹布就往五菱宏光上扑。车是前年二手市场淘的,车漆掉了好几块,可他擦得比当年娶媳妇时擦彩礼箱子还卖力,抹布在车头上画圈,恨不得把铁皮擦出光来。结果劲儿使大了,“撕拉”一声,抹布边缘破了个洞,一缕布条挂在车后视镜上,风一吹跟小旗子似的飘,老苏盯着那布条愣了愣,嘴硬道:“这破抹布质量差,跟城里卖的假货一个德行,回头咱买块新的!” 电话那头的刘老师听着这阵鸡飞狗跳的动静,忍不住笑出了声,对着话筒喊:“别急别急!缘分这东西跟熬中药似的,得等火候到,急了就熬糊了。后天下午来,记得给小震带块他爱吃的绿豆糕,路上垫垫肚子,别让娃饿了。”挂了电话,刘老师又忍不住嘀咕:“这老谢上次给人画符还把符纸烧了,希望这次别给小震添乱。” 好不容易熬到后天,日头毒得能把柏油路烤化,脚踩上去都能感觉到烫。老苏把车空调开到最大,风口全对着后座的小震,自己后背的汗却把衬衫浸得能拧出水,贴在身上黏糊糊的,跟裹了层浆糊似的。小震坐在安全座椅上,手里攥着半块绿豆糕,天太热,糕化了点,粘在手指上,他趁爸妈不注意,偷偷把手指塞进嘴里舔,甜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到了刘老师家,小震趴在妈妈怀里,嘴角还沾着点绿豆糕渣,看见刘老师就甜甜喊:“刘爷爷,我今天能吃两块糕吗?刚才路上化了一块,不好吃了。”刘老师刚要点头,谢道士就从屋里晃了出来,手里捏着柄桃木剑,剑穗子上还沾着片枯树叶,他假装潇洒地拂了拂,结果树叶没掉,反倒飘到了小震头上。 “小朋友,先别惦记吃的,让爷爷看看你的‘小毛病’。”谢道士蹲下来,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可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看着有点滑稽。小震盯着他手里的桃木剑,好奇地问:“爷爷,这剑能斩妖怪吗?我梦里见过黑影子追我,它跑得好快,我躲不开。” 谢道士心里一动,伸手搭在小苏腕上,指尖刚碰到脉就皱起眉——那脉象细得跟头发丝似的,摸起来跟摸棉花似的没力气,比他上次炼坏的丹还糟心。“最近吃饭咋样?”谢道士问,眼睛盯着小苏嘴角的糕渣。小苏把绿豆糕举到嘴边又放下,小声说:“每顿都能吃一大碗,就是吞的时候像咽棉花,喉咙没劲儿,有时候还会呛到。上次妈妈给我煮的鸡蛋羹,我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苏媳妇赶紧补充,声音里满是心疼:“可不是嘛!上次在县医院喝粥,呛得他直咳嗽,脸都憋红了,医生还说要小心别呛到肺里,吓得我现在喂饭都得盯着他咽下去才敢给下一口。” 刘老师在旁边凑过来,拍了拍谢道士的肩膀:“脉诀说‘寸口虽无,尺犹不绝’,这娃关口脉还软和,有救!你上次不拍胸脯说有办法吗?别在这磨磨蹭蹭的,跟个大姑娘似的。” 谢道士没接话,从兜里摸出三炷香,倒过来在小苏影子上轻轻敲了三下——那力道跟敲核桃似的,生怕没敲到地方。轻声自语道:“这影子有古怪,里面藏着些有怨气的灵体,缠上孩子了。”他点燃火柴,小心翼翼地去点香,谁料香刚碰到火星就“滋”地灭了,烟都没冒一缕。谢道士愣了愣,嘴硬道:“风大,不怪我。” 第二次点,他特意挡着风,结果香还是灭了,这次连火星都没了。谢道士瞪着香炉,跟香炉有仇似的:“你这破香炉跟怨灵一伙的?故意跟我作对是吧!”第三次,他换了根火柴,屏住呼吸去点,终于着了点火星,可刚要往香炉里插,火星子“啪”地溅到他手背上,疼得他跳脚,还假装镇定:“这点疼算啥,当年我炼金丹被烫都没哼一声。” “得了吧你,”刘老师在旁边补刀,“上次你被开水烫了手,还哭了半天,说‘疼得跟割肉似的’,我还帮你涂了烫伤膏呢。”谢道士脸一红,瞪了刘老师一眼,转身进里屋端出碗清水,桃木剑往碗上一架,又掏出张紫符,嘴里念叨:“这次肯定成,刚才是热身。” 这回他学乖了,离火苗远远的,可符刚点燃,就刮来一阵莫名的风,把符纸吹得歪了歪,灰烬飘了老苏一裤腿。老苏赶紧拍灰,手忙脚乱的,嘴里还念叨:“祖宗保佑,别烧我这裤子,还是去年赶集买的,五十块呢!烧了就没裤子穿了。”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谢道士不管这些,扯着嗓子念咒,声音大得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掉下来,刚好落在他的头上,他也没察觉,继续喊:“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服五兵——哎!水洒了!”原来他念得太激动,手一抖,半碗符水全泼在小苏裤脚上。 小苏“呀”了一声,低头看着湿了的裤子,眼圈有点红。谢道士赶紧用袖子帮他擦,还嘴硬:“这水是好东西,沾点能驱邪,比你妈给你洗的澡还管用。”小苏皱着眉,小声说:“可是裤子湿了,不舒服,黏糊糊的。” 谢道士没辙,举着桃木剑往小苏影子上虚刺。就见地上的影子“嗖”地缩了一截,跟被烫到的泥鳅似的,还冒出股黑烟,闻着像烧糊的鸡毛,呛得老苏媳妇赶紧捂住鼻子,差点把早上吃的包子吐出来。影子里传出尖细的叫声,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小苏浑身一抖,张嘴“哇”地吐了——呕出一滩黑糊糊的胶冻,落在地上还“黏”了一下,臭得老苏赶紧往后退,差点踩到老苏媳妇的脚。 “好了好了,吐出来就没事了。”谢道士递过一杯清水让小苏漱口,又烧了张黄符化在水里,端到小苏面前,“喝了这个,怨灵就不敢靠近你了,比你喝的中药管用。”小苏捏着鼻子喝下去,皱着眉说:“有点苦,比中药还苦,刘爷爷的中药还能放糖呢。” 谢道士乐了,摸了摸小苏的头:“苦才管用,跟你爸以前打猎似的,不费点劲能打着兔子?”这话一出口,老苏脸瞬间红了,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以前年轻不懂事,在屠宰场杀猪,后来还去山里打鸟和野兽……现在早不干了,每次路过寺庙都捐香火钱,就想娃能好好的,比啥都强。” 谢道士点点头,表情严肃了点:“杀孽太重聚了怨灵,好在小苏心善,还能撑到现在。今晚子时去丹山玉皇观,借月华之力把怨灵彻底收了,不然还会回来找他。” 收拾妥当,几人往丹山赶。公路只到山腰,剩下的路得徒步,全是石子路,不好走。老苏背着小苏,双手紧紧托着小苏的腿,生怕他摔下来。刚走没几步,小苏就指着路边的萤火虫喊:“爸爸,小灯笼!好漂亮!”伸手就想去抓,身子一歪,差点让老苏摔个趔趄。 老苏赶紧稳住身形,嘴里骂:“你这娃子,刚好转点就皮!再动我就把你放下来,让蚊子咬你腿!”嘴上这么说,手却抓得更紧了。老苏媳妇在后面跟着,手里拿着扇子给小苏扇风,嘴里念叨:“别跟你爸闹,小心摔着,山上石头多,磕到了疼。” 谢道士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桃木剑,假装在探路,结果没注意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桃木剑“嗖”地飞出去,还好刘老师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刘老师晃了晃手里的桃木剑,调侃道:“你这‘茅山传人’,咋比我这老中医还笨手笨脚?你又没有结婚,怎么虚得连剑都拿不稳了?” 谢道士脸一红,抢过桃木剑,嘴硬道:“我是故意扔给你的,怕你闲得慌,给你找点事做。”刘老师笑了笑,没有搭话。 又爬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谢道士说的空地。月光洒下来,照得四周的石头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层碎银子。谢道士打开带来的大木箱,掏出七盏油灯,按北斗七星的位置摆好,倒灯油时手一抖,洒了自己一裤子,油星子还溅到了袜子上。 “哎哟,这灯油咋跟我作对呢?”谢道士赶紧用袖子擦,可越擦越脏,最后干脆放弃了,“算了算了,这灯油滋养皮肤,比城里卖的雪花膏还好,不擦了。”刘老师蹲下来帮忙摆油灯,边摆边说:“你就是马虎,上次给王老头炼丹,还把硫磺撒锅里了,最后炼出来的丹跟黑炭似的,王老头还以为你给他炼的是砒霜。” 子时一到,谢道士立马正经起来,跟换了个人似的。他左手掐诀,右手持桃木剑,脚踩八卦步围着油灯转,嘴里念的咒听得人头晕,什么“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什么“广修亿劫,证吾神通”,念得抑扬顿挫,连头发都跟着晃。 突然,周围的月光开始往他身边聚,慢慢凝成个光球,从乒乓球大小涨到篮球那么大,连地上的草叶都跟着发光,亮得人睁不开眼。小苏的影子开始扭曲,像有东西在里面翻滚,小苏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小手紧紧攥着老苏的衣角,却没喊一声疼——他记得妈妈说过,“勇敢的孩子才会好得快”。 “出来吧你!”谢道士大喝一声,声音里满是底气,桃木剑对着影子狠狠一刺。就见影子里“呼”地窜出个黑猫大小的黑东西,尖嘴獠牙,眼睛亮得吓人,扑向光球就啃,跟饿了几天的野狗似的。 谢道士早有准备,掏出个葫芦对准它,大喝一声“疾!”——那黑东西跟被吸住似的,连带着光球一起钻进了葫芦里,连个响都没出。谢道士赶紧用符塞住葫芦口,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搞定!这萃月术果然管用,怨灵跟见了肉的狗似的往上扑,省得我费劲儿。” 小苏从老苏背上滑下来,试着走了两步,发现腿不软了,还蹦蹦跳跳地跑到谢道士身边,拉着他的手喊:“谢爷爷,我不难受了!能跑能跳了!你看!”说着还原地跳了两下,跟只刚出笼的小鸟似的,脸上满是笑容。 老苏夫妇当场就跪下了,磕得地上“咚咚”响,眼泪止不住地流。谢道士赶紧弯腰把他们扶起来,手都被拽得生疼:“别磕了别磕了,再磕我这老骨头都要折了!我这腰不好,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 正准备收拾东西下山,突然一阵寒意袭来,跟泼了盆冷水似的。老苏打了个哆嗦,抬头一看——旁边的岩石上蹲着只白虎,跟牛犊似的大,毛白得像雪,一点杂色都没有,眼睛亮得吓人,吼一声震得树叶哗哗掉,几片叶子还砸在了众人头上,支楞着掉不下来,原来大家都被吓炸毛了。 老苏抱着头喊:“我的娘咧!这老虎咋比屠宰场的老黄牛还大!牙比我当年杀猪的刀还尖,这可咋整!”老苏媳妇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把小苏往身后护,手抖得厉害。 “别跑!慢慢退到车上去!”谢道士把小苏护在身后,举着桃木剑就冲了上去,心里却有点发虚——他这辈子只在山里见过野猪,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白虎。白虎从岩石上跃下来,爪子带着风,谢道士赶紧侧身躲开,谁料脚滑了一下,差点劈个叉,桃木剑差点飞出去,还好他反应快,紧紧攥住了。 他稳住身形,左手掐诀往白虎身上推——结果手掌直接穿了过去,跟摸空气似的。“咋没实体?玩我呢?”谢道士懵了,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白虎收势不住,直接撞向小苏,老苏夫妇吓得尖叫,闭着眼睛不敢看。 谁知道小苏不仅没躲,还伸手想摸白虎的毛,嘴里喊:“老虎哥哥好漂亮!毛跟棉花糖似的,我能摸摸吗?”下一秒,白虎就跟融冰似的,全钻进了小苏身体里。小苏浑身泛起银光,“嗖”地一下就没影了,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老苏媳妇当场就哭瘫在地上,捶着老苏的胸口喊:“都怪你!都怪你以前杀生!现在娃没了!我跟你没完!”老苏也抹眼泪,一边扶媳妇一边辩解:“我早不杀了!这老虎跟杀生没关系啊!谢道长,你快想想办法,我娃呢?我娃去哪了?” 谢道士赶紧打开箱子,拿出面铜镜,用白布包好,闭上眼睛开始念咒:“天皇敕日演法真,地皇敕月润生灵……吾奉昊天上帝元神降光急急律令!”念完揭开白布,铜镜里冒出寸许光,慢慢显出个没穿衣服的小孩——正是小苏!小苏还在里面蹦蹦跳跳的,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哪。 刘老师大喜,凑过去盯着铜镜看:“你这圆光术真管用!快找地方接娃!别让他在里面待久了,冻着了可咋整!”谢道士却皱着眉,把铜镜往地上一放,对比着四周的环境说:“不用找,小苏就在这,跟我们在一个地方,就是看不见。” 老苏懵了,蹲在地上摸了摸空荡荡的地面,一脸茫然:“啥?就在这?我咋看不见?我摸也摸不着啊!是不是跟隔壁二娃子玩捉迷藏,躲起来了?小震,你出来,爸爸给你买两块绿豆糕!” 刘老师愣了几秒,突然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难道……这娃穿越了?就跟电视里演的似的,跑到别的空间去了?”老苏更懵了,挠着头问:“穿越?是啥?跟二娃子玩捉迷藏不一样吗?那我喊他名字他能听见不?小震!小震!” 谢道士没说话,盯着铜镜里的小苏,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地面,突然冒出一句,声音有点发颤:“坏了,这白虎怕是上古灵物,把他送到别的时空了……我这圆光术只能看见,没法把他拉回来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3.血海深仇 建文四年六月的应天府,奉先殿的火光把半边天都烧得通红,浓烟直冲天际。木梁烧裂的“噼啪”声混着灰烬落地的轻响,还有远处零星的哭喊声,凑成了首乱糟糟的丧歌,听得人心里发慌。朱棣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声音大得能盖过火苗子,双手使劲拍着地面,溅起的火星子烫了他的龙靴尖,焦糊味都飘出来了,他却浑然不觉,只扯着嗓子喊:“皇侄啊!叔父是来帮你清奸佞的!你咋就这么糊涂,一把火把自己烧了呢?你让叔父咋跟列祖列宗交代啊!” 他这哭腔学得有模有样,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不知情的还真以为是叔侄情深。可要是凑近了看,能发现他哭的时候,眼角还偷偷瞟着周围的谋臣甲士——谁要是没跟着抹眼泪,他心里都记着呢。周围的人也机灵,齐刷刷跪倒在地,头磕得跟捣蒜似的,地砖都快被磕出坑了:“主公节哀!龙体为重啊!万不可伤了身子!” 朱棣哭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估摸着戏演得差不多了,突然“噌”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像装了弹簧。他伸手理了理皱巴巴的蟒袍——刚才拍地面时沾的泥还在上面,跟块膏药似的,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用手指把蟒袍的下摆扯平。再看他脸上,刚才的泪痕早没了踪影,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冰,跟刚才那个哭天抢地的“好叔父”判若两人:“都起来!别在这杵着了!齐泰、黄子澄这些奸党,敢离间我叔侄感情,立刻去抓!一个都别放过!还有方孝孺,让他进宫!以前讨伐我的诏书都是他写的,孤的即位诏书,非由他来写不可!” 有个谋士凑上前,声音跟蚊子似的小声说:“主公,方先生性子倔得跟驴似的,当年建文帝削藩,他就敢当着百官的面骂您,这次怕是不肯……”朱棣眼一瞪,手“啪”地按在腰间佩剑上,剑鞘上的宝石被火光映得发亮,晃得人眼睛疼:“不肯?孤有的是办法让他肯!他要是不写,孤就诛他九族!”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哒哒哒”的,越来越近。朱棣眯着眼望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城南的方府里,哭声快把屋顶掀翻了,比街对面的哭丧队还热闹。方夫人郑氏抱着两个儿子坐在榻上,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把衣襟都打湿了一大片。她手里攥着方孝孺常穿的那件青布长衫,布料都被攥得发皱,哽咽着说:“宪儿、愈儿,你们爹这一进宫,怕是……怕是回不来了。那逆贼逼死了皇上,你爹肯定宁死也不会帮他写诏书的,咱们家……要完了啊!” 方中宪才九岁,却比同龄孩子沉稳得多。他抬手帮母亲擦了擦眼泪,小手软软的,却很有力,声音脆生生的,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倔强:“娘,您以前教我‘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我不走!要跟娘和弟弟一起等爹!就算……就算爹回不来,我们也要陪着他!”说着又转头攥住弟弟方中愈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二弟,你做伍员,我做伍尚,你得活着,将来为我们报仇!” 方中愈才七岁,小脸哭成了花猫,鼻涕都快流到嘴里了,却使劲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做伍员!我要跟娘、大哥一起!外面都是兵,反正也走不掉的!要死咱们一起死!我不要一个人活着!”郑氏看着两个儿子,眼泪流得更凶了,半晌才叹口气,从衣橱里翻出一匹布料——那是她原本准备给孩子们做新衣裳的。她拿起剪刀裁剪,手却抖得厉害,剪出来的布片歪歪扭扭的,落在地上,像一片片碎雪。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轻得像猫走路。刑部尚书魏泽换了身便装,灰布长衫,头上还戴了顶斗笠,手里攥着份文书,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跳,快跳出嗓子眼了。他在宫里亲眼看见方孝孺把朱棣的圣旨扔在地上,骂得朱棣脸色铁青,跟锅底似的,当场就被押进了大狱。魏泽知道朱棣的手段——当年和蓝玉攻打北元时,连吃奶的孩子都没放过,方家老幼肯定难逃一劫。他这才借口“查案”,偷偷溜出皇宫,连随从都没带。 到了方府门口,果然有几个兵卒守着,手里拿着刀,眼神凶巴巴的。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靠在门框上啃鸡腿,油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衣襟上,形成了一片片黄印子。魏泽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把文书递过去,故意把刑部大印亮得显眼,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威严:“奉燕王之命,提方氏家眷去刑部过堂,耽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汉子正是前锦衣卫副千户黄诚。当年建文帝裁撤锦衣卫,他因为贪了点小钱,差点被砍头,还是魏泽查卷宗时发现他没犯啥大错,只是一时糊涂,把他放了,还给了他几两银子做盘缠。如今见了魏泽,黄诚赶紧把鸡腿扔了,用袖子擦了擦嘴,油乎乎的袖子把脸擦得更脏了,却谄媚地笑:“魏大人!您咋亲自来了?这姓方的就是活该!敢跟新皇作对,简直是茅厕里点灯——找死!您放心,我这就把人给您提出来!等新皇重设锦衣卫,您可得在圣上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我黄诚别的不行,查案子、审犯人,那可是一把好手!” 魏泽心里暗笑:这小子当年被抓,时还跟我哭鼻子,现在倒会攀关系了。表面上却笑着点头:“好说!你叫弟兄们把府门关了,燕王有密旨,我要先审审他们,问出齐泰、黄子澄的下落。你以前在昭狱的本事,正好派上用场,别让弟兄们在外头偷听。”黄诚一听,眼睛都亮了,以为是要让他表现,赶紧吩咐手下关门,自己则领着魏泽往里走,嘴里还不停念叨:“大人放心,我保证没人敢偷听,谁要是敢,我打断他的腿!” 刚进大厅,就听见里屋传来兵卒的大喊:“不好了!人犯畏罪自杀了!快来人啊!”魏泽心里一紧,拔腿就往里冲,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只见房梁上悬着母子三人,郑氏的身子已经有些僵硬,头歪在一边,两个孩子还有微弱的气息,手脚偶尔抽搐一下。魏泽来不及多想,拔出腰间佩剑,纵身一跃,脚尖在椅子上轻轻一点,借力往上跳,剑刃划过白绫,“唰唰唰”三声,三道白绫齐刷刷断裂,连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他又飞快地伸出手,在三人背上轻轻一托,用巧劲把他们缓缓落在地上,生怕摔着。 接着,魏泽从怀里掏出三枚药丸——那是他特意从家里带来的护心丸,分别塞进三人嘴里,又摸出一束银针,手指捏着银针,手腕轻轻一扬,银针“嗖嗖嗖”飞出,精准地刺入三人的百会、印堂等穴位,分毫不差。旁边的兵卒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忍不住喊道:“魏大人好功夫!”黄诚却皱着眉凑过来,假装懂行地说:“魏大人,这妇人怕是救不活了,身子都凉了。这两个娃儿还有救,我也懂点医术,帮您一把!” 魏泽其实早看出来郑氏没救了,脉搏都没了,却不想放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见黄诚愿意帮忙,赶紧点头:“那就麻烦你了,照顾好二公子。”他把方中宪扶坐在地,双手拇指扣住方中宪的劳宫穴,指尖微微泛白,显然是在运功。黄诚照着魏泽的样子,也对方中愈施起功来,只是动作笨拙得很,手指都捏错了穴位,把方中愈的手捏得巨疼,引得方中愈在昏迷中也“嘶”了一声。 盏茶功夫过去,魏泽和黄诚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方中宪先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看了看魏泽,又看了看母亲的尸体,眼圈瞬间红了。方中愈也跟着醒了过来,一看见母亲,当场就扑上去哭,哭得撕心裂肺,连嗓子都哑了。魏泽趁机摸了摸腰间的剑——他本来想杀了这些兵卒灭口,可又怕外面的两个兵卒听见动静跑了报信,正犯难呢,心里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就在这时,黄诚突然站起身,对屋里的兵卒喊:“把外面的弟兄叫进来,我有话跟你们说!有赏钱给你们!”魏泽心里一喜:真是想啥来啥!这黄诚还算有点良心。只见五个兵卒凑了过来,个个脸上都带着期待,以为有好处拿。黄诚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弟兄们,当年我犯事,是魏大人救了我,这份恩情,咱们得报吧?”兵卒们齐刷刷点头,谁都没注意黄诚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那好,就有劳诸位了!”黄诚话音刚落,突然出手,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他的手指像钩子似的,“唰唰唰”几下就划过五个兵卒的喉咙。兵卒们连喊都没喊出来,就倒在地上,喉咙里冒着血泡,蹬了蹬腿就不动了。黄诚转过身,对着魏泽抱拳道:“大人的恩,我今天算是报了。您赶紧带方氏后人走,这里我来处理,保证没人会怀疑。” 魏泽又惊又喜,没想到黄诚居然虽狠却又如此义气,倒也松了口气。他赶紧抱起两个孩子,纵身跃上墙头,动作轻盈得像只燕子,几下就消失在夜色里。跑出去好几里,到了城外的一座小山丘上,魏泽才放下孩子,累得大口喘气。他回头望去,只见方府方向燃起了大火——不用想,是黄诚在毁尸灭迹,把兵卒的尸体和方府一起烧了,做得干净利落。方中宪和方中愈看着火光,脸上虽有悲伤,却没再哭,只是紧紧攥着拳头。魏泽心里宽慰:这两个孩子,性子够硬,将来定有大出息。 时间一晃,就到了永乐三年的寅时。丹山的夜里静得能听见虫鸣,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山民们睡得正香,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突然,山谷里传来一声长啸,像龙吟似的,震得树叶哗哗掉,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紧接着,又有两个稚嫩的啸声跟了上来,一个高一个低,虽然没那么响亮,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跟小猫学老虎叫似的。 “谁啊!大清早的鬼叫啥!”山脚下的王老汉被吵醒,翻了个身,嘴里骂骂咧咧的,还扯过头巾捂住耳朵,“吃多了撑的!不知道寅时是睡觉的好时候吗?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再叫我就拿棍子打你!” 隔壁的李婶却乐了,推了推身边的老伴,声音里满是笑意:“你听,这啸声多精神,比鸡叫还准时,以后不用养公鸡了!省得每天被鸡叫醒,还得喂它谷子。”说着就爬起来,拿起锄头准备下地,心里还盘算着:今天得早点去田里,把玉米地的草除了。 啸声是从玉皇观传来的。道观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正站在月光下,长须飘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剑身闪着寒光,正是魏泽的堂叔魏离。他当年因为不满朱棣篡位,辞官隐居在丹山,专心习武。他身边站着两个少年,一个身材高些的是铁砺——原兵部尚书铁铉的次子,另一个矮点的是方中宪,两人都才十一二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却已经有了几分英气。 “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这话你们听了两年,可记住了?”魏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股威严,目光扫过两个徒弟。方中宪赶紧点头,又偷偷瞟了一眼铁砺,小声抱怨:“师父,我知道寅时练内功最好,能吐故纳新,把浊气排出去。可师兄昨天对练时没手下留情,把我眼睛都打肿了,今天咋挑水啊?水桶都看不见。”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左眼,眼角确实有点淤青,像只熊猫。 铁砺急了,脸涨得通红,跟熟透的苹果似的:“我明明留手了!是你自己突然弯腰想偷袭我,我才没躲开,不小心碰到你的!再说了,我下巴上不也被你打了一拳吗?现在还疼呢!”他说着还摸了摸下巴,委屈得不行。见方中宪撅着嘴,一脸不开心,铁砺又软了下来,像只认错的小狗:“好了好了,今天你的两担水我帮你挑,行了吧?谁让你是我师弟呢!不过你明天得帮我捶背,我昨天挑水累得背疼。” 魏离看着两个徒弟斗嘴,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行了,别吵了,卯时到了,先去大殿做功课,读《道德经》。”说着就领着两人往山上走。一路上,晨雾缭绕,像一层薄纱,树叶上的露珠滴在衣服上,凉丝丝的,很舒服。魏离突然感慨道:“苍凉唯我知夜色。”方中宪立马接道:“熹微共谁恨晨光。”说完还得意地看了铁砺一眼,像是在鄙夷这个不喜读书的莽夫师兄。 魏离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你这孩子,脑子灵光,要是没遇上战乱,好好读书,将来说不定能中状元,光宗耀祖。”方中宪却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想中状元,我只想学好武功,杀了朱棣,为我爹娘报仇!为那些被他害死的人报仇!”铁砺也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对!我也要杀了那狗贼,为我爹报仇!” 魏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沉重:“报仇急不得,得先把功夫练好,不然就是去送命。对了,这山上有个宝穴,风水好,聚灵气。要是能找到你爹的尸骨,迁到这里来,定能让他们安息,说不定还能给你们一场大造化。”话还没说完,魏离突然停住了脚步,眼睛瞪得溜圆,像看到了鬼似的——只见宝穴旁边的石壁下,躺着一个浑身赤裸的小孩,正睡得香呢,嘴角还流着口水,不知道做了啥好梦。 魏离赶紧领着两个徒弟跑过去,生怕惊动了小孩。他轻轻把小孩叫醒,声音放得很柔:“孩子,醒醒,你怎么在这儿?”小孩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环顾四周,一脸茫然:“这是哪儿啊?你们是谁?谢爷爷呢?刘爷爷呢?我妈呢?” 铁砺和方中宪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这孩子身无寸褛,说话也奇奇怪怪的,什么“谢爷爷”“刘爷爷”,听都没听过。直到小孩又问了一句“我妈呢?我要回家吃绿豆糕,我昨天还没吃完呢”,魏离才突然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怕不是得了离魂之症?怎么尽说些胡话? 而这个小孩,正是从现代穿越到明朝的苏震——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跟着谢道士去了趟丹山,想把身体里的怨灵赶走,结果一道银光闪过,一睁眼,就到了几百年前的大明王朝,还遇上了两个满心复仇的少年和一个隐居的老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4.初识师徒 苏震被问得脑子跟灌了浆糊似的,攥着腰间那刚捡来的半截芭蕉叶子一个劲往后缩——眼前这三人穿得跟古装剧里的群演似的,方宪还一口一个“离魂之症”,听得他后颈发毛。他偷偷瞄了眼魏离的长胡子,又瞅了瞅铁砺手里那件带着汗味的粗布小褂,心里打鼓:“这不会是爸妈说的人贩子新套路吧?装古人骗小孩,连服装道具都这么逼真,要不要这么拼?” 方宪见他半天不吭声,眼珠子转了转,凑到魏离身边小声嘀咕,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师父,他是不是真把前事忘了?跟您上次说的那个病人似的,走哪儿都记不住路,连自己姓啥都能忘。”魏离没说话,往前挪了两步,伸手轻轻搭在苏震腕上,指尖刚碰到脉搏就挑了挑眉,没一会儿眉头又舒展开,嘴角还带了点笑意:“脉象平和得很,跟刚喝完参汤似的有力;脸蛋白里透红,眼睛亮得像浸了露水的葡萄,哪像有病?倒像是刚睡醒的娃娃。”说着又弯下腰,尽量让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小友,你家在哪儿?爸妈叫什么名字?记得路不?” 苏震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闭得比河蚌壳还紧——上次在县医院,护士阿姨特意叮嘱过,陌生人问家里事不能说,问爸妈名字更不能答,不然会被拐走卖了。魏离见状也不勉强,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乎乎的:“既然想不起来,先跟我们回去吧?屋里有热米汤,还有刚蒸好的红薯,总比在山里冻着强,山里晚上有狼,专吃不听话的小孩。”苏震瞅了瞅魏离慈眉善目的样子,又看了看铁砺手里递来的小褂,虽然那褂子有点汗味,但看着干净,觉得这几人虽然怪,但不像坏人,终于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快围上!别光着屁股跑!”铁砺把小褂往苏震手里一塞,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还故意扯了扯苏震的胳膊,“山里有山猴子,看见你光着屁股,说不定把你当同类抓去,跟它们一起上树摘果子!”苏震脸“唰”地红了,赶紧把小褂缠在腰上,遮得严严实实,还不忘拽了拽衣角,小声道了句“谢谢”,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魏离摆摆手,转身往木屋方向走:“大殿不去了,先回家换衣服,别让小友冻着,要是冻感冒了,还得熬药,麻烦。” 一路上,铁砺和方宪跟两只刚出笼的小麻雀似的,围着苏震转来转去。铁砺说山里晚上有会发光的萤火虫,成群结队的,能当灯笼用,还能抓来装在瓶子里,比手电筒还亮;方宪则给苏震讲《论语》里的小故事,什么“三人行必有我师”,什么“温故而知新”,虽然苏震没怎么听懂,但架不住两人热情,你一言我一语的,渐渐也打开了话匣子,从自己爱吃的绿豆糕说到县医院的护士阿姨,等走到木屋时,三人已经能勾着肩膀说笑了,跟认识了好几年似的。 这木屋建在祖师殿背后,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边缘还垂着些干枯的草叶,烟囱里飘着淡淡的炊烟,闻着有股柴火的香味。苏震换上方宪找来的粗布衣裤——裤子太长,卷了三圈才不拖地,袖口也得往上挽两折,不然手都伸不出来。他刚在木凳上坐下,就看见桌上的油灯,灯芯烧得“噼啪”响,黑烟把墙面熏得黑乎乎的,像幅抽象画,还时不时有火星子蹦出来,吓得他赶紧往后躲了躲。 “你们怎么还点油灯啊?”苏震指着油灯皱起眉,一脸不解,“山里没通电吗?装个电灯多亮,还不熏墙,也不会有火星子。” 魏离、铁砺、方宪三人瞬间僵住,跟被点了穴似的,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疑惑。铁砺挠了挠头,头发都被他挠得乱糟糟的:“电灯?是啥灯?用铁做的吗?比油灯亮多少?是不是跟庙里的长明灯似的,不用添油?”方宪也凑过来,眼睛里满是好奇:“还有电话,你刚才说的电话,是能说话的画吗?跟评书先生用的醒木似的,一拍就能说话?” 苏震这下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你们连电灯电话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谁啊?这里是哪个剧组吗?摄像机藏在哪儿了?”魏离赶紧让他坐下,从灶房端来一碗米汤递过去,米汤还冒着热气,闻着香喷喷的:“小友,别着急,慢慢说,你家在哪儿?怎么会来这儿的?跟我们说说,说不定我们能帮你找回家的路。” 苏震见三人不像是装的,眼神里的疑惑都快溢出来了,终于放下戒备,把自己得&bp;DMD、爸妈带他找刘老师看病、谢道士用祝由术治病,最后一道银光闪过就到这儿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连自己没吃完的绿豆糕都提了一嘴,说得口干舌燥,还喝了两大口米汤。铁砺听到“谢道士画符”时,忍不住插嘴,声音都拔高了:“是不是黄纸画的符?上面还写着看不懂的字?我师父也会画!上次王大爷家的鸡丢了,师父画了道符,第二天鸡就回来了!”话刚说完,就被魏离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低下头不敢说话了。方宪则听得眼睛发亮,追问“医院”是啥地方,苏震解释了半天“能看病的大房子,有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打针的护士,能做手术把病治好”,方宪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声嘀咕:“比太医院还厉害?” 等苏震说完,魏离长叹一声,捋了捋自己的长胡子,眼神里满是感慨:“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以前听人说‘王质烂柯’“文广通射豕”,以为是说书先生瞎编的,没想到今天见着真的了——小友,你不是迷路了,你是从未来来的啊。” “未来?”苏震一愣,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今年不是&bp;2021年吗?怎么会是未来?”铁砺立马反驳,声音比刚才还大:“什么&bp;2021!今年是建文七年!不对,师父说现在是永乐三年,朱棣刚当皇帝没几年!”魏离点点头,补充道:“现在是大明王朝,开国皇帝是朱元璋,也就是洪武大帝,现在的皇帝是朱棣,他篡了他侄子建文帝的皇位,才改的年号没有几年。” 苏震脑子“嗡”的一声,跟被雷劈了似的——他虽然没上几天学,但妈妈给他讲过《上下五千年》,里面写过朱棣靖难之役,篡了侄子的皇位!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冲到屋外,跑到山崖边往下看:山间只有蜿蜒的石径,坑坑洼洼的,没有一条公路;山下的城镇全是鱼鳞瓦屋顶,矮矮的,连栋两层以上的楼都没有;远处山民穿着长衫,有的坐滑竿,被两个人抬着走,有的挑着担子,慢悠悠地往前行,跟电视里的古装剧一模一样! “我真的穿越了……”苏震鼻子一酸,眼泪“唰”地流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滴,滴在衣襟上,“我想爸妈……我想回家吃妈妈做的红烧肉,还有爸爸买的绿豆糕……”正哭着,肩膀突然被轻轻按住,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是魏离,方宪和铁砺也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块红薯,递到他面前。魏离的声音很温柔,像春风拂过:“好孩子,先住下来,别着急,总有办法回去的。我们会帮你的。”苏震抹了把眼泪,接过红薯,跟着三人回了屋,红薯还是热的,咬一口甜甜的,心里却有点涩。 进屋后,方宪和铁砺很快端上饭菜:木甑蒸的米饭喷香,颗粒分明,冒着热气;米汤稠得能挂勺,上面还飘着层米油;炒野菜绿油油的,看着就有食欲;还有一碗腊肉,肥油亮晶晶的,切成薄薄的片,摆在盘子里。苏震饿了一整晚,早就饥肠辘辘了,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一口饭一口菜,连吃三大碗,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下。铁砺看得目瞪口呆,悄悄跟方宪嘀咕,声音压得很低:“他是不是三天没吃饭?比我师娘娘家的猪吃得还快!我师娘娘家的猪一顿才吃两桶饲料,他这饭量,快赶上半头猪了!”方宪想笑,又想起魏离说的“食不言寝不语”,只好憋得肩膀发抖,脸都憋红了。 饭后,魏离把三人叫到一起,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跟刚才的慈眉善目判若两人:“砺儿、宪儿,小友的事不许跟外人说,也不许问他未来的事——天机不可泄露,问多了会遭天谴,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你们。”又转向苏震,语气缓和了些:“你也别到处说自己是未来来的,这里的人都迷信,要是被官府抓去,当成妖怪就糟了,说不定会被拉去游街,还会被烧死。”三人赶紧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生怕魏离生气。 “走,带你看看我们的练武场!可好玩了!”铁砺拉起苏震就往外跑,跑得飞快,方宪也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水壶。练武场在木屋旁边,中间有个黄土平台,用脚踩得平平的,周围用青砖围着,砖缝里还长着些小草;旁边立着个空武器架,上面落了点灰尘,底下挖了两个深坑,一个深四尺多,一个稍浅点,坑壁被踩得光溜溜的。 “这坑是干啥的?用来种树的吗?”苏震指着坑问,眼睛里满是好奇。方宪和铁砺相视一笑,没说话,“嗖”地一下就跳进坑里——两人个子不高,跳进深点的坑几乎看不见人,可他们轻轻一屈膝,“噌”地就跳了出来,跟装了弹簧似的,落地时还稳稳的,连晃都没晃一下。苏震看得眼睛都直了,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往后退了两步,猛地往前一冲,跳进坑里——结果坑太深,他举着手才够到坑沿,手指紧紧抓着坑沿的泥土,怎么爬都爬不上去,急得脸都红了。 铁砺在上面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你这小短腿,还想跟我们比?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别把自己摔着了!”苏震不服气,咬着牙,想起刚才铁砺跳跃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咚”的一声,他竟然从坑里跳了出来,稳稳地站在地上,连衣角都没晃一下,自己都惊呆了。 铁砺和方宪瞬间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凑过来围着苏震转圈圈,跟看怪物似的。铁砺蹲下来,摸了摸苏震的膝盖,又捏了捏他的小腿,跟检查牲口似的,还时不时掐一下:“你小子腿这么细,跟麻杆似的,咋比兔子跳得还高?是不是藏了弹簧?快拿出来!再跳一次给我们看看!”苏震二话不说,转身又跳入坑里,膝盖微微弯曲,猛地一发力,“噌”地又跳了出来,动作比刚才还利索,落地时还故意晃了晃身子,一脸得意。 方宪皱着眉,绕着苏震走了两圈,一脸认真地说:“他没运气,全靠蛮力,这样跳伤膝盖。”说着跳进坑里,这次他刻意放慢动作,一边跳一边讲解:“气沉丹田,把气聚在肚子里,腰微微下沉,双脚轻轻一点坑底,借着劲儿往上跳。”话音刚落,他“飘”似的就到了坑外,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扬起来,跟一片叶子似的轻。“看清楚了吗?要运气,不是靠蛮劲。”方宪对苏震说,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示意他气沉丹田。 苏震学着他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努力气沉丹田——结果丹田没感觉到,倒把肚子憋得鼓鼓的,跟吃了十碗饭似的,跳了三次都没跳出坑,还差点崴了脚,最后还是铁砺把他拉上来的。铁砺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别学了!你这蛮力跟野猪似的,学不来轻功!还是跟我学拳吧,我教你黑虎掏心!”方宪赶紧打圆场,拉了拉铁砺的胳膊:“师兄,我们该练掌法了,你昨天答应帮我挑水的,可别忘了。” 两人走到黄土平台上,练起了青城派的“轻风入松掌”。刚开始两人各自练,掌风带着松涛似的轻响,手掌划过空气,还能听见“呼呼”的声音;练了半个时辰,铁砺突然大喝一声:“师弟小心!”一掌“断云残雨”朝方宪胸口推去,掌风带起地上的黄土,飘得跟烟雾似的,看着就很有气势。方宪不慌不忙,用“暮烟蔽日”格挡,手腕轻轻一翻,就把铁砺的掌力卸了,还顺势往铁砺胳膊上推了一下,把铁砺推得站不稳,差点跌下台去。 接着两人越打越快,掌影在平台上交错,像漫天飞舞的蝴蝶,看得人眼花缭乱。铁砺出掌狠,招招往方宪要害去,拳头握得紧紧的;方宪则更灵活,像只猴子似的,总能巧妙避开,还时不时反击,掌法又快又准。打了一炷香的功夫,方宪突然箭步上前,右掌虚晃着劈向铁砺左肩,吸引他的注意力,左掌却悄悄往上抬——这是“翠敛愁眉”的变招,等着铁砺闪避时撞上来,好趁机制住他。 “又玩阴的!”铁砺笑了,早就看穿了他的计谋,不往左躲,反而往下一蹲,双掌握拳平平推出,精准地抵在方宪胸胁上,却没用力,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可就在这时,方宪的双手突然按住了铁砺的百会和大椎,两人同时停住,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一起笑了,笑得很开心。 “师兄承让了。”“师弟也承让了。”两人同时说道,还互相抱了抱拳,虽然是比试,却没伤和气。苏震在台下看得清楚,他们明明是同时制住对方,不分胜负!正想鼓掌,身后传来魏离的声音,带着点严肃:“胡闹!同门较技,跟拼命似的,招招都往要害去,再过几年是不是要刀剑相向?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 铁砺和方宪赶紧跪下,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都变小了:“师父恕罪!我们下次不敢了!”其实魏离心里偷着乐——两人招式灵活,还会变通,反应也快,是块练武的好料,只是怕他们复仇心太重,招式太狠,将来会出事。见苏震在旁边看着,魏离也不多骂,罚他们去山下挑水,把菜园边的两口水缸装满,还特意叮嘱“要挑满,不能少一勺”。 两人走后,苏震“扑通”一声跪在魏离面前,膝盖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表情很认真:“魏伯伯,我想跟您学武功!我要变强,以后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爸妈!”魏离笑着扶他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尘:“砺儿和宪儿学武是为了报仇,你学武干啥?你要是能回未来,学武功也没用啊。” 苏震想了想,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大声说:“强身健体!保家卫国!除暴安良!匡扶正义!就算回不去,我也能在这儿保护自己,还能帮你们挑水!”魏离被逗笑了,捋着胡子点点头:“好小子,有古人的襟怀!行,我教你武功,但不用拜师,太麻烦,你就叫我魏伯伯。青城派收徒要禀明掌门,我懒得跑,就不搞那些虚的了。”说着就把青城派的轻身心法教给苏震,一句句解释,连运气的诀窍都细细说明,怕他听不懂。苏震学得很快,魏离说一遍他就能记住,还能问出“丹田在哪”“运气会不会肚子疼”“练武功能不能长高”之类的可爱问题,逗得魏离哈哈大笑。 从那以后,苏震就跟着魏离习武。魏离不偏心,教铁砺和方宪啥,就教苏震啥,还会根据苏震的情况调整招式;铁砺总爱跟苏震比力气,每次掰手腕都输,还不服气,总说“下次一定赢你”;方宪则帮苏震补文化课,教他写毛笔字,苏震总把“朱棣”写成“猪帝”,还特意在旁边画个小猪,惹得两人哈哈大笑,连魏离看了都忍不住笑。 日子过得飞快,像山间的溪水似的流走,不知不觉就过了八年。永乐十一年的丹山,草木茂盛,鸟语花香。当年的小屁孩苏震已经长到十六岁,身高快赶上魏离了,身形也结实了不少,不再是以前那个细胳膊细腿的小不点。他的武功也练得不错——尤其是轻功,虽然还是没方宪飘逸,却比铁砺快;掌法也学得有模有样,能跟铁砺打个平手。每天清晨,练武场都会传来三人的喝喊声,伴着山间的鸟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成了丹山最热闹的声音,也成了苏震在大明最珍贵的回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5.同门竞技 八年光阴像丹山春夜的细雨,悄无声息地润透了时光,连山间的老槐树都多了几圈年轮。当年攥着粗布衣裤、连坑都跳不出去的苏震,如今已长到肩宽腰窄,青布长衫穿在身上,风一吹就勾勒出挺拔身姿,只是笑起来时左边嘴角的梨涡还在,透着点未脱的少年气,像颗刚熟的甜杏,又甜又脆。铁砺还是那副火急火燎的性子,练拳时总爱把拳头攥得咯咯响,跟捏着把碎骨头似的;方宪倒愈发沉稳,连递茶都要先察言观色,看师父和师兄弟的脸色,活脱脱一副“小先生”模样,连走路都比以前慢了半拍,生怕踩疼了地上的草。 这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像层薄纱裹着丹山。三人练完吐纳,踩着露水往山顶大殿走,鞋底沾着的露水把裤脚都打湿了,凉丝丝的。途经雷劈石时,头顶突然炸起一片“吱吱喳喳”的喧闹,吵得人耳朵疼。抬头一看——七八只野猴吊在松树枝上,正抢一个青布包抢得不可开交,有只瘦猴还叼着包角荡秋千,布料被扯得“哗啦”响,像要被撕成碎片。 “吵死了!这群泼猴,大清早的不让人清净!”铁砺皱着眉弯腰,在地上抓了把土块,运起内力就往猴群掷去。谁料他手劲没控制好,土块没砸中猴子,倒“咚”地砸在树干上,震得松树叶子“簌簌”往下掉,惊得猴群更疯了——领头的老猴“嗷”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发号施令,竟抓起个野山楂就往铁砺头上扔,山楂擦着他耳朵飞过,砸在石头上溅出汁儿,黏糊糊的,差点弄湿他的头发。 “嘿!你这泼猴还敢还手!真当我好欺负是吧!”铁砺气得撸袖子就要往上冲,眼睛瞪得溜圆,跟要吃人似的。方宪赶紧拉住他,力气不大,却把铁砺拽得停住了脚步:“别跟猴子置气,不值得。你看,布包挂在最高的树枝上了,先把布包拿下来再说。”苏震早就跃跃欲试,他深吸一口气,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像片被风托起的竹叶,轻盈得很,“噌”地跃起丈余高。空中他微微拧腰,动作流畅得像只飞鸟,右脚在松树枝上轻轻一借力,又拔高丈余,猿臂一伸就攥住了布包,手指还不小心勾到了几根松针。 可还没等他落地,猴群就急了——几只小猴抓起野果、松针往他身上扔,跟下雨似的。有颗酸溜溜的野李子正好砸在苏震嘴里,他“嘶”地吸了口凉气,酸得直皱眉,落地时脚步微晃,差点摔个趔趄,还好他反应快,伸手扶了下旁边的石头,才稳住身形。 “哈哈哈!苏震,你也有今天!被猴子报复了吧!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猴子面前耍威风!”铁砺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连腰都直不起来。方宪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从怀里掏出块帕子,递过让苏震擦头上的果渍,还小声叮嘱:“慢点擦,别把头发弄乱了。”苏震打开布包一看,里面是个铜壳风水罗盘——指针歪得像被掰过,跟条没骨头的虫子似的,边缘还沾着几根猴毛,不知道是哪只猴子掉的;还有三道黄符——边角被啃得坑坑洼洼,像是猴群当零食咬过,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哪个倒霉风水先生上山看风水,被猴群抢了包,遭了“猴劫”。 “先带着吧,说不定人家会来寻。丢了罗盘,他看风水都没工具了,多不方便。”苏震把布包揣进怀里,刚走两步就觉得后颈痒——原来刚才被松针扎了,他伸手一摸,摸出根带着松脂的针叶,黏在手指上甩都甩不掉。铁砺见了,又笑了半天,还故意学猴子叫,惹得苏震追着他打,方宪在后面跟着,笑着劝他们“别闹了,快到大殿了”。 到了山顶大殿,三人扫完殿、添完香油,又帮着煮了锅稀粥当午膳。粥煮得稠稠的,冒着热气,可碗里只有咸菜,连点油星子都没有。铁砺扒拉着粥碗,脸拉得老长,忍不住抱怨:“早知道就带块腊肉来,光喝稀粥配咸菜,根本填不饱肚子,下午练拳都没力气。”方宪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严肃:“师父说过午膳要清淡,对身体好。你少惦记肉,跟个馋猫似的。”苏震没说话,默默喝着粥,心里却也想着魏离做的腊肉,肥而不腻,咬一口满嘴油香,想得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三人早早下山,刚拐进祖师殿的岔路,就见魏离正和个青衣人坐在石凳上说话。石桌上摆着一壶热茶,两个白瓷杯冒着热气,茶香飘得老远,闻着很提神。青衣人手里摇着把竹骨折扇,扇面上画着几竿墨竹,笔法苍劲,风一吹,扇穗子晃得悠悠的,跟荡秋千似的。 “快过来参见你李师叔!”魏离朝他们招手,语气里满是笑意,眼神里还有点自豪,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好友。三人赶紧躬身行礼,脑袋埋得低低的,心里却很好奇——这就是师父常说的“武功高强、策划刺燕”的李铭坤?听师父说,李师叔能一个打十个,还能在刀尖上走路,厉害得很。 苏震偷偷抬眼打量:这人年约五十,中等身材,不胖不瘦,青衣洗得发白却浆得平整,没有一点褶皱;鼻梁高挺,眉眼清俊,眼神温和,下巴上留着三缕细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说话时声音温和,跟春风拂过似的,倒像个在镇上教蒙童的先生,半点没有“江湖豪侠”的凶气,连腰间都没挂剑,只别了块玉佩,看着文质彬彬的。铁砺悄悄跟方宪咬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被苏震听见了:“我还以为师叔是背大刀、络腮胡的模样,跟戏台上的好汉似的,结果比账房先生还斯文,连扇子都带了,跟个酸秀才似的。”方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却被魏离瞪了一眼,吓得他赶紧把脸埋得更深,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铭坤倒不介意,笑着把折扇收起来,放在石桌上,语气亲切:“师侄们不用拘谨,都起来吧。我从贵州回青城,顺道来看看师兄,没想到师兄在这儿过得这么自在。”魏离心情大好,拍着石桌吩咐:“震儿,你去山下打壶好酒,要最烈的那种;砺儿,你去厨房切块腊肉,记得挑肥点的;宪儿,你去后院摘把青菜,要新鲜的。今晚我跟你师叔好好喝两杯,聊聊天。”三人赶紧应下,分头行动,心里都很期待晚上的腊肉,铁砺还特意多切了一块,藏在怀里,想着等会儿偷偷吃。 傍晚时分,木屋院里的石桌上摆开了酒菜:腊肉蒸得油光锃亮,切片时还冒着热气,油珠顺着肉片往下滴,闻着就让人流口水;清炒青菜翠绿爽口,撒了点盐粒和蒜末,鲜得很;还有一碟炒花生米,是魏离特意用柴火炒的,喷香扑鼻,颗颗饱满;酒壶里的白酒倒出来,冒着热气,酒香四溢。魏离和李铭坤坐主位,酒杯刚满,铁砺就端着碗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崇拜:“师叔!我敬您!您当年单枪匹马闯黑风寨,是不是一掌就把寨主的大刀劈成两段了?还有,您是不是一个人打跑了一百多个山贼?” 李铭坤笑着抿了口酒,放下酒杯,摇了摇头:“哪有那么玄乎。那寨主的刀是铁皮糊的,看着吓人,其实一劈就裂了,连砍柴刀都不如;我也没打跑一百多个山贼,也就二三十个,还都是些没练过武功的小喽啰,不堪一击。”铁砺眼睛更亮了,又给李铭坤满上酒,自己也端起碗,一口干了,喝得脸红脖子粗,舌头都有点打结:“我、我现在武功也成了!能一拳打死一只野猪!等我练好,就去北京——取那朱棣狗贼的狗头,为我爹报仇!为方师弟的爹娘报仇!” 魏离脸一沉,刚要开口训斥他“不知天高地厚”,李铭坤却摆了摆手,拦住了魏离,笑着问铁砺,语气里带着点考验:“哦?贤侄有这般本事?可知道朱棣身边有个姚广孝?那老和尚会奇门遁甲,能呼风唤雨,厉害得很;还有他徒弟郑和,一手‘江海潮生掌’,在船上站三天三夜都不落地,稳得像扎根在船上似的,你打得过他们吗?” “我、我才不怕!他们再厉害,也没我师父厉害!我跟着师父好好学,肯定能打过他们!”铁砺梗着脖子,酒劲上来了,更不服气,还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肌肉,“师叔你就是怕了!有本事跟我比一场!我让你三招,要是我输了,我就罚自己三天不吃饭!”他说着就要往院中央冲,结果动作太急,差点把桌上的花生米碟碰翻,苏震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碟子,才没让花生米撒一地,不然魏离肯定要罚他们扫院子。 “逆徒!酒后胡言!还不赶紧给我坐下!”魏离气得拍桌子,酒杯都晃了晃,酒洒出来一点,滴在石桌上。李铭坤却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笑着说:“师兄别急,我也想看看贤侄的功夫,点到即止,权当切磋,正好让我也指点指点他。”魏离瞪了铁砺一眼,心里却也想让这毛躁徒弟吃点教训,知道人外有人,便默许了,只是小声叮嘱李铭坤“下手轻点,别伤了他”。 两人走到院中央,铁砺被晚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些——他也知道李师叔武功高强,自己可能打不过,可转念一想,平时只跟师父、师弟对练,难得跟“江湖前辈”交手,正好试试自己的斤两,就算输了,也能学到东西。他躬身行了个礼,态度恭敬了些:“师叔,小侄无状,刚才说了大话,还请师叔手下留情,别把我打疼了。” 李铭坤背负双手,双脚不丁不八站着,像棵扎根多年的老松,稳得很,语气温和:“贤侄不用客气,先出招吧,我让你三招。”铁砺也不客气,双手合十,上身微微前倾,使出青城派晚辈对长辈的起手式“紫气东来”——这招源自《列仙传》里“尹喜见紫气迎老子”的典故,既是行礼,掌势里还藏着“请教”的意味,袖口带起的风把院角的蒲公英吹得飞了起来,像一个个小伞兵。 “不必多礼。”李铭坤颔首,指尖轻轻拂过衣摆,动作优雅得很。铁砺应声“有僭了”,双掌猛地分开,右掌带着风声斜劈向李铭坤面门,掌风扫过地面,卷起细小的尘土,迷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左掌却后发先至,直拍对方胸口——这是青城派的“执经问道”,看似刚猛,实则藏着变招,就等对手闪避时再攻下路,打他个措手不及。 李铭坤眼神一亮,赞了声“好掌法,有模有样”,脚下踏出七星步,身形像风似的侧身避开——他步法极轻,脚尖点地时连草叶都没压弯,倒带起几片落叶,绕着铁砺转了个圈,像在跳舞似的。铁砺早料到他会躲,当即屈肘成锤,旋身向前一撞,胳膊带起的风把晒在院里的粗布衫吹得晃了晃,差点掉在地上。 李铭坤来不及细想,伸掌在铁砺上臂轻轻一推——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卸去了铁砺大半力气,像四两拨千斤似的。他借力往后跃出两步,刚站稳,铁砺的拳掌就跟暴雨似的砸了过来:“断云残雨”“暮烟蔽日”“翠敛愁眉”,青城派的掌法被他耍得有模有样,拳掌相撞的“嘭嘭”声在院里回荡,连远处的山鸟都被惊飞了几只。 苏震和方宪站在一旁,看得很认真。方宪小声点评着,像个解说:“师兄掌法扎实,力气也大,就是太急了,旧力发尽不能立即演变出新招,腰上全是破绽,师叔一抓一个准。要是遇到厉害的对手,早就被打倒了。”苏震点头,眼睛紧紧盯着李铭坤的脚,语气里满是佩服:“师叔的步法好怪,像在画圈,每次都能刚好躲开师兄的拳,比方师兄的轻功还厉害,我都看不清楚他的脚是怎么动的。” 转眼间两人已过了二十多招。李铭坤渐渐发现,铁砺的拳掌虽凌厉,却少了点沉稳——比如这招“松涛穿云”,本该蓄力再发,打出最大的威力,他却急着出掌,指尖刚碰到李铭坤的衣角就收了力,跟挠痒痒似的。李铭坤心里暗叹:这孩子是块好料,力气大,肯吃苦,就是太狂傲,得好好挫挫他的锐气,不然以后容易吃亏。 见铁砺右拳又直冲过来,带着风声,李铭坤低喝一声“师侄小心,我要还手了”,双膝微沉,上身轻轻一转,像片叶子似的避开拳头,同时左手飞快勾住铁砺的手腕——拇指精准按在他的合谷穴上,力道不大,却让铁砺只觉得右臂一麻,力气瞬间泄了大半,拳头都握不紧了。李铭坤右手小臂往铁砺腋下一顶,腕、肘、臂、肩同时发力,本想把他推倒,让他知道厉害,谁料铁砺下盘练得极稳,硬生生受了这一撞,只退了三步就站稳了,脸憋得通红,像头不服输的小牛,眼睛里还满是倔强。 “师兄,认输吧!你打不过师叔的,别硬撑了!”方宪忍不住喊了一声,怕铁砺受伤。铁砺却像没听见,怒喝一声:“我还没倒下!师叔再来!这次我肯定能赢你!”左拳挥着就冲了上去,拳头带起的风把地上的花生米都吹得滚了几圈,有的还滚到了魏离脚边。苏震无奈地扶额,小声跟方宪说:“师兄这是喝糊涂了,跟师叔硬拼哪行?我看师叔的外家武功比师父也查不了多少,他怎么可能打得过。” 李铭坤无奈地笑了笑,觉得这孩子太执拗,却也欣赏他的韧劲。他右手飞快掠出——使出“袖里乾坤”的绝技,手指在袖中舒展变幻,快得只剩残影,“唰唰唰”几下,就拂中了铁砺脸上的攒竹、迎香、承浆三穴。铁砺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李铭坤突然变成了三个,重影晃得他眼睛疼,腿一软,“噗通”坐在地上,屁股摔得生疼,却还不忘嘴硬:“我、我只是脚滑了!不是打不过你!要是我没喝酒,肯定能赢!” 苏震和方宪笑得直不起腰,赶紧跑过去把他架起来。魏离端着酒杯笑道:“十年不见,师弟的‘流云指’越发精进了,我这徒弟还是太嫩,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李铭坤走过来,伸手在铁砺脸上轻轻一点,又在他合谷穴上揉了揉,动作很轻柔:“贤侄的根基不错,就是性子太急,跟当年的我一样,容易冲动。以后练拳要沉下心,别光顾着用蛮力,要讲究技巧,以柔克刚才是王道。” 铁砺这才缓过劲来,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抱拳躬身,态度诚恳:“师叔恕罪,小侄刚才太冲动了,还说了大话,您别往心里去。以后我一定听您的话,沉下心练拳,不那么急了。”李铭坤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进屋端起碗中残酒一饮而尽,眼角闪过一丝落寞,像是想起了往事,语气也低沉了些:“我们四川有句俗话叫做出龙来才现爪,你不要刚练第一套全就逢人就是为了刺杀当今皇帝。唉,说起来,我去年在贵州,也犯了跟你一样的错,太冲动,结果吃了大亏。”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听李铭坤讲起往事。原来他父兄都在建文朝做官,官还不小,深得建文帝信任。朱棣篡位后,父兄死在了南京城的乱军里,尸体都没找着。他一路逃到贵州,九死一生,才投了思州宣慰使田琛门下。田琛是个直肠子的土司,没什么心眼,见李铭坤懂兵法、会武功,把他当亲兄弟,连练兵的事都交给了他,对他言听计从。 “我本想劝他先稳住地盘,发展势力,等朝局不稳时再动手,那样胜算大些。”李铭坤苦笑道,喝了口酒,眼神里满是懊悔,“可去年听说朱棣亲征塞外,京城空虚,田琛急了,非要带兵打思南,想趁机扩大地盘,再联合其他土司反朱棣。我拦不住他,只好跟着去——刚开始倒顺利,把思南土司田宗鼎打得抱头鼠窜,还杀了他弟弟,缴获了不少粮草。谁知道那田宗鼎是个小人,跑到北京告状,说我们谋反。朱棣派了镇远侯顾成来征剿,那老狐狸太狡猾,用计断了我们的粮道,还收买了我们的副将,田琛一败涂地,战死沙场。我拼死才逃出来,连鞋都跑丢了一只,一路上靠吃野果、喝泉水才活下来。” 他说着,还抬起脚晃了晃——脚上的布鞋鞋面都磨破了,露出点棉絮,鞋底还沾着泥,看着很破旧:“这鞋还是后来在镇上买的,店家说这是最后一双,比我原来的小半码,穿得我脚后跟都磨起了泡,疼了好几天。”苏震好奇地问,眼睛里满是疑惑:“师叔,磨泡了为啥不换双鞋?再买一双合脚的不就行了?”李铭坤被逗笑了,摸了摸苏震的头:“逃亡路上哪有功夫挑鞋,能有双鞋穿就不错了,很多人逃亡连鞋都没有,光着脚跑,脚都被石头划破了,鲜血直流。” 魏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师弟,你这几年跑东跑西,也累了,不如在我这儿住些日子,养养精神,咱们师兄弟也好好聊聊。”李铭坤沉默了半晌,看着院里的老槐树,又看了看三个朝气蓬勃的师侄,终于点了点头:“也好,正好跟师兄切磋切磋武功,也教教这几个师侄,把我会的东西传给他们,也算没白来这一趟。” 接下来的日子,李铭坤就住在了祖师殿,跟魏离住一个屋。每天清晨,天还没亮,他就会和魏离一起练拳——魏离的“轻风入松掌”舒展大方,每一招都透着沉稳,掌风扫过,能把院中的落叶吹得漫天飞舞;李铭坤的“流云指”灵动迅捷,手指动得飞快,像只灵活的小鸟,指影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两人掌风指影交织,把院中的老槐树叶子都扫落了一地,每天都要扫一次,不然叶子能堆得没过脚踝。 白天教三个晚辈武功时,趣事就更多了,笑得人肚子都疼: 铁砺学“七星步”时太急,总想着快点学会,结果脚一滑,“扑通”一声摔进了院角的菜窖。菜窖里全是泥土,还有些没挖完的红薯,他爬出来时满身泥土,头发上还沾着草屑,活像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连魏离见了都忍不住笑,罚他把菜窖里的红薯都挖出来,洗干净。 方宪练“执经问道”时太用力,想把掌法练得更厉害,结果一掌拍碎了魏离腌咸菜的坛子。坛子碎了一地,咸菜撒了出来,满院子都是酸臭味,熏得人直捂鼻子。魏离气得吹胡子瞪眼,罚他洗了三天碗,还让他把碎坛子片都捡起来,不许剩下一片,免得扎到人。 苏震最好奇李铭坤的“奇门遁甲”,总追着问:“师叔,奇门遁甲能变出钱吗?能变腊肉吗?变点腊肉出来,我们晚上就能吃腊肉了。”每次都把李铭坤问得哭笑不得,只好耐心解释:“奇门遁甲不是变戏法,不能变出钱和腊肉,它是一种兵法,能用来排兵布阵,打胜仗,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可苏震还是不明白,总觉得奇门遁甲是变戏法,还缠着李铭坤“变一个看看”,惹得大家都笑。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苏震想起那只被猴群抢来的罗盘,从房间内取出拿出来,掸了掸包裹上面的灰尘,给李铭坤看。李铭坤接过罗盘,翻来覆去看了看,指着被猴啃过的边缘笑道:“这罗盘废了,指针都歪了,转都转不动,要是拿它看风水,能把人埋到野猪窝里去,到时候野猪出来,还不得把人拱了。”苏震也笑了,把罗盘放在石桌上再次包好:“那我们明天就去山下酒馆,跟掌柜说一声,如果有人问询此物,叫他找来我们要回。”魏离倒是对包裹里的几张残符颇感兴趣,说是什么两仪护心符,可替人挡灾,叫苏震好好收着。 院外的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几根细长的柱子。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很动听。铁砺在院里练拳,拳头砸在树干上“嘭嘭”响,震得树叶往下掉;方宪在整理草药,把晒干的草药分类放好,时不时提醒铁砺“别把树砸坏了,砸坏了我们就没地方乘凉了”;苏震坐在石凳上,听李铭坤讲江湖上的奇闻——有会飞檐走壁的小偷,有能治病救人的神医,还有专打抱不平的侠客。这样的日子,安稳得像丹山的清泉,平静又美好。只是他们都知道,等春风再吹过丹山,草木发芽时,总有一场仗,要等着他们去打,为了亲人,为了正义,也为了心中的信念。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6.辞别师门 丹山的除夕雪下得软乎乎的,像撒了一地柳絮。木屋院中的老槐树裹着雪,枝桠上挂着的冰棱亮晶晶的,风一吹就“叮咚”响,活像串天然的铃铛。魏离一大早就在门口贴春联,红纸是托山下货郎买的,墨汁还是去年磨的,有点发干,他蘸了好几次水,才把“平安二字值千金”的“金”字写得像样。 “师兄!你慢着点!别把浆糊抹我脸上!”铁砺举着扫把,正扫堂屋的灰尘,被方宪溅过来的浆糊溅了一脸,白花花的浆糊粘在胡茬上,活像长了圈白胡子。方宪手里拿着刷子,憋笑道:“谁让你扫地跟打仗似的,灰尘都扬到春联上了——你看,‘福’字都成灰福了。” 苏震在里屋收拾衣物,竹筐里翻出几件旧衫,突然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那个从猴群里捡来的青布包!原来上次随手塞筐底,后来被衣服盖住,竟忘了这茬。他笑着把包裹拎出来,还没打开,就从缝里掉出颗干硬的野山楂——正是当初猴子扔他的那颗,早被压成了山楂干。 “找到啦!”苏震举着包裹跑出屋,铁砺凑过来一看,乐了:“哟!这猴劫包裹还在呢?我还以为你早丢了。”苏震脸一正:“我每次下山都问乡邻,有没有找青布包的,都没人应。”魏离接过包裹,打开来仔细看——符箓上的云篆还隐隐泛着淡金光,罗盘的铜壳被雪光映得发亮,只是指针歪得更厉害了。 “这符箓是上清派的手法,画符人道行不浅。”魏离又掂了掂罗盘,对李铭坤道,“师弟你看,这罗盘木胎是黄花梨,可惜雕工太糙,像学徒练手的。”李铭坤凑过来,和上次不同,他这次看罗盘的眼神却有点发直,手指轻轻碰了碰罗盘边缘,嘴上却道:“是可惜了,不过非己之物,还是让小苏继续收着,留待失主吧。”铁砺在一旁插嘴:“我看这罗盘顶多当个镇纸,用它看风水,保准把坟埋到雪窟窿里!”方宪白了他一眼:“就你懂,上次你把艾草当青蒿煮,还说能治疟疾呢。” 午膳摆上桌时,雪停了。腊肉蒸得油亮,炖了锅山鸡汤,飘着几根党参,香气把院外的麻雀都引来了,围着窗台叽叽喳喳叫。方宪给李铭坤斟酒时,瞥见师叔的手有点抖,酒杯里的酒晃出了几滴,眼神也总往苏震房间瞟——平时李铭坤喝酒稳得很,今儿倒像个第一次喝酒的毛头小子。 转眼到了正月初九,玉皇圣诞的前一天。丹山的雪又下了起来,山顶的玉皇大殿飘着香火味。一大早,三人练完功,却见李铭坤扶着门框踉跄出来,脸色发白,咳嗽着说:“昨晚进城访友,喝多了受了风寒,得歇会儿。”魏离刚要把脉,李铭坤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小苏帮我熬点风寒药,发发汗就好。你们先上山,我随后就到。” 苏震在药柜里翻药材——黄芪、防风、荆芥,都是平时采的,晒得干巴巴的。他把药材放进砂罐,倒了水浸泡,想着等一刻钟再煮。刚转身要回屋看李铭坤,就听见屋里传来“哗啦”一声——像是包裹掉地上了。 苏震推开门,愣了——李铭坤正蹲在地上捡罗盘,动作麻利得很,哪里有半点病容?他身上的青衣也收拾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个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衣物。 “小苏,你过来。”李铭坤站起身,把罗盘放在床上,手指摩挲着铜壳,“我在贵州认识个憋宝人,他说过,有宝气的物件会泛光——你看这罗盘,初看平平无奇,此刻里面却隐隐有龙形气脉,肯定藏了宝贝。我想带它去寻个朋友看看,你跟我一起走,说不定他能帮你找回家的路。” 苏震惊了:“师叔,你装病?还有,这罗盘是别人的,师父说要等失主……”“等什么失主!”李铭坤急了,“你师父现在只想隐居,哪还有反燕的心思?你两个师兄武功是不错,可连江湖二流高手都未必打得过,怎么帮你?我那朋友道法高深,说不定能帮你穿越回去!” 苏震低头看着罗盘,想起八年来魏离的好——魏离帮他缝过磨破的裤子,教他认草药时怕他记混,还画了图;铁砺虽然嘴笨,却总把最好的腊肉夹给他;方宪帮他补过被猴子撕坏的书……他鼻子一酸:“师叔,我得跟师父说一声,不然我不走。” “跟他说就走不了了!”李铭坤刚要再说,门外突然传来魏离的声音:“师弟这病,好得倒快啊。” 众人转头,只见魏离站在门口,方宪和铁砺跟在后面。魏离走进屋,拍了拍苏震的肩:“八年了,我早把你当亲徒弟。你想找回家的路,就跟你师叔去——我每月都去龙穴查,也没找出穿越的法子,出去走走或许有机会。” 苏震眼泪“唰”地下来了:“师父,我不走了,我陪您……”“傻孩子。”魏离笑着擦了擦他的眼泪,“出去涨涨见识,要是想我们了,就回来。这丹山,永远是你的家。” 铁砺急了:“哭什么!要走也得吃了我做的践行饭!”他转身往厨房跑,差点撞翻门槛,“我去炒腊肉!这次肯定不糊!”方宪从怀里掏出块玉佩,递给苏震:“这是我爹留下的,能避点邪气,你带着。” 苏震把包裹里的三张符箓拿出来,分给方宪和铁砺:“师父说这符能消灾,师兄们带着。”魏离接过符箓,又递回一张给苏震:“你们三兄弟一人一张,念想。我自己会画,不用。” 厨房里传来“滋啦”一声——铁砺炒腊肉又糊了。方宪叹了口气,进去帮忙,不一会儿就端出盘金灿灿的腊肉,还摆了碟凉拌野菜,炖了锅热汤。魏离从里屋拿出柄长剑,剑鞘是深棕色的,上面刻着“照胆”两个字。 “这剑陪了我四十年,诛过奸邪,也救过人。”魏离把剑递给苏震,“秦王有镜能照胆,这剑也一样,帮你辨是非,防小人。”苏震长跪在地,不肯接,铁砺急得直跺脚:“再跪菜都凉了!师父的心意,你收下啊!” 雪又下了起来,四人往山下走。方宪对苏震道:“师父赠你照胆剑,是让你明辨善恶,别学那些江湖人乱杀无辜。”铁砺插嘴:“也是让你记得我们兄弟!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报我们名字!”苏震点头,眼泪又要下来。 到了山下,四人作别。铁砺挥着手喊:“记得给我们带江湖上的糖人!”方宪瞪了他一眼,对苏震道:“万事小心,常寄信回来。”魏离站在雪地里,挥了挥手,没说话,只是眼里的光,像雪地里的星星。 苏震跟着李铭坤往前走,回头看时,还能看见三个身影站在雪地里,像三棵挺拔的树。他摸了摸怀里的符箓和玉佩,又看了看手中的照胆剑,心里想着:师父,师兄,我一定会回来的。而李铭坤走在前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青布包,罗盘在包里轻轻发烫,像是藏着什么秘密,正等着被揭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7.舟中老者 永宁河的初春雪下得黏糊糊的,像老天爷把一筐揉了水的棉絮全撒在了河面上,落在船板上还能粘住鞋底,走一步带起一串雪渣子。李铭坤和苏震雇的乌篷船在水面上滑行,船桨拨开水面的声音“哗啦”响,船尾溅起的水花刚落地,就被朔风冻成了小冰碴,跟撒了把碎玻璃似的。 船舱里挤着七八个旅客,空气里混着各种气味——有个卖茶叶的货郎把担子堆在脚边,茶叶篓子散出淡淡的陈香,还带着点霉味,显然是存了些时日;还有对母女裹着同一件棉袄,棉袄的领口磨得发亮,小女孩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正偷偷数苏震腰间照胆剑的剑穗子,数得入了神,手指还跟着剑穗的晃动轻轻点着,嘴里小声念叨:“一、二、三……好多穗穗,比我娘的绣花针还多。” “这船走得倒快,再一个时辰就能到江阳了。”李铭坤觉得舱里闷得慌,跟塞了团湿棉花似的,掀开门帘走到船头。雪粒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像小针扎似的,他望着两岸白茫茫的山郊,光秃秃的树枝裹着雪,活像插在雪地里的银筷子,忽然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吟道:“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刚吟到第三句,就被一阵冷风呛得咳嗽起来,把“如今好上高楼望”咽成了“如今好……阿嚏!”,喷嚏打得震天响,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震跟在后面出来,见师叔揉着鼻子,鼻尖红得像个小番茄,忍不住笑了:“师叔,您还是别迎风吟诗了,小心把舌头冻住,到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跟人打听路?”李铭坤瞪了他一眼,刚要反驳“我当年在贵州迎风吟诗都没事”,就听苏震接着说:“记得前年大雪,铁师兄想喝酒,又不想自己下山,就写了首破诗骗我去买。” “哦?那小子还会写诗?我还以为他只会舞刀弄枪,连‘之乎者也’都认不全。”李铭坤来了兴趣,凑过去追问,雪粒子落在他的衣领里,凉得他缩了缩脖子。苏震憋笑着回忆,肩膀都在抖:“他写的‘谁教冷寂入边城,邀客空吟晦暗灯。喝斥窗前凄静夜,酒阑欲醉便无声’,我和方师兄看了都摇头,觉得还没我写的‘绿豆糕真甜’顺口。他还不服气,问谁能写得比他好。我傻乎乎应了声‘我’,结果他说‘谁请他喝酒’,是藏头诗!最后还是我跑了三里地去买酒,回来他还嫌酒不够烈,说跟糖水似的。” “哈哈!这铁小子倒会耍小聪明,跟我年轻时有的一拼!”李铭坤刚笑出声,笑声还没散,船头角落突然传来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点酒气,像老树皮摩擦的声音:“这位铁师兄,倒合我老汉的脾气,可惜没缘分喝一杯,不然定要跟他比划比划谁喝得多。” 苏震循声望去,只见船舱边蜷着个老者——破夹袄上补丁摞补丁,黑的、灰的、蓝的补丁凑在一起,像块拼布,脸上积着层薄雪,竟半点没化,像是在脸上敷了层冰膜,看着滑稽得很。他一说话,雪粒从额角的皱纹里掉下来,露出底下的泥污,稀松的白发上挂着冰棱,风一吹就“叮咚”响,活像个会说话的雪人,还是个爱喝酒的雪人。 李铭坤心里“咯噔”一下,跟被冰锥扎了似的——自己走江湖几十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竟没察觉身边藏着这么个人!他悄悄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角余光扫过老者:这老头半躺半坐,身下的狭长布包竟陷进了甲板,坚硬的木纹都被压得平平整整,显然内力不浅,说不定比自己还厉害。幸好刚才没聊刺燕的事,也没提罗盘的秘密,不然麻烦就大了,说不定还会引来官府的人。 “老人家,天这么冷,您穿得太少了,会冻坏的。”苏震说着,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这棉袄是方宪去年冬天给缝的,针脚有点歪,像是初学缝纫的人练手,却很厚实,里面填的棉花是新弹的,暖和得很。他双手捧着递过去,棉袄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冒着点白气,在冷空气中格外明显。 老者也不道谢,伸手抓过棉袄往肩上一搭,动作粗鲁得很,棉袄上的破洞正好露着他的胳膊,冻得通红,他却毫不在意,跟没感觉似的:“你这娃娃心善,把衣服给我,你自己冻着?这么冷的天,穿单衣会感冒的。”“我包裹里还有一件,是我自己缝的,更厚实。”苏震刚说完,老者就咂咂嘴,声音里满是感慨:“唉,外寒好御,内寒难驱啊——我这老骨头,得喝口酒才能暖过来,小朋友有酒吗?要是有,我老汉记你个好。” 苏震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脸颊微红:“我不喝酒,等船靠岸了,我请您去酒楼喝!您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只要我钱够。”他转头看李铭坤,眼神里带着点求助,李铭坤会意,解下腰间的酒壶——这壶酒是魏离临别时给的,度数不低,还剩大半壶,本来想留着路上冷的时候喝。苏震捧着酒壶递过去,双手都有点抖,怕把酒洒了。 老者接过来仰头就灌,动作豪放得很,喉结动得飞快,像个小马达,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破棉袄上,瞬间冻成了小冰珠,挂在补丁上,像串小珠子。一壶酒很快就见了底,老者抹了把嘴,打了个酒嗝,酒气扑面而来,带着点粮食的香味。他突然盯着苏震,眼神锐利得像把刀:“你身负白虎杀伐之力,本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敢跟老虎较劲,倒没想到这么谦恭,对我这老头这么好,怪哉怪哉!” 李铭坤心里一紧,跟被人揪了心似的,赶紧打圆场,脸上堆着笑:“老丈说笑了,我们就是普通布商,我带小侄来永宁收布,做些小生意,哪有什么‘杀伐之力’?您肯定是看错了,这孩子从小就老实,连鸡都不敢杀,怎么会有杀伐之力呢?”他边说边摸了摸腰间——其实那里藏的不是布样,是张手绘的江阳地图,标注着要找的人的住处,怕被看出破绽,手都有点抖,指尖冰凉。 老者嘿嘿一笑,笑声里带着点深意,缓缓站起身来——他个子不高,跟苏震差不多,却像棵扎了根的老松,站在船头稳得很,任凭寒风怎么吹,都纹丝不动。“川中最赚钱的是盐茶,利润高得很,你放着暴利不做,来收布?怕不是做的亏本买卖吧?”原来从唐宋起,盐茶就由官府管控,私卖盐茶的利润是粮食的好几倍,正经布商哪会跑这么远来收布,运费都够买好几匹布了。 李铭坤脸有点红,像被人戳穿了谎言,硬着头皮道:“我们……我们就喜欢做布生意,安稳,不冒险。盐茶生意风险太大,我们胆小,不敢做。”“安稳?”老者指了指苏震,语气里满是调侃:“这娃娃穿单衣站在船头半个时辰,脸不红气不喘,手脚都没冻僵,布商里有这身手?你俩呼吸绵长,脚步轻得像猫,走路都没声音,当我老汉瞎啊?我年轻时走江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李铭坤被戳穿,尴尬得直咳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这时老者弯腰拿起身下的布包,拍了拍上面的雪,雪粒簌簌往下掉:“我这有柄剑,是前日从个恶人手里夺的,不值钱,送你娃娃,算谢你棉袄和酒。”他解开布包,里面露出柄长剑,剑鞘是深棕色的,有点磨损,边缘还磕掉了块漆,看着不起眼。 李铭坤和苏震瞬间警惕起来——苏震手按在照胆剑的剑柄上,剑鞘被攥得发热,指节都泛白了,心里想着“这老头不会是坏人吧,送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李铭坤往前跨了半步,挡在苏震身前,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心里盘算着“要是他动手,我就先攻他下盘,小苏趁机跑”。谁料老者横握剑身,把剑柄递向苏震,语气诚恳:“拿着吧,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也能防身,比你那把剑轻,适合你这娃娃用。” “晚辈已有佩剑,多谢前辈好意,您还是自己留着吧。”苏震刚要推辞,李铭坤赶紧道:“长者赐,不可辞!小苏,别不懂事,快收下前辈的心意!”他伸手去接剑,手指刚碰到剑柄,就愣住了——护手中央刻着三个并排的八卦,这是青城派的标记!他心里“咯噔”一下,跟被雷劈了似的,青城派的剑怎么会在这老头手里? 等他拔出剑身,脸色更变了——狭长的剑身上有道赤色深槽,从剑柄延伸到剑尖,正是青城弟子佩剑的特征!当年张天师在青城试剑,一剑斩石分阴阳,为了纪念此事,青城弟子的佩剑都刻有这样的深槽,是身份的象征。青城弟子视佩剑如性命,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如今剑落他人之手,持剑人怕是凶多吉少,说不定已经遇害了。 “这剑是我青城派之物,前辈说夺自恶人,不知这‘恶人’是谁?他现在在哪?”李铭坤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寒冬里的冰,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指节都泛白了,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担忧,他得知道同门的下落。老者哈哈一笑,笑声在空旷的河岸上回荡:“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眼杂,上岸再说!我老汉可不想被人当猴看。” 话音刚落,他脚尖在船舷上轻轻一蹬,身形像片羽毛似的往岸边飘去,轻盈得很。此刻船离岸还有三丈多远,水面上还飘着浮冰,苏震心里暗忖:“这么远,肯定要掉水里!这老头年纪大了,身手不行了,等会儿掉水里,我得赶紧救他。”果然,老者飘到半途就开始下坠,可他不慌不忙,脚尖在水面的浮冰上轻轻一点——浮冰没碎,只微微下沉,溅起的水花刚起来就冻成了冰屑,像撒了把碎银子。他借着这股力再次跃起,稳稳落在岸边的雪地上,转身朝二人招手,动作潇洒得很。 李铭坤常年练暗器,目力极好,早看见水面有浮冰,正想效仿老者的动作上岸,却被苏震拉住:“师叔,小心他半渡而击!这老头来历不明,说不定是陷阱,等船靠岸再上,安全点!”他转身回舱拿包裹,还不忘跟船老大喊:“麻烦靠岸点!再近点!我们要上岸!”船老大见这阵仗,早吓得脸发白,手都抖了,摇着橹往岸边靠,却在一丈外停住,声音发颤:“客官,再近就搁浅了!船会坏的!我这船可是吃饭的家伙!” “够了!不用再靠了!”苏震和李铭坤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坚定,一前一后纵身跃起。苏震借着白虎之力,力气大得很,落地时“咚”地踩出个雪坑,雪粒溅得老高;李铭坤则轻巧得多,常年练轻功,脚尖点地,只留下个浅浅的脚印,像片叶子落在雪地上。船老大见二人上岸,赶紧调转船头,摇着橹就往河心跑,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像是怕被卷入什么麻烦,连船钱都忘了要。 岸边的沙地全被积雪覆盖,一寸厚的浮雪踩上去“咯吱”响,像在唱歌。寒风挟着雪粒刮过来,打在脸上生疼,苏震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握紧了照胆剑,手心都出汗了。老者站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破棉袄在风里飘得像面小旗子,却纹丝不动,眼神里的笑意早没了,只剩下锐利的光,像是在打量两个猎物,看得苏震心里发毛。 “现在可以说了吧?这剑的主人在哪?他是不是出事了?”李铭坤往前走了一步,雪粒从他的发梢掉下来,落在剑身上,瞬间融化成水珠,顺着剑身往下流。他的声音里满是急切,青城派的同门下落不明,他不能不管。老者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慢悠悠道:“别急,年轻人就是急躁。先陪我老汉过两招,赢了我,什么都告诉你;输了,就别管这闲事,该干嘛干嘛去。”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心生敬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8.吴下隐士 永宁河岸的积雪被寒风卷得漫天飞,像撒了把碎盐,打在人脸上又凉又疼。李铭坤攥着青城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凸起像串小石子——剑身上的赤色深槽映着雪光,像道凝固的血痕,看得他心头发紧。那老者负手立在雪地里,破棉袄的下摆被风掀得猎猎响,活像面打了补丁的旗子,却半点不见局促,反而眯着眼上下打量李铭坤,嘴角勾着笑:“小伙子,你这站姿就输了三分——重心太靠前,膝盖绷得跟铁块似的,我若伸脚点你膝弯,你准得摔个屁股墩,雪地里沾一裤子泥!” “休得胡言!不过是些唬人的说辞!”李铭坤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欺近,脚下的积雪被踏得“咯吱”作响。他左掌斜劈而出,掌风裹着雪粒,像撒了把冰碴子,直取老者胸前“膻中穴”——这招“迎风朝阳”是青城派的入门掌法,本该舒展灵动,却被他练得刚劲十足,掌尖掠过空气时竟带起“咻”的轻响,连旁边的老槐树叶子都被掌风扫得簌簌掉。 老者不慌不忙,脚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像片被风吹偏的枯叶,轻飘飘地往旁边挪了半尺,堪堪避开掌风。雪粒擦着他的破棉袄飞过,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雪雾。他右手食中二指并起,快如闪电般指向李铭坤左胸“天泉穴”——这穴在手臂内侧,皮薄肉嫩,若是被点中,整条胳膊都得酸麻无力,连剑都握不住。 “这点穴伎俩也敢拿出来献丑!”李铭坤冷哼一声,屈肘便往下砸,想把老者的手指磕开,心里还暗忖:“老东西年纪大了,手指准头肯定不行。”谁料老者手腕猛地一转,像条滑溜的泥鳅,避开肘尖的同时,指尖已转向李铭坤胸前“天池穴”——这穴离心脏极近,被点中轻则心悸手抖,重则当场晕厥,是个实打实的要害。 “好个变招!够滑溜!”李铭坤心头一惊,额角冒出细汗,上身猛地后仰,腰弯得像张弓,右腿却如鞭子般朝老者小腹踹去,想逼他后退。可老者竟像没骨头似的,腰腹猛地一缩,硬生生将身子矮了半尺,堪堪躲过这一脚,动作灵活得不像个老头。更绝的是,他手上动作不停,双指微微一曲,拇指上抬,变成“鹤嘴”形状,仍朝天池穴啄去,指尖的寒气几乎要触到李铭坤的衣襟,吓得李铭坤后背都冒了冷汗。 “喝!”李铭坤暴喝一声,浑身筋肉猛地绷紧,像块被拉紧的弓弦,前臂横格在胸前,“嘭”的一声闷响,挡住了攻来的“鹤嘴”。虽觉前臂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冰锥扎了一下,却没酸麻感,气血仍顺畅——幸好他早年练过铁布衫,寻常点穴伤不到他。他趁机抖擞精神,拳脚齐出,像头被逼急的豹子——左拳砸向老者面门,拳风刚猛,带起的雪粒都快凝成冰;右掌扫向他腰侧,掌势凌厉;膝盖还暗暗蓄力,随时准备顶击,想打老者个措手不及。 老者被挡了一招,也有些讶异,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小子倒有几分硬气!比我上次遇到的青城弟子强多了!”他不再硬拼,脚步轻快地在雪地里游走,像只围着猎物打转的狐狸——李铭坤的拳风刚猛,却总打在空处,雪地上被拳劲砸出一个个小坑,溅起的雪粒落了他满头满脸,活像个刚从雪堆里爬出来的雪人。 “《素问》说‘君火以明,相火以位’,你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相火都快烧到头顶了!”老者一边闪避,一边絮絮叨叨,像个在医馆坐诊的老大夫,“你看你,鼻尖都冒油了,嘴唇还发干,这是阴虚火旺的征兆——等我擒住你,熬碗黄连阿胶汤给你降降火,保管你喝了通体舒畅,连晚上睡觉都不磨牙!” “老匹夫!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跟个老婆子似的碎碎念!”李铭坤被说得心烦意乱,拳风更急了。青城派的掌法本就舒展灵动,此刻他施展开来,肩、肘、手、膝、脚全成了武器——一掌“松涛穿云”劈向老者左肩,掌风带着松涛似的轻响;一脚“踏雪寻梅”踢向他脚踝,脚尖勾起的雪粒都带着劲;连手肘都带着劲风,直撞老者胸口,想逼他硬碰硬。 苏震在一旁看得真切,越看越心惊——老者的每一次出指,都精准指向李铭坤“手厥阴心包经”上的穴位,从天池到天泉,再到曲泽,半点不差。他忽然想起魏离曾说过,吴中有种“时辰点穴法”,专挑经脉气血旺盛时下手,被点中不仅当场失力,还可能留下隐疾,而此刻正是戌时,恰是心包经气血最盛之时! “师叔小心!他专点您心包经!戌时这脉气血最旺,被点中会心悸的!”苏震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在寒风里传得老远。李铭坤闻言,心里一凛,招式顿时收了几分急劲,开始留意护住胸前和手臂的穴位,出拳也不再只顾着刚猛,多了些防御的变招。 两人你来我往,眨眼间已过百招。李铭坤五十出头,正是打架的黄金年纪,越打越精神,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流,落在雪地上瞬间凝成小冰粒;老者却渐渐气喘起来,破棉袄的领口沾满了雪粒,说话也没了先前的中气,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这小子……体力倒好……比我年轻时候还能打……” “老人家,不行就认输吧!别硬撑了!”李铭坤一边出拳,一边笑道,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把夺剑的事说清楚,我就不押你去青城了——毕竟你年纪大了,经不起山路颠簸,到时候走不动了,还得我背你,多麻烦。” “呸!我还没老到要你让!你小子少得意!”老者急了,脸都涨红了,突然从腰间掏出个黑黝黝的物件——竟是块一尺长、一寸见方的乌黑镇纸,看着沉甸甸的,像是乌木做的。他手腕一抖,镇纸如流星般飞出,瞬间化作漫天黑影,密密麻麻的,将李铭坤全身罩住,风声“呜呜”的,像有无数小虫子在耳边飞,看得苏震都替师叔捏了把汗。 “小心!是暗器!”苏震见状,“唰”地拔出照胆剑——剑出鞘时带起一阵寒光,雪粒落在剑身上,瞬间被剑气劈成两半,散成细小的冰屑。他跨步上前,身形像道闪电,长剑斜挥,“当”的一声脆响,精准格开了砸向李铭坤面门的镇纸。镇纸被剑风震得脱手而飞,“咚”地插在雪地里,只露出个剑柄似的头,半截都埋进了雪层。 老者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像看到了什么怪事:“你这娃娃要以多欺少?青城门人就这规矩?打赢了不算,还得叫帮手?” “前辈且慢!误会了!”苏震收剑入鞘,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像魏离教的那样,“您可是海宁光庵先生,王宾王老前辈?” 老者浑身一震,猛地后退数步,脚下的积雪被踏得“咯吱”响,他上下打量着苏震,眼神里满是疑惑:“你怎么认识我?我隐居吴中这么多年,除了几个老朋友,没几个人知道我的名号。” “晚辈曾听家师魏离说起过您的事迹。”苏震朗声道,声音清亮,“家师说,您隐居吴中时,姚广孝曾三谒不得见,第四次上门,还被您骂‘和尚误矣,助纣为虐算什么高僧’,羞得他掉头就走,连门都没敢进——这事在读书人里传为笑谈呢。方才见您精通经脉流注,还用水墨镇纸作武器,家师说过,王前辈最喜用乌木镇纸当兵器,既能点穴又能打暗器,故斗胆猜测是您。” 李铭坤闻言,赶紧收拳,拱手行礼,脸上满是尴尬,刚才的傲气全没了:“原来是王前辈!晚辈李铭坤,是青城派俗家弟子,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恕罪!”他这才想起,魏离确实提过,年轻时在吴中认识个叫王宾的隐士,医术武功都极高,还偷过好友戴思恭的医书研读,是个既怪又有才的老顽童。 王宾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弯了,破棉袄上的雪粒簌簌往下掉:“原来是魏离那小子的徒弟!当年他在吴中没钱喝酒,还是我偷了戴思恭的诊金请他的——那老小子喝多了,还把我的镇纸当剑耍,差点劈了我的画案,现在想起来还气人!” “至于这剑,”王宾指了指李铭坤手里的青城剑,脸突然沉了下来,语气也严肃了,“前日我在江阳,见个恶少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还打伤了劝阻的路人,下手狠得很。我看不过去,就教训了他一顿,顺手夺了这剑——他说他叫罗浩,是青城弟子,还放狠话要我客死江阳,说要让我知道青城派的厉害!” 李铭坤脸一红,像被人扇了巴掌似的,赶紧解释:“罗浩确是青城俗家弟子,是掌门师兄的徒弟,平时在门派里就有些嚣张,没想到在外头这么不堪!晚辈回去定禀明掌门,严惩不贷,绝不让他丢青城派的脸!” “罢了罢了,年轻人难免犯错,改了就好。”王宾摆摆手,又恢复了老顽童的模样,“误会一场!你们这是要去江阳?刚才那乌篷船都跑没影了,不如跟我一起走——就是我脚程慢,你们别嫌我拖累,走累了还得歇会儿喝口酒。” 三人踏着积雪往江阳走,官道泥泞不堪,坑洼里积满了冰水,走一步滑三步,鞋底沾满了泥,重得像灌了铅。王宾走在前头,时不时踢飞块小石子,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歌词听得人哭笑不得:“雪地里走,泥里溜,不如回家喝杯酒……”李铭坤跟在后面,心里暗暗吐槽:“早知道不跟这老顽童上岸了,现在倒好,走得满脚是泥,比在船上遭罪多了,还得听他哼这破曲子。” 苏震突然指着前方,眼睛亮了起来:“前辈,你看!那里有灯!”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丘上,有间竹屋亮着两盏灯笼,暖黄的光在黑夜里格外显眼,像双温柔的眼睛,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正好!天快黑了,走夜路不安全!”王宾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距江阳还有三十多里,今晚就在这歇吧!有地方烤火,总比在雪地里冻着强。”他率先踏上通往竹屋的石板路,脚步轻快得不像个老人,倒像个发现糖人的小孩。李铭坤心里犯嘀咕:“这老东西怎么跟回自己家似的?连问路都不问,万一主人不借宿,或者是个黑店,多尴尬?魏离说他是儒家出身,怎么连‘不擅入私宅’的规矩都忘了?” 到了竹屋前,苏震才看清——这屋是用粗竹搭的,两丈见方,看着简陋得很,屋檐下挂着的灯笼是油纸做的,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梅花,花瓣都画成了圆圈,一看就是新手画的。大门紧闭,四周连窗户都没有,静得能听见雪落在竹顶上的“簌簌”声,连虫鸣都没有,透着点古怪。 王宾走到门前,也不敲门,伸手在门上一推,“吱呀”一声,门竟应手而开,像是没锁。李铭坤和苏震对视一眼,都皱起眉——魏离明明说过,王宾虽是豪放派,却也是儒家出身,最讲究“礼”,绝不会乱闯别人家门,更别说不敲门就推门而入了。 “前辈,这不太好吧?没经主人同意就进去,怕是不妥。”苏震小声提醒,手不自觉地按在了照胆剑的剑柄上,心里也有些发毛。王宾却满不在乎地往里走,挥了挥手:“放心!这屋主人我认识,是个采药的老倌,常年不在家,留着也是空着——你们进来吧,里面有柴火,能烤烤火,还能煮点热水喝。” 李铭坤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进了屋。屋里陈设简单得过分,一张竹桌,两把竹椅,桌面都有些开裂了,墙角堆着些干柴,旁边还有个破陶罐,看着像装水用的。王宾蹲在柴堆旁,掏出火折“啪”地吹亮,刚要引火,火折却被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吹灭了,火星子溅了他一手。 “晦气!这破风!”王宾骂了一句,又掏出火折,这次苏震赶紧上前挡住门缝,还用身体护住火折。火折终于点燃了柴火,“噼啪”声里,暖意渐渐散开,映得三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李铭坤盯着王宾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老顽童的举动,怎么看都透着点古怪,说话的语气、做事的风格,跟魏离描述的不太一样,难道……他真的是假冒的?那真正的王宾在哪?这竹屋里又藏着什么秘密?他悄悄碰了碰苏震的胳膊,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小心,苏震会意,轻轻点了点头,手仍按在剑柄上,没敢放松警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9.寒天竹屋 竹屋里的油灯“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暖黄的光瞬间照亮了全屋,连墙角的蜘蛛网都看得清清楚楚——一张竹桌歪歪扭扭地立在中间,四条腿有两条垫着碎竹片,像个踮着脚站不稳的醉汉;桌旁的木凳看着是新打的,却还带着没磨平的毛刺,棱角锋利得能当小刀子用,苏震试着坐了一下,没两秒就龇牙咧嘴地站起来:“这凳子比铁砧还硌屁股,坐久了怕是要练出铁屁股功!” 墙角的水缸满得快溢出来,水面映着油灯的光,晃得像块碎金子,偶尔还飘着片落叶——不知道是从哪飘进来的。李铭坤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活像个查案的捕快,手指在竹墙上划了一下,指尖沾了层湿绿的竹屑,他捻了捻,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屋子怕是刚盖了半个月,竹子湿得能拧出水——生火怕是要冒黑烟,呛得人直咳嗽,到时候我们三个都得变成黑炭头,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他又拿起桌上的油灯,灯芯白得像新弹的棉花,连半点灯花结都没有,凑到鼻尖闻了闻,语气更警惕了:“这灯也是新的,连油都只倒了半盏,看样子我们是头拨进来的‘客人’——哪有主人家备了新灯新凳,却连个人影都没有的?怕不是请君入瓮的圈套。” “你这老江湖,胆子比针尖还小!”王国钢(伪装的王宾)拍着大腿笑,破棉袄的下摆扫过火盆,带起一阵细灰,呛得他自己先咳嗽了两声,“山民盖屋跟娶媳妇似的,得挑良辰吉日才肯住——去年我在吴中,有户人家盖了屋,愣是等了三个月,就为了选个‘水旺’的日子搬进去,说能保庄稼丰收,结果等搬进去,地里的麦子都快旱死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李铭坤却摇着头,走到门边指了指外面的灯笼,语气笃定:“前辈您看,灯笼里的蜡烛还有四寸长,点燃的痕迹还新鲜着,蜡油都没凝固——要是主人没住,谁点的蜡烛?总不能是山里的猴子学做人,还懂得挂灯笼迎客,顺便把蜡烛点上吧?”他边说边往苏震那边挪了挪,眼神里满是“这老头不对劲”的暗示。 王国钢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像被冻住的面团,随即又揉开老顽童的模样,伸手拍了拍李铭坤的肩膀:“你呀,就是想太多!说不定是路过的樵夫,进来避过雪,点了蜡烛取暖,走的时候忘了吹——山里人实诚,哪有那么多弯弯绕?”说着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火折,“先把火盆点了,我这老骨头快冻成冰碴了,再冻下去,骨头缝里都得结冰。” 火折“呼”地吹亮,橘红色的火苗晃了晃,引燃了火盆里的木炭。没一会儿,暖意在屋里散开,还带着股淡淡的异香——像兰花香混着点麝香,闻着让人浑身发软,连眼皮都想往下耷拉。苏震心里一动,瞬间想起魏离教他辨识迷药时说的话:“‘幽兰散’是锦衣卫的独门软筋散,掺在炭火或香里,闻多了能让人浑身无力,跟没骨头的面条似的。” 他悄悄屏住呼吸,用眼角余光扫向李铭坤——只见师叔正低头搓手,鼻尖已经开始冒细汗,脸色也有点发白,显然是吸了不少迷药,连手指都开始微微发抖。苏震赶紧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李铭坤的脚踝,幅度小得像不小心碰到,同时故意提高声音转移话题:“前辈,傍晚在船上您说我身负白虎之力,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难道我真能像老虎一样厉害?” 王国钢眯着眼,手指捻着胡须,故作高深地摇头晃脑:“你听过李玄霸吗?那小子能举着八百斤的锤子打仗,就是身负青龙之力;还有李存孝,人称‘飞虎将军’,是朱雀附体——这白虎之力,主的是杀伐,你眉间藏着股白气,平时看不出来,一运功就显形,跟揣了个小老虎似的,一不留神就能蹦出来咬人。”他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你父母是谁?在哪遇见的白虎?这白虎之力可不是天生就有的,定是遇到了奇遇。” 苏震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老头开始套话了”,嘴上却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眼圈都红了:“我爹娘早年就没了,是被一头大白虎扑倒的,幸好师父魏离路过救了我——具体在哪,我年纪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雪下得很大,老虎的眼睛亮得像灯笼,吓得我直哭。”他边说边偷偷观察王国钢的表情,见对方眼神松动,赶紧补充,“师父说我命大,被白虎吓出了后遗症,所以才有点怪力气,哪是什么白虎之力呀。” 李铭坤也赶紧帮腔,只是声音有点虚,底气不足:“是啊,小苏记性差,连去年在哪采的草药都忘了,更别说小时候的事了。他那点力气,也就够挑两桶水,跟白虎之力差远了。”他说着还想拍胸脯,结果手刚抬起来就软了下去,心里暗骂“这迷药真厉害,才吸了几口就没力气了”。 王国钢盯着两人看了半晌,突然“啪”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破棉袄的下摆都被带得飞了起来:“你们这两个小骗子!还想蒙我?我明明听说魏离在丹山隐居,还跟你策划刺燕大计——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我老糊涂了?”他猛地扯掉身上的破棉袄,里面露出件暗红色的锦缎官服,料子光滑得能反光,腰间挂着块黄铜腰牌,上面刻着“锦衣卫统领”四个大字,闪着冷光。 “哗啦”一声,竹屋的门被推开,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四个蒙面黑衣人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操纵的木偶。他们手里的长剑闪着寒光,剑尖都对着李铭坤和苏震的四肢关节,显然是想生擒,怕伤了活口。为首的黑衣人还故意用剑鞘敲了敲竹桌,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示威。 “你这老狗!竟敢装隐士骗我们!”李铭坤气得想站起来,可浑身软得像没煮透的面条,刚撑着桌子起身,膝盖一软,又“咚”地坐了回去,连骂人的话都变成了气若游丝的“你这老…狗…不得好死…”。两个黑衣人趁机上前,长剑“唰”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凉的剑刃贴着皮肤,吓得他瞬间不敢动了,心里却在咆哮“早知道就不跟这老骗子上岸了,现在好了,成了待宰的羔羊”。 苏震心里却乐开了花——幸好白虎附体百毒不侵,这“幽兰散”对他半点用没有,反而让他更精神了。但他表面还是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双手乱摆,声音发颤:“大人饶命!我们就是普通百姓,不是什么建文余孽!我就是个跟着师叔收布的,连剑都不会用,您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哪像会作乱的人呀?”他边说边故意把照胆剑往身后藏了藏,一副害怕被发现的样子。 “少装蒜!”一个黑衣人厉声喝道,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长剑“唰”地直刺苏震的左肩,想先废了他的胳膊。苏震早有准备,手腕一翻,照胆剑“唰”地出鞘,剑身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像裹了层碎月光,连火盆里的炭火都被剑气引得“噼啪”响。他一剑“松涛穿云”劈出,剑风卷着炭火灰,迷得黑衣人睁不开眼,“当”的一声脆响,精准地格开了对方的剑,震得黑衣人手腕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另一个黑衣人见状,从侧面偷袭,长剑“毒蛇吐信”直刺苏震后腰,想打他个措手不及。苏震左脚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像片被风吹起的竹叶,轻飘飘地避开,同时反手一剑“暮烟蔽日”,剑刃擦着黑衣人的手腕划过,带出一道血痕。黑衣人吓得赶紧收剑,手腕上的血珠滴在地上,瞬间被炭火烤得冒了白烟,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喊出声。 “好小子!还藏着一手!”王国钢站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刀,却没敢上前。他身边一个体型微胖的黑衣人慢悠悠地掏出个核桃,在手里盘得“咯吱”响,声音懒洋洋的:“急什么?这小子剑法不错,比上次抓的那个‘江湖第一剑’强多了——我再看看他的招式,说不定能抓出点同门的线索,到时候一并剿灭,功劳更大。” 这黑衣人正是锦衣卫聘请的高手毛杰,直属于纪纲,向来不把王国钢放在眼里,连说话都带着股傲慢。王国钢气得脸发青,像被冻紫的茄子,却又不便发作——毛杰的武功比他高,后台也硬,只能盯着战局咬牙:“再等下去,这小子就要把我的人砍了!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苏震这边打得正酣,一点没受两人争执的影响——他施展开魏离教的“松风剑法”,剑招灵动得像山间的清风,时而轻盈如蝶,时而刚猛如虎。一剑“翠敛愁眉”挑开黑衣人的剑,剑刃带起的风把对方的蒙面布都吹飞了,露出张满是胡茬的脸;又一剑“断云残雨”劈向对方胸口,剑风带着炭火的温度,烤得黑衣人脸颊发烫,赶紧往后退,却不小心踩在了火盆边的木炭上,“嗷”地叫了一声,跳着脚往后躲,活像只被烫到的猴子。 两个黑衣人虽说是锦衣卫的好手,可面对苏震的白虎之力,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一个人的剑被苏震一剑震得脱手而飞,“咚”地插在竹墙上,剑身还在“嗡嗡”作响;另一个的衣角被剑风刮到,沾了点炭火,“滋啦”一声烧了起来,他慌忙伸手去拍,露出个大大的破绽。苏震趁机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黑衣人“噗通”跪倒在地,疼得直咧嘴。 “就是现在!”苏震心里一喜,一剑“流云破月”刺出,剑尖直指黑衣人的肩井穴,只要刺中,这人就会当场失力。可就在这时,毛杰突然动了——他身形快得像道黑影,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手腕粗的铁链,“唰”地甩向苏震的手腕,铁链上的铁钩闪着寒光,像毒蛇的獠牙,显然是想钩住照胆剑,把剑夺过来。 苏震赶紧收剑,手腕一翻,剑刃擦着铁链划过,“当”的一声火花四溅,震得他手心发麻。他抬头看向毛杰,只见这人脸上的布蒙得不严实,露出的嘴角挂着冷笑,手里的铁链在地上拖得“哗啦”响,像条不安分的蛇:“白虎附体又如何?在我这‘锁龙链’面前,你照样得束手就擒!这链子专克各种蛮力,上次有个能举鼎的壮汉,被我一链锁住,连动都动不了。” 李铭坤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可浑身软得像面条,只能气若游丝地喊:“小苏!小心他的铁链!这链子能锁筋脉,被缠住就完了!”他想冲过去帮忙,却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心里把王国钢骂了千百遍“老骗子,早知道就该先给你灌迷药”。 苏震却丝毫不慌——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白虎之力正在沸腾,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连握着剑柄的手都更有力了,照胆剑上的金光也更盛了,像裹了层太阳的光芒。他剑尖斜指地面,眼神坚定,嘴角还带着点笑意:“有本事就来试试!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锁龙链硬,还是我的照胆剑利!说不定你的链子,还没碰到我的剑,就被劈成两段了!” 竹屋里的油灯被剑风刮得忽明忽暗,火苗晃得人影在墙上乱舞,像群张牙舞爪的怪物。火盆里的炭火溅出来,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黑点,有的还烧到了竹屑,发出“滋滋”的声响。王国钢盯着苏震的背影,心里暗暗嘀咕:“这小子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幽兰散对他半点用没有,早知道就多放两斤迷药,把他也迷倒,省得现在这么麻烦!” 而毛杰则收起了小觑之心,手里的铁链绷得笔直,像根即将发射的箭,眼睛死死盯着苏震的剑尖——他知道,接下来的这一击,定是分胜负的关键。若是能擒住苏震,不仅能立大功,还能弄清白虎之力的秘密;若是输了,丢的可不止他自己的脸,还有纪纲大人的颜面。 苏震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白虎之力汇聚到手臂上,照胆剑的金光几乎要照亮整个竹屋。他盯着毛杰的铁链,寻找着出击的时机,心里盘算着“等他铁链甩过来,我就一剑劈向链节,那里是最薄弱的地方,肯定能劈断”。两人就这么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和炭火的“噼啪”声,在寂静的竹屋里格外清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10.无耻之徒 竹屋里的炭火已烧得只剩红烬,火星子偶尔“噼啪”跳一下,又迅速没入灰堆,可空气里的杀意却比屋外的寒风还凛冽,刮得人皮肤发紧。苏震见李铭坤被两柄长剑架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嘴唇还在微微发抖,心里的焦躁像被火燎着似的——他暗运白虎之力,右臂肌肉悄悄隆起,袖口被撑得鼓了起来,照胆剑在掌心泛着淡淡的金光,像头憋了股子劲要冲出来的小老虎,剑穗子都跟着轻轻颤动。 正面的黑衣人显然没把这个“半大孩子”放在眼里,一剑刺向苏震腰侧,剑风带着冷意刮得他衣襟发飘,还故意用剑鞘撞了撞竹桌,发出“笃”的一声挑衅。苏震不闪不避,心里早盘算好了对策,手腕猛地一沉,照胆剑“当”的一声撞在对方剑刃上——这一下用了十足力气,带着白虎之力的劲道顺着剑身传过去,黑衣人只觉虎口发麻,像被铁锤砸了一下,剑刃被震得歪向一边,整个人都往前踉跄了半步,胸口露出个大大的破绽,就算有护心镜都护不住。 “就是现在!”苏震眼底精光一闪,长剑如一道白虹,“唰”地刺出,正是青城派的绝杀“白虹贯日”。这招本是魏离教他防身用的,此刻施展开来,竟带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剑尖精准洞穿黑衣人的左肩,因照胆太过锋利,竟透体而过,剑尖上还沾着血丝,像朵绽放的小红花。黑衣人痛得“啊”地惨叫,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苏震顺势一拳砸在他气海穴上——这一拳带着白虎之力,力道大得能打飞半袋粮食,黑衣人瞬间像被放了气的皮球,软瘫在地,连哼都哼不出来,只能眼珠乱转,活像条离水的鱼。 另一个黑衣人见状,气得骂骂咧咧,从背后偷袭,长剑直刺苏震后心,想打他个措手不及。苏震耳朵尖,早听见身后“咻”的风声,身子像被风吹偏的柳叶,轻轻一侧,堪堪避开剑锋,剑刃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带起一缕布条。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使出魏离教的“捧日拿云”,手指像铁钳似的,一把扣住黑衣人的手腕,往下猛地一拗——“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竹屋里格外刺耳,黑衣人痛得额头冒冷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刚想弃剑逃跑,苏震已抽回照胆,剑柄“咚”地撞在他廉泉穴上。黑衣人眼前一黑,像摊烂泥似的倒在地上,嘴里还含糊地骂着“小杂种……你给我等着……”,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师叔!你没事吧?”苏震刚要去扶李铭坤,就见一个毛杰已慢悠悠走到屋中央,双手抱胸,肚子挺得像尊弥勒佛,只是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冰块,连嘴角都没半点笑意:“小朋友,别忙着救你师叔,让毛大爷来陪你玩玩——好久没遇到这么能打的娃娃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毛大爷?我看是‘胖大爷’吧!”苏震嘴不饶人,指了指毛杰的肚子,语气里满是调侃,“您这体型,打起来怕是先喘三口气,还没出招就先累得坐地上了——再说,甘当锦衣卫的狗,帮朱棣欺负老百姓,也不嫌丢份?我家隔壁的大黄狗都比您有骨气,至少不咬好人。” 王国钢赶紧凑过来,一脸谄媚得像朵菊花,生怕毛杰生气:“这位是纪纲大人的师弟毛杰先生,武功高强得很,可不是我的属下!小娃娃别乱说话,惹毛先生生气,有你好果子吃!”毛杰却没生气,慢悠悠拔出长剑,剑鞘上的铜环“叮”地响了一声,声音清脆得像风铃:“我跟你定个规矩,你能接我三招,我就不管这事,放你们走;要是接不住,就乖乖跟我回京城,别逼我动手。”毛杰之所以弃铁链改用长剑,是因为看出苏震剑法出众,而他自己也是用剑名家,故一时技痒。 “三招?”苏震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您可别到时候输了不认账,又说‘三招是热身,得再来十招’——您这肚子,再食言可就真圆得像个西瓜,连门都出不去了。”毛杰脸一沉,不再废话,长剑猛地劈出——一道淡青色的剑气划破空气,带着呼啸声直逼苏震面门,剑气所过之处,连地上的炭火灰都被吹得漫天飞。苏震赶紧矮身,像只灵活的兔子,剑气擦着他头顶飞过,“唰”地在竹墙上划出一道深痕,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火苗都快被吹灭了。 “一招。”毛杰傲然道,下巴抬得老高,像只骄傲的公鸡。苏震拍了拍头上的竹屑,撇嘴道:“这也叫剑气?我师父劈柴的剑气都比这强——上次他劈松木板,剑气把木屑都吹成粉了,您这剑气连灰尘都吹不干净,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高手?”他边说边故意晃了晃照胆剑,剑身上的金光晃得毛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毛杰眼神一凛,显然被苏震的话激怒了,低喝一声“小心了,这招可没那么好躲!”,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苏震胸口。这一剑快得离谱,空气都被刺得“咻”响,连竹屋里的气流都跟着紊乱起来。苏震不敢大意,运起体内的白虎之力,手臂上的肌肉更鼓了,照胆剑往上一撩,“铮”的一声脆响,两剑相撞,火星四溅,像放了串小鞭炮。毛杰手腕发力,想把苏震的剑压下去,可苏震的手臂像焊了铁似的,纹丝不动,反而借着毛杰的力道,把剑往上抬了半寸,剑尖差点碰到毛杰的下巴。 “还挺有力气,难怪敢这么嚣张。”毛杰冷笑一声,剑招突变,手腕飞快转动,长剑如暴雨般劈向苏震——刹那间,屋里全是剑影,密密麻麻的像张网,“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像炒豆子似的,听得人耳朵都快麻了。苏震也不含糊,“松风剑法”施展开来,剑招灵动得像山间的清风,时而轻盈如蝶,绕着毛杰的剑影转;时而刚猛如虎,一剑“松涛穿云”劈向毛杰左肩,又一招“断云残雨”逼得他后退半步,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竹屋里的竹桌竹椅都被剑气劈得东倒西歪,碎片散落一地。 “嘭!”毛杰突然弃剑用掌,一掌拍向苏震胸口,掌风带着股腥气,显然练过毒掌。苏震也不示弱,左掌迎上去,两掌相撞,一股强横的内力震得苏震倒飞出去,背脊“咚”地撞在竹墙上,竹墙都被撞得摇晃了两下,他嘴角渗出一丝鲜血,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手里的照胆剑却像有了灵性,绕着毛杰的长剑盘旋一周,又飞回他手中,剑穗子还轻轻扫了毛杰的脸一下,像是在挑衅。 毛杰低头一看,自己的面罩不知何时被剑风划破,上半截挂在头上,下半截滑到脖子上,露出光溜溜的下巴——他干脆扯下面罩,竟露出个锃亮的光头,在油灯下反光,像个大灯泡。“你赢了,三招已过,我说话算话。”毛杰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不过你要小心,纪纲大人不会放过你的,下次再见面,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说完一掌拍碎竹门,身影瞬间消失在风雪里,只留下一句“纪纲那老小子,下次再找他算账,让他给我涨工钱!” 王国钢的脸瞬间绿了,像被霜打了的黄瓜,可还强撑着气势,对最后一个黑衣人喝道:“看好那老的!要是让他跑了,你也别活了!我今天非要把这小杂种抓回去,献给皇上邀功!”他转身看向苏震,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陨铁镇纸,黑黝黝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沉甸甸的一看就分量不轻:“小朋友,你师叔还在我手里,识相的就放下剑,跟我回京城;不然,我就让你师叔尝尝断胳膊断腿的滋味,让你后悔一辈子!” “燕贼的狗,也配谈条件?”苏震握紧照胆剑,剑尖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应他的怒火,“有本事就跟我光明正大地打,用师叔威胁我,算什么英雄好汉?我看你连我家隔壁的大黄狗都不如!”王国钢被说得恼羞成怒,突然发难,镇纸“呼”地砸向苏震面门——这镇纸看着小,却重得离谱,砸过来带着风声,像块小陨石。苏震侧身避开,镇纸“咚”地砸在竹桌上,桌子腿当场断了一根,茶具摔得粉碎,碎片溅了一地,有的还差点划伤他的脚。 “屋里太窄,施展不开,有本事到外面打!”王国钢边打边退,想把苏震引到屋外,那里有他埋伏的人手。苏震识破他的诡计,却还是跟了上去——他怕王国钢在屋里偷袭李铭坤,师叔现在还被迷药缠着,没力气反抗。刚到门口,王国钢突然踢向桌脚,油灯“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灯油洒了一地,屋里瞬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小心暗器!”苏震耳尖,听得“咻咻”的轻响,像有小虫子在耳边飞,赶紧舞剑护身,照胆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光圈,“叮叮叮”几声,六枚寸许长的银针落在地上,有三枚还嵌进了竹门,只露出针柄,闪着诡异的蓝光。“老狗!用暗器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我真刀真枪地打!”苏震气得发抖,借着屋外灯笼的光,他看清银针上泛着蓝光,显然淬了毒,要是被扎中,后果不堪设想。 王国钢嘿嘿一笑,声音里满是得意:“能赢就是本事!管他用什么招!你师叔还在里面流血呢,再不降,我就让他少条胳膊!让你看看,跟我作对的下场!”屋里传来黑衣人的狞笑,接着是长剑出鞘的声音,“唰”的一声,听得苏震心都揪紧了。他刚要冲进去,就听“噗”的一声,血花溅在竹墙上,像朵绽开的红花——李铭坤的左臂竟被砍了下来,鲜血喷得满地都是,染红了竹地板。 “师叔!”苏震目眦欲裂,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可黑衣人却把李铭坤挡在身前,长剑架在他脖子上,威胁道:“再动,我就砍他另一条胳膊!让他变成个没胳膊的废人!”王国钢笑得猖狂,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怎么样?放下剑,我就给你师叔止血,还能饶他一命;不然,他流血也能流死,到时候你就是害死他的凶手!” 苏震的手开始发抖,照胆剑在掌心微微颤动,他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放下剑,先救师叔”,另一个说“不能放,放了剑我们都得死”。正想弃剑,突然见李铭坤猛地跃起——他断臂处血流如注,脸色白得像纸,却不知哪来的力气,右手扼住了黑衣人的咽喉!原来幽兰散随血流出,毒性减弱,李铭坤恢复了些力气,他知道自己不能拖累苏震,只能拼尽全力反击。黑衣人慌了,长剑胡乱一挺,竟插进了李铭坤的腹中,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襟。 “啊!”李铭坤惨叫一声,手却越扼越紧,指节都泛白了,“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的脖子被捏断了,脑袋歪向一边。两人双双倒在地上,李铭坤的鲜血染红了竹地板,像开出了一朵朵凄厉的花,在油灯的微光下格外刺眼。 “师叔!”苏震的悲鸣响彻夜空,身后竟隐隐透出白光——白虎之力彻底爆发!他身上的衣服被白光撑起,头发都竖了起来,手持照胆剑,一招“石破天惊”劈向王国钢。这一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剑风卷着雪粒,像场小型风暴。王国钢吓得魂飞魄散,举起镇纸硬接,“轰隆”一声巨响,镇纸被劈成两半,他像断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跌在数丈外的雪地里,呕出一滩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积雪。 见苏震红着眼冲过来,眼神里满是杀意,王国钢连滚带爬地逃跑,鞋都跑丢了一只,雪地里留下一串狼狈的脚印,嘴里还喊着“别追了!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苏震本想追赶,却听得李铭坤微弱的呼唤:“小苏……别追……听师叔的……” 他赶紧跑回竹屋,抱起李铭坤,只见他腹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白得像纸,气若游丝,连呼吸都快没了。苏震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滴在李铭坤的脸上,冰凉的泪水混着温热的鲜血,格外刺眼:“师叔,你挺住!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江阳肯定有好大夫,能治好你的伤!” 李铭坤却摇了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是那个从猴群里捡来的罗盘,布包都被鲜血染红了。他断断续续地说:“这罗盘……里有……大秘密……去江阳…云峰寺找…”话没说完,头就歪了过去,手无力地垂落,再也没了动静。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落在李铭坤的脸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像给他盖了层白被子。苏震抱着他,坐在冰冷的雪地里,哭声被寒风吞没,传不出太远。竹屋里的油灯早已熄灭,只有屋外的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映着满地鲜血,像一场荒唐又惨烈的梦,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苏震摸了摸怀里的罗盘,冰凉的铜壳上还沾着李铭坤的鲜血,他心里暗暗发誓:“师叔,你放心,我一定解开罗盘的秘密,为你报仇,也为所有被朱棣害死的人报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11.初涉江湖 小苏抱着李铭坤,眼泪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手忙脚乱地摸向腰间——直到指尖触到布包里硬邦邦的瓷瓶,才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该死!怎么把师父的金疮药忘了!”这药是魏离去年秋天配的,当时铁砺练拳摔破了膝盖,哭着喊“药太苦”,魏离还笑骂“苦才能治伤,你以为是糖丸?”,此刻瓶身还带着小苏的体温,倒让他心头暖了几分。 他颤抖着拧开瓷瓶,先倒出粒黑褐色的保险药丸——这药丸裹着蜂蜜,魏离说“能吊命,就是别让铁砺看见,不然他能当糖豆吃”。小苏撬开李铭坤的嘴,小心翼翼地把药丸送进去,又用袖口蘸了点雪水,慢慢喂他咽下。接着倒出金疮药粉,雪白的药粉带着淡淡的草药香,他把李铭坤的断臂抬起来,刚要撒药,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药粉撒了大半在雪地上。 小苏抱着李铭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他手忙脚乱地摸向腰间——布料蹭过指尖,直到触到布包里硬邦邦的瓷瓶,才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带着哭腔骂自己:“该死!怎么把师父的金疮药忘了!关键时刻掉链子,师叔要是能醒,肯定得骂我笨!” 这药是魏离去年秋天配的,当时铁砺练拳摔破了膝盖,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喊着“药太苦,比黄连还苦”,魏离还笑骂“苦才能治伤,你以为是糖丸?再哭就不给你敷了,让你膝盖留个大疤,以后娶不到媳妇”。此刻瓷瓶还带着小苏的体温,贴着掌心暖融融的,倒让他在刺骨的寒风里,心头多了几分微弱的暖意。 他颤抖着拧开瓷瓶,先倒出粒黑褐色的保险药丸——这药丸外层裹着蜂蜜,是魏离特意加的,说“能吊命,就是别让铁砺看见,那小子嘴馋,能把整瓶当糖豆吃,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小苏撬开李铭坤的嘴,指尖碰到师叔冰凉的嘴唇,心里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小心翼翼地把药丸送进去,又用袖口蘸了点干净的雪水,慢慢喂李铭坤咽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瓷器。 接着倒出金疮药粉,雪白的药粉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是魏离用当归、三七这些好药材磨的。他把李铭坤的断臂轻轻抬起来,刚要撒药,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药粉“簌簌”撒了大半在雪地上,像撒了把碎盐。“师叔,对不住……我太笨了,连药都撒不好……”小苏赶紧把剩下的药粉均匀洒在伤口上,又撕扯自己的衣襟——他忘了这衣服是方宪缝的,针脚密得能防漏风,扯了半天只撕出个小口子,纤维缠在指尖,急得他额头冒汗。 最后实在没辙,他掏出照胆剑,闭着眼“唰”地一下——结果剑太锋利,衣襟被割得太碎,差点连里衣都划破,露出半截胳膊。他笨拙地把布条缠在李铭坤的断臂上,缠得歪歪扭扭,像条打了补丁的麻袋,有的地方松垮垮的,有的地方又勒得太紧,却不敢碰腹间的长剑,只能凑在李铭坤耳边小声念叨:“师父医术卓绝,您再撑撑,我们马上回丹山,让师父给您治伤,到时候还能喝上铁师兄炒的腊肉,方师兄熬的米汤……”可李铭坤已然没了呼吸,冰冷的脸颊连一丝温度都没有,无法做出半点回应。 “师叔!师叔!”小苏的哭声被寒风卷走,消散在空旷的山野里。雪下得更急了,鹅毛似的雪花落在李铭坤的脸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像给师叔盖了层白纱。他背起李铭坤的尸体,脚步踉跄地往山巅走去——那里有块背风向阳的空地,是魏离以前说过的“埋东西最稳妥的好地方”,不会被野兽刨,也不会被雨水冲。 放下尸体后,他捡起那把砍断李铭坤手臂的锦衣卫佩剑,剑身为单刃,寒光闪闪,侧面还刻着“绣衣春当霄汉立”的小字。他想起魏离说过,锦衣卫的剑叫“霄汉”,刀叫“绣春”,号称“斩奸佞如斩草”,此刻却觉得无比讽刺,对着剑啐了一口:“什么霄汉,就是把破凶器!斩的都是好人,跟你主子朱棣一样坏!” 小苏运起白虎之力,挥剑挖坟——剑刃插进冻土里,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像咬着硬骨头的狗。他越挖越用力,手臂上的肌肉隆起,青筋暴起,白虎之力隐隐透出白光,映得周围的雪都发亮。突然“咔嚓”一声脆响,霄汉剑竟从中间断了!他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断剑,半天没反应过来,随即吐槽道:“锦衣卫的剑质量这么差?还不如我师父劈柴的刀结实!师父那把刀用了十年,劈石头都没断,你这破剑挖个坟就折了,丢不丢人!” 没办法,他只能用断剑的剑柄继续挖,冻土硬得像铁块,剑柄敲上去“咚咚”响,手指被冻得通红,甚至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心里的悲愤和恨意,早已盖过了身体的疼痛。 天快亮时,坟终于挖好了,不深,却足够埋下李铭坤。小苏把李铭坤轻轻放进去,又用雪把坟堆平,没立墓碑——他怕锦衣卫找来破坏,只在旁边的石壁上用照胆剑砍了道凹痕。剑刃划过石壁,火星四溅,照亮了他满是泪痕的脸,他心里默念:“师叔,我一定替你报仇,朱棣、王国钢,还有这破剑的仇,我都记下了!等我杀了他们,就来给你报喜,到时候带壶师父酿的酒,跟你好好说说丹山的事。”说完,他对着坟茔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磕得额头沾了雪,冰凉刺骨,才起身往山下走。 走到山下的城镇时,风雪已经停了,太阳从东边露出点微光,给屋顶的积雪镀上了层金边。小苏肚子饿得咕咕叫,像有只青蛙在里面跳,看见街边有家酒肆,幌子上写着“王记酒肆”,黑字被风吹得有点褪色,却透着股烟火气,便抬脚走了进去。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把衣服上的雪抖掉,雪粒落在地上“簌簌”响,小二就颠颠地跑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手里的抹布甩得飞起:“客官,要点啥?我们家的泸州大曲,烈得能暖到脚后跟,就是喝多了容易跟隔壁张屠户称兄道弟——上次有个客官喝多了,抱着张屠户的猪哭,说猪比他媳妇还温柔!” 小苏没心情喝酒,摆摆手,声音还有点沙哑:“沏壶热茶,两斤卤牛肉,再炒两个热菜,要快。”小二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这位客官看着年纪不大,脾气倒像镇西头的老掌柜,冷冰冰的,跟谁欠了他钱似的。”但还是不敢多嘴,转身扯着嗓子喊:“热茶一壶!卤牛肉两斤!炒个青菜!再来个炒鸡蛋——要溏心的!” 菜很快上桌,卤牛肉切得厚薄均匀,冒着热气,油星子还在表面滚;炒鸡蛋金黄油亮,撒了点葱花,香得小苏直咽口水,肚子叫得更响了。他刚夹起一筷子牛肉,还没送进嘴里,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哗——三个穿绸缎的富商,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带着几个仆从,簇拥着个算命先生走了进来。 那算命先生穿件油垢发亮的道袍,领口黑得能反光,头发里还沾着草屑,用根歪歪扭扭的木簪盘着,木簪上还挂着根断发。他手里的布幡写着“铁口神断”四个大字,被一个仆从捏着,布幡边角都快磨破了,还沾着块不明污渍,不知道是饭粒还是泥点。 “刘先生,您快坐!这位置暖和,能晒着太阳!”一个富商殷勤地拉过椅子,另一个赶紧拿起酒壶倒酒,酒液洒了满桌也不在意:“这次就靠您给我家先人找块宝穴,将来我儿子要是能中举,定给您送块金匾,写上‘神算刘半仙’!” 刘铁嘴(算命先生)眯着小眼睛,捋着稀疏的胡子,胡子上还沾着点早饭的米粒:“放心!当年江阳刘知府他爹的坟,就是我看的——那地方叫‘凤凰展翅’,风水好得很!现在刘知府官运亨通,去年还升了按察使,还不是托我的福?要是换了别人,早让他爹的坟淹在雨里了!” 小苏在旁边听得直撇嘴,心里吐槽:“吹吧,接着吹,刘知府要是知道你这么说,怕是要把你抓起来打板子。”他刚要低头吃饭,就听见邻桌传来个清亮的声音,带着点戏谑:“算命先生瞎胡蒙,指南道北说西东。山中若有封侯地,何不寻来葬乃翁?”说完,还“哈哈”笑了起来,手里的筷子都晃悠着,差点把碗碰倒。 刘铁嘴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像被泼了盆冷水,富商们也拍着桌子骂:“哪里来的黄口小儿,敢对刘先生无礼!是不是活腻了?”仆从们撸着袖子就冲了上去,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眼看就要推搡那少年。小苏刚要起身帮忙,就见那少年袖子一挥——是青城派的“流云飞袖”!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扬,带起桌上的花生壳,花生壳像被施了法术似的,“嗖嗖”飞向仆从,力道不大,却精准打在他们的穴位上。“啪嗒”几声,仆从们突然僵在原地,有的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有的还抬着脚,活像几尊歪歪扭扭的泥塑,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嘴里还“啊啊”地发不出完整的话。 “好小子!敢在我面前耍青城的功夫!”刘铁嘴站起身,身形快得像道灰影,小苏只觉得眼前一花,“啪”的一声脆响,少年的左脸就红了,像被涂了层胭脂。少年懵了一下,捂着脸颊瞪眼睛,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像只被突然打了一巴掌的小猫:“你……你敢打我脸!我师父都没打过我脸!” “打你怎么了?”刘铁嘴冷笑,下巴抬得老高,“我跟你掌门断虹子喝酒时,你还在你娘怀里哭呢!他见了我都得让三分,你个毛头小子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少年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酒杯,就往刘铁嘴脸上砸去。刘铁嘴头一歪,酒杯“哐当”撞在墙上,摔得粉碎,酒液溅了满地,带着股浓烈的酒味。 他手指轻轻一点,快得让人看不清,正点在少年腕间的“经渠穴”上——少年的手臂瞬间僵直,举在半空放不下来,脸憋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却连动都动不了。“这穴叫经渠,属肺经,”刘铁嘴慢悠悠地说,像在给学生讲课,“灸了伤神明,点了麻半天——下次再嘴欠,我就点你笑穴,让你笑到肚子疼,连饭都吃不下!”说着,他在少年手上轻轻推拿了几下,解开了穴道。少年瞪了他一眼,抓起自己的剑,头也不回地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来得及放。 小苏正想追上去问问,毕竟是青城派的同门,说不定能打听点消息,突然耳边传来个细微的声音,像蚊子在耳边飞:“小友留步,老朽有事相询。”是传音入密!他心里一惊,转头一看,刘铁嘴正对着他轻轻点头,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像只发现了猎物的狐狸。小苏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想看看这“铁口神断”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跟罗盘的秘密有关。 只见刘铁嘴扶起僵在原地的仆从,伸手在他们身上拍了拍,仆从们“哎哟哎哟”地叫着,终于能动了,只是还揉着被花生壳打中的地方,一脸委屈。他对着富商们拱拱手,脸上堆着歉意:“今日被这小儿搅了心神,寻龙点穴怕出差错,误了各位的大事。明日我再去各位府上细说,定给各位找块最好的宝穴。”富商们也不敢多计较,连连应承,付了钱就匆匆走了,生怕再遇到麻烦。 刘铁嘴走到小苏桌前,拉了把椅子坐下,椅子腿“吱呀”响了一声,像是要散架。“此处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借一步说话?”小苏点点头,跟着他走出酒肆,拐了几个弯,来到江边一处简陋的院落。院子里堆着些枯枝,有的还发了霉,堂屋的门歪歪扭扭的,一推就“吱呀”响,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这就是寒舍,别嫌弃,地方小,却干净。”刘铁嘴走进屋,小苏跟着进去一看——屋里一张方桌,几条缺腿的木凳,凳脚用石头垫着才勉强平稳;墙边立着几个药柜,柜门上的标签歪歪扭扭,有的写着“治头疼(别半夜吃,容易睡不着,亲测有效)”,有的写着“治牙疼(慎用,可能更疼,疼了别找我)”,还有的写着“治腹泻(吃了没好,就多喝热水)”;蛛网盘在柜角,像张精致的网,地上还散落着几片干草药,不知道放了多久。 刘铁嘴端来一壶热茶,倒了一杯给小苏,杯子边缘有点缺口,却洗得干干净净。“这是我自己采的野茶,在山上晒了半个月,能提神,比城里卖的好茶还香。”小苏闻着茶香,想起自己白虎附体百毒不侵,便端起来喝了一口——入口微苦,像喝了口草药水,咽下去后却有股回甘,齿颊留香,比他想象中好喝多了。他偷偷看了眼杯子,还好,没什么脏东西,心里嘀咕:“这人看着邋遢,泡茶倒还干净,比铁师兄强,上次他给我倒茶,杯底还剩着半片茶叶。” “小友气度不凡,身上带着白虎之力,眼神里还有股复仇的狠劲,是块好料子。”刘铁嘴放下茶壶,盯着小苏,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我数月前算过一卦,说我时日无多,会遇贵人继承衣钵——今日见你,就知道是你了。你是青城派的吧?拜我为师,我教你寻龙点穴、趋吉避凶,还能教你看风水、算卦,比你师父教的武功有用多了,将来走到哪都饿不死!” 小苏站起身,拱了拱手,态度恭敬却坚定:“多谢前辈厚爱,我已有师父,是魏离魏先生。虽没行拜师礼,但他教我武功、教我做人,待我如亲传弟子,我不能再拜他人为师。” “魏离?”刘铁嘴突然笑了,拍着桌子差点把茶壶震倒,“那老小子我认识!当年他在吴中没钱喝酒,还找我借过银子呢!说是借,结果借了就没还,到现在都没给我送回来!再说了,杜诗不是说‘转益多师是吾师’吗?拜我为师,不耽误你认他当师父,咱们这叫‘多师多艺’,将来更厉害!” 小苏还是摇头,语气很坚决:“不行,师父知道了会生气的。我得禀明师父,才能答复您,不能自作主张。” 刘铁嘴的脸沉了下来,拍了下桌子,结果拍得太用力,桌上的茶壶“咚”地倒了,茶水洒了一桌子,还溅湿了他的道袍。他赶紧去扶茶壶,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桌子,袖子上的油垢蹭在桌上,留下一道道黑印,刚才的威严荡然无存,只留下一脸窘迫,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小苏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差点笑出来——这“铁口神断”,倒像个蛮不讲理的老顽童,一点架子都没有。他刚要说话,就见刘铁嘴突然盯着他腰间的布包,眼睛亮了起来,像发现了鱼干的猫,声音都提高了:“你包里……是不是有个罗盘?铜壳的,边缘还有点被猴子啃过的痕迹?” 小苏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捂住布包,指尖碰到冰凉的罗盘外壳,心跳都快了几分:“前辈怎么知道?您见过这个罗盘?” 刘铁嘴搓了搓手,笑得更得意了,胡子都翘了起来:“那罗盘是不是从猴群里捡的?上面刻着‘云峰’两个小字,在罗盘底部,不仔细看找不到?” 小苏彻底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这老道士怎么什么都知道?连猴子啃过、刻着“云峰”都清楚,难道他真的会算卦,算出来的?还是……他跟罗盘的秘密有关,甚至认识罗盘的原主人?无数个疑问在他心里冒出来,让他既警惕又好奇,盯着刘铁嘴,等着他揭晓答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12.世外高人 突然老头话锋一转,像被按了切换开关似的,把罗盘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先别说罗盘的事了,赶紧拜师才是当前第一要务!过了这村没这店,错过我这师父,你这辈子都遇不上这么全能的高人!” 小苏叉着腰,眉头皱得像个拧成一团的川字,语气里满是不服气,连声音都拔高了些:“前辈这收徒的架势,倒像是镇东头张屠户强卖猪肉——不管人要不要,先把刀架脖子上!我只听过拦路抢劫的,强抢徒弟的,您还是头一个!说出去,人家还以为您是拐小孩的骗子呢!”他说着,偷偷瞥了眼刘铁嘴那身油垢发亮的道袍,见领口还沾着半片干菜叶,像是上次吃青菜时不小心蹭的,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就这打扮,说是收徒,旁人还以为是从哪个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老乞丐,想骗吃骗喝呢!” 刘铁嘴被怼得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像没想到这半大孩子这么能说。随即他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笑得腰都弯了,从道袍兜里掉出颗干硬的糖块——是上次从富商那儿蹭的,糖纸都发黄发脆了,还沾着点灰。他赶紧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塞回兜里,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人风范:“非是老朽要强来,实在是你这娃娃骨骼清奇,是块百年难遇的好料!兵刃拳脚、内功心法、医卜星象……就算你想学怎么编竹筐、腌咸菜,老朽都能教你,保证比你那魏离师父教得好!” “真的?”小苏眼睛一亮,故意装出心动的样子,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满是期待,“我想当天下第一高手,打遍江湖无敌手,连朱棣和姚广孝都打不过我!您能教我吗?要是能,我就考虑拜师!” 刘铁嘴的笑声戛然而止,手僵在半空中,摸了摸胡子——还摸到根草屑,赶紧偷偷扔掉,藏在袖口里。他干咳两声,眼神有些闪躲:“这……武道一途如学海,哪有什么真正的天下第一?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当年你师父魏离还说‘谦受益,满招损’,你这娃娃倒好,口气比脚气还大,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那姚广孝呢?”小苏追问,不依不饶,“我听说他能掐会算,武功还高,杀了好多建文旧臣,是不是天下第一?您打得过他吗?” “武当张真人比他厉害多了!”刘铁嘴梗着脖子说,可声音却弱了些,像没底气,“只是张真人年纪大了,懒得跟人动手,一心修道——再说了,说不定哪个山野老怪比他们还强,比如……比如我那失踪多年的师兄!他当年可是能一剑劈断黄河的主儿!”他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干脆端起茶杯猛灌,差点把杯底的茶叶喝进嘴里,呛得直咳嗽。 小苏故意叹了口气,站起身拱手,语气里满是失望:“既然前辈都打不过姚广孝,我学了您的本事,也报不了师叔的仇,还当不了天下第一,那我还是告辞吧!去找个能教我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师父!”说着就要往外走,脚步故意放得很慢,等着刘铁嘴拦他。 “且慢!别走啊!”刘铁嘴急了,赶紧伸手拦住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凄凉,语气也软了下来,“老朽算过,下月初九就是我的大限,活不了几天了……我帮你算一卦,看看姚广孝现在在哪,也算跟你结个缘,以后你想起我,也知道我没骗你!”他从怀里掏出一把蓍草,其中一根还断了半截,黄绿色的,像是放了好几年。他趁小苏不注意,偷偷把断草藏在袖里,又摸出根完整的补上,才故作庄重地分草演算,手指抖得像筛糠。 蓍草在他手里翻飞,可算着算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卦象乱得像团被猫抓过的麻,怎么理都理不清。小苏在旁边看得清楚,见他偷偷把一根蓍草数了三遍,还数错了数,忍不住憋笑,肩膀都在抖:“前辈,您这蓍草是不是记错数了?刚才那根您都数第三遍了,再数下去,蓍草都要被您数出包浆了!” 刘铁嘴老脸一红,像被煮熟的虾子,咳嗽道:“胡说!老朽算卦三十年,从不出错!刚才是……是蓍草沾了水汽,数错了而已!”又算片刻,才长叹了口气,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姚广孝在江浙一带,离这三千多里,就算骑马,二十天也赶不到,你想报仇,还得再等等!” 小苏心里一动,想起自己的父母,又问:“那您能算我父母在哪吗?我从未来穿越过来,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再见到他们。” 刘铁嘴这次倒是认真,闭上眼睛,手指快速掐算,嘴里还念念有词,可越算越慌,最后抓着头发直跺脚,把头上的木簪都弄掉了,头发散下来像个疯癫道士,活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怪哉!真是怪哉!卦象说你父母在北面百里处,却又‘寻而不见’,像是隔着层雾,老朽……老朽也算不明白!这还是我第一次算不准!”他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办法,抓住小苏的手:“你把身世详细告诉我,一点都别漏,说不定能看出端倪!” 小苏见他无恶意,只是个有点固执的老顽童,便把自己穿越的事说了,从得&bp;DMD、找谢道士治病,到突然来到明朝,只隐去魏离教武和刺燕的细节,怕给他惹麻烦。刘铁嘴听完,摸着下巴喃喃自语:“白虎附体,还从未来穿越……老朽这点本事,竟勘不透你的命!真是奇了!”他突然抓住小苏的手,力气大得像铁钳:“让我摸骨!相骨术不会错,一摸便知你的命数!” 小苏吓得一缩手,可还是被他按住头顶。刘铁嘴的手粗糙得像砂纸,在他头顶、肩背摸来摸去,摸得他浑身发痒,忍不住想笑。摸到小苏胳膊时,突然眼睛一亮,像发现了宝贝:“麒骨顶头,鹏骨覆肩,鹰骨握掌——你这是天生的武将骨!可惜啊,你不会驾驭白虎之魂,力气再大也只是个‘半吊子’,跟没睡醒的老虎似的,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他突然精神一振,双手快如闪电,指尖直点小苏周身大穴,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小苏大惊失色,想躲却来不及,只觉浑身一软,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倒在地,最后一眼看见刘铁嘴嘴角的笑,心里骂道:“这老道士果然没安好心!说什么摸骨,原来是想点我穴位,把我抓起来卖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苏猛地醒来,只觉浑身发烫,像被扔进了火炉里。他低头一看——自己竟身无寸缕,泡在一口大陶缸里,缸里的药水冒着热气,颜色黑乎乎的,像熬糊的中药,底下的柴火还在“噼啪”燃烧,溅起的火星子差点烫到他的脚。他吓得赶紧用手捂住关键部位,脸红到脖子根,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这老东西是个变态!把我扒光泡在缸里,是想把我煮了吃吗?还是想练什么邪术?” “急什么?再泡半个时辰!药水还没起作用呢!”刘铁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气无力的。小苏抬头一看,只见他靠在躺椅上,头发全白了,像撒了把面粉,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走路都晃悠,刚才还精神矍铄的样子荡然无存,像瞬间老了十岁。 “前辈,您……您这是做什么?把我扒光泡在缸里,是想害我吗?”小苏的声音都在抖,连牙齿都在打颤,一半是怕,一半是羞。 刘铁嘴慢慢走到缸边,脚步虚浮,差点被地上的柴禾绊倒。小苏想扶又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没穿衣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晃悠。“老朽把五十年功力都传给你了,还帮你打通了任督二脉,让你以后练武功事半功倍。”他喘着气说,每说一句话都要歇一下,“这药水是我攒了三十年的草药熬的,有天山雪莲、长白山人参,还有好多珍稀药材,能激发出你体内的白虎之力,还能消掉你身上的凶煞气——不然你以后容易控制不住脾气,跟人打架跟疯狗似的,见谁咬谁!” 小苏一愣,试着运了口气——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脊柱往上窜,像有只小老虎在体内跑,经过玉枕穴时,还轻轻“嗡”了一声,浑身都暖洋洋的,比泡在热水里还舒服。他又惊又喜,刚想站起来试试功力,刘铁嘴赶紧按住他:“别乱动!药水还没吸收完,我这缸还是借隔壁王婶的,她宝贝得很,你要是把缸摔了,我可赔不起!到时候她得拿着擀面杖追我三条街!” 等柴火灭了,药水凉了些,小苏实在忍不住想试试新得的功力。他心念一动,真气从丹田运到手掌,轻轻一吐——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陶缸突然裂开无数细缝,像蜘蛛网似的,“哗啦”一声碎成满地瓷片,药水溅了刘铁嘴一身,把他那身脏道袍泡得更油了,还往下滴黑水。 “你这小兔崽子!毛手毛脚的!”刘铁嘴跳着脚骂,像被踩了尾巴的猴子,“王婶要是问起,你自己去赔!就说你不小心把缸弄碎了,跟我没关系!我可不想被她骂!”小苏赶紧穿上衣服——衣服是刘铁嘴找的粗布衫,又大又肥,袖子得卷三圈才能露出手,裤脚也得卷两圈,不然会拖到地上。 他走到刘铁嘴身边,见老道士正对着罗盘发愁,手指在罗盘上乱按,按错了地方还发出“咔哒”的怪响,吓得他一哆嗦。“这罗盘里有宝贝,我年轻时见过类似的机关,只是现在没力气,打不开。”刘铁嘴擦了擦额头的汗,油乎乎的袖子把罗盘擦得更脏了,铜壳上全是黑印子。他话没说完,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在罗盘底部轻轻一按,又往上一推——罗盘“咔哒咔哒”响了几声,竟层层凸起,变成一座小塔的模样,中间露出颗明黄色的宝珠,泛着柔和的光,把刘铁嘴脸上的锅底灰都照亮了,连皱纹里的泥都看得清清楚楚。 “黄龙珠!我的老天爷,真的是黄龙珠!”刘铁嘴惊呼,声音都变调了,小心翼翼地把宝珠取下来,双手捧着,像捧着稀世珍宝,“应龙助黄帝打败蚩尤后飞升,留下的精魄化成的!能延年益寿,还能……还能帮你回去!回到你的未来!” 小苏接过宝珠,只觉触手冰凉,温润如玉,宝珠的光映在他脸上,暖融融的,像晒太阳。他刚想细看宝珠上的纹路,却手滑了一下,宝珠差点掉地上。刘铁嘴吓得赶紧伸手去接,结果两人撞在一起,刘铁嘴被撞得坐在地上,宝珠滚到了地上。小苏赶紧捡起来,见宝珠没摔坏,才松了口气,拍了拍上面的灰。 “你这娃娃,毛手毛脚的!跟你说过这珠子比你命还值钱,丢了看你怎么回去!”刘铁嘴捂着被撞的腰,龇牙咧嘴地骂,“我这老骨头都要被你撞散了!”小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宝珠贴身藏好,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里满是期待:“前辈,您说我能回去,那……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爸妈?我想他们了,想跟他们一起吃妈妈做的红烧肉。” 刘铁嘴叹了口气,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疲惫:“老朽也不知道,得看你能不能驾驭白虎之力和黄龙珠,这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他顿了顿,又笑了起来,“不过,你要是想报仇,现在的功力,对付姚广孝的徒弟郑和应该没问题了,他那‘江海潮生掌’,你现在能轻松破解!”他看着小苏,眼神里满是欣慰,像看自己的徒弟,“老朽这辈子没教过徒弟,你就算半个吧——以后别给我丢脸,要是被人打了,可别说是我教的!” 小苏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跪下来给刘铁嘴磕了个头,磕得地上的柴禾都“咯吱”响:“刘前辈,谢谢您!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功,不给您丢脸,也会帮您赔王婶的缸!”刘铁嘴赶紧把他扶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别磕了,再磕老朽的老骨头都要散了——对了,王婶的缸,你记得赔啊!她那缸是景德镇产的,可贵了!”小苏用力点头,心里暖暖的,觉得这个邋遢的老道士,其实是个好人,像魏离一样,真心对他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13.天煞孤星 小苏突然将黄龙珠往刘铁嘴手中一递,掌心的宝珠泛着暖光,映得老道士那身油垢道袍都亮了几分,连衣角沾着的半片干菜叶都跟着泛了柔光。他手指捏着宝珠边缘,指腹蹭过温润的珠光,连呼吸都放轻了:“义父,您既说这珠子有创世之力,又推算出自己时日无多,何不借此珠逆天改命,多添几年寿数?您刚给我传了五十年功力,现在走路都晃悠,我还没来得及孝敬您呢——给您捶背、煮您爱喝的野菜粥,都还没做呢!” 刘铁嘴却往后一躲,动作急得差点带翻脚边的柴禾,避开宝珠时,道袍上的菜叶“啪嗒”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褶子,像晒干的橘子皮:“傻孩子,我活了大半辈子,跟算卦似的事事依从天命,唯独强收你这徒弟,算是‘逆天’了一回,够本了。我年事已高,就算用此珠添一纪寿数,又能怎样?还不是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数着蚂蚁过,顶多再跟王婶吵两句缸的价钱,没劲!” 他伸手把宝珠推回小苏掌心,指腹蹭过小苏的手背,糙得像砂纸却暖得很,语气斩钉截铁:“此珠你收好了,无需多言。我还有二十多天的寿命,想把平生所学都教你——从剑法变招到看风水找坟地,连我独家的腌咸菜秘方都给你,别让这些本事跟着我进棺材烂了。这是我最后一个愿望,你可别拒绝,不然我天天在你梦里念叨‘咸菜要多放盐’!” 小苏见刘铁嘴眼神诚挚,不像作假,心里像被温水泡过的糖块,又暖又甜,还带着点发酸的愧疚——义父把功力都传了自己,却连宝珠都不肯用,只想着帮自己回家。他整了整身上的粗布衫,衣服又大又肥,袖子卷了三圈还晃荡,却还是规规矩矩地朝刘铁嘴跪下,膝盖磕在地上“咚咚咚”响,额头都沾了柴灰,像抹了层锅底黑:“晚辈何德何能,承蒙义父错爱。虽不能正式拜师,若义父不弃,我愿认您作义父,给您养老送终,陪您晒晒太阳、跟王婶吵嘴!” 刘铁嘴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像突然拨亮的油灯,连浑浊的眼珠都泛了光,声音都颤了:“愿意!当然愿意!我刘铁涛活了六十多年,连条狗都没养长久,临了还能得个佳儿,上天待我真是不薄!”他坦然受了小苏三拜,等小苏起身时,赶紧扶着他的胳膊,爱怜地拍了拍他的双肩,手上的老茧蹭得小苏胳膊有点痒,“以后你就叫我义父,我叫你震儿,比喊‘小苏’亲切多了——对了,你这衣服太大,明天我给你改改,我针线活虽说不如方宪那小子,也能把袖子缝短点!” 小苏见刘铁嘴笑得合不拢嘴,连道袍下摆的补丁都晃了起来,趁机问道:“义父武功这么厉害,又懂易理、会医术,怎么隐居在这儿,靠卜卦为生?要是去江湖上闯荡,肯定能当上个大侠,收一堆徒弟,比现在风光多了!” 刘铁嘴脸上的笑淡了些,叹了口气,坐在门槛上,望着院外的江水,风把他的白发吹得乱飞:“震儿,你知道天煞孤星命格吗?我就是这命——自幼刑亲克友,我爹在我五岁时上山砍柴,莫名其妙摔了崖;我唯一的兄弟,十岁那年跟我去河边摸鱼,腿被水草缠住淹死了。家里的仆役,不是病死就是出事,我当时虽然小,却也隐约觉得跟自己有关,半夜偷偷跑了,跟个小乞丐似的闯荡江湖。” 他顿了顿,捡起地上的菜叶,捻了捻又扔掉,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后来在江西龙虎山修道习武,钻研易理,才明白这命格的厉害——凶星不对本人下手,却会克周围的人。有句话说‘天煞孤星天降临,孤克六亲死八方,天乙贵人若能救,行善积德是良方’,所以我学道有成后,就到处劫富济贫、惩恶扬善,还帮人看病,想多积点善缘,冲淡凶煞。一年多前,我算到自己寿数将尽,就回了家乡,找了这地方隐居,准备后事。又算到能收个贵人当徒弟,把武功传下去,眼见大限快到了,本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遇到了你,也算得偿所愿。” 他说完前事,又盯着小苏的手,眼神里带着点探究,突然一拍脑袋:“哦对了!我看你武功,是青城门下的路数,跟我同属道家一脉。你师父是青城哪位名宿?说不定我还认识,当年我在龙虎山跟不少青城弟子切磋过!” 小苏暗想,刚才明明跟义父说过师承魏离,这才多大会儿就忘了,怕不是传功后伤了精神,记性变差了。他也不戳破,坦诚道:“义父,家师名讳魏离,住在丹山玉皇观,您当年在龙虎山见过吗?” 刘铁嘴点点头,作出恍然大悟状,拍了下大腿:“原来是魏离那老小子!当年他在龙虎山跟我切磋剑法,输了还赖账,说我‘趁他眨眼偷袭’,气得我三天没理他!”他忍不住笑了,又突然正经起来,指着院中的柴堆:“你师父把你根基打得很牢,再加上我传你的功力,现在你内功已臻大成。这二十多天,我把招式变幻都教你,你可得认真学,别偷懒——要是敢偷懒,我就算走了,也得托梦骂你‘腌咸菜都比你用心’!” 苏震望着义父,眼神里满是坚毅,用力点头:“义父放心,震儿一定好好学,不辜负您的期望!您教的每一招,我都记在心里,连腌咸菜的方子都背下来了!” 二十多天转眼即逝,像院外江水似的流得飞快。这段时间里,刘铁嘴把毕生武学精粹都掏了出来——从“流云飞袖”的变招(比如用袖子卷住飞箭再扔回去),到“松风剑法”的进阶招式(能一剑劈出三道剑影),再到算卦看风水的诀窍(“坟地别选雪窟窿,不然下雨淹棺材”),连怎么腌咸菜不容易坏(“一层菜一层盐,最后压块青石板”)都教了。 苏震天赋本就高,又得了刘铁嘴倾囊相授,真是知一万毕、触类旁通,武功一日千里。以前他用“白虹贯日”还得蓄力三秒,现在随手一挥就能使出,剑风都比以前凌厉了不少,能把院中的老槐树叶子劈成两半。刘铁嘴看了,笑得胡子都翘了:“比魏离那老小子当年强多了,他练这招时,还劈错过柴禾!” 这天清晨,小苏起床后,见院子里空荡荡的——石凳上没放义父的茶杯,柴房里也没传来劈柴的“咚咚”声,心里顿时慌了,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他四下寻找,连茅房都扒着门缝看了,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正急得团团转,突然瞥见桌上放着一封书信,信封是用草纸糊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震儿亲启”,字都快写出格了,赶紧拆开细看。 “震儿收览:为父命犯天煞,本应孤独终老,幸有佳儿陪伴,虽仅二十余日,晚年已得慰藉。今日为父不辞而别,实乃不忍见吾儿伤感——你这孩子心善,见我走了,肯定得哭鼻子,我可舍不得。望吾儿多加珍重,好好练习乾清罡气,此乃玄门无上心法,勤学不辍,定能扬名天下。为父若能避过此劫,他朝或能再度相逢。另,王婶的缸我已赔了,用我那只祖传的破碗抵的(她还说碗底有裂纹,亏了,我跟她吵了半宿),你不用再惦记。父:刘铁涛。” 苏震看完信,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赶紧用袖子擦了擦——义父连走都想着不让自己伤心,还记着赔缸的事。他默然半晌,把屋子打扫干净,把刘铁嘴的道袍叠好放在床上(道袍上的菜叶还没洗,他没舍得扔),又锁上房门,才沿着江边慢慢走。风一吹,他想起义父教他练剑时的样子(总骂他“剑握得像抓馒头”),想起两人一起偷隔壁王婶的萝卜煮汤(被王婶追了半条街),心里又暖又空,像少了块东西。 走不多时,便到了日前与刘铁嘴相遇的市镇。小苏肚子饿得咕咕叫,像有只青蛙在里面跳,看见街边那家“王记酒肆”,幌子还在晃悠,便抬脚走了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把衣服上的灰尘拍掉(灰还挺多,拍得同桌客人皱了眉),小二就颠颠地跑过来,脸上堆着笑,记性倒好:“客官,还是要热茶、卤牛肉?上次您吃了两斤,看得我都馋了!” 小苏摇摇头,指了指酒坛,语气带着点刚学的江湖气:“打一角泸州老窖,再来两个炒菜,要辣的——越辣越好,能暖身子!” 小二应了声“好嘞!辣的够劲!”,转身就喊:“一角泸州老窖!炒个辣子鸡(多放辣椒)!再来个麻辣豆腐(辣到流泪的那种)!” 菜很快上桌,泸州老窖冒着热气,辣油香混着酒香,勾得人直咽口水。小苏倒了杯酒,刚抿了一口(有点烈,呛得他咳嗽),就听见旁桌传来“咚”的一声——一名酒客把酒杯往桌上一磕,杯底都差点磕掉,对着店小二吼道:“我十多年没来江阳,这次回来,就是想尝尝这名满天下的泸州老窖!你这店家,怎么用劣酒充数?跟兑水的糖水似的,难喝死了!还不如我家灶上的米汤有味道!” 小二赶紧跑过去,陪着笑脸解释,腰弯得像根弓:“客官休要恼怒,这酒真是泸州老窖,只是年辰不好。早些年洪武爷在位时,一石粮食能出十多斗酒,味道醇厚绵长,能暖到脚后跟;这几年朱棣爷即位,苛捐杂税多,一石粮食只能出七八斗酒,还寡淡无味,不是我们酿得不好,是年辰差了!小的要是骗您,就让我下次端菜摔个跟头!” 酒客闻言,默然不语,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谁都知道,朱元璋开国时说过“天下初定,百姓财力俱困,譬犹初飞之鸟不可拔其羽,新植之木不可摇其根”,所以轻徭薄役,百姓能休养生息;可朱棣即位后,到处打仗、修宫殿,苛捐杂税重得很,山东、四川这些地方尤甚,百姓早就有怨言,只是不敢明说,店小二这话,算是戳中了大家的心事。 小苏在旁边听得真切,刚想低头喝酒(不想惹麻烦),就见一个穿青色官服的人突然从旁边闪出来,官服上还沾着饭粒,一把拽住店小二的衣领,“啪”“啪”就是两个耳光,打得店小二脸颊瞬间红了,像抹了层胭脂,连牙都差点咬到舌头。“在家酿不出好酒,竟敢在此胡言乱语,诽谤朝廷!”官差眼睛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喷了店小二满脸,跟下小雨似的,“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要不要我把你抓去县衙,打三十大板,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店小二吓得脸都白了,跟张白纸似的,腿一软就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告饶:“大人饶命!小人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求大人开恩,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要是被抓了,全家都得饿死!”头磕在地上“咚咚”响,很快就起了个包,跟顶了个小番茄。 小苏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这官差跟上次的王国钢一样,滥用职权、欺压百姓,跟朱棣的爪牙没两样!他握紧了腰间的照胆剑,指节都泛了白,剑穗子都被攥得发皱,正想站起来(心里盘算着“先点他的穴,再抢他的刀”),却见那名酒客突然开口,声音洪亮得像敲铜锣:“这位官差,何必跟一个店小二计较?他也是实话实说,算不上诽谤朝廷——难道说句实话都犯法?” 官差转头瞪着酒客,语气嚣张得很,像只炸毛的公鸡:“你是谁?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也敢管老子的事!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抓了,说你跟他串通一气,诽谤皇上!” 酒客笑了笑,慢慢站起身——他身材高大,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却透着股威严,像棵扎根的老松。“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滥用职权、欺压百姓,可不是为官之道。为官者,当为民做主,不是当街打人。”他说着,手指轻轻一弹,桌上的筷子“嗖”地飞出去,速度快得像道残影,正好打在官差的手腕脉门处。官差“哎哟”一声,手跟过电似的一麻,腰刀“哐当”砸在地上,溅起几点酒渍,吓得他赶紧后退,差点撞翻身后的酒坛。 小苏在旁边看得清楚,这酒客的手法,竟跟李铭坤所用的“流云指”有些相似——指劲凝而不散,连筷子都能当暗器用!他心里一动,手指松开了剑柄(决定先看看情况),眼睛紧紧盯着酒客的动作,想确认是不是认识的人——毕竟李师叔的同门不多,这酒客说不定跟义父或师父有渊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14.建文旧部 官差吃了个亏,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梗着脖子踏步上前,在酒客胸前猛推一把——这力道之大,竟让酒客踉跄了两步,后背差点撞到桌腿。他从腰间掏出块亮闪闪的腰牌,往众人眼前一晃,阳光反射在腰牌上,刺得邻桌客人赶紧眯眼,他声音嚣张得像刚下蛋的公鸡,扯着嗓子喊:“锦衣卫办案!谁敢阻挠?不想活了是不是?知道锦衣卫的厉害吗?抓你们跟抓小鸡似的!” 腰牌上“锦衣卫”三个大字红得刺眼,像沾了血,酒肆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筷子掉在地上的“叮当”声都听得清清楚楚,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苏震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杯沿都快被他捏变形了——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锦衣卫,李铭坤师叔就是被锦衣卫害死的,这官差的嘴脸,跟王国钢那老狗一模一样,都是仗着权势欺压百姓的败类!他刚要拔剑,指尖都碰到照胆剑的剑柄了,却见那酒客突然换了副模样,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像朵盛开的菊花,凑到官差跟前,语气软得像块棉花:“原来是锦衣卫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别跟这草民动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实不相瞒,小的有机密要事相告,就是找不到大人,今日真是缘分!您可有兴趣听小的说说?保准是天大的好事!” 这锦衣卫本是随王国钢来江阳打探建文帝消息的小喽啰,名叫赵三,因武功平庸,只会耍耍官威,只能在城里瞎转悠,连正经差事都轮不上。这一个多月来,他跟上司断了联系,像只没头苍蝇,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怕被纪纲追责砍头。刚才见店小二嘴碎,本想借着“诽谤朝廷”的由头显显官威,顺便敲诈点银子买酒喝,没想到竟有人送上门来“献机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他立马松开店小二的衣领,还踹了对方一脚,骂道“还不快滚”,转头对酒客道:“你真有机密?赶紧说!要是真有用,少不了你的好处,赏你两锭银子都不是问题,够你喝半个月的酒!” 酒客却压低声音,往四周扫了一眼,眼神里满是“谨慎”,故作神秘地说:“大人,此处人多眼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我怕隔墙有耳,万一被奸人听了去,误了大人的大事可就不好了。大人可否移步一叙?是关于……”他说着,用手指蘸了点酒,在桌上飞快写了个“建”字,写完赶紧用袖子擦掉,只留下一片湿痕,像怕被人看见似的,动作夸张得像在演皮影戏。 赵三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看见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连连点头:“懂!懂!我懂!那我们找个僻静地方说,别被人偷听了!”说着就跟着酒客下楼,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地上的腰刀都忘了捡,活像个被糖骗走的小孩。店小二趴在地上,看着两人的背影,偷偷吐了口唾沫,骂了句“狗仗人势的东西,早晚遭报应”,才捂着被打肿的脸,一瘸一拐地爬起来。 苏震在楼上看得真切,那“建”字虽写得快,却被他看得明明白白——十有八九是关于建文帝的!他心里又惊又疑,惊的是竟能这么快遇到知情人,疑的是这酒客来历不明,怕不是锦衣卫的圈套。他赶紧在桌上丢了几钱银子,动作麻利得像怕被人拦着,起身跟了上去。他运起刘铁嘴教的“轻云步”,脚步轻得像猫踩棉花,跟在两人身后,连衣角都没晃一下,赵三那蠢货和酒客竟丝毫没察觉,还在前面有说有笑,像一对“忘年交”。 跟了没多远,就到了郊外的树林。这里荒无人烟,只有几棵光秃秃的老树,树枝歪歪扭扭的,像张牙舞爪的鬼爪,风一吹,树枝“呜呜”响,像鬼哭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两人在一棵老槐树下站定,树干上还有个树洞,像只睁着的眼睛。苏震赶紧闪身躲到树后,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连心跳都放轻了,生怕被发现。 只听赵三急不可耐地问,声音都在抖,满是期待:“这里没人了,你快说!建文帝在哪?藏在哪个山洞里?还是哪个寺庙里?要是真能找到他,我升官发财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赏你十锭银子,再给你个小官当当!” 酒客却突然变了脸,佯装诧异,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大人,您说什么呢?小的不知道什么建文帝啊!您是不是听错了?” “你耍我?”赵三勃然大怒,像被戳破的气球,指着酒客的鼻子骂,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那你说有机密相告,还在桌上写‘建’字,是什么意思?当我是傻子是不是?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 酒客“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下大腿,声音里满是“原来如此”:“您说那啊!小的会相面,看相看得可准了!见大人印堂发黑,眼带血丝,是‘短命之相’,活不过三天!本想提醒您早做准备,买口好棺材,这难道不是机密?至于‘建’字,是让您早日建坟,免得暴尸荒野,没人收尸,多可怜啊!” “你这不长眼的混账东西,竟敢消遣你赵三大爷!我看你是活腻了!”赵三气得脸都绿了,像被染了色的黄瓜,“唰”地抽出霄汉剑,剑尖直刺酒客咽喉,动作又快又狠,带着股杀意,可惜准头太差,剑风都歪了。 酒客却不退反进,像片落叶似的往侧后方一飘,轻飘飘地避开剑锋,连衣角都没被碰到。他跨步上前,手掌带着劲风,“啪”地拍在赵三胸前——这一掌又快又准,力道大得惊人,像拍在棉花上却带着铁劲。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赵三的肋骨当场塌陷,像被踩扁的饼干,他“啊”地惨叫一声,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像滩烂泥似的倒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溅得雪地都红了,没挣扎两下就不动了,眼睛还睁着,满是不甘。 酒客对着尸体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希望你来世做个好人,别再为虎作伥,欺负老百姓了。要是再当锦衣卫,可就没这么好运了。”说罢转身就要走,却见苏震从树后走出来,双手抱拳,语气恭敬:“前辈好雄浑的掌力!您本可在酒楼就毙了这走狗,却怕连累店家,特意引他到郊外,此等侠义心肠,晚辈佩服之至!只是晚辈心中有惑,还望前辈不吝赐教,您到底是谁?为何对建文帝的事如此清楚?” 酒客见出来的是刚才酒楼里的少年,自己被跟踪竟丝毫没察觉,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这少年年纪不大,轻功却如此厉害,绝非普通人,怕不是纪纲派来的高手!他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手指都泛白了,语气警惕:“小友有话直说,别绕圈子!只要我知道的,定不隐瞒;要是想试探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震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眼神里满是“我看穿你了”:“前辈在酒桌上写‘建’字,说是让他‘建坟’,可晚辈看您刚才转身就走,毫无为他建坟的意思,连土都没挖一下,这‘建’字,怕不是还有别的含义吧?比如……建文帝的下落?” 酒客也笑了,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眼神里的警惕少了些:“就是建坟之意!只是我手上没工具,又没石料,总不能用手刨土吧?那得多累!正想去镇上买把铲子,再找块木板当墓碑,写上‘赵三之墓’,小友倒是细心,连这都注意到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佩服这少年的观察力,比赵三那蠢货强多了。 苏震知道这种秘事对方不会轻易透露,只好坦诚道:“前辈,晚辈并非有意试探,实在是事关重大。我乃青城门下弟子苏震,师叔李铭坤,毕生心愿就是刺杀燕贼朱棣,辅佐建文帝重新登基。可惜上月师叔不幸遭锦衣卫暗算,殁于奸人之手,连尸体都差点没保住。晚辈发誓要为师叔完成遗愿,寻找他生前的故友,共商反燕大计。方才见前辈行事,不像普通人,猜测是师叔的同道,故冒昧询问,求前辈成全!”他说着,眼睛都红了,声音里带着点哽咽,怕对方不信。 酒客脸色一正,往前走了两步,眼神锐利得像刀,上下打量着苏震:“胡说八道!李铭坤武功高强,江湖经验老到,行事谨慎得像只老狐狸,何人能暗算他?你说你是青城门下,师从何人?拿什么证明你的身份?别是锦衣卫的探子,故意来套我的话,想把我引出来!”他手还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动手。 苏震赶紧解释,语气急切:“师叔是不慎中了王国钢的‘幽兰散’,被锦衣卫包围,寡不敌众,最后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家师近年隐居丹山,不问世事,他老人家吩咐过,名讳不便告知,还望前辈见谅。若是前辈不信,晚辈愿将青城剑法的最后三招演示给您看——这三招是青城不传之秘,非门下弟子,绝不可能学会,就算偷学,也只会形似神不似!” 他说得没错——青城派的“松风剑法”虽名动天下,江湖上不少人见过招式,却只知其形,不知其神。特别是最后三招“道分阴阳”“降魔卫道”“天地归一”,不仅需要将剑法练到一定火候,还得品行端正,师父才会传授,外人根本学不会,就算学会了,也发挥不出威力。 苏震抽出照胆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像条银色的龙。他深吸一口气,略一运气,体内的白虎之力缓缓运转,将剑往空中虚劈——只听“嗡”的一声轻响,空气都被劈开,形成一道无形的气浪,三丈开外一棵一抱多粗的老槐树,应声从中分为两半!更奇的是,一半树干完整无损,连树皮都没掉,另一半却被剑风搅成了碎屑,像被粉碎机碾过似的,飘得满地都是,正是青城不传之秘“道分阴阳”! 接着,苏震剑往上挑,手腕飞快转动,剑花挽得像朵绽放的花,随即急速刺出,大喝一声“降魔卫道”!照胆剑瞬间化为一片光影,密密麻麻的,像张剑网,剑气所到之处,面前一块半人高的巨石,瞬间变得百孔千疮,最深的剑痕竟有三尺多深,碎石簌簌往下掉,像下了场石头雨。 他正要使出第三招“天地归一”,准备将旁边的小土坡劈成两半,酒客突然喊道:“少侠住手!我信了!不用再演了!想不到青城门下,竟有如此年轻的高手,李铭坤有你这样的师侄,也该瞑目了!”他语气里满是惊叹,手也从刀柄上移开,显然是彻底相信了苏震的身份。 苏震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拱手道:“前辈肯信晚辈,多谢!晚辈不是有意炫耀,实在是事关重大,不得不证明身份。” 酒客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歉意,拱了拱手:“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少侠莫怪。我叫罗滨,江阳人氏,本在建文朝为官,任兵部主事,朱棣篡位后,我心中不平,便辞官离去,在山东定居,暗中联络仁人志士,伺机反燕,一住就是十余年。虽与李铭坤未曾见面,却时常书信往来,是神交好友,此番回来,一是为了侄儿罗浩大婚,二是想去川黔交界拜会李铭坤,共商反燕大计,没想到……”他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竟得知他遇害的消息,真是天妒英才!” 苏震心里一喜,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师叔的故友,像在黑暗中找到了光,赶紧道:“罗前辈,能遇您,真是太好了!师叔生前曾说,让我去江阳方山云峰寺找一位故人,说那位故人知道罗盘的秘密,不知您可知晓此人?” 罗滨摇了摇头,眉头皱了起来:“云峰寺的故人我倒不清楚,不过李铭坤曾在信中提过,他有个好友藏在寺中,负责保管一些重要之物,可能就是你说的故人。等我参加完侄儿的婚礼,陪你一起去看看便是,正好我也想拜访一下这位朋友。”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方才在酒桌上写‘建’字,确实是关于建文帝的。我知道皇上的下落,他老人家现在隐居在云南的一座寺庙里,身边有几个忠心的老臣陪着,只是他老人家不愿意见外人,怕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故不能告知你具体地址,还望你体谅。” 苏震连忙点头,语气诚恳:“前辈放心,晚辈明白!只要皇上安好,总有机会再见。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云峰寺的故人,解开罗盘的秘密,为反燕做准备。” 罗滨笑了笑,拍了拍苏震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三十余里外就是江阳城区,也是我的故居,那里有不少反燕的同道。我那侄儿罗浩,也是青城门下,跟你算是同门,拜在断虹子掌门门下,武功还不错,就是有点莽撞,跟你师叔年轻时很像。他大婚在即,你要是没别的事,跟我一起去喝杯喜酒?也认识认识其他同门,以后反燕,多个人多份力,还能尝尝我家酿的米酒,比酒楼的泸州老窖还好喝!” 苏震眼睛一亮——既能参加同门的婚礼,认识更多反燕志士,又能喝到好酒,简直是两全其美!他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多谢前辈!晚辈愿意同往!能认识同门,还能喝到前辈家酿的酒,是晚辈的福气!” 两人一起往江阳城区走,罗滨边走边给苏震讲李铭坤的往事——比如李铭坤当年在贵州智斗土司,用“流云指”点了十几个卫兵的穴位,还抢了他们的酒喝,最后把土司的酒窖都搬空了;又比如李铭坤写的诗,比铁砺还烂,“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能改成“床前有月光,像块白冰糖”,却总爱到处炫耀,让朋友点评,点评不好还不高兴。苏震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笑出声,心里对师叔的敬佩又多了几分,也更坚定了反燕的决心——一定要完成师叔的遗愿,让朱棣付出代价,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路上,苏震摸了摸怀里的黄龙珠,宝珠还带着体温,温润如玉,又看了看腰间的照胆剑,剑穗子轻轻晃动,像在鼓励他。他心里暗暗想:“师叔,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云峰寺的故人,解开罗盘的秘密,联合更多同道,推翻朱棣的暴政,为您报仇,也为所有被他害死的人报仇!”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像在回应他的誓言,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照亮了他前行的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15.月下笛声 小苏听罗滨说起侄儿罗浩,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敲了记闷锣——这不就是王国钢咬牙切齿说的“抢夺民女、被夺剑”的青城弟子吗?他心里顿时来了劲,既想会会这位“问题同门”,问清夺剑的来龙去脉(毕竟剑是青城派的,总不能真让它落外人手里),又能跟着去江阳城区,顺便打探云峰寺的消息,简直是“一举两得”。他当即点头应下,眼睛都亮了:“好!正好我也想认识认识同门,听听师兄的江湖故事,说不定还能学两招青城新剑法!” 两人结伴而行,先随罗滨去客栈取包裹。那客栈简陋得很,门板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木头纹路,柜台后的掌柜还在打盹,口水都快流到账本上。罗滨的包裹也寒酸,就一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物,外加一本卷边的《易经》,书页都快散架了,显然翻了无数遍。小苏瞅着包裹,心里嘀咕:“罗前辈看着像个当过官的大人物,怎么包裹比我还简单?比铁砺的行李还少——铁砺上次下山,至少还偷偷带了块腊肉,藏在包裹最底下,怕被方师兄发现。” 路上,罗滨听小苏细说了李铭坤惨死的过程——从竹屋遇伏、中幽兰散,到断臂殉道,连李铭坤最后递罗盘的细节都没落下。罗滨气得直拍大腿,道袍上的灰尘都被震得乱飞,骂道:“王国钢这老狗!用迷药暗算,算什么英雄好汉!要是光明正大比试,铭坤一只手都能打赢他!以后我要是见到他,定要拧断他的脖子,用他的人头祭拜铭坤,让他给铭坤赔罪!”骂完又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声音都低了:“铭坤是个好人啊,当年在信里还跟我说,等反燕成功了,要一起去江南喝最好的酒,看最美的景,现在……这约定怕是实现不了了。” 说话间,两人不知不觉已到江阳地界。刚入城,小苏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一条青石铺就的街道宽约两丈,从西向东延伸,一眼望不到头,像条卧在地上的青色巨龙。街道两边,茶楼、酒肆、作坊、当铺、旅店鳞次栉比,幌子在风里飘得悠悠的,有写“正宗泸州老窖,喝了不上头”的,有画“剃头刮脸,一文钱一次”的,还有挂“专治疑难杂症,无效不要钱”的,热闹得像过年时的丹山木屋,只是人更多、声更杂。 周遭的空地上,一字排开撑着不少大伞,伞面五颜六色的,像朵大花。伞下的小商贩扯着嗓子吆喝,声音此起彼伏:“糖人!糖人!一文钱一个,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糖葫芦!甜掉牙的糖葫芦!山楂裹糖,越吃越香!”“跌打损伤药!祖传秘方,抹上就好,不好你来找我!”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往来不绝——有摇着扇子闲游的公子哥,扇子上还画着美人图;有挑着担子赶路的货郎,担子上的拨浪鼓“咚咚”响;还有驾着牛车运货的农夫,牛脖子上的铃铛“叮铃”响,五行八作,应有尽有,看得小苏眼花缭乱。 此刻已是申时时分,太阳从初春厚厚的云层里探出半张脸,柔和的阳光洒在行人肩头,为这些终日忙碌的人送去一丝暖意。小苏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想:“这江阳比丹山热闹多了!要是铁砺来了,肯定要吵着买糖人,还得要孙悟空造型的,说不定还会跟小贩砍价;方师兄则会盯着那些草药摊不放,拿着草药问东问西,能跟摊主聊半个时辰,最后还不一定买。” 走了没多久,两人就见到一座气派宅院。院外粉墙高耸,墙上爬着些嫩绿的藤蔓,像给墙穿了件绿衣裳,院内隐约可见飞檐斗拱和茂林修竹,不知有多深。大门正上方悬着块匾额,上书“罗府”两个泥金大字,金光闪闪的,一看就知道罗家是不缺钱的主。 “就是这儿了,到家了。”罗滨上前,拿起黄铜门环,轻轻扣了三下,“咚、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像在敲鼓。 不多时,大门“吱嘎”一声打开一条缝隙,有人从里面探出头来,声音沙哑得像老树皮摩擦:“谁呀?这么晚了还来敲门。”随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家奴走了出来,穿着件半旧的青布衫,袖口还打了个补丁,眯着眼睛打量着门前二人,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是二老爷?”老奴突然眼睛一亮,惊喜地叫道,声音都颤了,手里的门闩“啪嗒”掉在地上,“老爷和夫人说这几天二老爷可能要回来,老奴还不信!二老爷您这几年还好吧?老奴想死您了!快进来,我带您去见老爷,他肯定高兴坏了!”说着就拉着罗滨往里走,连小苏都忘了问,直接把两人领进了院,像生怕罗滨跑了似的。 院内更是气派——迎面就是一堵高大的影壁,粉刷得光可鉴人,上面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仙鹤的羽毛都画得根根分明,连眼睛都透着灵气;松树的年轮都清晰可见,像真的一样。绕过影壁,是三进三出的楼宇,木头都是上好的红木,透着股贵气。堂前栽着一棵老松,树身苍劲,枝干像飞龙似的盘旋而上,至少有几十年树龄了。穿堂而过,又见一座优雅小苑,苑里到处是假山奇石,峥嵘挺拔,假山下一条碎石小径蜿蜒曲折,似能通幽。苑中房屋的屋檐下,都挂着大红灯笼,红得像一团团火,显然是要办喜事,喜气洋洋的。 老奴领二人到厅中坐下,吩咐下人看茶后,对罗滨道:“二老爷您稍坐,我这就去请大老爷出来,他要是知道您回来了,肯定要亲自来接。”说完就一溜烟跑了,脚步快得不像个老人。 两人刚坐下,一杯热茶还没喝完(茶水是上好的龙井,香气扑鼻),就见一位身着绫罗长袍的老者匆匆赶来。这老者面貌和罗滨有七分相似,只是头发更白,皱纹更多,眼角的鱼尾纹都堆在了一起。他一见罗滨,就一把拉住他的双手,眼泪“唰”地下来了,像断了线的珠子,哽咽道:“二弟!十年了!你音信全无,跟失踪了似的!若不是这次浩儿大婚,托人四处打听你的消息,你是不是永远不回这个家了?大哥知道你在忙反燕的大事,可再忙也得给家里捎个信啊,我和你嫂子天天担心你,怕你出什么事,夜里都睡不好觉。” 突然,他瞥见坐在一旁的小苏,才发觉自己失态,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袖子都湿了一大片,尴尬地笑道:“这位朋友是?看着面生得很,是二弟你在外面认识的江湖同道吗?” 罗滨赶紧介绍,语气里满是自豪:“这位是苏震苏少侠,是我在途中结识的朋友,身手高强,还是青城派门下,和浩儿师出同门,算起来是浩儿的师兄。对了,浩儿呢?快叫他出来,让他们师兄弟见见,也好切磋切磋武功。” 罗滨大哥(罗家长子罗海)叹了口气,摇着头说:“休要提这小畜生!气死我了!去年年末,我见他年满十八,该成家立业了,就给他说了门亲事,是城中王老爷家的千金王婉儿。那王小姐可是江阳有名的大家闺秀,书香门第,品貌出众,还会女工,绣的鸳鸯跟活的似的,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我选好了良辰吉日,就定在大后天,谁知这小子竟看不上人家,说什么‘想闯荡江湖,不想被婚姻束缚’,逃婚跑了!幸好离得不远,前几日在纳溪县找到了,他还想接着跑,被我派人看得严严实实,接回家后,我和他母亲苦劝了好几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才勉强回心转意,同意成婚。” 罗滨忍不住笑了,拍了拍罗海的肩膀:“难道是王小姐样貌粗陋,浩儿才不乐意?要是长得不好看,逃婚也情有可原。” “哪能啊!”罗海急了,声音都提高了,“王小姐我见过,柳叶眉,杏核眼,皮肤白得像雪,一笑还有两个小酒窝,比画里的仙女还好看!我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想的,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要,非要逃婚,真是猪油蒙了心!” 正说着,一名少年从厅外走了进来,脚步轻快得像阵风。小苏抬眼一看,顿时愣住了——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一个多月前在酒楼吟诗嘲讽刘铁嘴,被老道士打了一巴掌的那个“刺头”!他心里恍然大悟:“原来罗浩就是他!世界真小,这都能遇上!难怪觉得眼熟,当时还觉得他挺有骨气,没想到是个逃婚的主儿。” 罗浩进了厅,见了罗滨,赶紧行跪拜大礼,动作标准得很:“侄儿罗浩,拜见二叔!二叔一路辛苦,路途遥远,您受累了!” 罗滨连忙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小:“起来吧!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比二叔还高半头,都快认不出来了。” 罗浩起身,目光落在小苏身上,眼神里带着点好奇,抱拳躬身,语气客气:“小可罗浩,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看着面生,是二叔您的朋友吗?” “在下苏震。”小苏连忙回礼,心里还在想“要不要提酒楼的事?提了会不会尴尬?”最后还是决定先不说,免得刚见面就闹不愉快。 罗滨哈哈大笑,拍着两人的肩膀,笑得胡子都翘了:“你们师兄弟还这么生分?都是青城派的,以后要多亲近亲近,互相学习,浩儿你要多向苏少侠请教,他的武功可比你厉害多了。” 罗浩微微一惊,看着小苏,眼神里满是疑惑:“不知师兄拜在哪位先辈门下?是掌门师伯,还是其他师叔?” 小苏不好隐瞒,如实答道:“家师名讳魏离,隐居在丹山玉皇观,平日不怎么下山。” “原来是魏离师伯门下!”罗浩眼睛一亮,连忙改口,语气更恭敬了,“那您就是我师兄了!按辈分,您比我高半辈呢!”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小苏腰间的照胆剑上,眼神里满是讶异,像发现了宝贝:“我依稀记得,十年前曾见师伯将此剑佩在腰间,视若珍宝,连碰都不让人碰,说这剑是他的命根子,今日竟将此剑赠予师兄,可见师兄是师伯的得意门生。不知师伯他老人家现在在哪座名山隐居?近来身体可好?还像以前那样爱喝酒吗?” 小苏连忙摆手,谦虚道:“我拜入师门较晚,才八年,论入门时间,你比我早两年,你才是师兄。”随后,他把魏离在丹山隐居、身体安好的事说了,还故意提了提铁砺和方宪,说他们“一个爱练拳,经常摔进菜窖;一个爱读书,连走路都捧着书,差点撞树上”,听得罗浩直笑,眼泪都快出来了,说“这两位师兄倒有趣,有空真想见见”。 罗滨兄弟见两人聊得投机,像认识多年的好友,也不打扰,罗海笑着说:“你们师兄弟好好叙叙,偏厅已备下饭菜,我去让厨房再加两个菜,都是江阳的特色,让苏少侠尝尝鲜。”说完就和罗滨一起转身离开了,留下两人在厅里聊天。 两人聊起师门趣事,越聊越投缘——小苏说铁砺练拳摔进菜窖,爬出来时满身是泥,还嘴硬说“是在练‘泥地拳’”;罗浩说自己小时候偷喝掌门的酒,被发现后罚抄《道德经》一百遍,抄得手都酸了,还把“道可道,非常道”抄成了“酒可酒,非常酒”,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大有相见恨晚之意,连逃婚的事都忘了提。 用完晚膳罗浩对家里招呼一声:“我领师兄去城中逛逛,看看江阳的夜景,去去就回!”不等家人答应,就拉着小苏出门了,动作快得像怕被拉住。小苏哭笑不得,心里想:“这罗浩,倒和铁砺一样,都是急性子,风风火火的,一点都不稳重。” 两人在城区转了许久,从热闹的街道转到僻静的城郊。街道上的人渐渐少了,商贩也收摊了,只剩下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小苏突然想起佩剑的事,假装不经意地问:“我们习武之人,剑不离身,这样才能随时应对危险,不知师兄为何没带佩剑?难道是放在家里了?” 罗浩正欲作答,突然抬头看见一轮皓月高悬头顶,像个大银盘,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层银霜,美得不像话。他眼睛一亮,指着远处的远山,兴奋地说:“师弟,别聊剑了!不如我们比比脚力!那座山叫‘望月山’,离这约有十里,看谁先到山顶!赢的人,我请他喝江阳最好的米酒!”说罢不等小苏开口,已运起轻功,双脚在地上轻轻一点,像只轻捷的燕子,跃出丈余远,还回头朝小苏招手,笑得像个孩子:“师弟快来!别认输啊!要是输了,可别哭鼻子!” 小苏摇头苦笑,心里想:“这师兄,怎么说比就比?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但还是纵身跟了上去,心里也有点跃跃欲试——想看看自己现在的轻功到底有多厉害。 只见两人你追我赶,像两道影子在月光下穿梭,顷刻间就奔出三里多。小苏此刻身负刘铁嘴传的五十年功力,还有白虎之力加持,轻功比罗浩高出不止一筹,但他不想显露太多,怕吓到罗浩,只跟在罗浩身后,亦步亦趋,始终保持着一丈的距离,像条灵活的影子。 罗浩的师父是青城掌门断虹子,轻功本就极高,在江湖上都有名气,又对罗浩偏爱有加,一身本领倾囊相授,连压箱底的“踏雪无痕”都教了他。罗浩天赋也高,聪慧过人,学东西快,是青城派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连掌门都夸他“将来定能成大器”。他本以为这次比试能轻松获胜,在同门面前露一手,可不管他怎么加速,都甩不开小苏,小苏像块牛皮糖似的粘在他身后,心里顿时暗暗惊异:“这苏震师兄的轻功怎么这么好?比掌门师叔教我的‘踏雪无痕’还厉害!他到底练了多少年?难道是天赋异禀?”他咬了咬牙,又加快了脚步,衣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面小旗子。 等两人到了山下,罗浩已是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的银霜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气喘吁吁,连说话都带着粗气:“师……师兄……你……你的轻功……怎么这么……这么厉害?”;小苏却气定神闲,连头发都没乱,呼吸也很平稳,还能笑着说:“师兄好轻功!‘踏雪无痕’练得很熟练,我也是拼尽全力才跟上。” 罗浩调匀气息,望着小苏,眼神里满是敬佩,语气诚恳:“师弟太谦虚了!你的内力、轻功如此高明,真是我辈中的翘楚!我自愧不如,甘拜下风!这米酒,我请定了!” “师兄谬赞了,我只是运气好,得了点奇遇。”小苏谦虚道,没提刘铁嘴传功的事,怕解释起来麻烦。 正说着,突然听山腰传来一阵宛转悠扬的笛声,像清泉流过石缝,又像鸟儿在林间歌唱。两人寻声望去,只见一名女子身着白衣,站在月光下吹笛,身姿亭亭玉立,像棵挺拔的竹子。那女子长发披散在肩头,随风轻轻飘动,笛声清亮悠远,明澈如水,听得人心里一静,所有的烦躁都烟消云散。吹到激昂处,曲调又似万壑松涛,气势磅礴,优雅动听,让人如饮醇酒,如沐春风,连山间的鸟儿都停止了鸣叫,静静聆听。 两人听得如痴如醉,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断这美妙的笛声,像怕惊扰了月下的精灵。小苏心里想:“这笛声比方师兄吹的笛子好听多了,方师兄只会我教他的‘两只老虎’,还总跑调。”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女子轻声吟唱起来,声音像天籁:“星海星空昨夜尘,梦里梦外可寻痕?情深情浅终属份,缘来缘去不由人。”她的嗓音清脆柔和,宛如山间的清泉,沁人心脾,带着点淡淡的忧伤。 小苏听着歌词,想起自己穿越而来,与父母分离,再也见不到他们,再也吃不到妈妈做的红烧肉,再也听不到爸爸讲的故事,心里的思乡之情像潮水般涌来,再也忍不住,高声诵道:“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他声音带着点哽咽,眼睛都红了。 白衣女子闻言,也不回头,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像被误解的委屈:“小女子的曲调、歌词中并无秋风之情,只是感叹缘分无常,不知何处惹得公子动了故园之思?难道是小女子的笛声不好听,让公子想起了家乡的不好?” 原来古人常将心事寓于乐声之中,寻觅知音,讲究“乐为心声,曲为心诉”。小苏不懂这规矩,只觉得笛声触动了自己的思乡之情,随口吟诵了李白的诗,却让女子误以为他曲解了自己的心意,还觉得她的笛声难听,心里有些不快,语气也冷了下来。 罗浩见状,赶紧打圆场,生怕两人闹僵,长声吟道:“冰雪佳人貌最奇,常将玉笛向人吹。曲中无限花心动,独许东君第一枝。”说罢便再无语言,暗合禅宗自悟之理。 女子心念一动,觉得这少年倒会说话,不像刚才那公子那样“不解风情”,缓缓转过身来。月光洒在她脸上,小苏和罗浩都看呆了——这女子眉如远黛,像画上去的一样;眼若秋水,清澈见底,能映出人的影子;皮肤白得像月光,没有一点瑕疵;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连月光都仿佛为她镀上了层金边,让人不敢直视,生怕亵渎了这份美。小苏心里想:“难怪罗浩不想娶王小姐,要是我,见到这样的女子,也会心动吧?”罗浩则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喃喃道:“这……这才是仙女吧……王小姐跟她比,差远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16.乾清罡气 是夜月白风清,银辉洒在山林间,连草叶上的露珠都泛着微光。白衣少女缓缓回头时,淡淡的月光正落在她洁白的面庞上——只见她生着一张芙蓉般秀美的瓜子脸,眉如柳叶般纤细弯弯,双瞳剪水似的清澈明亮,光可鉴人的长发如瀑布般散披在肩头,被晚风轻轻一吹,发丝拂过脸颊,平添几分灵动。樱桃小嘴旁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模样,说不出的秀雅可爱,活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月宫仙子。 苏震和罗浩看得都痴了,连呼吸都忘了——苏震想起现代见过的明星海报,却觉得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眼前少女的灵动;罗浩更是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折扇都忘了摇,心里直嘀咕:“这姑娘比王小姐还好看!如果有这样的美人相伴,我还逃什么婚啊!” 白衣少女轻启朱唇,声音像山涧清泉般悦耳:“此间地僻人稀,二位公子何故夤夜到此?莫非也是来听山间虫鸣的?” 苏震正想如实相告“我们是来比脚力的”,罗浩却抢先开口,折扇“唰”地打开,摆出副文雅模样:“今夜月色甚好,我与师弟曾记槎轩先生有诗云:‘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故闲游至此,本以为只是戏言,不想真得遇姑娘,可见先生诚不欺我!”他说这话时,特意挺直了腰板,还故意晃了晃扇子,想显得更有风度。 女子闻言,忍不住浅笑道:“公子取笑了,小女子只是闲来无事,在此吹笛解闷,略通音律罢了,哪里算得上什么高士、美人。”话虽这么说,眉间却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显然是被罗浩的奉承说得心花怒放。 三人正想继续交谈,忽听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点怒气:“影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歇息?再过两天就是你王家表姐大婚,明日你还要陪为娘前去采办贺礼,你却迟迟不归,在此同这些不明不白的登徒子闲聊,就不怕为娘担心么?” 苏震和罗浩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活像被抓包的小偷——这“登徒子”的帽子,可比偷东西还丢人。两人寻声望去,只见树林边站着一位老妇人,手里拄着根木杖,约莫五十多岁,鬓边已有些斑白的头发,眼角也有了些许皱纹,脸上挂着淡淡的怒意,可即便如此,也掩不住她精致的五官——高鼻梁、柳叶眉,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定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 “娘!”影儿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苏震二人一眼,撇下他们,快步朝老妇走去,还小声劝道:“娘,他们是青城派的师兄,不是坏人。” 望着母女二人远去的背影,苏震和罗浩也准备转身离开。偏偏苏震见了老妇,想起多年未见的母亲——不知母亲是否也像老妇这样,添了白发和皱纹?他心中一阵酸楚,忍不住低头轻轻叹了一句:“逝水韶华去莫留,漫伤林下失风流。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话音未落,只听老妇一声怒叱,声音像炸雷似的:“哪里来的轻薄之徒!竟敢对老身说这些风言风语,暗讽老身年老色衰!老身今天少不得要赏你们个教训,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敬老’!” 说完,不顾影儿的劝阻,老妇身形突然一动,像阵风似的冲了过来,手中的木杖瞬间挺直,直向二人点去。罗浩离得近,成了第一个目标,木杖带着劲风,直取他胸前“膻中穴”,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罗浩吓得一激灵,心里把苏震骂了个狗血淋头:“真是倒霉!都准备走了,你还吟什么破诗!这下好了,惹上了个硬茬!”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应对,一边狼狈闪躲,一边连声赔罪:“前辈息怒!我二人踏月闲游,途径此处,真不是坏人!刚才我师弟是有感而发,不是故意冒犯您,求您高抬贵手,宽恕我们这一次!” 老妇先前见二人围着女儿说话,心里就老大不乐意,刚才又误以为苏震在讽刺自己“白头”,更是怒火中烧,哪里听得进解释。她手中的木杖如疾风骤雨般朝罗浩点去,招招不离要害——一会儿点“天突穴”,一会儿戳“膝眼穴”,杖影密密麻麻,把罗浩的退路全封死了。 这老妇本是江湖高手,木杖在她手里,比刀剑还灵活;罗浩的武功虽说在青城年轻一辈里算不错的,可现在手里没武器,又不敢真的还手——怕伤了老人家,落个“欺老”的名声,只能一味闪躲。没一会儿,他身上就挨了好几杖,疼得龇牙咧嘴,像被针扎了似的,要不是怕在苏震和影儿面前丢脸,他早就疼得叫出声来了。幸好老妇手下留情,见罗浩年少,杖上没运内力,只伤皮肉,没动筋骨,不然罗浩早躺地上了。 影儿在一旁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不敢上前劝阻——她知道母亲的脾气,越劝越生气。罗浩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猛地向后一纵,跳出木杖的攻击范围,喘着粗气喊道:“前辈!您再不住手,晚辈可要得罪了!” 老妇呵呵一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你早把老身得罪了,现在才说这话,晚了!”笑罢,她继续挥杖向罗浩打去,可刚打到一半,只听“噗”的一声轻响,木杖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气墙上,再也前进不了半分。 老妇心中一惊,诧异间也不撤杖,反而运起内力,将气劲灌注到木杖之上,使劲往前抵——只见杖身微微弯曲,像被压弯的竹子,却还是没能移动半分。她下意识地望向罗浩,见罗浩也是一脸惊疑,显然不是他做的;再转头看向苏震,只见苏震正朝自己面露微笑,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老妇心里顿时明白了——是这少年动的手! 她收回木杖,向后退了几步,站到影儿身边,眼神里满是探究:“好深湛的乾清罡气!竟能凝气为墙,以气御物,这般高明的功夫,你究竟是何人门下?” 罗浩也察觉到刚才身边有股暖流护住了自己,此刻听老妇一说,更是惊讶,默默站在一旁,等着苏震解释。 苏震双手抱拳,躬身行礼:“晚辈苏震,与罗浩师兄都是青城派弟子,资历尚浅,只学得师门一点皮毛,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让您见笑了。今日无心冲撞前辈,得罪之处,还望您海涵。” 老妇点点头,若有所思:“青城一派的武学本就源自道家,这乾清罡气是玄门无上心法,门中弟子会使也不奇怪。”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赞叹,“可此等功夫,我料想你们掌门断虹子也未必能施展得如此轻松,你却轻易为之,假以时日,放眼天下,怕是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你!只希望你能好自为之,多行善事,不要堕入邪途才好。”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就走,影儿赶紧跟上,临走前还偷偷回头看了苏震一眼,眼神里满是好奇。 见母女二人走远,苏震和罗浩也踏上归途,朝着江阳城区走去。刚走了没几步,罗浩就忍不住问道:“师弟,你方才用的什么法子?竟让那老太婆心悦诚服,不战而退?我刚才被打得快疼死了,你倒是好,躲在后面看戏!”他嘴上抱怨,眼神里却满是好奇。 苏震有些愧疚——刚才确实是自己连累了罗浩,便如实说道:“我的武功,除了家师魏离传授外,前不久认的义父也教了我一些。刚才用的是义父传的乾清罡气,只是我学得不精,只懂些皮毛,让前辈见笑了。对了,师兄,我之前就想问,你为何不带佩剑?方才与前辈对敌时,若你有剑在手,也不至于被打得这么狼狈。” 罗浩见苏震数次提及佩剑,心里顿时起了疑,略一思索,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懊恼:“说来惭愧,一个多月前,我在纳溪游玩,路上见几名凶徒围攻一名中年人,还叫嚣着‘锦衣卫抓捕乱党’。我见他们以多欺少,便出手相助,不想对方武功高强,那中年人还是被他们抓走了,我的佩剑也被夺了去,我自己也负了伤,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想起来,我还气得牙痒痒!要是我有师弟你这身本事,何惧那些恶贼!” 苏震心里一动,赶紧问道:“那群锦衣卫之中,可有一个蓬头白发、穿破棉袄的老者,还有一个秃顶大汉?” “对!就是这两人!”罗浩眼睛一亮,“那白发老者下手最狠,我的剑就是被他夺走的;那秃顶大汉也厉害,一掌就把我震退了好几步!” 苏震点点头,语气沉重:“这两人是锦衣卫统领王国钢和他的手下毛杰,我师叔李铭坤,就是中了他们的奸计,死在他们手上。不过师兄的佩剑,师叔已经代为取回来了,此刻就在我背后的包裹里。”他说着,从肩上取下包裹,打开将那把青城剑取出来,递给罗浩,“此剑关系着师叔的性命,所以我之前没敢贸然交还,得弄明白来龙去脉才行,师兄勿怪。” 罗浩双手接过剑,手指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眼圈有些发红。他“唰”地拔剑出鞘,剑身上的赤色深槽映着月光,泛着冷光:“我定有一天,要替师叔报仇,杀尽这些锦衣卫的狗贼,为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讨回公道!”说话间,他瞥见苏震的包裹里隐隐发出淡黄色光芒,知道里面藏着珍宝,却也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想窥探。 将剑入鞘后,罗浩拍了拍苏震的肩膀:“师弟,谢了!以后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些许隔阂瞬间烟消云散,并肩朝罗府走去。 又过了两日,便是罗浩的大婚之期。罗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灯笼挂得满院都是,像一片红色的海洋;下人忙前忙后,搬桌椅、备酒菜,脚步声、吆喝声不绝于耳,热闹得像过年。 古代结婚讲究“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前五礼罗家与王家早已完成,今天就是最关键的“亲迎”之日。古人主张“晨迎昏行”,罗家是江阳首富,王家也家境殷实,排场自然不小——早上天刚亮,罗浩就穿着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八抬大轿和迎亲队伍,热热闹闹地去王家迎亲。 新娘王小姐穿着凤冠霞帔,盖着红色盖头,被丫鬟搀扶着上了花轿,一路吹吹打打地迎回罗府。因天色还早,按照规矩,新娘要先在内室等候,只有丫鬟相陪,不可见外客,要等到黄昏时分,再出来与新郎举行拜堂仪式。 苏震站在院子里,看着忙碌的下人,心里想起现代的婚礼——有鲜花、有婚纱、有音乐,和眼前的中式婚礼截然不同,却同样热闹。他看了看腰间的照胆剑,心里暗暗想:“等参加完师兄的婚礼,就去方山云峰寺,找师叔说的故人,揭开黄龙珠的秘密,也为反燕大计多找些帮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17.青城掌门 罗浩天还没亮就被丫鬟叫醒,迷迷糊糊地洗漱完毕,穿上大红吉服——这吉服绣着金线龙凤,领口袖口还缀着珍珠,重得像披了层铠甲。他在镜子前转了两圈,总觉得别扭,心里嘀咕:“还是穿练功服舒服,这衣服连抬手都费劲,要是一会儿有人闹婚,我怕是连躲闪都难。” 可转念一想,今天是自己大婚,又强打起精神,在亲朋好友的簇拥下,骑上高头大马。这马是罗家特意从西域买来的汗血宝马,通身枣红,油光发亮,只是有点认生,罗浩刚坐稳,它就甩了甩头,差点把罗浩颠下来,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往王家去,吹鼓手吹着《百鸟朝凤》,锣鼓敲得震天响,路上的行人都围过来看热闹,还有小孩跟在队伍后面跑,捡着撒落的花生糖果。王、罗两家相距不过里许,又早把诸事准备停当,接亲过程顺顺利利——敲开门、过门槛、找鞋、拜别岳父母,一气呵成,连刁难新郎的环节都没怎么上演,王老爷怕耽误吉时,早早就让女儿上了轿。 把新娘接到罗府后,丫鬟们小心翼翼地将王小姐送往内室休息,等着黄昏拜堂。罗浩则松了口气,脱下沉重的吉服外套,换了件轻便的红绸衫,同家人朋友一起在外面招呼宾客——一会儿陪张老爷喝酒,一会儿给李夫人递茶,忙得脚不沾地,嘴角却一直挂着笑。 苏震作为同门师弟,也跟着罗浩的朋友一起帮忙酬客。他穿着罗浩给的新衣服,虽不如吉服华丽,却也干净整洁。“有客到——”“李老爷来了,快请进!”“张夫人这边请,里面有座位!”迎宾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苏震跟着忙前忙后,一会儿引导宾客入座,一会儿帮着清点贺礼,倒也不觉得累。 罗家在江阳人脉广,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连挑着担子的货郎、开茶馆的老板都来了。还好罗家仆役多,斟茶倒水、端菜递碗的活不用他们沾手,不然苏震怕是要忙得连饭都吃不上。 眼见午时将近,门外突然一阵喧哗,比刚才热闹了好几倍。苏震探头一看,只见一群穿着官服的人簇拥着个中年男人走来,那人头戴乌纱帽,身穿青色官袍,腰间挂着玉带——竟是江阳知府刘大人! 罗家父子赶紧迎上去,躬身参拜:“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刘知府哈哈一笑,扶起他们:“罗兄不必多礼,令郎大婚,本府岂能不来凑个热闹?”说着就被迎进了大堂。 苏震心里感慨:“罗家真是厉害,连知府都来贺喜,比师父在丹山的人脉广多了。”正想着,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这刘知府也来贺喜,恐怕还不知道他自家女儿也被罗大哥搭上手了吧?” “就是!罗大哥上个月还跟刘小姐在茶楼约会,现在大婚,刘知府怕是被蒙在鼓里呢!” “此时知道了也没用,罗大哥今日娶了王小姐,就算再娶刘小姐,她也只能做妾,哈哈!” 苏震寻声望去,只见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膏粱子弟,正躲在柱子后面窃窃私语,脸上带着促狭的笑。见苏震望过来,他们赶紧住声,假装整理衣服,眼神却还在偷偷瞟向大堂。 苏震心里一愣,没想到罗浩竟是这样的人——一边逃婚,一边还跟其他女子约会,这跟王国钢说的“调戏良家妇女”倒有几分相似,只是不知道真相到底如何。他正想上前问问,突然听见罗浩在外面喊:“苏师弟!师父来了,快出来迎接!” 苏震心里一喜,还以为是魏离来了,赶紧快步跑到门口。可出来一看,却见一个老道站在那里,七十开外,身后跟着几名年轻道士,哪里有魏离的影子。 这老道身材瘦小,鹤发鸡皮,脸上的皱纹深得用熨斗熨平得花半个时辰,头顶的发髻上竖直插着根青玉发簪,身着一袭黄色道袍,腰间系着黑色丝绦。后面随行的道士都穿着青蓝色道袍,站得整整齐齐,像一排小树苗。 苏震想起刘铁嘴教的道家常识:发簪竖插为“清道”,需遵清规戒律,不可娶妻生子;横插则为“浑道”,不必遵循。而黄色道袍又称“戒衣”,只有受戒的道士才能穿,因黄色为土色,寓有“道化万物,参赞化育”之意——看来这老道身份不一般。 罗浩见了老道,也不顾自己穿着红绸衫,拉上苏震一起,“扑通”一声跪下参拜:“为弟子这点小事,竟劳烦师父您老人家荒废派中事务,亲举玉趾,弟子实在惶恐!” 老道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得不像个老人:“你乃我亲传弟子,随我习武十余年,我早把你视作自家子侄。自家人结婚,我岂有不来之理?”说着伸手扶起二人,目光落在苏震身上,略带疑惑地问:“这位少年对老道行如此大礼,莫非也是我青城门下?” 苏震此刻已猜到这老道是青城掌门断虹子,连忙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地说:“回禀掌门师叔,弟子苏震,师父名讳魏离,是您的师兄。” 断虹子“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我那师兄生平最不喜繁文缛节,想来只是将你收作记名弟子。但礼不可废,此间事毕,你可随我回青城一趟,行正式的入门之礼,也好名正言顺地修习青城武学。” 苏震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谨遵掌门之命!多谢师叔成全!”他跟着断虹子、罗浩一起走进院内,心里美滋滋的——这下自己算是正式的青城弟子了,回去跟铁砺、方宪说,他们肯定会羡慕。 时间很快到了正午,罗府内外同时开席。因为来贺喜的人太多,院内虽大,却也安置不下,罗家便在院外街道靠墙的一侧立了块“婚家借道”的牌子,摆了几十桌流水席。不管是三教九流、贫民乞丐,只要来府前道声“恭喜”,都能坐下吃席,离开时还能领到两串小钱,引得不少穷苦人赶来,把街道挤得满满当当。 院内则摆了四十桌,坐的都是贵客——江阳城内的官宦富绅、男女双方的亲朋好友,还有一些江湖上的朋友。桌上的菜品丰盛得很,有烤全羊、炖熊掌、红烧鱼,还有各种精致的点心,跟院外的青菜豆腐、糙米饭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断虹子一行六人围坐一桌,因为都是出家人,上的都是斋菜——素鸡、素鸭、凉拌木耳、香菇青菜,却也做得精致可口,色香味俱全。所饮的素酒是江阳郭家酿造的,没经过蒸馏,只滤去酒糟煮沸冷却,度数很低,像甜水似的。 苏震和罗浩在一旁作陪,罗浩刚坐下没一会儿,就被家人叫去招呼其他客人。断虹子摆摆手,笑着说:“你去忙吧,不用陪我们,新婚大喜,该多跟亲友走动走动。” 苏震坐在断虹子身边,跟他讲述自己随魏离习武的事——只说自己是乡野小孩,父母双亡,蒙魏离看中,收为弟子,传授武艺,隐去了穿越和白虎附体的事。此时苏震已将玄功练至大成,能轻松驯服白虎之力,身上的气息与常人无异,断虹子也没看出异常。 断虹子也不多问苏震的身世,把身边的几名弟子介绍给苏震认识——大弟子清风,二弟子明月,还有三个小弟子,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怯生生地看着苏震。介绍完后,断虹子又问起魏离的近况,苏震一一作答,说魏离在丹山隐居,身体安好,每天练练拳、种种菜,日子过得很清闲。 苏震本想提及李铭坤身故的事,可瞥见大堂里人来人往,不知有没有锦衣卫的耳目,只能暂时压下,打算找个僻静的地方再说。 不多时,酒饭已足,罗滨邀断虹子一行去后堂品茗。苏震跟在后面,经过大厅时,瞥见罗浩正站在一桌客人面前,手里端着酒杯,不停地向一位老妇敬酒陪笑,嘴里说着“伯母您真是年轻,看着比影儿姑娘还显嫩”“王家有您这样的长辈,真是福气”之类的奉承话,把老妇捧得眉开眼笑,直夸“罗姑爷会说话”。 苏震定睛一看,差点笑出声——这老妇正是前晚在山上打他们的那位!此刻她脸上堆满笑容,哪里还有半分凶狠模样,怕是早忘了自己前晚骂过“登徒子”。老妇身边的影儿,被罗浩劝着喝了几杯酒,脸上泛着红霞,美目流转,看向罗浩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显然对罗浩颇有好感。 苏震心里嘀咕:“这罗师兄,哄人的本事倒挺厉害,前晚还被老妇打得龇牙咧嘴,现在就成了‘贤侄’,真是佩服。” 一行人进了后堂客房,丫鬟端上茶水就退了出去。苏震见四下没有外人,赶紧凑到断虹子身边,压低声音说:“掌门师叔,此次晚辈下山,是与李铭坤师叔同行。谁知半道上,师叔中了锦衣卫的奸计,丧命于恶贼之手。晚辈能力有限,不知如何区处,还请掌门做主!” 断虹子闻言大惊,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看向四周,对其他弟子说:“你们出去守住客房大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也不许偷听!”弟子们连忙应声出去,只留下大弟子清风在身边。 断虹子示意苏震细说,苏震不敢隐瞒,从永宁河上遇见假王宾(王国钢),到竹屋里李铭坤被暗算,再到自己如何埋葬师叔、遇见刘铁嘴,一五一十地细细说来,连黄龙珠和罗盘的秘密也说了,只隐去了穿越的细节。 断虹子越听越怒,脸色铁青,等苏震说完,他猛地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只茶杯,运起内力,“咔嚓”一声,茶杯竟被捏成了齑粉,茶叶和碎瓷片撒了一地。他咬牙切齿地说:“王国钢!毛杰!此二人竟敢暗算我青城弟子,害我师弟性命!我若不手刃他们,为铭坤报仇,有如此杯!” 苏震见断虹子虽已年老,却依旧性情刚烈,姜桂之性,老而愈辣,连忙和清风一起劝阻:“掌门师叔息怒!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罗师兄大婚,宾客众多,若闹出动静,恐会连累罗家。不如等此间事了,我们再从长计议,定能为李师叔报仇!” 断虹子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就依你所言,等此间大婚结束,我们再商议报仇之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迎宾响亮的吆喝声:“吉时已到——请新人参拜天地!各位贵客请到大厅观礼喽!” 断虹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对众人说:“走,我们也去看看,见证浩儿的大喜之日。”说着便带着弟子们往外走,苏震跟在后面,心里暗暗想:“等拜堂结束,一定要问问罗浩,跟刘知府女儿的事到底是真是假,可不能让他坏了青城的名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18.密林遇伏 罗府大厅里红烛高悬,烛火映得满室通红,连梁柱上都贴着“囍”字,晃得人眼晕。婚礼正进行到最关键的环节——此时新人已拜完天地、父母,司仪穿着件绛红色长衫,手里拿着块惊堂木,清了清嗓子,拉长声音喊:“夫妻对拜——” 罗浩穿着大红喜服,紧张得手心冒汗,偷偷瞟了眼身边的新娘——王小姐盖着红盖头,只能看见她纤细的手指攥着衣角,一动不动。两人转过身,面对面跪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礼成——送入洞房喽!”司仪把惊堂木“啪”地一拍,声音洪亮得震得烛火都晃了晃。丫鬟们赶紧上前,一边一个搀扶着新人,簇拥着他们往洞房走去。罗浩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朝苏震挤了挤眼,一脸“终于熬过去了”的得意,惹得苏震忍不住笑。 剩下的亲朋好友也没立即散去,大厅里依旧热闹——有人围在一起聊天,说“新人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设”;有人推杯换盏,喝得面红耳赤,连腰带都松了半截;还有些年轻人凑在一起玩叶子戏,输赢都笑得震天响,显然是想多沾沾喜气再走。 洞房里更是布置得温馨——床上铺着大红锦被,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桌上摆着瓜果点心,还有两只交杯酒的银盏,擦得锃亮。丫鬟含笑对两人说:“姑爷,合卺酒在桌上,您用如意挑了小姐的盖头,再一起饮酒。记得喝完把盏丢在地上,看是不是一仰一覆,要是这样,就代表夫妻和睦,白头偕老!奴婢就在外面候着,有事您吩咐一声就行。”说完低头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苏震本与断虹子在大厅观礼,见婚礼结束,正想拉着断虹子回客房,商议为李铭坤复仇的事。可罗浩的父母却死死挽住断虹子,手里端着酒杯,不停地敬酒奉承:“掌门真人,多亏您教导,浩儿才有今天的出息!这杯酒,我们敬您!”断虹子推脱不过,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脸都红了。青城派的几名弟子也被其他亲友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地劝酒,说“道长武功高强,陪我们喝一杯”,根本脱身不得。 唯独没人想起招呼苏震——毕竟他是“外来客”,除了罗浩和断虹子,没几个人认识他。苏震倒也不介意,见大厅里又吵又闹,酒气混着汗味,便走出厅外,来到花园边的僻静处透气。 花园里种着几株梅花,虽已过了花期,却还有些枯枝,在月光下像水墨画似的。苏震望着满天繁星,想起小时候夏天和父母在院里纳凉的情景——妈妈会切西瓜,爸爸会讲笑话,一家人坐在竹椅上,晚风一吹,舒服得很。他心里微微有些伤感,摸了下怀中的黄龙珠,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等找到回家的路,一定要好好陪爸妈。” 就在这时,远处围墙外传来一阵极低的说话声,像蚊子叫似的,却被耳尖的苏震听得清清楚楚:“里面有好几个叛逆,都在喝酒呢!我们快回去禀报王国钢王大人,别耽误了大事!”“对!赶紧走,要是被发现就完了!” “王国钢”三个字像惊雷似的在苏震耳边炸响,他瞬间怒火中烧,握紧了腰间的照胆剑,脚步轻得像猫,快步走到墙边。他轻轻一跃,手指攀住墙头,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下看——大街上行人不多,只有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正朝着城门方向疾行,脚步飞快,一看就是练过武功的。 苏震心里冷笑:“老天开眼!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逃!今日定要让你为师叔偿命!”他一纵身,像片叶子似的越过围墙,悄悄跟在两人后面,尽量让脚步声不发出一点声音。 出城后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一片密林,黑漆漆的,像张张开的大嘴。那两个黑衣人沿着小路走进林子里,苏震担心进林后容易被发现,正想躲在林边探探情况,忽听林子里传来两人恭敬的声音:“参见王大人!” 苏震心里一惊,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头往林子里看——密林中央有块丈许宽的空地,那两个黑衣人正朝着一个锦衣华服的人参拜。那人背对着他,虽没开口,却能看见他满头白发蓬松,身形猥琐,不是王国钢是谁! 苏震乍见仇人,哪里还按捺得住胸中的怒火,“唰”地抽出照胆剑,剑身上泛着寒光。他双脚在地上一蹬,凌空疾扑,像只发怒的小老虎,大喝一声:“狗贼!拿命来!”举剑便向王国钢的后心劈去——剑锋还没到,剑气已先至,荡开地上的杂草砂石,直袭王国钢。 王国钢和两个黑衣人根本没料到会有人偷袭,慌忙闪身躲避,动作狼狈得很——王国钢差点被石头绊倒,一个黑衣人踩空了脚,摔了个屁股墩,另一个则撞到了树上,疼得直咧嘴。 苏震一招就逼得仇敌如此窘迫,心里大快,正想再施杀手,忽觉两侧“嗖嗖”作响,无数箭矢破空射来,像下雨似的。苏震不慌不忙,舞动照胆剑,剑影密得像张网,“叮叮叮”几声,箭矢全被挡飞,有的还反弹回去,差点射中放箭的人。 刚击溃箭雨,一张黑色的巨网突然从天而降,兜头罩向苏震。苏震本想一剑劈开,可转念一想:“不如假装被擒,看看他们还有什么阴谋,说不定能引出更多锦衣卫!”他故意放慢身形,任由巨网罩下来。 见苏震被网住,王国钢缓缓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小子,这是乌金雪蚕网,质地比钢铁还柔韧,专克神兵利器!你再砍几剑试试,看能不能劈开!”说罢放声大笑,声音刺耳得很。 密林中埋伏的弓箭手也纷纷现身,拿着弓箭围了过来,把苏震团团围住。可他们刚走到苏震身边,却一起愣住了——苏震虽在网中,网却没落在他身上,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离他的身体还有半寸多,像个透明的罩子。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苏震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冷笑,体内的乾清罡气猛然一吐——只听“嘭”的一声,巨网突然腾空而起,像朵黑色的花,直向王国钢反扣过去!电光火石间,王国钢根本来不及反应,被巨网结结实实地罩住,手脚乱蹬,却怎么也挣不开,活像只被网住的螃蟹。 那十多个弓箭手本不是庸手,见上司受困,赶紧把弓箭往地上一扔,拔出腰刀,和起初那两个黑衣人一起逼了上来,围着苏震,想救王国钢。他们动作整齐,刀光闪闪,看起来还挺有气势。 可苏震恨他们伏击时阴狠歹毒,早就没了仁心。他运气于剑,照胆剑泛着金光,向周遭的敌人攻去——只见剑影翻飞,剑气纵横,“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那些锦衣卫刚碰到剑风,就觉得手腕发麻,刀都快握不住了。 只是一瞬间,苏震就从人群中掠了出来,站在空地中央。他身后的敌人纷纷倒下,没一个能站起来,伤口都在咽喉处,又快又准。照胆剑身光洁如新,连半点血渍都没有,仿佛没沾过杀气。 被网住的“王国钢”看得真切,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调了,连声哀求:“少侠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了我吧!” 苏震跨前一步,一把拎起他的前襟,怒喝道:“放过你?当初你用幽兰散算计我师叔李铭坤时,问过他愿不愿意吗?你杀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他一命!” “王国钢”眼珠一转,突然喊道:“你这样杀我,我不服!有本事把我放了,我们公平比试一场!要是我输了,任凭你处置!” 苏震气得笑了,挥手就是一记耳光,“啪”的一声响,打得“王国钢”脑袋都歪了。可他打完却愣住了——“王国钢”的脸颊只是微微隆起,竟没半点泛红,手感也不对,像摸在橡胶上。 苏震心里一惊,伸手往他脸上摸去。“王国钢”手脚被网住,反抗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苏震的手指碰到自己的脸。苏震指尖稍稍用力,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就被剥了下来——面具下是张陌生的脸,约三十多岁,面色蜡黄,嘴角还带着点血迹。他再往“王国钢”头上一掀,一个苍白发套“啪嗒”掉在地上,露出一头黑发。 “你不是王国钢!”苏震怒极,揪着他的衣领,厉声问道:“说!王国钢在哪?你是谁?你们的阴谋是什么?” 可还没等那人回答,苏震就见他全身抽搐起来,身体呈角弓反张状,呼吸也变得急促,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很痛苦。苏震随魏离和刘铁嘴学过医,一看就知道他中了牵机毒——这种毒是锦衣卫常用的,为了防止手下被俘后泄密,会让他们在后牙槽里藏个毒囊,里面装着用鹤顶红、马钱子磨粉炮制的毒药,一旦被俘,咬破毒囊就能自尽,死状虽惨,却能少受折磨。 苏震赶紧用手掌托住他的后颈,想以真气透入他体内,为他续命,说不定还能问出线索。可那人却突然挣扎起来,狠狠咬断了自己的舌根,一口鲜血喷在苏震的胸前,染红了他的衣服。他头一歪,当场毙命,眼睛还圆睁着,像是死不瞑目。 苏震徐徐站起,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无限惆怅——忙活了半天,不仅没杀了真正的王国钢,还让线索断了。他长叹一声,踢了踢地上的人皮面具,转身向罗府的方向走去。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他心里暗暗发誓:“王国钢,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再让我遇见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为师叔报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19.洞房惨案 罗府内灯火通明,胳膊粗的红烛烧得正旺,烛油顺着烛台往下淌,像挂了串金珠子。未散去的宾客们仍聚在大堂里热闹,喧闹声能掀翻屋顶——有人举着酒杯划拳,喊得脸红脖子粗,“五魁首”“六六六”的吼声震得烛火都晃;有人围在一起玩叶子戏,赢了的把铜钱拍得“啪啪”响,输了的假装哭丧着脸抢过酒杯“罚酒”,输赢都笑得震天响;还有些官宦夫人凑在角落,手里捏着丝帕,小声议论着新娘的凤冠:“你看婉儿那凤冠,珍珠得有鸽子蛋大,定是江南最好的银匠打的!”“可不是嘛,罗家这排场,江阳城里没几家比得过!” 断虹子刚应酬完罗浩的三姑六婆,被灌了不少素酒,脑袋有点发晕,像裹了层棉花。他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招呼弟子回客房休息,转身却发现苏震不见了踪影——刚才还在身边跟清风小声讨论剑法,这会儿人影都没了。断虹子不由得皱起眉,四下张望,心里嘀咕:“这小子去哪了?不会是嫌大堂吵,又去花园透气了吧?还是年轻气盛,忍不住去查锦衣卫的事了?可别再闯祸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呼救划破夜空,像把剪刀“咔嚓”剪断了大堂的热闹:“快来人啊!不好了!小姐和姑爷出大事了!死人了!救命啊!”声音又尖又颤,带着哭腔,听得人头皮发麻。 断虹子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罗浩出事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人了”?他顾不上找苏震,运起青城轻功“踏雪无痕”,脚不点地像阵风似的朝内室奔去,道袍的下摆都被风吹得飘了起来。宾客中不乏武林人士,一听“出大事”“死人了”,也跟着涌过去,有的是真心想帮忙,有的则是好奇看热闹,还有人边跑边喊“让让!别挡道!”,瞬间把通往洞房的窄路堵得水泄不通,甚至有人被踩了脚,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骂“谁踩我新鞋!赔我!”。 洞房的房门大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桌上的交杯酒银盏摔在地上,一个还滚到了床底;红枣、花生撒了满地,有的还沾了血迹;新娘王小姐倒在床边,大红盖头掉在一旁,上面的金线被扯断了几根。她秀美的脸上还凝结着惊恐,一双杏眼圆睁着,像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嘴角还残留着半块没咽下去的喜糖(刚才丫鬟进来时,她还笑着说“这糖真甜”),咽喉处的伤口还在汩汩滴血,鲜红的血染红了她的凤冠霞帔,像朵盛开的血花,显然已经没救了。 新郎罗浩背靠床沿坐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上的红绸喜服已被鲜血浸透,原本喜庆的红色变得暗沉,像块吸满了血的红布。他的右手还攥着那把刚找回来的青城剑,剑鞘掉在旁边,剑身却干干净净,显然没来得及拔出来反抗。 罗浩父母、王小姐父母和断虹子几乎同时冲进房,看到这情景,几位老人瞬间崩溃——王夫人扑到女儿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都哑了:“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刚成婚还没喝交杯酒,就遭此横祸,娘的心好痛啊!早知道就不让你嫁这么早了!”罗浩母亲也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浩儿啊!我的儿!你可别有事!你要是走了,娘也不活了!以后谁给娘捶背啊!”人间喜悲转换得如此之快,前一秒还在欢声笑语、恭喜道贺,下一秒就阴阳两隔、哭声震天,看得旁边的宾客都忍不住叹气,有的还悄悄抹了把眼泪。 断虹子最先冷静下来——他经历过太多江湖惨案,知道慌乱没用。他冲到罗浩身边,一把解开他的衣襟(动作快得差点扯破衣服),只见罗浩左胸前有一道深深的剑伤,伤口边缘整齐,显然是被锋利的兵器所伤,伤口还在不停渗血,看得触目惊心。他伸手探了探罗浩的鼻息,虽然微弱得像游丝,却还有气,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道:“还好还好!还有气!血已渐止,应该没伤及心肺,还有救!”他手指翻飞,快如闪电,连点罗浩胸前的“膻中”“天池”“步廊”等几个穴位,指尖带着微弱的真气,减缓血液流动;又从怀里掏出个瓷瓶(瓶身上还贴着“止血丹”三个字,是青城派的独门丹药),倒出一枚褐色丹药,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对旁边吓得呆立的丫鬟喊:“快!拿碗温水来,把这药化开,给浩儿灌下去!动作快点,别耽误了!” 罗滨也凑过来,从怀里掏出金疮药粉,小心翼翼地洒在罗浩的伤口上,边洒边问那个吓得瑟瑟发抖、嘴唇都白了的丫鬟:“你仔细想想,可看清凶手的模样?穿什么衣服?是男是女?是不是混在宾客里进来的?” 丫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搭搭地说:“我……我送小姐和姑爷进房后,就到屋外走廊的长椅上等着……想着等他们喝完交杯酒,就进去收拾……可半天听不到房里有动静,我就……我就隔窗往里看,见小姐和姑爷都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屋里没别人……我吓坏了,腿都软了,才喊人的……真的没看到凶手……” 罗老爷见罗浩的血止住了,又听断虹子说没伤及心肺,脸上的悲戚之色消了大半,转而变得怒不可遏,像只被激怒的狮子,对着站在门外的仆役和护院武师吼道:“平时白养你们了!每月给你们发工钱,让你们看守院子,现在主人家出事了,还不快去捉拿凶手!站在这里当木头桩子吗?一群废物!”他越说越气,还踹了旁边一个护院一脚,护院不敢躲,硬生生受了,疼得龇牙咧嘴。 众护院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满是为难——洞房里外全是人,宾客、丫鬟、仆役加起来上百号人,凶手要是混在里面,总不能挨个搜身吧?要是已经跑了,外面黑漆漆的,又该往哪追?一个领头的护院(叫李大胆,其实胆子一点不大)硬着头皮说:“老爷,不是小的们不干活,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从何入手啊!这么多人,分不清谁是凶手谁是宾客啊!” 还是罗滨江湖经验老到,他摆摆手,制止了罗老爷的怒火,对下人道:“你们先去把前后门看好,暂时不要放任何人出去,就说‘主家有要事相商,请各位稍候’,语气客气点,别跟人起冲突;院墙也要派人巡视,每隔三步站一个人,手里拿火把,别让凶手翻墙逃走!”说完,他又凑到管家耳边,低声叮嘱:“你带几个人,假装送茶水、递点心,去人群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比如衣服上有血迹、神色慌张、不敢跟人对视的,若有发现,别惊动他,先回来告诉我,我去处理。”管家连忙点头,带着几个机灵的仆役去了。 安排完这些,罗滨又转身对门外的宾客拱拱手,朗声说道:“今夜我家中遭逢大变,侄儿侄媳遭此不幸,现真相未明,凶手也没抓到。不得已只好请大家暂在大厅休息片刻,帮忙一起商议商议,查出真凶,还我侄儿和侄媳一个公道。日后罗家定有重谢!”他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宾客们心里都清楚,这是主家在“强行留客”,所谓的“休息”“商议”都是虚的,其实是怕凶手混在里面跑了。很多刚才在大厅闲坐、没靠近过洞房的人,不由得暗呼晦气,心里吐槽:“早知道就早点走了,还能回家睡个好觉,现在倒好,平白无故成了嫌疑犯!早知道不贪这口婚宴了!”还有个做小生意的货郎,偷偷摸了摸怀里的钱袋,生怕等会儿搜身被当成“赃物”。 但也有不少人想留下看看事态发展——毕竟这种“婚宴变血案”的事,比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精彩,少见得很。他们纷纷点头应承,脸上还带着“义愤填膺”的表情:“抓捕凶手,为民除害,义不容辞!我们就在大厅等候,听候主家安排!”说着,便慢悠悠地往大厅走去,一边走一边小声议论,猜测凶手是谁:“我看像是情杀,说不定是罗姑爷以前的相好,嫉妒他结婚,才下的手!”“不对不对,我觉得是锦衣卫干的,刚才我还看到两个黑衣人在门口晃悠!”“别瞎猜了,说不定是江湖仇杀,罗家以前得罪过什么人!” 此时洞房里,除了最先发现凶案的丫鬟站在一旁小声抽泣(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惊的小兽),只剩下双方至亲几人——男方这边是罗浩父母、罗滨、断虹子;女方父母仍趴在女儿尸体上恸哭,王老爷哭得背过气去,被管家掐了人中才缓过来;影儿和她母亲(也就是王小姐的表姨)面带泪痕,在旁边安慰,柳如眉还拍着王夫人的背说“妹子,别哭坏了身子,婉儿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这样”。 影儿拍着王夫人的背,轻声劝解,声音里满是心疼:“舅舅、舅妈,节哀顺变,保重身体要紧。我和母亲一定会帮表姐查明真相,抓住凶手,替她报仇雪恨的!绝不会让她白白送命!” 罗滨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的胡茬,心里犯嘀咕:“此事确实蹊跷,难道是锦衣卫的人干的?可他们之前的目标是反燕志士,为什么要杀浩儿和王小姐?这两人跟反燕大业没什么关系啊!” 两人正说着,断虹子也走了出来,他刚勘察完房内情况——窗棂完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房里的柜子、抽屉都没被翻动,不像是谋财害命;又看了门外的走廊,地面干净,没有打斗的痕迹。他对那个丫鬟招招手,语气平和:“你过来,我有话问你,别害怕,如实说就好。” 丫鬟哆哆嗦嗦地走过去,双手绞着衣角,断虹子问道:“门廊离洞房只有三五步远,你在那里等着,真的没听到任何动静?比如打斗声、呼救声、杯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丫鬟以为断虹子怀疑她撒谎,甚至怀疑她是凶手的同党,吓得“扑通”一声跪下,眼泪又涌了出来,哭道:“道长明鉴!奴婢从小侍奉小姐,至今十多年了,小姐待我像亲妹妹一样,我怎么可能害她!当时我真的没听到屋里有半点动静,连呼吸声都没听到,安静得吓人,我还以为他们在说悄悄话呢!要不是隔窗看到,我还不知道出事了!”说完,还以头抢地,磕得额头都红了,地上的青砖都被磕出了印子。 罗滨赶紧把她扶起来,让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递了块手帕给她,安慰道:“别怕,我们没说你害小姐,只是问问情况,帮你洗清嫌疑。此事与你无关,别哭了,再哭身子该垮了。”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掌心带着劲风,一掌向丫鬟头顶拍去——动作又快又狠,掌风扫得丫鬟的头发都飘了起来,像是要下死手。 影儿在旁边看得真切,以为罗滨要迁怒无辜,想拦却来不及,只能发出一声惊呼:“表叔,不要!她是无辜的!”柳如眉也皱起眉,手按在了腰间的木杖上,随时准备出手阻止。 可罗滨的手掌在离丫鬟头顶还有半寸时,突然停住了,他甚至还轻轻摸了摸丫鬟的头发,感受着她头皮的颤抖,然后转身对断虹子道:“这小丫头手无缚鸡之力,手腕细得像根筷子,身上没有半点武功底子,连最基础的‘扎马步’都不会,应该没有撒谎。前辈,此事着实蹊跷——浩儿武功虽不算一流,但在年轻一辈里也算不错,机警得很,应变也快;我还听说王小姐自幼习武,会点‘流云飞袖’的基础招式,能防身。你看他们的衣冠都没解开,盖头还在旁边,显然不是在行闺房之乐时遇袭,可谁能在无声无息间伤了他们两个?我自问做不到,就算是你我,想在不发出动静的情况下伤了两人,也得费点功夫。而且窗棂完好,房里也没密道,凶手是怎么进来行凶,又悄然离开的?” 断虹子皱着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道:“确实奇怪。凶手的武功定然极高,至少是江湖一流水平,而且很可能是他们认识的人,不然以浩儿的警惕性,不会毫无防备,连剑都没拔出来。现在一切真相,只能等浩儿醒过来才能知道了——他是唯一的目击者,肯定看到了凶手的模样。”他顿了顿,又对罗滨说:“你日前在酒肆击杀过锦衣卫的探子,不排除罗府已被他们盯上,说不定这次血案,就是他们的报复,想嫁祸给反燕志士,或者扰乱我们的计划。你以后也要多加小心,别再单独行动了,最好跟青城弟子一起,有个照应。” 罗滨点点头,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本来是开开心心的婚宴,想让浩儿风风光光结婚,没想到却变成了血案,还连累了无辜的王小姐,让王家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走到罗浩床边,看着罗浩苍白的脸,嘴唇干裂,心里暗暗想:“浩儿,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告诉我们凶手是谁,我们也好替你和王小姐报仇,让凶手血债血偿!不然,我这个做表叔的,心里难安啊!” 洞房里的烛火还在烧着,烛芯“噼啪”爆着火星,映着地上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张张嘲讽的脸。外面的宾客还在大厅里等着,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有的在抱怨“怎么还不查完”,有的在猜测“凶手是不是已经跑了”,可谁也不知道,这场血案的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阴谋——是锦衣卫的报复?是江湖仇杀?还是另有隐情?只有床上昏迷的罗浩,知道这一切的答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20.不白之冤 苏震赶回罗府时,见大门紧闭,门檐下的红灯笼还亮着,却没了婚礼该有的热闹,心里嘀咕:“难道宾客都散了?还是出了什么事?”他本想抬手叩门,又觉得麻烦——万一惊动熟人,还得解释半天自己去哪了,于是转到假山一侧的墙外,运起轻云步,脚尖在墙上轻轻一点,像片羽毛似的逾墙而入。 刚在院内稳住身形,墙边阴影里突然窜出一人,手里举着把钢刀,“呼”地朝苏震当头砍来,刀风带着冷意,刮得他衣领发飘。苏震以为又是王国钢的手下设伏,压根没放在眼里——这几天跟锦衣卫打惯了,这点场面还吓不到他。他手指凌空虚点,指尖一道淡白色的罡气射出,正好击在刀身之上,本想把刀锋撞开就算了,没想到这偷袭者武功低微得可怜,连刀都握不住,刀锋被真气激得“咔嚓”一声反转,竟直挺挺砍在了自己的颈部! “呃——”偷袭者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呼,鲜血像喷泉似的喷涌而出,溅了苏震一裤腿,当场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苏震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这人穿着罗府护院的衣服,不是锦衣卫!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怕不是认错人了!”正想上前查看,黑暗处又有人挺剑袭来,剑尖直刺他后腰;另外还有两条黑影从假山背后跃出,一边往他这边跑,一边大喊:“点子找到了!快来人啊!别让他跑了!” 苏震救人心切,以为罗府真的遭了毒手,护院都被锦衣卫收买了,顿时杀意顿起。见旁边一人的剑已刺到胸前,他也不躲闪,伸手用两根手指朝剑身一夹——“啪”的一声,剑尖竟被他生生折断,捏在手里像根小细棍。他长臂微动,手指带着断剑,“噗”地一下洞穿了那名护院的咽喉,鲜血溅在他的袖子上,黏糊糊的。 接着,他二指一弹,手里的断剑尖“嗖”地飞出,正好穿胸而过,另一条黑影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没气了。最后那条黑影见苏震这么厉害,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可还没奔出两步,就觉背后一凉,低头一看——一截残剑从胸前透了出来,还在滴血。他腿一软,也倒了下去。 前后不过三息时间,三名护院就没了性命。苏震刚举步想往大厅赶,院内突然一阵嘈杂,约五六十人举着灯笼、火把蜂拥而至,把后院照得跟白昼似的,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他围在核心,人人手里都拿着家伙,眼神里满是敌意。 苏震起初以为是王国钢的人,丝毫不惧,放声大笑:“杀不尽的狗贼!又想设圈套擒我?今天就让你们尝尝照胆剑的厉害,看小爷不把你们砍成肉酱!”说着就想拔剑。 可刚要动手,他瞥见人群里有不少熟悉的面孔——有婚礼上一起喝喜酒的官绅,有青城派的几位师兄,甚至还有断虹子!师兄们都对他怒目而视,手里的剑都拔了出来,显然是把他当敌人了。苏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杀的,全是罗府的护院! 还没等他开口解释,断虹子已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被断剑杀死的两具尸体旁,俯身查验了一下伤口,随即转过身,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苏震怒斥:“小小年纪,心肠竟如此狠辣!竟敢滥杀无辜、戕害罗府之人,还败坏我青城派的声誉!老夫今天容你不得,定要清理门户,为死去的人报仇!”说罢,他“唰”地拔出长剑,青锋微颤,空气都发出“嗡嗡”的鸣响——显然是动了真怒,把全身真气都灌注到剑上了。 苏震急得满头大汗,刚想开口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们是锦衣卫”,就见几名仆役抬着一张软榻过来,榻上半躺着一人,正是已经醒转的罗浩!他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上盖着锦被,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显然伤得不轻。 院内众人见罗浩醒了,还像有话要说,顿时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罗浩被家仆轻轻扶起,他抬手指着苏震,声音微弱却清晰:“苏师弟,我……我已对你承诺,只要你改过自新,不再跟着锦衣卫作恶,我就绝不会把你杀死李师叔的事告知师父,你也答应我……答应我不会再害人。可你为什么不守诺言,趁我和妻子在洞房里,从窗外用飞剑袭击我们?”说完,两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看得人心头发酸。 苏震闻言,像被雷劈了似的,大惊失色:“什么?我杀死李师叔?我什么时候袭击你们了?师兄,你是不是弄错了!”他想冲过去解释,却被周围的人拦住,只能站在原地,急得直跺脚——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杀死李师叔”“袭击新人”这些罪名是怎么安到自己头上的。 罗浩用手撑着软榻两侧,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声音嘶哑地继续说:“你这恶贼!你是想杀人灭口!杀我就算了,为什么连我妻子也不放过?她什么都不知道啊!你好狠的心肠!”说着,他就要挪动身体跳下床,旁边的罗滨赶紧阻拦:“浩儿!你伤口还没好,别乱动!” “别拦我!”罗浩连连挥手,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妻子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让我追随她而去吧!”他挣扎着要去撞柱子,吓得家仆赶紧抱住他,连劝“少爷三思”。周围的宾客见此情景,无不动容,影儿和几个女宾更是忍不住哭出声来,连断虹子的脸色都更沉了,看向苏震的眼神里满是失望。 这时,罗滨突然“扑通”一声跪在罗浩父母和王小姐父母面前,磕了个响头,声音哽咽:“都怪我!都怪我无识人之明,引狼入室,才害得王小姐惨死,浩儿重伤!我当以死赎罪!等我手刃这獠,任凭兄长责罚!”说完,他猛地站起身,身形一闪,已跃到苏震跟前,腰间的刀“唰”地出鞘,刀光化作千道光影,像张网似的把苏震笼罩其中,每一刀都直取要害,显然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 苏震本不想跟罗滨动手——一来罗滨是长辈,二来他知道罗滨是伤心过度才失了理智。可此刻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他只能拔出照胆剑格挡,一边挡一边喊:“前辈!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杀王小姐,也没袭击罗师兄!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罗滨却像没听见似的,只顾挥刀猛攻,刀招又快又狠,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他先前见过苏震的剑招,知道自己远不是对手,只能用这种以命搏命的方式,希望能伤到苏震,为侄媳妇报仇。 转眼间,罗滨已攻出三十多招,每一招都凶险凌厉,刀风刮得苏震脸颊生疼。旁边观战的江湖人士都看呆了,纷纷小声议论:“没想到罗家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这刀招,换了我上去,恐怕三招都撑不住!” 再看苏震,却还是一味招架,没还过一招——他怕伤了罗滨,只能尽量避开要害,用剑身轻轻拨开对方的刀,动作从容不迫,显然还留着余地。众人都看出来了:苏震根本没尽全力,要是他想还手,罗滨早倒下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这狗贼真是可恶,仗着自己武功高,就欺辱主人家,杀了人还想装无辜,真是厚颜无耻!” 这声音虽低,却带着浑厚的内力,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说得对!这小子太过分了!”“掌门真人,您快出手拿下他!”同时心里也暗暗惊叹:“这人是谁?内功竟这么深厚,几句低语都有这么大的穿透力!” 罗滨本就因为罗浩的话对苏震恨之入骨,此刻听了这话,心神更是大乱,像是被人点燃了引线的炮仗,全身内力都被激发出来,刀招比刚才更狠了,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刀风里都带着股血腥味。 苏震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他看出来了,罗滨现在的运功方式,是在“燃烧性命”!表面上内力沸腾,势不可挡,实则是在透支自己的生机,再这么打下去,不用他动手,罗滨自己就会油尽灯枯而死! “不能再让他这么打下去了!”苏震心念一动,凝神聚气。见罗滨一刀劈来,他不再躲闪,而是用照胆剑的剑身轻轻朝刀身一拍——“铛”的一声脆响,刀剑竟像黏在了一起,怎么也分不开。接着,苏震手腕轻轻一旋,随手挥剑一拖,罗滨被一股巨力带得身体前倾,还没来得及放开刀柄,就往前扑去。 “得罪了!”苏震低喝一声,手指如疾风般点出,连点罗滨背上的“大椎”“筋缩”“至阳”三穴。罗滨身体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虽然不能动了,眼神里却满是复杂——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苏震收起剑,刚想上前解释,就见断虹子举着剑朝他走来,脸色铁青:“苏震!你偷袭同门、杀护院、伤罗滨,还不认罪?今天老夫定要替青城清理门户!” “掌门师叔!我是被冤枉的!”苏震急得大喊,“我刚才以为护院是锦衣卫的人,才误杀了他们!罗师兄说的‘袭击’‘,还有杀死李师叔’,我根本没做过!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可断虹子根本不听,剑已刺了过来——苏震只能再次拔剑格挡,心里又急又委屈:“明明是来帮忙的,怎么就成了凶手了?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21.颠倒黑白 苏震见家仆要把罗滨抬到一旁解穴,忙出声制止,声音里带着急意:“等等!罗滨前辈刚才心神大乱,气血翻涌,现在解穴容易走火入魔!先给他服些镇静宁神的药,等气息稳了再解穴不迟!” 刚才罗滨那副癫狂拼命的模样,众人都看在眼里,谁都不敢赌&bp;“解穴后会不会更疯”,忙点头附和,叫家仆赶紧去药房找人参、茯苓、远志、石菖蒲这些养心镇静的药材,生火煎药。 可还没等家仆转身,先前那个&bp;“低语传功”&bp;的人又开口了,声音阴阳怪气的,像根细针似的扎人:“《素问》有云:‘阳尽在上,而阴气从下,下虚上实,故狂癫疾也。’吾师曾说:‘癫属阴,狂属阳,癫多喜而狂多怒,脉虚者可治,实则死。’你方才故意激得罗滨肝阳上亢,引动痰火壅塞心窍,把人逼疯了,现在又假惺惺说些用药的废话示好,想靠这点小恩小惠逃脱罪责?哪有这么轻松的事!” 这人一边说,一边快步上前扶起罗滨,手指翻飞就要解穴,还不忘吩咐仆役:“取纸笔来!我写个方子,保管药到病除!” 苏震越听越觉得这声音耳熟,像在哪听过&bp;——&bp;猥琐中带着点得意,还爱拽几句文。他眯眼仔细一看,那人满头乱发像鸡窝,脸上堆着假笑,形容猥琐得很,不是王国钢是谁!这老东西居然易容混进了罗府,还装成了&bp;“好心人”! 苏震虽然还没理清&bp;“罗浩为什么指认自己”,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事肯定和王国钢脱不了干系!他急怒交加,握着照胆剑的手都在抖,大喝一声:“王国钢!你这老狗,害我师叔还不够,还敢来这里嫁祸我!今日定要取你狗命!”&bp;说着就朝王国钢奔去,脚步带起的风把地上的落叶都卷了起来。 苏震的身法奇快,刚纵出两步就到了王国钢跟前,照胆剑&bp;“唰”&bp;地劈出,剑风带着白光,直取王国钢的脖颈&bp;——&bp;他怕这老东西又耍花招,想一剑解决。可就在剑尖快碰到王国钢头发时,一柄青锋突然从斜里刺出,“铮”&bp;的一声截住照胆!两柄都是宝剑,剑身相撞的声音清越响亮,像龙吟似的,震得周围人耳朵发麻。 出剑的正是断虹子! 王国钢仿佛早就知道断虹子会出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对着苏震呵呵道:“你这小子,是想阻我救罗滨,还是想杀我灭口?可惜啊,你掌门师尊在这,你杀不了我!”&bp;他说话时连正眼都不看苏震,从怀里掏出颗褐色药丸,撬开罗滨的嘴喂了进去,动作&bp;“熟练”&bp;得像个老大夫。 没一会儿,罗滨&bp;“哇”&bp;地吐出一滩黄绿色的痰涎,眼神瞬间清明了不少,不再像刚才那样癫狂。王国钢又接过仆役递来的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个方子,递给仆从:“这是‘生铁落饮’,好生煎煮,让你家主人服下,歇半个时辰就能痊愈。”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向还在和断虹子僵持的苏震,假装惊讶:“哟,苏少侠,你怎么用剑指着你掌门师尊?还说我是锦衣卫?我看你是杀人心虚,想乱咬人吧!” 苏震气得脸都白了,用照胆架住断虹子的剑,急忙解释:“掌门师叔!他真的是王国钢!李铭坤师叔就是中了他的‘幽兰散’,被他害死的!你别被他骗了!” “到了现在,你还敢狡辩!”&bp;断虹子怒喝一声,手腕发力想压下苏震的剑,“你杀罗府护院、伤罗滨,现在还想冤枉好人!你以为我顾及魏师兄的情面,真的不敢杀你吗?” 苏震心里又急又委屈,可越急越说不清楚。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冷静下来,运起乾清罡气,一字一句地说:“今日之事,我苏震毫不知情!罗师兄说我杀李师叔、袭杀新人,我连听都没听过!各位若能把前因后果说清楚,证明我真的犯了十恶不赦的罪,不用各位动手,我当场自刎于此,绝无半句怨言!” 因为内心愤懑,他的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股冷冽的肃杀之气,竟催得院内的树叶&bp;“萧萧”&bp;飘落,池塘里的静水都泛起了阵阵涟漪。 院众人见状,都吓得往后退了半步&bp;——&bp;这内力也太深厚了!要是苏震真的被逼急了动手,在场的人恐怕没几个能打过他。大家心里都惴惴不安,暗暗祈祷:“千万别打起来,要是殃及池鱼就惨了!” 断虹子刚想开口斥责,王国钢却抢先走了过来,对着断虹子拱拱手,语气&bp;“诚恳”:“断虹掌门,贵派门户之事,本该由您亲自处置。只是这苏震恶行累累,若您不便动手,老朽愿越俎代庖,替您清理门户,还江湖一个公道!” 他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是在逼断虹子&bp;——&bp;江湖规矩,名门正派弟子作恶,若有同门在场,必须自己清理门户,外人不能插手。要是断虹子不动手,就会落个&bp;“包庇恶徒”&bp;的名声,青城派的脸就丢尽了。 苏震见断虹子被架住,忙撤回照胆,退开一步,对着断虹子躬身道:“掌门师叔,弟子真的是被冤枉的!罗师兄和王国钢说的话,弟子一句都听不懂!还请您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一次,就算要死,也让弟子死个明白!” 断虹子长叹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你到现在还不肯服罪,非要把丑事都抖出来才甘心吗?”&bp;他转头看向王国钢,“国钢兄,此事是你亲身经历,也是你先告诉我的,就请你当众复述一次,好叫这逆贼心服口服!” 王国钢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始编故事,语气说得跟真的似的:“诸位有所不知,老朽家与姚广孝姚相原是世交,姚相曾多次邀我兄弟二人入仕,可我们兄弟俩生性疏懒,喜欢自在,就多次拒绝了。为了防姚相再来啰嗦,家兄王宾闭门不出,老朽耐不住寂寞,就四处云游,两个月前来到了江阳。” 他说着,朝软榻上的罗浩指了指,脸上露出&bp;“惋惜”&bp;的表情:“初到江阳,我就在酒楼结识了罗少侠。我们俩以诗酒论道,聊得十分投缘,一见如故,成了忘年之交,还一起去游山玩水。可没想到,这一晚不仅耽搁了罗少侠的婚期,还为今日的惨剧埋下了祸根。” 众人听到这里,都恍然大悟&bp;——&bp;难怪两个月前罗浩失踪了,大家都以为他是逃婚,原来竟是跟着&bp;“老隐士”&bp;游山玩水去了!罗浩的父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又气又无奈。 王国钢接着往下编,还故意放慢语速,营造&bp;“回忆的沉重感”:“一个月前,我们俩沿永宁河溯流而上,走得累了,就在河边休息。忽然听到远处有刀剑碰撞的声音,我们寻声找过去,就见一老一少在山间空地上动手。起初我们以为是江湖仇杀,就躲在一旁偷看,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bp;——&bp;两人都使的是青城武功,出手还都是虚多实少,点到即止,那年少的还时不时问‘师叔,这招对不对’,我们才知道是师徒切磋。”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我们还认出,那年长的是老朽的故交、罗少侠的师叔李铭坤!正打算上前打招呼,就听那少年(他故意朝苏震瞥了一眼)说:‘师叔,你看我这招&bp;“天外流星”&bp;使得如何?’说着就挺剑慢慢向李铭坤刺去。李铭坤还耐心指点:‘剑尖要再抬高半寸才好。’可那少年把剑尖抬高后,突然说‘是不是这样’,手上猛地一用力!李铭坤毫无防备,腹部竟被一剑洞穿!” “罗少侠当时就急了,高呼‘住手’,飞身上前想救他师叔,可距离太远了!那少年又对着李铭坤频频下辣手,等我们赶到跟前,李铭坤已经身中数剑,连手臂都被砍断了,倒在血泊里。我赶紧上前救治,可惜已经回天乏术了……”&bp;王国钢说到这里,还挤出了几滴眼泪,转头问罗浩:“罗少侠,我说的是不是句句属实?” 软榻上的罗浩像是被勾起了&bp;“回忆”,虚弱地点点头,声音带着恨意:“前辈说得一字不差!当日我见这恶贼杀死李师叔,急得冲上去和他拼命,可我技不如人,两招就被他打翻在地!还好王老前辈出手相救,把他制服了,不然我也活不到今天!” 王国钢擦了擦&bp;“眼泪”,又道:“我见这贼子心狠手辣,本想当场杀了他为民除害。可他却哭着说自己有白虎附身,平时控制不住,刚才是白虎凶性大发,才失手杀了李师叔。我本来不信,可细细查探后,发现他体内真的有白虎之力。他还苦苦哀求,说以后会改过自新,不再轻易用白虎之力。罗少侠也在一旁劝我‘饶他师弟一命’,我一时心软,就放他走了。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不仅不知悔改,还敢杀到罗府来灭口,害死了王小姐!” “哈哈哈!”&bp;苏震听完,怒极反笑,指着王国钢的鼻子骂,“你这老狗,编故事的本事倒是一流!你说你曾把我制服,那今日我们再比试比试!看我不把你这满口谎言的狗贼,劈成两半!” “住口!”&bp;断虹子打断苏震,转头看向罗浩,语气严厉,“浩儿,你既然知道他心狠手辣,为何还要把他带到家里来?不仅向我隐瞒你李师叔遇害的真相,还把他引荐给我?你真是糊涂!” 罗浩低下头,像是很愧疚:“师父,我……&bp;我当时见他杀死李师叔后痛哭流涕,看着很后悔,还说不是故意的。他又说自己是魏离师伯的亲传弟子,王老前辈也证实他有白虎附身、控制不住自己,我一时糊涂就信了。后来他和二叔一起前来,我以为他真的改好了,就以同门之礼相待,还答应他不把前事告诉您。可我没想到,他今晚竟想杀我灭口!” 他喘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痛苦:“当时我坐在桌前,正不知道怎么跟妻子开口说话,突然看见窗外剑光一闪,爱妻就倒下去了!我惊慌失措,跑过去想扶她,没想到那短剑又飞了回来,我只觉得胸前一凉,就被刺倒在地。好在我晕厥前,看清了窗外偷袭的人,就是苏震这恶贼!” 苏震站在原地,听着这一唱一和的&bp;“谎言”,气得浑身发抖&bp;——&bp;他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王国钢设的圈套里!这老东西不仅杀了李师叔,还嫁祸自己,连罗浩都被他骗了(或者被他控制了)!可现在所有人都信了王国钢的话,连断虹子都对自己拔刀相向,他就算有百口,也难辩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22.苏震被擒 苏震听闻罗浩如此一说,不觉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bp;——&bp;这编瞎话的本事,跟王国钢真是一路货色!他急得直跺脚,辩解道:“师兄,你中了王国钢这狗贼什么蛊惑?是他给你灌了‘幽兰散’,还是拿你家人威胁你?我同你相识不过两天,一起比过脚力、聊过师门趣事,怎么能这样凭空诬陷于我!你忘了你说要请我喝米酒的吗?”&bp;说罢提起照胆剑,剑穗子都气得飘了起来,又欲刺向王国钢,心里骂道&bp;“今天就算拼了命,也要撕下这老狗的假面具!” 断虹子怒喝一声,声音震得院角的灯笼都晃了晃:“事到如今,你还想杀人灭口吗?执迷不悟!”&bp;挥剑将照胆再次挡下,“铮”&bp;的一声脆响,两剑相撞引得火星四溅,二人都暗自一惊。 小苏此刻惊怒交集,像被点燃的炮仗,也顾不得许多了&bp;——&bp;再不下手,自己就要被这一老一少冤死在这里!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咬着牙说:“掌门师尊,请恕弟子无礼!待我拿下这狗贼,让他亲口承认陷害我,再向您老人家请罪,若有半句虚言,我任凭您处置!”&bp;话音未落,乾清罡气不再收敛,像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白色的气浪裹着他的身影,竟将断虹子迫退数步,道袍的下摆都被气劲吹得猎猎作响。接着他朗声对王国钢道:“狗贼!你说上月曾将我擒住,今日再擒一次试试!若不能,那你先前的话就是信口开河,是个连屁都不如的谎言!” 断虹子正要继续进招,听苏震这样一说,也住手不前&bp;——&bp;他心里也犯了嘀咕,毕竟苏震是魏离的弟子,魏离为人正直,教出来的徒弟不该这么歹毒。他想观望观望,看看王国钢是不是真有&bp;“擒住苏震”&bp;的本事,也想看看苏震是不是在撒谎。 王国钢哈哈大笑,声音像破锣敲,震得人耳朵疼:“再擒你一次又有何难?上次老夫心软放了你,这次老夫饶你不得,定要替铭坤报仇!”&bp;右臂一振,腰间的黑色镇纸&bp;“唰”&bp;地飞到手中&bp;——&bp;这镇纸黑得发亮,本是温润如玉的书案用具,此刻却成了伤人的凶器,真是讽刺。 照胆剑在乾清罡气和白虎之力的双重加持下,剑锋吐出尺许银白色剑芒,像裹了层月光。苏震轻轻一挥,剑身化作无数幻影,密密麻麻的剑影像张网,将王国钢全身要害(咽喉、心口、丹田)都罩在剑下,随时可以取其性命。只是小苏不敢骤下杀手&bp;——&bp;他现在可担不起&bp;“杀人灭口”&bp;的罪名,要是杀了王国钢,更没人相信他是清白的了,只能留着活口,让他当众认罪。 只听王国钢嗤笑一声,满脸不屑:“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萤火之光,也敢同日月争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bp;黑玉镇纸猛然直点而出,速度快得像闪电,正击在照胆剑尖之上。“铛”&bp;的一声,照胆剑势被封,万千剑影霎时消散,像被风吹散的雾,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苏震微微一怔,心里咯噔一下:“一月不见,这狗贼武功进步怎如此神速?上次在竹屋,他连我的三招都接不住,现在居然能轻松破我的剑招,难道他偷偷吃了什么补药,还是练了邪功?”&bp;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现在没时间细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 心念一动,苏震不再有所保留,聚气凝神,将照胆剑凌空劈下&bp;——&bp;剑锋迸发出黑白两色不同剑气,黑色剑气像墨汁泼洒,带着股阴寒之气;白色剑气像碎雪纷飞,裹着凌厉的罡劲,两道剑气一左一右,呼啸着朝两侧袭向王国钢,正是青城秘技&bp;“道分阴阳”!这招他练了三年,至今没失手过,连刘铁嘴都夸他&bp;“练得比魏离还正宗”。 围观众人见这招厉害,剑气刮得地面的石子都&bp;“嗖嗖”&bp;飞,纷纷向后退开,有的还躲到了柱子后面,深怕殃及池鱼。那个之前说&bp;“泸州老窖不好喝”&bp;的酒客,更是直接躲到了假山后面,只敢露出半个脑袋偷看,心里嘀咕&bp;“早知道不留下看热闹了,这要是被剑气扫到,小命就没了!” 王国钢却不慌不忙,手中黑玉镇纸急速转动,像个黑色陀螺,越转越快,仿佛化作一面黑色盾墙。他举步上前,迎着剑气走去,黑色盾墙将两色剑气挡下,使之不能寸进,剑气撞在盾墙上,发出&bp;“滋滋”&bp;的声响,像水浇在火上。随即他略一抬手,手腕轻轻一翻,黑色盾墙带着两股剑气,猛地向上一扬&bp;——&bp;剑气被牵引得直飞天际,像两道流星,消失在无尽夜空中,连点火星都没留下。 苏震见王国钢抬手之际,右侧胸前似有破绽&bp;——&bp;期门穴暴露在外,这是人体的重要穴位,点中会让人气血翻涌。他看准时机,便是一剑刺去,此刻小苏已用上全身内劲,只见银光一闪,剑尖裹挟着罡气直刺而来,隐隐可闻风雷之声,真是快如流星,矫若蛟龙,连空气都被刺得&bp;“嗡嗡”&bp;响。众人见王国钢来不及收招格挡,不由都惊呼起来:“小心!”“要中了!”&bp;以为此剑定会穿胸而过,把王国钢刺个透心凉。 在如此威猛的剑势下,王国钢却不以为意,嘴角还带着笑,脚下轻轻向左移开半步&bp;——&bp;这半步看似简单,却正好避开了剑锋,照胆剑恰好从其腋下穿过,却未伤其分毫,连他的衣服都没碰到。 此刻苏震招已用老,剑刺空了,来不及变化招式。王国钢右臂突然用力,居然把照胆剑挟在腋下,像夹着根筷子似的。小苏急得脸都红了,拼命回抽剑,可剑像被焊死在对方腋下,纹丝不动,手腕青筋都暴起来了,剑穗子都被扯得直了。 不待小苏反应,黑玉镇纸已朝他面门点来,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苏震大惊失色&bp;——&bp;要是被这镇纸点中面门,轻则破相,重则脑震荡!他又不想弃剑后退(弃了剑更没还手之力),只得将左手五指一张,作虎爪之形,运起白虎之力,向镇纸握去,心里想&bp;“就算抓不住,也要挡一下!” 王国钢笑道:“你以为有罡气保体,我伤你不得?真是天真!”&bp;话音未落,只听&bp;“咔”&bp;一声脆响,像树枝被折断的声音。小苏脸色瞬间惨白,汗如雨下,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左腕无力垂下&bp;——&bp;竟已被镇纸击碎了腕骨!钻心的疼痛从手腕传来,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被滚烫的烙铁烫过,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还不撤剑就擒,更待何时?”&bp;随着王国钢一声呵斥,镇纸化作漫天黑影,像无数只黑色的小虫子,侵袭而来,将乾清罡气形成的护罩击打得支离破碎,“砰砰”&bp;的响声不绝于耳。小苏抵御不得,只觉膻中穴、章门穴一麻,像是被针扎了两下,顿时浑身无力,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扑通”&bp;一声跌坐倒地,照胆剑也&bp;“哐当”&bp;掉在地上,离他的手只有半尺,却再也握不住了。 “上次交手时,这狗贼内力平平,才时隔一月,怎么变得如此厉害?就算义父刘铁嘴在此,也不一定能胜过这狗贼!”&bp;小苏虽然惨败,可心中却充满不甘,像吞了黄连似的苦&bp;——&bp;难道今天真的会毕命于此?可惜李师叔的大仇未报,还没找到回家的路,父母亦未能再见上一面,甚至连铁砺的糖人、方师兄的书都没来得及告别。 “杀人凶手,你也有今天!活该!”“快把他绑缚大堂,用他的血祭新娘!为婉儿小姐报仇!”“别让他跑了,他会武功,绑紧点!”&bp;耳畔充斥着众人的辱骂与讥讽,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心里生疼。看着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渐渐靠近&bp;——&bp;有的举着刀,有的拿着绳子,有的还吐着口水,小苏悲愤交加,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晕过去前,他还在想&bp;“我不能晕,我要揭穿这老狗的阴谋……” 王国钢见苏震晕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像打赢了胜仗的将军,转身向断虹子道:“断虹掌门,这是你门下弟子,犯下如此滔天罪行,你看如何发落?是杀是剐,还是交给罗府处置?” 断虹子长叹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无奈,像丢了块烫手的山芋:“这小贼品行低劣,蛇蝎之心,虎狼之性,残害同门、滥杀无辜,我青城派容他不得!今日便将他逐出师门,从此与青城派再无瓜葛!既是王兄你将他擒住,如何区处,王兄自和罗府主家商量便是,老夫不再插手。” 说完,他对周围众人拱手一揖,语气沉重:“老夫还有要事在身,恕我先行离去。今日之事,让各位见笑了。”&bp;说完头也不回,转身向门外走去,脚步快得像在逃,几名青城弟子(清风、明月他们)面面相觑,也连忙随在身后,一齐走出罗府,连句&bp;“告辞”&bp;都没跟罗家说,显然是觉得丢了面子。 王国钢看着断虹子的背影,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嘲讽:“断虹掌门这是嫌我插手了他青城派的门户之事,生我的气呢!真是小家子气,为了个恶徒,连朋友都不顾了。” 罗滨此刻已然好转,脸色也红润了些,他走上前来,向王国钢纳头便拜,磕了个响头,额头都红了:“多谢老前辈出手相助!这小贼本领高强,剑法厉害,若非前辈施予援手,此间无一人能将之制住,老朽和罗家都感激不尽!如何处置这小贼,还请前辈示下,我们都听您的!” 王国钢扶起罗滨,脸上装出&bp;“肃然”&bp;的表情,还故意整理了一下衣服:“礼记有云:君父之仇,不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革;交游之仇,不与同国。此贼害我故友李铭坤,又杀我忘年之交罗浩的爱妻,此等恶行,天地不容,我是容他不得!”&bp;说罢,他看向软榻上的罗浩,眼神里满是&bp;“你快说句话”&bp;的暗示。 罗浩连忙说道,声音还带着点虚弱,却满是恨意:“我此刻恨不得立时将此贼碎尸万段,扒他的皮、抽他的筋,为婉儿报仇!只是我心中还有几个疑惑需他解释&bp;——&bp;比如他为什么要杀李师叔,为什么要杀婉儿,背后还有没有同党。可否暂将他锁住,囚禁在后堂,待明日审问之后,再将他祭我爱妻,让他死得明白!”&bp;他说得义愤填膺,像真的很想&bp;“审问”,其实是想慢慢折磨苏震,发泄心中的&bp;“恨意”(说不定是被王国钢威胁,不得不这么说)。 王国钢点点头,装作&bp;“通情达理”&bp;的样子:“悉听尊便!正好也让他多活一晚,尝尝恐惧的滋味。”&bp;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束细细的黑绳,绳子黑得发亮,还泛着金属光泽,“此绳乃乌金线混合雪蚕丝所制,水火不侵,刀砍不断,捆住后,任他内力通神,也决计挣脱不得,你们尽管放心!”&bp;罗滨上前双手捧过黑绳,像接过什么宝贝,然后走到苏震身边,将他绑个结实,绳子勒进苏震的肉里,苏震昏迷中还皱着眉,像条被捆住的泥鳅,动弹不得。两名家仆抬着苏震,往後堂走去,还不忘叮嘱&bp;“看好他,别让他醒了跑了”。 院内诸人见凶手就擒,此间事了,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纷纷告辞而去&bp;——&bp;有的怕再惹麻烦,有的还得回家睡觉,明天还要做生意。剩下新娘一方的亲友,哭哭啼啼的,和男方家属一道,小心翼翼地将王小姐的遗体收敛入棺,棺材是早就备好的上等楠木,可再好的棺材,也换不回一条年轻的性命。罗府的红灯笼还亮着,却再也没有了喜庆的味道,只剩下悲伤和压抑,连晚风都带着点凉意,吹得人心里发寒。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23.扑朔迷离 扑朔迷离 “师弟,师弟!快醒醒,再睡就真成刀下鬼了!”&bp;耳边一个急促的声音在呼唤,还伴着轻轻的摇晃,力道不大却晃得人头晕,像被铁砺晃着摇醒去练拳似的。 苏震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bp;——&bp;左腕的剧痛还在隐隐作祟,浑身被绳子勒得发麻,抬头一看,罗浩正站在身旁,脸上满是焦急,手里还攥着柄短剑,正是之前被夺走又找回来的青城剑。 “你?”&bp;苏震脑子&bp;“嗡”&bp;的一声,前晚被冤枉、被砍断腕骨、被众人辱骂的画面瞬间涌上来,他猛地绷紧身体,像只被惹毛的猫,心里满是疑惑和戒备,“你前一秒还指着我骂‘杀人凶手’,现在又来摇我,是想趁我晕着补一刀,还是王国钢让你来试探我的?你为什么要同那老狗勾结,冤枉于我?”&bp;他说着就要挣扎,可乌金雪蚕索勒得太紧,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王国钢那老狗说不定正派人搜我们,我先救你出去再说!”&bp;罗浩急得额头冒汗,俯身解着苏震身上的绳索,手指笨拙地抠着绳结,可这绳子打得是死结,越抠越紧,还差点勒到苏震的胳膊。 “不行,是死结!这破绳子怎么这么结实!”&bp;罗浩急得团团转,突然眼睛一亮,拔出腰间的青城剑,用剑刃去挑绳结&bp;——&bp;结果剑刃刚碰到黑绳,就&bp;“噌”&bp;地滑开,连道印子都没留下。他不死心,又用力割了两下,剑刃都快卷了,黑绳还是纹丝不动,气得他差点把剑扔了:“这什么破绳子!比我师父的腰带还结实,砍都砍不断!” 苏震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的戒备消了几分&bp;——&bp;要是真想害他,犯不着这么费劲解绳。他忍着疼提醒:“别用剑砍了,这是乌金混雪蚕丝做的,水火不侵,得用火烤才行!” 罗浩一拍脑袋,像是才想起这茬,可现在没火,追兵说不定快到了。他心急之下,干脆蹲下身,把苏震往背上一背&bp;——&bp;动作粗鲁得差点让苏震撞到头,嘴里还念叨&bp;“师弟忍忍,马上就好”。苏震趴在他背上,只觉得罗浩的肩膀还挺结实,就是跑起来一颠一颠的,震得他左腕更疼了。 罗浩背着苏震从后窗跃出,动作轻得像只偷油的猫,蹑手蹑脚来到墙边&bp;——&bp;只见墙头竟垂着根绳梯,不知是谁早就备好的。他背着苏震攀缘上墙,脚刚踏上墙头,就听见远处传来护院的吆喝声&bp;“快搜!别让凶手跑了!”,吓得他手一滑,差点把苏震摔下去,还好及时抓住绳梯,纵身而下,拔腿就跑,哪里有半分先前&bp;“重伤虚弱”&bp;的模样,跑得比被狗追的兔子还快。 苏震趴在他背上,被风吹得头发乱飞,忍不住吐槽:“师兄,你方才伤得动不了,现在背着我跑跟飞似的。你到底在演什么? 罗浩一边跑一边喘着气,还不忘辩解:“那确实是我装的!但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bp;对了,你的包裹和佩剑我都拿了!”&bp;说着他拍了拍腰间&bp;——&bp;苏震的照胆剑正别在他腰上,包裹则挂在肩头,晃来晃去差点打到苏震的脸。 跑了约有半个时辰,两人来到一座大山跟前,夜色里山影黑漆漆的,像头趴着的巨兽。罗浩也不言语,背着苏震朝山中走去,小径越来越窄,路上的树枝刮得苏震脸生疼。 又过了盏茶功夫,二人面前出现一面山壁,周围全是茂密的灌木,枝叶交错,看起来根本无法前行。罗浩拨开层层灌木,一个不足三尺的洞口出现在山壁之上&bp;——&bp;洞口还挂着些藤蔓,像故意隐藏的。他略一躬身,背着苏震钻了进去,动作灵活得像只猴子。 进洞后,罗浩打燃火折,橘红色的火光霎时照亮了洞内,苏震这才发现里面真是别有洞天:洞内高约一丈,宽约两丈有余,靠墙摆着张简陋的木床,床边有张矮桌,桌上放着几支蜡烛和一个缺了口的瓷碗;一缸清水靠石壁放着,水面还飘着片树叶;旁边地面铺着块油布,上面堆满了干粮和肉脯,还有个酒葫芦,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的。 罗浩将苏震放在床上,先伸手在他身上点了几下&bp;——&bp;苏震只觉得浑身一松,之前被点的膻中、章门穴终于通畅了。接着他拉起苏震身上的乌金雪蚕索,拿过蜡烛,小心翼翼地用火苗去烧绳子。火焰舔舐着黑绳,雪蚕丝先开始燃烧,发出&bp;“滋滋”&bp;的声响,还冒着黑烟;等蚕丝焚尽,剩下的乌金线失去了韧性,罗浩用照胆剑轻轻一挑,“咔嚓”&bp;一声,黑绳终于断成两截。 苏震挣扎着站起身,刚想活动一下筋骨,左腕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bp;“嘶”&bp;地吸了口凉气,才想起左腕被王国钢击碎了。他皱着眉,正想自己动手接骨(刘铁嘴教过他基础的接骨手法),罗浩已经凑了过来,双手轻轻握住他的左腕,语气紧张:“师弟,暂时忍耐一下,我学过点接骨,要是疼就喊出来,别憋着。” 苏震咬着牙点点头,心里却有点打鼓:“这师兄连剑都能被人夺走,接骨的本事怕不是半吊子?别把我好骨头也接歪了。”&bp;果然,罗浩刚一用力,苏震就疼得差点跳起来,眼泪都快憋出来了,嘴里却硬撑着:“没事……&bp;轻点……&bp;再轻点……”&bp;罗浩手忙脚乱,额头上的汗都滴到了苏震的手腕上,嘴里还念叨:“快了快了,马上就好……&bp;哎,好像歪了,我再调调……” 折腾了半晌,裂开的腕骨终于复位了。罗浩找了块布条,绕着苏震的手腕缠了好几圈,又就地取材,用刚才烧断的黑绳捆扎妥帖,还拍了拍:“好了,这样就不会动了,过几天就好。”&bp;苏震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还有点疼,但比之前好多了,心里暗叹:“没想到这小子接骨还行,没把我骨头拆了。” 苏震对罗浩道:“师兄,把我的包裹给我,里面有能治伤的东西。”&bp;罗浩连忙从肩头取下包裹,递给苏震&bp;——&bp;包裹用粗布缝的,边角都磨破了,却被他保管得很好,没沾半点灰尘。 苏震接过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取出黄龙珠&bp;——&bp;宝珠通体泛黄,泛着温润的光泽,摸上去冰凉凉的。他将黄龙珠贴在受伤的左腕上,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从手腕扩散开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之前的剧痛霎时消散,连身上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心里想:“这黄龙珠真是个宝贝,不仅能解毒,还能治伤,要是能多有几颗就好了。” 还不等苏震开口问清楚真相,罗浩&bp;“扑通”&bp;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在地上,声音哽咽:“师弟,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听王国钢的话,冤枉你是凶手,还害你被掌门逐出师门,差点丢了性命!” 苏震连忙伸手去扶他:“师兄,有话好好说,先起来!”&bp;罗浩却不肯起,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开始讲述起来,眼泪还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的灰尘里。 “数月之前,我在纳溪游玩,路上遇见王国钢、毛杰率领锦衣卫捉拿江湖人士&bp;——&bp;那些人都是反燕的志士,被锦衣卫当成乱党。我平生最恨朝廷的鹰犬,就忍不住出手相助,可惜我武功不行,没打几招,佩剑就被王国钢夺走了,自己还被毛杰一掌震伤,差点成了他们的俘虏,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这段经历,前日我跟师弟说过,没有半句假话。”&bp;罗浩说着,抬头看了苏震一眼,见他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说。 “前日我正在房里喝茶,琢磨着婚礼该穿什么衣服,家仆突然来报,说有个‘王老先生’拜会,还指名要单独见我。我以为是父亲的朋友,就去了客厅。见面后,我看那人面生得很,他却甚是热络,说有要事相告,还让我关上房门。我刚关上门,他就用手往脸上一抹,扯下了人皮面具&bp;——&bp;你猜是谁?竟是王国钢那老狗!”&bp;罗浩说到这里,声音都在发抖,显然还心有余悸,“我大惊之下,拔腿就想去找二叔和师父,他却慢悠悠地说:‘你全家的性命都在我手里,你要是敢喊,或者敢反抗,不出半个时辰,罗府就会血流成河。’” 苏震皱着眉,插话道:“你二叔罗滨武功不弱,还有掌门在,你们联手,难道打不过王国钢?” 罗浩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恐惧:“我当时也这么想,可他露了一手本领,让我彻底没了反抗的心思。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青花瓷茶壶,双手轻轻揉搓&bp;——&bp;你猜怎么着?那茶壶瞬间就被他的掌力摧成了一堆磁粉,还簌簌地落在地上,那些磁粉没散,反而自行聚集成了一个殷红色的‘死’字!”&bp;罗浩说着,还用手在地上比划了一下&bp;“死”&bp;字的形状,“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那磁粉聚成‘死’字的时候,我连呼吸都忘了,生怕下一秒那磁粉就变成我家人的骨头渣。我知道,就算师父、二叔加上我,也不可能是他对手&bp;——&bp;他那掌力,比你的‘乾清罡气’厉害不少!为了保全家人的性命,我只能答应他,任他摆布,帮他冤枉你。” 苏震沉默了,他想起之前和王国钢交手的场景,那老狗的武功确实厉害,比一个月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看来罗浩说的是真的。他又问道:“那你妻子王小姐,也是被王国钢杀的?” 罗浩听到&bp;“妻子”&bp;两个字,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是……&bp;是那狗贼杀的!他趁着我和婉儿在洞房里,从窗外偷袭,一剑就刺穿了婉儿的咽喉……&bp;我想冲上去救她,他又一剑刺中了我的胸口,还威胁我说,要是我不指认你是凶手,就把我全家都杀了……&bp;我当时躺在地上,看着婉儿的血染红了凤冠霞帔,心里像被刀割一样,可我不敢反抗,只能听他的话……” 苏震看着罗浩悲痛的样子,心里的怨气消了大半,可又隐隐觉得不对劲&bp;——&bp;王国钢那么狡猾,既然能控制罗浩,为什么会让他跑出来救自己?还有罗府的人,真的会这么容易被控制吗?他皱着眉,却没说出来,只是拍了拍罗浩的肩膀:“师兄,这事不怪你,你是被王国钢胁迫的,换做是谁,都会为了家人妥协。青城派门规里说‘侠义为先,亦需顾念亲情’,你没错,先起来吧。” 罗浩却还是跪在地上,哭声更大了:“可我还是对不起你!我不仅冤枉了你,还让你被掌门逐出师门,被众人辱骂……&bp;今夜我思来想去,实在不能再助纣为虐,所以趁王国钢没防备,偷偷跑出来救你,想赎一点我的罪过。只是……&bp;只是这样一来,王国钢肯定会发现,他不会放过我的父母家人的!他是锦衣卫指挥使,手里掌握着生杀大权,说不定这会我爹娘已经遭了他的毒手!” 苏震心里一惊,连忙说道:“师兄,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看看!要是你家人还没事,就带他们赶紧离开江阳,找个地方躲起来;要是王国钢已经动手了,我们再想办法救人!” 罗浩长叹一声,站起身,擦了擦眼泪:“我也是这么想的。师弟,你在这里歇息,我去探探情况,很快就回来。要是我没回来……&bp;你就赶紧离开江阳,别管我了,替我和婉儿报仇就行。”&bp;他语气沉重,转身就要出洞。 苏震叫住他:“等等!把照胆剑带上,路上小心,要是遇到锦衣卫,别硬拼,先跑回来!”&bp;罗浩点点头,拿起照胆剑,别在腰间,又看了苏震一眼,才快步出了山洞。 苏震见罗浩离去,坐在床上,开始闭目调息,运转乾清罡气&bp;——&bp;可他心里满是疑问,根本静不下心:罗浩的话听着天衣无缝,可总觉得哪里不对,王国钢为什么会让罗浩轻易跑出来?罗府的人真的会被一网打尽吗?还有那乌金雪蚕索,罗浩怎么知道用蜡烛能烧断? 约摸过了大半个时辰,苏震听见洞外有轻微的响动,他猛地睁开眼,握紧了黄龙珠(左腕还不能用力,只能用珠子防身)。只见罗浩低着头,慢慢走进洞里,脸上满是悲戚之色,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师弟……”&bp;罗浩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我刚才悄悄回了罗府,府里空无一人,连个仆人都没有,桌椅板凳都好好的,不像被人强行带走的……&bp;可我爹娘、二叔他们,都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被王国钢擒走了,还是藏起来了……”&bp;他说着,突然&bp;“扑通”&bp;一声又跪倒在地,对着苏震磕了个头,“师弟,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成全!” 苏震连忙扶起他,心里也替罗浩着急:“师兄有话直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bp;他虽然还有疑虑,但看着罗浩这副模样,也不忍心再怀疑他&bp;——&bp;毕竟,谁也不会拿自己家人的性命开玩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24.苏震之死 苏震连忙扶起罗浩,手腕刚一用力,左腕的隐痛便在作祟,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师兄何必如此?咱们好歹是同门,你有难处开口便是,只要我能做到,小弟敢不从命?只是不知师兄所指何事,是想让我帮你找家人,还是想联手对付王国钢?”&bp;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罗浩真的是良心发现,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罗浩却&bp;“扑通”&bp;一声又跪了回去,眼泪又涌了出来,哭得更凶了:“我原想与师弟联手铲除那狗贼,可我武功低微,连护院都打不过,有心无力,只会拖你后腿!师弟可否将乾清罡气修习心法传授于我?待我勤加练习,假以时日,我二人定能合力诛杀此贼,为我妻子、为李师叔报仇雪恨!”&bp;他说得声泪俱下,还不忘用袖子擦眼泪,看起来情真意切,要是不知情的人,说不定真会被他骗了。 苏震听了此话,心里&bp;“咯噔”&bp;一下,暗自一凛:“此人生性凉薄,前几天还为了保命冤枉我,做事首鼠两端,现在又急着要心法,肯定没安好心!若传他真的心法口诀,他要是转头就献给王国钢,或者用这武功作恶,不知会惹出什么祸来。可若不传授,又恐他心生怨恨,在背后捅我一刀。而且他刚才说‘舍弃全家性命救我’,这话听着就假,我拒绝他,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也罢,待我先试他一试,传他个假心法,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想到此处,苏震徐徐说道,语气故作诚恳:“师兄,这乾清罡气口诀甚为繁杂,有三百多句,还涉及穴位运转,一时半会儿难以讲述清楚,怕你记混了。但秘籍小弟却藏在我义父刘铁嘴家中,在丹山玉皇观,待我日后取回,便亲手交于师兄自行研读,只是切不可抄录外传,这是义父叮嘱过的,还望师兄体谅。”&bp;他故意把&bp;“义父”“丹山”&bp;搬出来,想让罗浩知难而退&bp;——&bp;丹山离江阳远,而且刘铁嘴武功不弱,罗浩是知晓的,定不敢轻易前去。 罗浩面露难色,眼珠转了转,像在打什么主意,随即说道:“如此虽好,可外面王国钢的耳目众多,到处都是锦衣卫的探子,出去多有不便,万一被他们发现,不仅取不回秘籍,还会连累师弟你!此间笔墨具备,师弟念一句,我写一句,待我写成,默诵几遍记下,当着师弟的面把纸烧了,不留半点痕迹,岂不更为妥当?这样既安全,又能尽快学到心法,早日报仇!”&bp;他说得头头是道,还指了指矮桌上的纸笔&bp;——此时砚台内,墨汁浓稠湿润刚磨好不久,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苏震心里冷笑:“果然急不可耐了!看来这假心法是传定了!”&bp;嘴上却装作犹豫的样子,半晌才点头:“也好,既然师兄这么说,那我就念与你听。只是这心法深奥,你可得记仔细了,错一个字,练岔了气,可就麻烦了!” 罗浩迫不及待地铺好纸张,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手都快握不住笔了,激动地说:“师弟你说,我记下来,保证一个字都不差!”&bp;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看到了宝贝,哪里还有半分家破人亡的悲戚,活像个等着吃糖的小孩。 苏震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乾,升达于上者也;清,洁净无垢者也。欲练此功,先练其心。心涵动静,心不动则虚极静笃,明心见性,人我两忘,心无其心,无正其心,不为名动心,无心可动则近道矣......”&bp;他故意放慢语速,每一句都念得清清楚楚,还时不时停顿一下,假装在回忆,其实是在脑子里编造后面的假口诀&bp;——&bp;后面的内容,他掺了大量道家养心的废话,比如&bp;“晨起饮一杯温水,可润丹田”“夜卧不覆首,可通肺气”,还有些从评书里听来的&bp;“武功口诀”,全是些没用的东西。 见罗浩在一旁专心致志,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bp;“沙沙”&bp;响,生怕漏过一个字,连墨水滴在纸上都没察觉,苏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bp;——&bp;这小子,果然是冲着心法来的,刚才的眼泪全是装的! 原来,苏震除了开篇数句是真的(从刘铁嘴那听来的道家基础理论),后面全是一句真、三句假,都是些道家养心练气的日常法门,长练或许能强身健体,让人少感冒,却万万不会修成乾清罡气这种高深武功。小苏早就拿定主意,要是日后穿帮,就解释成&bp;“怕罗浩根基太浅,贪多务得,进不知止,反而走火入魔,故先传授入门总诀,打牢基础”,保管让罗浩无话可说。 罗浩对道家心法虽有了解,却不精深(他连青城剑法都没练明白),而且见苏震不加思索便脱口而出,语速平稳,不像是临时编造的,还以为是苏震平素背熟了的,不会作假,故深信不疑,写得更起劲了,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得擦。 苏震念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念完,嘴里还故意喘了口气:“可算念完了,这口诀太绕,我都快记混了。”&bp;罗浩把笔一搁,将几篇写满字的纸捧在手中,像捧着稀世珍宝,轻轻对着纸吹气,想吹干余墨,还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爱不释手地说:“师弟,辛苦你了!我怕刚才听写有误,漏了字句,你可否再念一次,我校对一遍?这样也能记更牢,你看如何?” 苏震早料到罗浩会有此一着&bp;——&bp;这小子心思缜密,肯定怕自己念错或他写错,刚才念诵时已暗自把编造的内容记了下来,当下点头道:“如此甚好,我再念一回,师兄要认真查对一番,可别记错了,练的时候走火入魔可就糟了!”&bp;说罢,一边缓缓念诵,一边悄悄观察罗浩的神色&bp;——&bp;只见罗浩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显然是在逐字核对,眼神里满是&bp;“生怕错过”&bp;的紧张。 罗浩边凝神听着苏震背诵,边专注地查对着纸上的每一个字,手指还在纸上跟着比划。待苏震念到大半,见纸上的内容和苏震念的一字不差,罗浩不禁喜上眉梢,脸上笑意盈盈,眼睛都亮了,哪里还有半点&bp;“家破人亡”&bp;的悲苦,活像中了彩票似的。 苏震见状,心里的疑虑更深了,不由暗暗防备&bp;——&bp;这小子,一拿到心法就原形毕露,刚才的眼泪怕不是眼药水泡出来的!果然,罗浩刚听苏震念诵完毕,便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得像刮铁锅:“师弟呀师弟,我可真要好好感谢于你!要不是你这么‘信任’我,我还拿不到乾清罡气的心法呢!”&bp;说着,他转头向洞口高声说道:“王大人,心法已经拿到,您老人家可以进来捉拿叛逆了!”&bp;话音未落,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已由外闪入洞内,速度快得像道黑影。 “狗贼,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bp;苏震已看清来人正是王国钢,怒从心起,张口便骂,身体缓缓退到床旁,伸手拿起照胆剑&bp;——&bp;虽然左腕还不能用力,但此刻只能放手一搏,心里想&bp;“就算打不过,也要拉这两个奸人垫背!” 王国钢也不理会苏震的怒骂,反而对罗浩笑道:“此番你立了大功,待我回京禀明纪纲大人,少不得封你个从五品以上的官职,比如锦衣卫镇抚使,好好干上几年,前途无可限量!”&bp;他语气带着诱惑,像在哄小孩。 罗浩立刻拜倒在地,将手中的口诀双手高高呈上,腰弯得像弓:“多谢大人栽培!乾清罡气心法在此,请大人收下!小人能有今日,全靠大人提拔!”&bp;他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和刚才的&bp;“悲戚”&bp;判若两人。 王国钢嘿嘿一笑,伸手接过心法,随意翻了翻,说道:“也好,反正你天性聪慧,听了两遍,已经记熟了,这纸留着也没用,我就不客气了。”&bp;说罢将心法折叠好,放入怀中,动作随意得像收张废纸。罗浩满脸通红&bp;——&bp;显然是被说中了心思,刚才听苏震念第二遍时,他已把内容记在心里,此刻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立在一边,像个听话的下属。 王国钢转头看向苏震,眼神里满是贪婪:“你是乖乖交出黄龙珠,束手就擒,还是要我老人家再动一次手,打断你另一只手腕?”&bp;他语气轻蔑,显然没把苏震放在眼里。 苏震在震怒之后,反而冷静下来&bp;——&bp;冲动没用,得想办法脱身。他将黄龙珠放在桌上,用照胆剑的剑柄压住,运起乾清罡气,白色的气浪在他周身萦绕,说道:“狗贼,你再靠近一步,我便毁了此珠!这黄龙珠是稀世珍宝,要是碎了,你回去也没法向纪纲交差吧?纪纲的手段我也略有耳闻,就算我打不过你,也能拉你一起下地狱!”&bp;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神里满是决绝。 王国钢早已将黄龙珠之事告知纪纲,还夸下海口说&bp;“定会取回”,见苏震如此,不由停下动作,心里盘算着&bp;“要是黄龙珠碎了,纪大人定会怪罪我,得不偿失”,当下放缓语气:“你将黄龙珠留下,我可以饶你一命,放你离开江阳,以后不再找你麻烦,如何?” 苏震瞄了一眼王国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这种奸诈小人,说的话靠谱吗,这种话,你自己相信吗?黄龙珠给你可以,但我心中有几处疑惑,你得为我解释清楚,不然我就算毁了珠子,也不会给你!”&bp;他故意拖延时间,想看看有没有脱身的机会。 王国钢微微一笑,脸上露出&bp;“一切尽在掌握”&bp;的表情:“你想知道我武功为何会日进千里,从一个被你压制的废物,变成能轻松打败你的高手?” “对!还有你和这叛徒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狗腿子?”&bp;苏震鄙夷地望向罗浩,眼神里满是厌恶&bp;——&bp;他现在真想一剑劈了罗浩,可左腕无力,只能先忍着。 “你师兄深明大义,早在数月前就已加入了锦衣卫,为朝廷效力,哪像你这样执迷不悟,跟着反贼混!”&bp;王国钢轻叹一声,装作&bp;“惋惜”&bp;的样子,开始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像在说一段精彩的故事。 原来,当初王国钢带领一众锦衣卫来到江阳,表面上是&bp;“巡查治安”,实则是为了密查建文旧臣的下落。为了避免麻烦,他先去知会了江阳知府刘大人,结果罗浩那日正好在刘府做客(其实是去和刘知府的女儿约会),虽被仆人屏退到外厅,却在门口偷偷偷听。得知王国钢是锦衣卫统领后,罗浩立刻动了心思&bp;——&bp;他觉得跟着锦衣卫有官做,比在青城派当弟子有前途,待王国钢出门,便立刻上前毛遂自荐,甘愿作其鹰犬,还把自己知道的所谓江阳的反燕志士名单偷偷献给了王国钢。王国钢见罗浩熟悉江阳情况,又处事机敏(其实是狡猾),就将其纳入麾下,还承诺&bp;“日后定有重赏”。 两月前,王国钢率人在纳溪抓捕一名反燕的江湖高手,那人身手厉害,锦衣卫们擒拿不住,那人逃跑之际,罗浩从后面偷偷掷出佩剑,正好刺中那人背心,使其跌入山崖,因天色已晚,急切间却找寻不到尸体。事后王国钢派人寻回那把剑,本想交还罗浩,可当时罗浩已被家人以&bp;“逃婚”&bp;为由带回江阳,只得暂时将剑带在身上。后来为了套取建文旧臣的下落,王国钢故意在苏震和李铭坤面前拿出那把剑,胡乱编造&bp;“纳溪遇袭”&bp;的说辞,引起两人注意,好借机结交,以便日后陷害。 苏震听到此处,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对罗浩质问:“他说得是与不是?你这个叛徒,青城派的道义真是白教你了!” 罗浩却面不改色,反而理直气壮地说:“师弟,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前皇上圣明,得道多助,建文那逆贼早就该被推翻了!我加入锦衣卫,为皇上效命,正是顺应天意,有什么错?我劝你也交出宝珠,归顺朝廷,王大人求贤若渴,定会不计前嫌,重用与你,到时候我们兄弟俩一起做官,不比跟着反贼强?”&bp;他说得唾沫横飞,像个跳梁小丑。 苏震切齿怒道:“你妻子王小姐死于他手,你竟然还甘心为他卖命?你对得起婉儿吗?你还是人吗?”&bp;他以为罗浩至少会有一丝愧疚,可没想到罗浩的回答更让他愤怒。 王国钢赶紧打断,笑着解释:“王家小姐可不是我杀的,是她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bp;见苏震一脸惊讶,王国钢继续说道:“婚礼开始前,我和你师兄在后院商量怎么擒你,没想到这王小姐好奇心重,竟在旁边的花丛里偷听。男人的秘密岂是能让女人轻易知道的?本来她要是装作没听见,我们也不会为难她,结果她回到洞房后,竟然逼迫你师兄认错,还说要将我们的计划告知断虹子,让锦衣卫的阴谋败露。你师兄也是没办法,只能大义灭亲,亲手将她杀了,还故意在自己胸口划了一刀,嫁祸于你,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出手擒你,少造杀孽,多好的计策啊!”&bp;他说得得意洋洋,像在炫耀自己的&bp;“聪明”。 苏震听说罗浩亲手杀妻,不由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目视着罗浩,竟说不出话来&bp;——&bp;他没想到罗浩会这么冷血,连自己的妻子都能下手,简直禽兽不如!罗浩却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说:“自古忠孝难两全!我现在效忠的是当今皇上与王大人,这等出卖夫君、泄露机密的女人,杀了就杀了,有何可惜?再说了,她死了,我正好可以娶刘知府的女儿,那可是官宦千金,比王家小姐强多了!” “罗浩,你这天杀的畜生,我誓要替师门除你这败类!”&bp;苏震再也忍不住怒火,运起全身的乾清罡气,右手艰难地举起照胆剑,挺身跃上,直刺罗浩的咽喉&bp;——&bp;他左腕虽疼,却也顾不上了,只想先杀了这个叛徒!同时,他右手将黄龙珠用力朝洞外掷出,心里盘算着&bp;“王国钢肯定会去追黄龙珠,我就能趁此时机杀了罗浩,然后再逃出去!” 谁知王国钢竟看也不看黄龙珠,嘴角还带着冷笑&bp;——&bp;他早就料到苏震会有这一招,洞口早安排了锦衣卫高手把守。苏震身形刚动,他也立即出手,速度快得像闪电,在照胆剑尚距罗浩咽喉半寸时,苏震只觉体内的真气突然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周身数处要穴(膻中、曲池、足三里)已被王国钢用手指点中,身体一软,“扑通”&bp;一声瘫软在地,照胆剑也&bp;“哐当”&bp;掉在地上。 罗浩赶紧过来,假惺惺地将苏震扶到床边靠墙坐下,脸上还带着&bp;“关切”&bp;的笑:“师弟,天气冷,你躺地上当心着凉,要是冻病了,可就不好了。”&bp;他那虚伪的样子,气得苏震目眦欲裂,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罗浩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这时,一个锦衣卫从洞外走了进来,手里捧着黄龙珠,恭恭敬敬地交到王国钢手中&bp;——&bp;显然,洞口的锦衣卫早就接住了珠子,没让它摔碎。王国钢将黄龙珠揣进怀里,拍了拍,笑着对苏震说道:“你以为这招能难住我?太天真了!我知道你很不服气,你武功进步神速,若是以你此刻的本事,换在一个月前,我根本挡不住你三招。为了让你死得瞑目,今日我就把我的秘密告诉你,让你做个明白鬼!” 他顿了顿,故意卖关子,见苏震瞪着自己,才继续说道:“我现在这身本领,可不是自己练的,是姚广孝姚大人借与我的!” “姚广孝?那个妖人?”&bp;苏震心里一惊,虽然说不出话,眼神里却满是疑惑。 “没错!”&bp;王国钢得意地说,“月前我被你打伤后,躲在江阳城中修养,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就修书一封,飞鸽传至京城,禀明纪纲大人,还求他向姚大人借兵。姚大人看过书信后,占了一卦,知道你身负白虎之力,不好对付,可他手下也没合适的人派来,自己又不愿亲自出马,思前想后,碍于情面,只得施展道家神功,将自己的部分真气注入一颗丹药之中,派心腹乘快马日夜兼程送至江阳,交与我服用。这颗丹药蕴含姚大人的十年真气,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我的一身神通与姚大人无异,只是真气会日渐衰减,三日后便会恢复原样。今日我服了丹药,才能轻松打败你,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擒住你!” 王国钢说完前事,又拍了拍罗浩的肩膀,笑着对他说:“此人已无价值,留着也是个麻烦。是交给纪纲大人投入诏狱,让他受尽折磨而死,还是就地格杀,给你报仇(报‘被冤枉’之仇),便交予你来处置,也算是对你立大功的奖赏!” 罗浩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残忍的笑,他走到苏震面前,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带着嘲讽:“师弟,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不识时务,非要跟朝廷作对!你放心,我会给你个痛快的,不会让你太痛苦!”&bp;说罢,他运起从苏震那学来的&bp;“假心法”(其实是他自己胡乱练的内力),一掌朝苏震的百会穴击下&bp;——&bp;这一掌虽没什么章法,却也带着几分力道。 苏震只觉头顶一阵剧痛,两眼一黑,七窍中渐渐渗出血来,视线开始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罗浩那张得意的嘴脸和王国钢嘲讽的笑容。他心里满是不甘&bp;——&bp;李师叔的仇还没报,黄龙珠落入奸人之手,自己还被叛徒所杀,真是死不瞑目!可他再也无力反抗,身体一软,头歪向一边,竟然惨死在罗浩掌下,洞内的蜡烛&bp;“噼啪”&bp;爆了个火星,像是在为他哀悼。而包裹里的符箓也于此刻化为了一缕青烟,飘散开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25.历劫重生 昏昏沉沉中,苏震慢慢醒转过来,像泡在温水里的茶叶慢慢舒展,眼皮却重得像黏了糯米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缓缓睁开条缝&bp;——&bp;可眼前哪儿有想象中的阴曹地府,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不是吧?罗浩那狗贼下手这么狠?把我眼睛打瞎了?还是我没死透,被扔在黑牢里了?”&bp;苏震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动动手脚,却发现身体像被裹在暖乎乎的棉花里,又软又沉,四肢仿佛被无形的绳子捆住,别说抬胳膊,连蜷个手指头都费劲,连&bp;“喂”&bp;一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心里哀嚎:“这是啥新酷刑?比乌金雪蚕索还狠,连话都不让说!” 他试着运气&bp;——&bp;乾清罡气像冬眠的蛇,半点动静都没有;摸摸怀中的黄龙珠,空荡荡的啥也没有。苏震不由得一阵心慌:“难道我不仅瞎了,还被废了武功、抢了宝珠?这老狗也太绝了!” 这时,身体周围的暖流突然动了起来,像小溪淌水似的推着他往前挪。可空间却越来越窄,挤得他胸口发闷,肺里的空气像被挤海绵似的往外跑,连呼吸都快顺不过来。苏震心里凉半截:“完了完了,这是要把我闷死啊!早知道刚才就不硬撑,好歹拉罗浩那叛徒垫背!” 想起先前的种种&bp;——&bp;被冤枉成杀师叔的凶手、被断腕、被罗浩亲手杀妻还嫁祸、最后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苏震憋得胸口发疼,好想放声痛哭一场,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心里翻来覆去骂:“王国钢!罗浩!你们这两个狗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正在他自认必死之际,眼前突然&bp;“唰”&bp;地亮了&bp;——&bp;不是火光,是刺眼的白光,晃得他赶紧闭眼。紧接着,身上的束缚&bp;“哗啦”&bp;一下没了,窒息感像被风吹走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苏震再也忍不住,张嘴就想嚎啕大哭,结果&bp;“哇”&bp;的一声,响亮的哭声直接蹦了出来&bp;——&bp;这声音又嫩又脆,根本不是他原来的嗓子! 第一声哭还没落地,一把闪着银光的剪刀&bp;“咔嚓”&bp;在他眼前晃了晃,吓得苏震心里一紧:“好家伙,这是要碎尸啊!”&bp;紧接着,一根沾着淡黄色液体的棉签凑了过来,在他肚子中间轻轻擦了擦&bp;——&bp;凉丝丝的,带着点怪味。苏震瞬间炸毛:“这是啥毒?还没杀我就要毁我容?”&bp;不由自主地挥舞小短手小短腿,试图反抗,结果胳膊腿软得像面条,挥了半天连人家手指都没碰到。 还没等苏震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双温热的大手从天而降,像抓小鸡似的把他抱了起来,裹进一块软乎乎的花布子里&bp;——&bp;这布子又暖又香,比他在丹山穿的粗布衫舒服一百倍。随后,他被递到一个女人怀里,耳边传来温柔的女声:“恭喜恭喜,是个健康的男宝哦,哭声这么响亮,以后肯定有力气!” 苏震在慌乱间抬眼望去&bp;——&bp;抱着他的女人约二十多岁,一头黑得发亮的长发披在肩上,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眼睛弯得像月牙,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里的喜悦都快溢出来了。苏震心里&bp;“咯噔”&bp;一下:“这女人……&bp;怎么这么像我妈?可我妈明明都四十多了,头发白了一半,眼角的皱纹比鱼尾还密,为了给我治怪病,跟我爸四处奔波,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想着想着,鼻子一酸,刚想掉眼泪,却被女人轻轻拍着背,连同其他几个穿粉色衣服的人(后来他才知道是护士)一起,用一个带轮子的小床推走了。一路上,苏震好奇地打量四周&bp;——&bp;天花板亮得像白天,墙壁雪白,还有会发光的方块盒子(他在明朝生活了近十年,把现代事物都忘得差不多了),比罗府的婚房还气派。 进了一间大屋子,里面摆着软乎乎的沙发、会转的椅子,还有一个插着鲜花的花瓶。一个男人靠在沙发上打盹,西装皱巴巴的,下巴上冒出青碴碴的胡子,旁边几个穿佣人服的阿姨轻轻唤他:“少爷,快醒醒!夫人带着小少爷回来了,您快瞧瞧啊!” 男人&bp;“噌”&bp;地一下坐起来,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跌跌撞撞跑过来,凑到女人耳边柔声说:“老婆,辛苦你了,疼不疼?”&bp;然后一把抓住苏震的小脚丫&bp;——&bp;这脚丫粉嫩嫩的,还没他半个手掌大,男人直接往自己脸上蹭:“老婆你看!宝宝长得可真像我!这脚底的皮肤比我脸还光滑!哎哟,怎么又哭了?是不是饿了要吃奶了?” 女人脸一红,轻轻拍了下男人的手:“呸,不要脸!宝宝比你可爱多了!护士说了,先喂点温开水,半小时再喂奶。你这几天陪我没合眼,胡子都快成野人了,快去洗把脸躺会儿,叫王妈她们陪我就行。” 男人却摇头像拨浪鼓:“我精神好着呢!我要多陪会儿我儿子,万一他忘了爹长啥样咋办?”&bp;说着,又伸手把苏震抱了过去,还学着刚才女人的样子拍他的背,结果动作笨拙得像在拍麻袋,差点把苏震拍吐奶。 苏震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和男人相互打量&bp;——&bp;这男人身材挺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跟记忆里自己的脸有七分像,就是多了点&bp;“霸道总裁”&bp;的气场,只是胡子拉碴的,显得有点憨憨的。苏震心里吐槽:“这帅哥是我爹?可我原来的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哪有这么阔气?难道我不仅没死,还换了个爹?” 正感慨间,男人突然把他举了起来&bp;——&bp;苏震吓得赶紧闭眼,以为要被扔出去,结果睁眼一看,正对上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被举在半空,圆脸蛋、双眼皮,正睁着大眼睛看自己。 苏震觉得这婴儿真可爱,忍不住眨了眨眼,镜子里的婴儿也眨了眨眼;他试着咧咧嘴,婴儿也跟着嘴角上扬;他嘟了嘟嘴,婴儿的小嘴也鼓成了小包子。苏震被逗得&bp;“咯咯”&bp;笑,可耳边传来的却是奶声奶气的&bp;“咯咯”&bp;声&bp;——&bp;再看镜子,那婴儿正笑得开心! “等等……&bp;这婴儿不会是我吧?!”&bp;苏震心里&bp;“轰”&bp;的一声,像被雷劈了似的,瞬间懵了。他想喊&bp;“不可能”,结果嘴里发出的还是&bp;“咯咯”&bp;声;想挣扎,却只能挥挥小短手。“我居然变成婴儿了?!王国钢和罗浩还没死,师叔的仇还没有仇,我就成了个连奶瓶都拿不动的小屁孩?这算什么事啊!” 想到这里,苏震心里的委屈、愤怒、不甘一股脑涌上来,张嘴就嚎啕大哭&bp;——&bp;哭声响亮得能掀翻屋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男人慌得手忙脚乱,赶紧把他放下来抱在怀里,一边拍背一边哄:“宝宝乖,别哭别哭,是不是爹举高了吓到你了?爹错了,下次不举了!”&bp;一边还对女人求助:“老婆,还是你来抱吧,我好像把他惹哭了!” 话音未落,病房门&bp;“吱呀”&bp;一声被推开,一对穿着华贵的老年夫妻走了进来。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珍珠项链,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她看到男人抱苏震的姿势,瞬间炸了:“苏文睿!我都说了八百遍,刚出生的小孩要横抱!横抱!你非要竖着抱,想把我孙儿抱成歪脖子吗?当年你就是被你爹这么抱,才长这么傻!” 说着,老太太一把从男人手里抢过苏震,小心翼翼地横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屁股:“我可怜的小孙孙,被你傻爸爸吓到了吧?奶奶疼你,不哭不哭啊。”&bp;然后转头对身边的老头说:“老头子,孙儿的名字你想好了没?总不能一直叫‘宝宝’吧!” 老头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正想说话,窗外突然&bp;“咔嚓”&bp;一声&bp;——&bp;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bp;“轰隆”&bp;一声天雷炸响,震得窗户都嗡嗡响。病房里的人都吓了一跳,苏震却淡定得很&bp;——&bp;跟前世的遭遇相比,这点动静算啥? 老头眼睛一亮,指着窗外说:“这才正月就打雷,天降异象啊!咱们苏家最近风波不断,这不正应了‘阴阳错行’吗?依我看,孙儿就叫苏震吧!震为雷,希望他像这震雷一样,振聋发聩,以后能撑起苏家,震撼人心!” 男人赶紧插话:“爹,不加字辈吗?我这辈是‘文’字辈,孙儿不该是‘仕’字辈吗?” 老头哼了一声,摆了摆手:“什么年代了还讲字辈?我名字里带‘天’字辈,那些晚辈在我面前还不是照样没大没小?字辈不重要,实力才重要!就叫苏震,不改了!” 苏震躺在老太太怀里,听着这熟悉的名字,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bp;——&bp;合着绕了一圈,还是叫苏震?他心里苦笑:“果然是命运安排,想逃都逃不掉。”&bp;可转念一想,前世的冤屈、李师叔的仇、罗浩的背叛、王国钢的阴险,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他攥紧小拳头(虽然软得像棉花):“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命!等我长大,一定要想办法回去,报那血海深仇!” 想到激动处,苏震仰起头,想放声大喊&bp;“我要报仇”,结果嘴里发出的还是&bp;“哇&bp;——”&bp;的哭声。一时间,病房里乱成一团:王妈赶紧去冲奶粉,护士拿来尿布,男人手忙脚乱地找温奶器,老太太抱着他哄个不停。苏震刚哭了两声,一个装满温牛奶的奶瓶就塞到了他嘴里&bp;——&bp;奶香浓郁,比他在丹山喝的糙米粥好喝多了,只是喂得太快,有些呛人。 苏震心里长叹一声:“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先喝饱奶,养足力气,报仇的事……&bp;等我能翻身再说吧。”&bp;他闭上眼睛,叼着奶瓶大口喝起来,没一会儿就被困意席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这个&bp;VP&bp;病房外,老头正对着男人严肃地说:“这孩子眼神不一般,将来定非池中之物。” 也不知道,他手腕上那道前世被王国钢击碎的疤痕,此刻正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bp;——&bp;那是黄龙珠残留的气息,早已融入他的血脉。更不知道,这场意外的重生,不仅没让他远离江湖纷争,反而会让他在未来,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卷入那场跨越时空的恩怨情仇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26.苏家幼麟 苏氏集团自苏天泽、苏天定兄弟白手起家,历经数十年风雨,早已从当年的小作坊,长成市里叱咤风云的龙头企业,涉及地产、科技、文旅等多个领域,连政府规划都得给几分薄面。苏天泽早年积劳成疾,心脏不太好,十年前就把名下产业全交给女儿苏文娟打理,自己带着老伴在三亚养老,对集团事务一概不过问,活脱脱一个甩手掌柜。 苏文娟倒也争气,天生就是经商的料&bp;——&bp;谈判时能把对手说得心服口服,搞投资眼光准得像开了天眼,短短五年就把苏氏集团的市值翻了三倍,连业内老狐狸都得尊称她一声&bp;“苏总”。后来她嫁给熊氏集团的大少熊建军,两家强强联合,苏文娟在苏氏集团更是说一不二,连亲叔叔苏天定都得让她三分。 反观苏天定这一脉,就显得有些&bp;“佛系”。长子苏文胜是个十足的&bp;“学霸怪才”,十来岁就捧着物理书不放,十五岁被保送出国学量子力学,一去就是二十年,期间没打一个电话、没寄一封信,家里人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儿子,只偶尔从校友口中听说他还在研究&bp;“时空、跃迁、虫洞”&bp;之类的玄乎课题,生死不明。次子苏文睿,也就是苏震这一世的爹,性子随了苏天定,对钱权没多大兴趣,接手父亲的文旅产业后,既不扩张也不创新,守着几个老景区过日子,每年利润刚够温饱,在苏氏集团里连个话语权都没有,顶多算个&bp;“边缘股东”。 此刻,苏文娟位于市中心的临江豪宅里,水晶吊灯亮得晃眼,真皮沙发上坐着几个苏家年轻人。苏文彬端着一杯咖啡,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姐,听说文睿二哥上周添了个儿子,你和姐夫不去医院探望一下?前年你们生阿豪的时候,二哥二嫂可是凌晨三点就赶去医院,还带了满满一篮补品呢。” 苏文彬是苏文娟的亲弟弟,性子温吞,在集团里管着图书档案,没什么存在感,平时最不敢得罪这位说一不二的大姐。他话音刚落,苏文娟就放下手中的平板,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老二,你一天到晚倒是闲得慌。我和你姐夫最近忙着跟国外的新能源公司谈合作,天天开会到半夜,焦头烂额的,哪有时间管这些闲事儿?你一个人去就行了,顺便把这个带去,算是我们的心意。” 说着,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支票簿,龙飞凤舞地写了个数字,签上名,像递废纸似的递给苏文彬。苏文彬低头一看,支票上的数字后面跟着七个零,心里暗暗咋舌&bp;——&bp;大姐出手倒是大方,就是这态度,冷得像冰。他接过支票,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苏文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终还是只说了句&bp;“那我就自己过去看看”,转身快步走出豪宅,生怕多待一秒就要被大姐的低气压冻住。 另一边,苏震出生已过一周,跟着父母从医院回了家。这段日子,他算是体会到了&bp;“婴儿的烦恼”——&bp;醒着的时候,被女佣王妈、张姨轮流抱来抱去,一会儿喂奶瓶,一会儿换尿布,连伸个懒腰都有人管;来贺喜的亲戚更是过分,个个都想捏捏他的脸蛋,嘴里还念叨着&bp;“好可爱”“像个小团子”,把他当成了会动的玩偶,气得苏震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老子前世是能斩锦衣卫的青城弟子,不是供人观赏的熊猫幼崽!” 更让他崩溃的是,奶奶和妈妈天天逼着他睡觉,说&bp;“小婴儿要睡足十六个小时才长得快”,害得他每天有大半时间都得躺在婴儿床里,看着天花板发呆。偶尔没人的时候,他也试着运气练功,可丹田空空如也,乾清罡气半点影子都没有。苏震倒也不慌&bp;——&bp;他跟着刘铁嘴学过岐黄之术,知道婴儿脏腑娇嫩、经络未通,根本承载不了真气,只能先从吐纳练起。 于是,每天夜深人静时,苏震就开始了&bp;“特殊训练”——&bp;用哭声引导内呼吸。道家说&bp;“婴儿不知气功而真气长存”,可不是没道理的:婴儿的啼哭能把胸中浊气全逼出来,正好契合吐纳的要诀。自从开始练这个,苏震的哭声就像开了闸的洪水,白天哭、夜里哭,连睡梦中都会突然嚎一嗓子,把苏文睿夫妻吓得不轻,连夜请了市里最好的儿科医生,中医号脉、西医拍片,折腾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毛病,最后只能归结为&bp;“宝宝精力太旺盛,需要用哭声发泄”。 可没人知道,在这频繁的哭声里,苏震的脸色越来越红润,手臂上的小肉团也越来越结实,连体重都比同龄婴儿重了一斤多。到了三个月大时,他突然开口叫了声&bp;“爸爸妈妈”,把苏文睿夫妻惊得差点把手里的奶瓶摔了;半岁时,他更是直接跟父母解释:“我哭是因为哭起来舒服,不是难受。”&bp;这话一出,全家才算放下心来,只有苏震自己知道&bp;——&bp;他早就能说话了,只是怕太早开口被当成怪物,才故意憋到现在。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苏震就六岁了,马上要上小学。这几年,他可没闲着:三岁时,丹田终于能储存一丝真气,不用再靠哭来练吐纳;四岁时,前世的武功心法全记了起来,每天早上都会偷偷在房间里练&bp;“松风剑法”(当然,用的是玩具剑);五岁上幼儿园时,更是成了&bp;“孩子王”——好几次&bp;遇到熊孩子欺负同学,被苏震三两下就撂倒在地,从此再也没人敢在幼儿园里横行霸道。 苏文睿夫妻也渐渐发现了儿子的&bp;“异常”:别的小孩回家都看动画片、玩积木,苏震却一头扎进书房,抱着《道德经》《庄子》看得津津有味,连苏文睿珍藏的《青城剑谱》(现代翻印版)都被他翻得卷了边。夫妻俩倒也没多想,只当儿子是&bp;“天生爱读书的小天才”,还乐呵呵地给书房添了更多书,完全没料到,他们的儿子心里装着一个跨越时空的复仇计划。 寒假过半,苏震几乎天天泡在书房里,一边啃史书,一边在网上搜&bp;“穿越”“时空隧道”&bp;之类的资料,结果搜出来的不是小说,就是伪科学,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苏文睿夫妻见他这么爱学习,不仅不拦着,还专门给他买了台笔记本电脑,让他&bp;“查资料更方便”,引得苏震在心里吐槽:“你们要是知道我想穿越回去杀仇人,怕是要把电脑砸了。” 大年初一这天,按照苏家惯例,全家要去乡下老宅祭祖。苏震一想起大姑苏文娟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就打心眼儿里不想去&bp;——&bp;上次家庭聚会,大姑当着众人的面说&bp;“文睿这一脉没什么本事,以后苏氏集团还得靠阿豪撑着”,把苏文睿说得满脸通红。可架不住妈妈软磨硬泡,说&bp;“祭祖是大事,不能不去”,苏震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上了车。 到了乡下老宅,院子里早已停满了豪车,一看就知道是苏文娟带来的。苏文睿绕了三圈都没找到停车位,只能让妻子带着苏震先进去,自己开车去几百米外的路边找地方停。苏震跟着妈妈走进院子,看着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和女佣,心里一阵不以为然:“不就是祭个祖吗?搞得跟总统出行似的,至于吗?” 正想着,身后突然有股风袭来,苏震下意识地侧身、反手一抓&bp;——“哎呦!快放手!我的手要断了!”&bp;一声清脆的呼痛声传来,苏震赶紧松开手,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揉着手腕,鼓着腮帮子瞪他。 这女孩是苏文彬的女儿苏仕燕,比苏震大三岁,平时最喜欢跟他开玩笑。苏震赶紧道歉:“堂姐,我不知道是你,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想偷袭我。”&bp;苏仕燕哼了一声:“算了,不怪你,是我先想蒙你眼睛的。快进屋吧,表哥他们都在呢,正等着人玩游戏。” 走进老宅客厅,几个小孩正围在沙发上玩手机。见苏震和苏仕燕进来,一个穿着名牌运动服的小胖墩立刻跳起来,摇着肚子跑过来,嚷嚷道:“书呆子,你可算来了!我们玩抓鬼游戏还差个人,快来!”&bp;说着,他还回头对另外两个小孩吼道:“别玩手机了!再玩我就把你们的手机砸了!” 这小胖墩正是苏文娟的儿子熊宇豪,比苏震大两岁,仗着妈妈的势力,在亲戚家的小孩里向来横行霸道。苏震看着他圆滚滚的肚子,心里暗暗吐槽:“就你这身材,跑起来比乌龟还慢,还想当鬼抓别人?真是笑掉大牙。”&bp;可表面上,他还是点了点头:“行吧,我跟你们玩。” 一群小孩吵吵嚷嚷地朝后院大山跑去,身后的保镖们吓得赶紧跟上,生怕小少爷们出什么意外。今年是暖春,正月里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几人跑了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熊宇豪更是跑得气喘吁吁,肥脸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保镖和女佣赶紧上前,递毛巾的递毛巾,拿水的拿水。熊宇豪本来就因为跑不动、连续当&bp;“鬼”&bp;而心情不爽,见保镖围着自己转,更是火冒三丈,一把推开递毛巾的保镖,吼道:“都是你们在旁边碍眼!跟苍蝇似的,影响我发挥!赶紧滚开!再敢靠近,我叫我妈把你们全开除!” 这话说得又狠又绝,保镖们吓得脸色发白&bp;——&bp;谁不知道苏文娟说一不二,要是真被她开除,在这行就别想混了。几人连忙点头哈腰地赔罪,退到百米开外的老槐树下,远远地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苏震看着熊宇豪那副嚣张的样子,心里冷笑:“有其母必有其子,这跋扈的性子,真是一模一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27.五步蛇 喝退保镖,熊宇豪像卸下了紧箍咒的孙悟空,越发肆无忌惮,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到苏震面前,叉着腰宣布:“抓鬼没意思,我们玩躲猫猫!书呆子,你今天来得最迟,刚才也没当过鬼,这轮该你找我们!必须数满两百声才能开始,少一声都不行!”&bp;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是躲猫猫游戏的&bp;“规则制定者”。 苏震心里翻了个白眼:“数两百声?你是怕我太快找到你,没地方躲吧?”&bp;但表面上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背对着众人,开始慢悠悠地数数:“一、二、三……”&bp;他故意放慢语速,每数一个数都停顿半秒,心里却在盘算:“正好趁这个时间,试试我这乾清罡气的神识感应练得怎么样了,省得等会儿真要满山跑,累得慌。” 原来这一世苏震刚出娘胎便开始修炼道家功法,虽日子尚浅,却比上一世更加精纯,一年多前居然被他修出了神识,闭眼冥想感受时,方圆几十米内的细微变化都能被感知。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感知范围在不断扩大。 身后的几个小孩一听,立马像脱缰的野马,“呼啦”&bp;一下四散奔逃,朝山间林深处跑去。苏仕燕跑之前还不忘回头叮嘱:“小震,别数太快啊!我们还没藏好呢!”&bp;熊宇豪更是夸张,边跑边喊:“我要找个最隐蔽的地方,让你找一天都找不到!”&bp;那肥硕的身影在林间穿梭,活像一只笨拙的小熊,看得苏震忍不住想笑。 苏震站在原地,慢悠悠地数完两百声,伸了个懒腰,才举步朝众人藏匿的方向走去。早春的山野间,阳和方起,嫩绿的草芽从土里钻出来,不知名的小花开得星星点点,暖风轻轻拂过脸颊,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让人心情都跟着舒畅起来。苏震也不着急寻找,一边走一边欣赏风景,心里暗暗感慨:“这地方倒比丹山的景色还雅致些,可惜前世没机会好好看看。”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进了众人躲藏的范围。正想睁开眼开始找人,突然想起自己重新修习乾清罡气已有段时日,虽然一直卡在瓶颈突破不了,但神识感应的本事应该还在。于是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运起内力,将意念缓缓展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覆盖周围的区域。 重生后的苏震,每天早上都会偷偷在房间里练吐纳、运真气,可每次练到关键处,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世的恩怨&bp;——&bp;王国钢的狞笑、罗浩的背叛、李师叔的惨死,这些画面像心魔一样挥之不去,让他无法做到&bp;“太上忘情”,真气也总是在丹田处打转,突破不了更高境界。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年龄太小,脏腑经络没发育完全,直到后来重读《道德经》,才明白是自己心事太重,仇恨填膺,无法超然物外,所以进展缓慢。 不过,用神识寻人倒不用太高深的境界。随着意念展开,苏震很快就感受到前方三米外的山石背后有异常&bp;——&bp;一股微弱的气息在那里波动,像是有人在刻意屏住呼吸。他再走近几步,脑海中竟清晰地浮现出一个蜷缩在石头背后的身影,连对方紧张得攥紧衣角的小动作都能&bp;“看”&bp;得一清二楚,简直像红外热成像仪一样精准。 “嘿,还真管用!”&bp;苏震一阵欣喜,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笑着说:“小明,别躲了,我找到你了!”&bp;石头背后的小男孩吓得&bp;“哇”&bp;一声,抬头见是苏震,一脸懵逼地瞪着他:“你……&bp;你怎么知道我躲在这里?我明明藏得这么好!”&bp;苏震故意神秘地笑了笑:“我有千里眼,不管你躲在哪,我都能找到。”&bp;说着,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有了神识感应的&bp;“外挂”,找起人来简直事半功倍。不到十分钟,除了熊宇豪,其他小伙伴就全被苏震揪了出来。可任凭苏震怎么扩大神识范围,方圆五十米内,愣是没有熊宇豪的踪迹。这下轮到小伙伴们慌了:“豪哥不会出事了吧?这山上会不会有野兽啊?”&bp;苏震也不敢再装了,赶紧睁开眼睛,和大家一起分散开来,仔细搜寻熊宇豪的下落。 “在这里!熊哥在这里!”&bp;就在众人焦急万分的时候,苏仕燕突然指着前方不远处的空地喊道。大家循声望去,果然看见熊宇豪坐在地上,左侧裤腿挽到膝盖,脸上满是焦急,见众人来了,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招手。 小伙伴们一窝蜂地围上去,苏震走近一看,只见熊宇豪挽起裤腿的小腿上,赫然有两排细密的牙印,伤口处还渗出少许鲜血,显然是被蛇咬了。苏震心里一紧,随即又松了口气&bp;——&bp;他前世在青城时,跟着采药的师兄认识不少蛇类,这牙印细密均匀,没有深大的毒牙痕迹,显然是无毒蛇咬的,顶多疼一会儿,没什么大碍。 可旁边的小伙伴们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越说越离谱。 “这牙印一看就是五步蛇的!我在百科上见过,跟这个一模一样!还好熊哥聪明,没随便走动,不然走上五步,肯定就没命了!”&bp;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推了推眼镜,说得有模有样。 “对对对!我妈说过,毒蛇出没的地方,七步之内必有解药!我们快帮熊哥找找,说不定能找到解毒的草药!”&bp;另一个小男孩说完,就蹲在地上,开始拔身边的野草,不管认识不认识,都往手里塞。 “你那是瞎扯!”&bp;苏仕燕皱着眉反驳,“七步之内有解药,那是找到解药的人说的,没找到的都已经被毒死了,哪还有机会说话?”&bp;说完,她又转向熊宇豪,语气带着担忧:“豪哥,你被咬伤后,走了几步啊?要是没超过五步,应该就没事。” 熊宇豪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逞强,一脸自豪地说:“我刚走了一步,就觉得腿一麻,低头一看是蛇,就知道肯定是五步蛇!我赶紧跳着躲到这里,怕走动会让毒液扩散,也不敢大声呼救,现在除了伤口有点疼,其他一点事都没有!怎么样,我聪明吧?” “那现在怎么办啊?”&bp;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问,“我们都没力气抬你,只能扶着你慢慢跳回去,可离老宅还有好远呢……” 熊宇豪一听,又开始不耐烦,转头朝刚才拔草的小男孩吼道:“你不是说七步之内有解药吗?找了半天,找到没有啊?” 那小男孩拿着一把乱七八糟的野草,一脸歉然地说:“这里草太多了,我也不认识哪个是解药……&bp;我找了几把长得比较像的,要不熊哥你都尝尝?说不定其中一把就是解药呢!” “尝你个大头鬼!”&bp;熊宇豪气得差点跳起来,“万一是毒草,我岂不是死得更快?”&bp;他皱着眉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拍着大腿说:“我有个好办法!你们快去抓住刚才咬我的那条五步蛇,我每走四步,就让它再咬一口!这样就可以再走五步,我步子迈大一点,熬着翻过这个坡,就能叫那几个死人保镖背我回去了!” 小伙伴们听得面面相觑,随即纷纷点头:“对啊!这个办法好!我们怎么没想到!”&bp;说着,就开始在周围的草丛里翻找起来,吓得几只蚂蚱四处乱蹦。 苏震看着这场闹剧,实在忍不下去了,连忙出声制止:“别找了!这蛇没毒,不用这么麻烦!我来背表哥回去!”&bp;说着,他走到熊宇豪面前,弯腰伸手,轻轻一提&bp;——&bp;别看熊宇豪比苏震大两岁,还长得肥嘟嘟的,可在苏震眼里,跟拎个小书包没什么区别。他轻松地把熊宇豪扛到到肩上,迈开步子就往老宅方向走,动作稳健得像个成年人背小孩,看得旁边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熊宇豪趴在苏震背上,起初还觉得有点不自在,可见苏震走得又快又稳,一点不费劲,心里不禁暗暗佩服。走了一会儿,两人已经和其他小伙伴拉开了一段距离,熊宇豪突然凑到苏震耳边,神秘兮兮地说:“表弟,还是你最靠得住!跟你说个事,我刚才被蛇咬之前,在前面的山洞里发现了一处不得了的地方,好像有发光的东西,刚想进去看,就被蛇咬了。我没告诉他们,就是打算晚上自己来探险。待会儿等我伤势好转,我带你一起去,够意思吧?” 苏震心里一动&bp;——&bp;发光的东西?难道和穿越有关?可转念一想,这山里能有什么稀奇东西,多半是熊宇豪看错了,或者是某种反光的石头。唉,我想报仇想得都快魔怔了。他正想开口婉拒,就看见远处的保镖们正快步赶来,于是赶紧停下脚步,把熊宇豪交给他们,叮嘱道:“快把他送回老宅,用清水冲洗一下伤口,再涂点消炎药就应该没事了。” 回到老宅,虽然熊宇豪只是被无毒蛇咬了一下,没什么大碍,但小伙伴们还是被家里的长辈们一通责骂,连远远跟着的保镖们也没能幸免,被苏文娟的丈夫熊建军训得头都不敢抬。苏文娟更是围着熊宇豪团团转,一边给他涂药膏,一边指桑骂槐:“叫你别跟那些野孩子一起疯跑,你就是不听!还好只是条没毒的蛇,要是真被五步蛇咬了,看你怎么办!” 苏震听着这话,心里一阵厌恶&bp;——&bp;什么叫&bp;“野孩子”?不过是嫌自己家和苏仕燕家没权没势罢了。他转身就想离开,却听见熊宇豪突然朝苏文娟怒吼:“你乱嚷嚷什么!不关表姐和表弟的事,是我自己要带他们去玩的!要骂就骂我,别连累别人!” 苏文娟被儿子这么一吼,顿时没了脾气,连忙陪着笑脸说:“好好好,妈妈错了,小祖宗,你别生气,伤口该疼了。”&bp;苏震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得一暖&bp;——&bp;这熊表哥虽然平时跋扈又任性,对自己和苏仕燕倒是挺护着的,也不算无可救药。 下午的祭祀仪式顺顺利利地结束了,众人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各自回家,熊宇豪却突然闹腾起来,非要在老宅住一晚,还拉着苏震的手,死缠烂打地让他留下作陪。苏文娟拗不过儿子,只好同意,又吩咐了十几个保镖和佣人留在老宅,好好照顾两个孩子,自己则和熊建军先回城里了。 苏震也跟父母通了电话,说想在老宅多待一天,明天中午就回去。苏文睿夫妻见儿子平时总闷在书房,难得有机会出来散心,还能和亲戚家的孩子搞好关系,自然满口应允,还叮嘱他&bp;“注意安全,别乱跑”。挂了电话,苏震看着身边兴奋得蹦蹦跳跳的熊宇豪,心里不禁有些无奈:“看来今晚这‘探险’,是躲不过去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28.别有洞天 苏震和熊宇豪挤在老宅二楼的同一间卧室里,两张小床挨得紧紧的。熊宇豪兴奋得睡不着,一会儿翻个身,一会儿凑到苏震耳边小声嘀咕:“你说保镖们会不会半夜查房啊?我们要不要多穿件衣服,万一山洞里冷呢?”&bp;苏震被他吵得头大,只能闭着眼睛敷衍:“别说话了,保存体力,等会儿跑不动被保镖抓住,你那探险计划就泡汤了。” 其实两人都没真睡&bp;——&bp;怕设闹铃惊动别人,又怕睡过头错过时间,只能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熊宇豪还在脑子里幻想山洞里的宝藏,一会儿想&bp;“要是挖出宝藏一定要投资研发一种怎么吃都长不胖的糖果”,一会儿又想&bp;“要是有古董,就送给妈妈让她高兴”;苏震则在琢磨&bp;“这山洞到底是什么来头,熊宇豪说的发光东西会不会和穿越有关”,越想越觉得不靠谱,暗暗后悔答应来这趟&bp;“冒险”。 好不容易熬到半夜十二点,窗外的月光都淡了些。两人蹑手蹑脚地溜下床,熊宇豪还差点踩翻拖鞋,吓得他赶紧捂住嘴。走到门口,苏震贴在门缝上往外看&bp;——&bp;大厅里果然还亮着一盏小灯,一个穿黑西装的保镖靠在沙发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鸡。 “怎么办?有保镖看着,我们出不去啊!”&bp;熊宇豪压低声音,急得直搓手。苏震却淡定得很,比了个&bp;“嘘”&bp;的手势,轻轻推开门,猫着腰走了过去。他走到保镖身后,指尖凝聚一丝真气,快如闪电地拂过保镖的风池穴、翳风穴,最后在灵台穴上轻轻一点&bp;——&bp;内力顺着指尖注入,保镖的脑袋晃了晃,慢慢瘫倒在沙发上,没过几秒就发出了震天响的鼾声,睡得比猪还沉。 熊宇豪看得眼睛都直了,跟着苏震溜出卧室,小声问:“书呆子,你刚才点的是睡穴吧?我看电视里都只点一个地方,你怎么点了三四下?是不是学艺不精啊?”&bp;苏震白了他一眼,一边轻轻打开大门,一边解释:“睡穴是总称,单点一处也能让人睡着,可我现在是小孩身体,内力不足,多点几处保险。而且我选的都是安全穴位,不会伤他,明天早上他醒了只会觉得睡过头,不会发现异常。” 两人贴着墙壁走到院外,确认没其他保镖后,撒腿就往山上跑。熊宇豪跑得气喘吁吁,圆滚滚的肚子一颠一颠的,还不忘喊:“等等我!你跑那么快干嘛,又没人追我们!”&bp;苏震放慢脚步,心里吐槽:“就你这速度,等天亮了都到不了山洞,还好意思说。” 初春的夜晚,山岭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熊宇豪从口袋里摸出两支狼眼手电筒,递了一支给苏震,得意地说:“我下午让保镖给的,这玩意儿可亮了,能照几十米远!你跟着我,别乱走,这山上岔路多,走丢了可没人救你。”&bp;说着打开手电筒,光柱在前面的树林里扫来扫去,活像个探路的小侦探。 苏震跟着他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下午熊宇豪被蛇咬的空地。他打开手电筒照了一圈,除了几块石头和几丛野草,连个蛇影都没有,更别说什么&bp;“不得了的地方”。“表哥,你说的地方在哪啊?不会是被蛇咬了之后记错路了吧?”&bp;苏震忍不住调侃。 熊宇豪脸一红,赶紧疾走几步,绕到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后面,招手喊:“快来!在这里!我下午就是在这被蛇咬的!”&bp;苏震跟过去一看,只见巨石和地面的交接处有一条窄窄的石缝,斜斜地向下延伸,黑漆漆的看不见底。石缝窄得很,就算是他们俩这样的小孩,也得侧着身子才能挤进去。 “你看!”&bp;熊宇豪用手电筒照着石缝,眼睛里闪着光,“下面深不见底,肯定是个隐藏的墓穴!说不定里面有金银珠宝,还有古代的宝剑!我上次看《盗墓笔记》,里面的主角就是在这种山洞里找到宝藏的!”&bp;他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下一秒就能挖出金条来。 苏震&bp;“噗嗤”&bp;一声笑出声,伸手敲了敲熊宇豪的脑袋:“表哥,你盗墓小说看多了吧?这山的风水确实好,不然我们苏家也不会把祖坟选在这,但这石缝一看就是天然形成的,边缘参差不齐,连点人工开凿的痕迹都没有,哪来的墓穴?再说你家那么有钱,还缺那点宝藏?万一里面有蝙蝠、毒虫,咬你一口可比蛇厉害多了,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bp;说完转身就要走。 熊宇豪见说不动苏震,只好悻悻地放弃,可临走前还不忘对着石缝踢了一脚,像是在发泄不满:“哼,就算不是墓穴,说不定也有好玩的!踢你一下出出气!”&bp;这一脚用了不少劲,谁料石缝边的泥土早就被雨水泡软了,他体重又沉,“哗啦”&bp;一声,脚下的泥土突然塌陷,熊宇豪&bp;“啊”&bp;的一声惊呼,整个人跟着泥土掉进了石缝里,瞬间没了踪影。 “熊大!”&bp;苏震吓得赶紧回头,趴在石缝边往下喊,可下面只有空荡荡的回声,连点动静都没有。他用手电筒往下照,只见石缝里面是个陡峭的斜坡,满是碎石和泥土,根本看不清底。“这胖子,真是添乱!”&bp;苏震暗暗吐槽,却不敢耽误,把手电筒揣进怀里,双脚慢慢垂进石缝,双手撑住地面,想顺着斜坡慢慢滑下去。 可这斜坡比他想象的陡多了,脚下全是细小的碎石,一踩就滑。苏震刚往下探了半米,就控制不住身体,“嗖”&bp;的一下滑了下去!他心里一惊,下意识想运起&bp;“壁虎游墙功”&bp;贴住岩壁,可岩壁又滑又硬,根本无处借力。“完了完了,这下要摔成肉饼了!”&bp;苏震闭紧眼睛,只能在心里祈祷&bp;“别摔太疼”。 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的风&bp;“呼呼”&bp;响,碎石子打在身上生疼。还好滑了五六分钟后,斜坡渐渐平缓下来,苏震&bp;“咚”&bp;的一声摔在地上,还好地面软软的,没摔伤骨头。他揉了揉被撞疼的屁股,摸出手电筒照了照&bp;——&bp;周围一片漆黑,手电筒的光柱像被吞噬了似的,只能照到几米远的地方,看样子是到了洞底,而且这洞底的空间还不小。 “熊大!你在哪?听到我说话没?”&bp;苏震压低声音喊,生怕惊动什么奇怪的东西。连喊了好几声,都只有死寂的回声,他心里不由得有点慌:“这胖子不会摔晕了吧?还是掉进别的地方了?”&bp;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拿着手电筒慢慢往前走,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山洞高约两丈,宽也有两丈多,地面居然异常平整,连一点碎石都没有,不像天然形成的;洞壁是深黑色的,摸上去又硬又光滑,像黑曜石一样,和外面山上的丹霞岩层完全不同。“奇怪,这地方怎么看都像是人工开凿的,难道熊宇豪说的没错,真有墓穴?”&bp;苏震心里犯嘀咕,脚步也慢了下来。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手电筒的光渐渐暗了下来,苏震更慌了:“要是没电了,在这黑山洞里可就真完了!”&bp;他正想是不是该原路返回,前面的黑暗中突然透出一丝淡淡的银色幽光,像星星一样。“有光!”&bp;苏震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朝光源处走去。 越往前走,幽光越亮,最后一道黑色的高墙横亘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这墙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表面光滑润泽,泛着莹莹的蓝色微光,摸上去还有点温热。苏震试探着用手指敲了敲,墙体发出&bp;“嗡嗡”&bp;的轻响,像是有生命似的。 就在这时,蓝色微光突然变得刺眼,墙体中央&bp;“咔嚓”&bp;一声,凭空出现一扇两米见方的空洞!苏震往空洞里一看,眼睛都直了&bp;——&bp;空洞后面居然是另一个世界:蓝天白云飘在头顶,艳阳高照,暖风带着花香吹过来,不远处有一座哥特式城堡,藏在茂密的竹林里,周围开着五颜六色的奇花异草,像仙境一样;更远处的山岭层峦叠翠,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上流下来,在悬崖边形成瀑布,“哗哗”&bp;的水声都能听得见。 “这……&bp;这是哪里?”&bp;苏震看得心旌荡漾,不由自主地穿过空洞,迈步走了进去。他没注意到,身后空洞外的黑暗里,手电筒的光已经彻底熄灭;更没发现,那仙境里明媚的阳光,只在空洞前戛然而止,连一丝都没渗透进身后的山洞&bp;——&bp;仿佛这&bp;“仙境”&bp;只是一幅画,而他,正一步步走进画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29.异世空间 少年萌生了退意,眼前的白虎显然并非是凡物,刚刚才踏入修行路的他,冒不起这个险。 黄十三看这个石柱之上几位天骄,微微一笑,对于这次苍茫王朝龙气洗礼并没有其他想法,可能是看不上苍茫王朝的龙气。 在他们这里,一整头猪一般都是大家伙一起杀了,然后全村的人都能分到一点,大家一起吃肉。 伍希友剑眉一扬,双手握紧玄铁陌刀,直接迎向破空而来的马自宇,骤然间,伍希友双腿下沉,双手握刀向前一劈。 林舒华用带回来的鸡蛋做了水蒸蛋和番茄炒蛋,还有一些其他的时令蔬菜。 卫七郎却是柔柔而笑,抱紧她,头枕在她的肩窝上,闻着她的发香,耳边听着孩子玩累了,渐渐睡着的鼾声,他忽然很是感慨,若没有四年前的相遇,就没有他今天的生活状态,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这样感谢董月的。 因为他已经看见,以严大头为首的几个同学,手上正拿着污泥团在袭击周围的同学,已经有好几个同学都被打中了。 之前那个目光矍铄的老者,仿佛跟面前这个沧桑的老人判若两人。 但是万万没想到,即便自己是不愿意说的,最终,还是面临了这样的问题,最终还是要让宋厉煎熬。 等大家都醒来看着六位神子,已经安静平稳的坐在一号圆桌前,静候大家多时了,并没有看见六把古琴,更没有看见六位神子在台上表演一般。 叶氏祠堂前聚集了百十人,张氏兄弟俩的牌位被摆在了祠堂之上。 白晓白搔搔后脑勺,嘻笑着手舞足蹈。在他的眼里,索心是落荒而逃的。而就在刚刚,他清楚的听到了索心那“咚咚咚”的心跳声,不出意外,她心跳加速了。 这片地区的天,也始终都是压抑的灰霾色,空气中永远弥漫着纸钱和香烛的味道。 姜家人对于姜倚舒能修炼,且还入了道界考核之事,心中升起了复杂之意。 他刚刚是去看地下堡垒了,越看越喜欢,这地下堡垒特意建在了大村。 更何况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就算真的找到了凶手,若是那歹徒武艺高强,一斧砍下自己的头颅,想到这林凡缩了缩脖子,烈日当头仍感觉浑身冰冷。 看着儿子转身离开的背影,叶建国掂了掂手上的这沓现钞,眼窝浅的老泪纵横。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不管是帝电还是华戏,陈昆他们这一届的学生一个比一个生猛,成才率之高可以说是历史罕见。 索心等了好久,可当看见‘不是’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基本就已经确定了。 美国的f-22也仅是不到2马赫的巡航速度,而机动过载约在7以下,依安蒂设计的这家伙一旦飞到空中,那就是实实在在的速度怪物。 “东海的人顶不住了!”就在墨峰无语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议论的声音。果然,詹兰宗还是很强势的,面对詹兰宗如此突袭,东海的人就算是多也扛不住了,此时他们已经开始了退败。 “她一直都这么暴力?”陈忌有点儿无奈的对伊琳娜笑了笑,看样子队长大人长时间养成的习惯一时半时还是改不掉的。 虽然没有军人在这里,叶泽涛却是非常明白,这样的地方又怎么可能没有一些监控的设置,说话做事就要注意一些才行。 “……是么。”虽然脸上写着的表情摆明了不相信。但是咲夜却并没有再接着说下去。这一会儿安静下来,再借着月光看过去。我不由得感慨:咲夜你的确是个了不得的美人呢。 从琉荒城一战之后,墨峰的部众就再也没有传回来过任何消息,他们等了这么久终于盼来了这只传讯鹰。 看着乌老大那伸出的手掌,王子君稍微一沉í,拳头就狠狠地朝着那乌老大的眼睛砸了下去。 赵轩也顿时无语,宫风奇说认输的时候脸上的确是充满了忌惮之è,而”极品护花邪王”且这种忌惮就像是怕赵轩抢走他看中的宝贝一样。 “拜托,如果按照原著去改,不过是俗套的才子佳人剧,既无悬念,又不煽情,怎么能够有好的票房?”张少杰不以为然道。 为了方便修行,雷恩身上仅仅是穿着一条大裤衩,同时因为不断发力,使得肌肉膨胀到了极致,汗水犹如汇聚的溪流般不断从他清晰分明的肌肉线条流淌而落。 残酷的现实逼迫着她做出选择,她可怜被牺牲的那些人,但更可怜自己的命。所以她其实完全没有立场觉得席沐言狠心,因为她也在做同样的事。 而尚羽认为,摆脱一个男子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和他的妻子成为朋友。 左旗的手在承靖州的鼻子前放了好一会儿都没感觉得出来他有任何的呼吸,吓得他两腿一软,差点就跪在地上。 但是,这仅仅是伊芙理想中的计划,至于是否能够寻求雷恩的帮助,伊芙根本就没有多大信心,对于护卫的表现,不过是为了稳定军心而已。 陆初一叹了口气,本来想息事宁人,但现在看还是算了吧,本来她的心里也有气,不过是想着今天去领证,孩子们也都在,所以想着破财消灾,这件事就算了,但既然承靖州知道了,那就让她处理吧。 领完结婚证,陆初一给家里人一一打了个电话,她结婚不想瞒着他们,也不应该瞒着他们,其实昨天晚上她已经给陆老爷子和陆远打过电话,他们没说别的,只说领了证,中午回家吃饭。 略微休息了下,夏夜转身准备离开。刚转身,忽然就觉得背后有些毛骨悚然,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前跑了几步。 而且,夏枫分析,高顺等人应该不会被关押在宋庄镇上,因为那么多人,目标太大,一定是关押在其他地方。 本来白建立想的是,自己母亲也这么多年了,没有回来过,自己来了,也就帮一下外婆和外公,他们这么多年过去了,恩怨应该放下了,可没想到自己外公更胜从前,那是一点悔过的意思也没有,他当然不乐意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30.亡魂归宿 熊宇豪挠了挠头,回忆起当初的经历,脸上的表情像开了个杂货铺&bp;——&bp;有后怕、有得意,还有点不好意思:“我跟你一样,从石缝里滑下来的时候,心里慌得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还以为要摔成肉饼!结果落地的时候屁股先着地,疼得我龇牙咧嘴,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回应,只好打着手电自己往前走。” 他顿了顿,眼睛突然亮得像灯泡,一拍大腿:“走了没几步,我脚底下‘哐当’一声踢到个硬东西,捡起来一看&bp;——&bp;好家伙!是个电动滑板!悬浮的,还带彩灯,比我家那辆迈凯伦还酷!我琢磨着这玩意儿肯定能省力气,就踩上去试了试,结果没掌握平衡,‘啪’地一下摔了个跟斗,膝盖都擦破了皮,疼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震听得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调侃:“表哥,你也太笨了吧?电动滑板都不会用,还摔了个屁墩儿!”&bp;熊宇豪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第一次见!后来我研究了半天,按了个红色按钮,它居然自己动了!我站在上面,风从耳边吹过,比跑着快多了,一路上的岔道都没敢看,就顺着主路往前冲,十多分钟就到了那道黑墙跟前,哪像你,还得慢慢走三四个小时,腿都要走断了!”&bp;说着还得意地晃了晃腿,仿佛那电动滑板是他自己造出来的。 “然后呢?你就直接进了这个世界?”&bp;苏震追问道,眼里满是好奇。熊宇豪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见那墙会发光,觉得新奇,伸手一摸,‘唰’地一下就被吸进来了!刚进来的时候,我眼睛都看直了&bp;——&bp;到处都是花花草草,还有会飞的小鸟,比我去过的迪士尼乐园还好看!” 他开始眉飞色舞地描述,手舞足蹈的像个说书先生:“我当时光顾着玩了,在山里跑东跑西,饿了就摘野果吃,甜滋滋的,比我妈买的进口草莓还好吃;渴了就喝山泉,凉丝丝的,比冰镇可乐还解渴。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连自己在哪都忘了,也没想着找回去的路,现在想想,当时真是傻得冒泡!” 说到这里,熊宇豪的声音突然变小了,带着几分后怕,身子还下意识地缩了缩:“直到有一天,我在山谷里摘野果的时候,突然听到‘嗷呜’一声&bp;——&bp;一群狼围了过来!那些狼比我家的藏獒还大,眼睛绿油油的,盯着我就像盯着一块肥肉!我吓得转身就跑,结果没跑两步就被绊倒了,眼看狼就要扑上来,我心里就一个念头:完了,居然落得个死无全尸!” 苏震听得心惊胆战,连忙问:“那你后来怎么活下来的?哦不对,你不是死了一次吗?”&bp;熊宇豪苦笑一声,摊了摊手:“可不是死了嘛!被狼咬了一口,疼得我直接晕过去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身体透明的,像个幽灵!阳光照在身上,疼得像有一万根针在扎,我差点哭出来,还以为自己死了以后,变成孤魂野鬼,没有上得了天堂!”他继续说道:“后来我飘着飘着,就被一股力量拉到了一个祭坛上,那里还有好多跟我一样透明的灵魂,有的在哭,有的在聊天。我拉着一个老爷爷灵魂问了半天,才知道这里的灵魂不会湮灭,能靠祭坛的能量复活。”&bp;熊宇豪模仿着当时的样子,双手比划着:“那老爷爷说,祭坛的能量是活着的人通过献祭来生成的&bp;——&bp;比如牛头人献鲜花美酒,兽人献猎物,人类放河灯、烧纸钱,这些能量会通过这些方式源源不断地产生,并均匀分给每个灵魂,当到了一定程度,灵魂变得不透明了,就能重新变成实体复活,而力量和记忆也会在新身体内保留下来。” 苏震皱了皱眉,疑惑地问:“祭坛能量这么宝贵,就没人抢吗?比如厉害的灵魂欺负弱小的?”&bp;熊宇豪冷哼一声,拍了下胸脯:“谁敢啊!这里有瓦大人的灵魂卫队,要是有人抢能量,就会被塞进骨灰罐里关一百年!而且灵魂状态下都特别弱,就算以前是武林高手,死后也没力气打架&bp;——&bp;当然,也有极少数例外,但我没见过。” 他见苏震还想发问,赶紧抬手制止:“你别打岔,听我说完!我第一次复活后,觉得自己就是个菜鸡,随便来个怪物都能弄死我,就加入了一个人类团体&bp;——&bp;里面全是从其他世界穿越过来的,有两三千人,其中不乏剑术高手呢!我跟着他们学剑,什么古剑法、拔刀术、西洋剑,每天练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苏震好奇地问:“你怎么想起学剑的?不学点别的吗?”&bp;熊宇豪翻了个白眼:“你傻啊?在这地方,手里有剑才能活命!一剑把敌人弄死,比什么都强!我当时练得可认真了,结果……”&bp;他突然住了口,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结果怎么了?”&bp;苏震追问。熊宇豪叹了口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结果在一次跟别的阵营打架的时候,我刚摆好帅气的拔剑姿势,还没等我出手,对方就掏出个手持火炮,‘砰’的一声,我就被炸飞了……&bp;连剑都没拔出来!” 苏震听完,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表哥你也太惨了吧!摆姿势摆到被轰杀!”&bp;熊宇豪脸涨得通红,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要不是那火炮太厉害,我早就把他们打败了!我复活后就想,剑术再厉害也躲不过枪炮,就开始学器械知识,研究怎么造武器!” “然后呢?又被弄死了?”&bp;苏震调侃道。熊宇豪更尴尬了,挠了挠头:“后来我觉得器械也不够厉害,因为有人会魔法&bp;——&bp;抬手就能放火、结冰,比枪炮还厉害!我就又开始学魔法,读了好多魔法书,现在冰系、火系魔法都会一点……” 苏震突然打断他,哈哈大笑起来:“表哥,你别装了,我都知道了!你不仅学了器械和魔法,还读了诗词哲学,现在说话都文雅了不少,就是有点多愁善感!而且你第三次是被一个法师杀的,对不对?” 熊宇豪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你……&bp;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真会读心术?”&bp;苏震得意地笑了:“什么读心术!我是观察出来的!以你的脾气,什么厉害就学什么&bp;——&bp;剑术打不过枪炮,就学器械;器械打不过魔法,就学魔法,打不过就加入这不是很明显吗?” 他指了指熊宇豪的腰间的酒壶:“你说你会冰魔法,刚才天气热,你不知不觉就用了,酒壶和你手掌连接处都结了层白冰,自己没发现吧?还有你的指甲和兽皮铠甲,都有烧焦的痕迹,肯定是练火魔法的时候没控制好,把自己烧到了&bp;——&bp;所以说‘精通’二字,你还差得远呢!” 熊宇豪低头一看,果然酒壶上有层白冰,指甲缝里还有点黑灰,顿时尴尬得挠了挠头:“嘿嘿……&bp;还是你厉害,这都能看出来!”&bp;苏震收起笑容,认真地说:“表哥,我也不瞒你了,剑道和气功方面,我比你懂一点,以后我们可以相互学习。剑道练到巅峰,能劈山断水;内功练到化境,飞花摘叶都能伤人,绝不会比魔法和枪炮差!” 见熊宇豪点头,苏震开始发问:“我们分开才三四个小时,你怎么就长到二十多岁了?这里的时间流速有问题?”&bp;熊宇豪脸色凝重起来,叹了口气:“这里的时间比外面快多了&bp;——&bp;外面一小时,这里就过三年;外面一天,这里就是七十二年!我比你早进来三个多小时,所以就比你多经历了十二年……” “什么?这么离谱!”&bp;苏震惊得跳了起来,心里暗暗盘算:“要是在这里待上一天,外面才过三四个小时,那我是不是可以在这里好好练功,等变强了再回去报仇?”&bp;他定了定神,又问:“那你知道为什么时间流速不一样吗?这个世界存在多久了?” 熊宇豪摇了摇头:“这个具体我也步清楚,但我们营地里有中世纪的骑士,我在别的地方曾经也遇到过来自宋朝的穿越者,由此可知,从常世空间看这里已经存在了千年之久了,以此间流速算,异世界已经存在了数百万年。据说两处时间之所以流速不一样,好像跟瓦大人所受的诅咒有关。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好像是瓦大人当年跟别的神明打架,输了之后被下了诅咒,才创造了这个空间,结果连时间都变得混乱了,跟个坏掉的时钟似的。””&bp;苏震追问:“那瓦大人到底是谁?跟这个世界有什么关系?” 熊宇豪突然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凑到苏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瓦大人就是七十二柱魔神里排名第三的瓦沙克大人!传说他能操控时空,还能赐予人力量,但也特别残忍&bp;——&bp;要是有人敢违背他的命令,要么被扔进岩浆里烤成焦炭,要么被封印在骨灰罐里,永远不能复活!这里的一切,包括我们能复活、能吸收祭坛能量,都是他在主宰,就像……&bp;就像咱们玩游戏时的&bp;M(游戏管理员)一样,他想让谁活,谁就能活;想让谁死,谁就活不了! 苏震听完,心里既紧张又兴奋&bp;——&bp;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和魔神有关,虽然危险,但也充满了机遇。他看了看身边的熊宇豪,突然觉得这个曾经只会撒泼打滚的表哥,现在也变得可靠起来,心里暗暗决定: 说到最后,熊宇豪的声音都在发抖,显然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传闻。苏震也跟着紧张起来&bp;——&bp;他前世虽然跟锦衣卫打过交道,见识过不少阴谋诡计,但从未接触过&bp;“魔神”&bp;这种超出认知的存在。他皱着眉,暗暗盘算:“既然瓦大人能操控时空,说不定他有办法让我回到原来的世界报仇!但他又这么残忍,要是跟他打交道,肯定会有危险,得小心谨慎才行……唉,不管这里有多危险,我都要好好活下去,练好武功,不仅要找到回去的路,还要帮表哥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31.人类阵营 “瓦沙克?所罗门的七十二柱魔神之一?”&bp;苏震听到这名字,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手里的翡翠都差点掉在地上,“我只在游戏里见过这个名字,还以为是编出来的,没想到真有这号人物?他不是西方的恶魔统帅吗?怎么跑到咱们这儿来创造空间了?” 他虽然涉猎过很多知识,却对圣经故事一知半解,此刻满脑子都是&bp;“魔神”“所罗门”&bp;的问号,活像个面对考题无从落笔的差生,只好压低声音请教:“表哥,这瓦沙克到底是好是坏啊?” 熊宇豪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酒壶:“你别急,听我慢慢说。圣经记载说大卫王晚年犯了错,上帝不待见他,不让他修圣殿,他带着遗憾死了。后来他儿子所罗门王继位,厉害得很,在锡安山上建了第一圣殿,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成了他们那儿最牛的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所罗门王为了让国家更强,搞到了一枚魔法戒指,能指挥七十二柱魔神干活。这瓦沙克就是其中一个,据说他人挺好,心地善良,知道好多失传的秘密,虽然眼睛看不见,却能通过异次元看过去未来,帮所罗门找了不少宝贝,还预言了好多大事,就跟所罗门的国师似的。” “那后来呢?他怎么被封印了?”&bp;苏震追着问,听得入了迷,连刚才的时间焦虑都忘了。熊宇豪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适合于任何种族,所罗门临死前怕魔神作乱,就把他们一个个塞进胆瓶里封了起来。结果后来巴比伦人打过来,以为瓶子里是金银珠宝,打开一看,得,魔神全跑出来了,散到世界各地去了。” “可他怎么会被囚禁在这儿?还跟其他魔神战斗?”&bp;苏震还是没明白,皱着眉追问,活像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宝宝。熊宇豪被问得有点烦,挠了挠头:“我也是听老人说的,这空间不是他造的,是他跟大天使拉斐尔打架输了,自愿被关在这儿的,都关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估计自己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 “那这里的人不会老不死吗?”&bp;苏震指着自己的脸,“你在这儿待了十一年,看着像二十多岁,要是待上几十年,岂不是要变成老头?”&bp;熊宇豪终于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吐槽道:“你是不是十万个为什么转世啊?人当然会老会死!我这是因为时间流速快,所以老得快!只要不把灵魂卖给恶魔,该生老病死还是一样,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也才二十岁,虽死了多次,却没有老死过,答案自己找,别总是问问问。” 他见苏震还想开口,赶紧抢话:“这异世界的人类大概有五六万人,只是分成了很多城邦居住,没有全部集中起来,矮人、精灵、兽人那些加起来也差不多,最多的是恶魔&bp;——&bp;瓦沙克是地狱贵公子,带了二十六个军团过来,每个军团六千多人,你自己算有多少,我可没那闲心数!” 苏震心里默默算了算,吐了吐舌头:“这么多恶魔?那岂不是很危险?”&bp;熊宇豪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只要不惹他们,他们也不会随便找人麻烦,毕竟有瓦沙克管着。好了,别问了,再问我脑袋都要炸了!”&bp;说着,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指头大小的翡翠,递到苏震手里,“看,这玩意儿在以前遍地都是,现在被矮人和哥布林挖得差不多了,也就偶尔能捡到一块。” 苏震捏着冰凉的翡翠,心里暗暗嘀咕:“这异世界还挺富,随便捡块石头都是翡翠,每天收集一些的话,以后回到现世界,岂不发财了。”这时熊宇豪对着远方质量指,&bp;他顺着熊宇豪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天际边的浓雾里,一座山峰隐隐约约,高耸入云,像根插在天上的柱子。 “那山上住了条元素魔龙,洞穴里全是无价之宝,我去年想上去看看,结果才到山脚就被它的幼崽喷了一口火,差点把头发烧光。”&bp;熊宇豪想起往事,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头发,“这里交易不用钱,大多是帮人做事换东西,比如我帮矮人修武器,他们就给我矿石;帮精灵找草药,他们就教我魔法。” 两人说着,加快脚步往营地走。不多时,一片帐篷出现在眼前&bp;——&bp;数十个帐篷排列得整整齐齐,一条清澈的溪流从中间穿过,溪边的田地里种着小麦和蔬菜,绿油油的长势喜人。帐篷外,不少人忙着干活,有的劈柴,有的烤肉,篝火上的野羊滋滋冒油,香味飘得老远。 “Bbear,你可算回来了!这小孩是谁?是你儿子吗?怎么一点都不像你?”&bp;一个身材壮实的大婶笑着走过来,一口中文说得流利,还伸手想捏苏震的脸。苏震赶紧躲到熊宇豪身后,心里吐槽:“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想捏我脸?我又不是面团!” 熊宇豪脸一红,赶紧解释:“玛莎大婶,这是我表弟苏震,今天刚从别的世界过来,不是我儿子!”&bp;玛莎大婶却不依不饶,笑着打趣:“不是儿子也行啊!你要是肯娶我女儿,我保证她给你生个比这小孩还可爱的娃!你到底娶不娶?” 周围的人顿时哄堂大笑,有人喊:“Bbear,快答应吧!玛莎大婶的女儿可是咱们营地最漂亮的!”&bp;熊宇豪尴尬得耳朵都红了,拉着苏震就往自己的帐篷走:“别闹了!我表弟刚过来,我先给他安排住处,晚上请大家喝酒!” “大家先停一停!”&bp;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走了过来,声音不大却很有威严,“晚上开个宴会,欢迎新人加入,现在先把手上的活做完!”&bp;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各自忙碌去了。老者朝苏震点了点头,才转身离开。 “没想到啊表哥,你在这儿还挺有名,连长老都认识你。”&bp;苏震调侃道。熊宇豪得意地扬了扬头,指着帐篷门口的龙头骨骼:“那当然!你以为‘屠龙者’是白叫的?前年有条火龙袭击营地,我亲手宰了它,这龙头就是战利品!” 苏震凑过去一看,那龙头比牛头还大,牙齿尖尖的,却总觉得少了点威慑力,心里暗暗鄙视:“这顶多是条幼龙吧?还屠龙者,叫‘幼龙屠戮者’还差不多,要是遇到真正的巨龙,估计你得跑。” 进了帐篷,苏震眼前一亮&bp;——&bp;除了床和桌子,居然还有个两米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他伸手划过书脊,念出名字:“《希伯来语入门》《精灵语单词速记》《牛头人交流指南》……&bp;表哥,你这是想当翻译官还是外交家啊?学这么多语言,不怕记混吗?” 熊宇豪无奈地叹了口气,往床上一坐:“在这儿混饭吃,不多学点开不了窍!不读书怎么跟其他种族交流?不学魔法怎么打怪物?你以后也得学,不然连顿饭都混不上。”&bp;他指了指旁边的小床:“你先歇会儿,晚宴的时候我叫你,顺便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朋友,以后在营地也好有个照应。” 苏震刚坐下,突然听到帐篷外传来一阵喧哗,还夹杂着恶魔的嘶吼:“就是那个小子!敢骂我们魅魔小姐,给我出来!”&bp;熊宇豪脸色一变,抓起放在床头的剑:“糟了,魅魔的帮手找来了!还真有不怕死的你待在帐篷里别出来,我去搞定他们!” 苏震却拉住他,眼神坚定:“表哥,我跟你一起去!你步记得起初我对你说过什么了吗?虽然是小孩身体,但会点武功,我也正想见识见识异世界的战斗!”&bp;说着,他运起乾清罡气,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熊宇豪惊讶地看着他:“行,那你跟在我后面,别冲太前!” 两人走出帐篷,只见五个浑身冒火的恶魔站在营地门口,手里拿着火把,正对着众人嚷嚷。为首的恶魔看见熊宇豪,怒吼道:“你敢骂我们魅魔小姐,今天不想被烧成焦炭的话,就跟我们走一趟!”&bp;说着,举起火把就朝熊宇豪扔来。 熊宇豪眼疾手快,抬手凝聚出一道冰墙,“砰”&bp;的一声,火把撞在冰墙上,瞬间被冻成冰块。“就这点本事,还敢来撒野?”&bp;熊宇豪冷笑一声,双手一挥,数道冰锥朝恶魔飞去。 恶魔躲过冰锥,张口喷出一团火球,直逼苏震!苏震心里一紧,运起乾清罡气,双手推出&bp;——&bp;一道白色气浪撞上火球,“轰”&bp;的一声,火球被打散,火星溅了一地。周围的人都看呆了,玛莎大婶喊道:“这小孩好厉害!Bbear,你表弟是个天才啊!” 熊宇豪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小子!你果然没有吹牛!”&bp;他趁机冲上前,一剑砍在为首恶魔的肩上,恶魔惨叫一声,转身就跑。其他恶魔见势不妙,也跟着逃跑,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 苏震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暗暗得意:“没想到内功在这儿也能用,以后要是遇到敌人,也不用怕了!”&bp;熊宇豪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晚上宴会我敬你一杯!走,咱们先去准备准备,别让大家等急了!” 夕阳西下,营地的篝火渐渐燃起,烤肉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欢声笑语不断。苏震坐在熊宇豪身边,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里突然觉得,这个异世界虽然危险,却也充满了乐趣,或许在这里,他不仅能变强,还能找到不一样的人生&bp;——&bp;当然,报仇的事,可不能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32.空间来历 于是小苏就这样在人类营地里扎下了根,像棵倔强的小树苗,在异世界的土壤里慢慢生长。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从熊宇豪、营地长老还有其他穿越者口中,慢慢拼凑出这个异世空间的完整来历,:原来瓦沙克在&bp;Solomo&bp;死后,足足被封印在胆瓶里上百年,像个被遗忘的罐头。直到巴比伦人打过来,这群入侵者以为胆瓶里藏着黄金珠宝,兴高采烈地打开&bp;——&bp;结果&bp;魔神全部解除封印,重获了自由。瓦沙克没有回到地狱,反而化成人形,开始环游世界,他不搞&bp;“收割灵魂”&bp;那套恶魔老本行,反而到处帮人答疑解惑,据说中世纪那个预言家诺查丹玛斯写成的《百诗集》,背后就有瓦沙克的影子&bp;——&bp;老爷子看不懂的星象,瓦沙克就直接帮他&bp;“透视”&bp;未来;找不到押韵的词,瓦沙克就帮他凑四行诗,结果那些预言后来居然真的应验了,比现在的天气预报还准。 瓦沙克和诺查丹玛斯都痴迷占星术,俩人一凑到一起就聊星星聊月亮,从天黑聊到天亮,不知不觉就当了几十年好友。可凡人终有一死,诺查丹玛斯后来妻儿离世,自己也老得走不动路,咳嗽起来像破风箱。瓦沙克急得团团转,想让他出卖灵魂换健康,可诺查丹玛斯是上帝的忠实粉丝,宁死不做&bp;“叛徒”,还天天担心&bp;“跟恶魔做朋友,死后会不会下地狱”。瓦沙克“窥探”到了&bp;自己和好友的未来,于是去东方寻找传说中的伊甸园,想摘生命树上的果子给好友续命&bp;——&bp;他当然知道园子里有个狠角色:大天使拉斐尔,生命树的守护者,上帝的近侍之一。可&bp;“为了朋友,刀山火海也得闯”,瓦沙克把追随自己的&bp;26&bp;个恶魔军团打发走后,一个人揣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伊甸园。 谁也不知道瓦沙克在伊甸园里跟拉斐尔说了啥,只知道他出来的时候,虽然没带生命树果实,脸上却带着笑,像是解开了心结。回到诺查丹玛斯身边,俩人关起门聊了一下午,没人知道谈话内容。几天后,诺查丹玛斯安详地去世了,据说走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估计是瓦沙克给了他&bp;“上天堂”&bp;的保证。后来瓦沙克带着自己的恶魔军团,在拉斐尔的注视下,走进了这个专门为封印他创造的这个异世空间,在里面一待就是数百万年,。 不过这个异世界也不是完美的&bp;“监狱”——&bp;因为空间里光与影的能量总在交锋,时不时就会在角落里开个&bp;“小口子”,其他世界的生物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来。有的是被洪水冲进来的,有的是跑步时摔进来的,还有的像苏震和熊宇豪这样,是掉进山洞里误打误撞进来的。更有意思的是,这空间里的能量特别适合修炼,有的修行者知道后,还专门寻找入口进来&bp;“镀金”。千年来,进来的生物多到数不清,大家&bp;“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类跟人类抱团,矮人跟矮人组队,兽人跟兽人扎堆,在遵守瓦沙克制定的规则下,慢慢就形成了现在&bp;“各族和平共处但偶尔互怼”&bp;的格局。 瓦沙克在这儿待了几百万年,活得比老乌龟还久,却懒得管闲事&bp;——&bp;除了约束手下的恶魔别乱杀人,其他事一概不管。你想种地就种地,想打怪就打怪,就算你天天躺在帐篷里睡大觉,他也不会来管你。在这里,死亡也不是啥可怕的事:要是被怪物咬死或者打架打死,只要有人给祭坛上供,祭坛能量就能帮你重塑肉身,就是复活的时候疼得像被剥了层皮;要是自然死亡想转世,要么喝祭坛后面那汪&bp;“忘忧泉”&bp;的水,要么让空间里的小天使亲一下额头,就能忘了前世的事,重新投胎做人,比喝孟婆汤还方便。 异世界的日子过得又危险又充实,像开了倍速播放,转眼十年就过去了,苏震从一个六岁的小屁孩,长成了十六岁的少年&bp;——&bp;身形健果,相貌英俊,处事沉稳,活脱脱一个&bp;“小少侠”。 这十年里,苏震早就跟营地里的人打成一片,比亲人还亲。玛莎大婶经常给他塞烤肉,说&bp;“多吃点长力气”;教剑术的老约翰把自己珍藏的剑谱送给了他;连之前跟他打架的恶魔小孩,后来都成了他的朋友,经常偷偷给他送恶魔世界的&bp;“辣味糖果”。苏震每天的日子安排得满满当当: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练内功,绕着营地跑五十圈,然后跟老约翰学西洋剑术;上午跟着大家去田里种地或者去山里狩猎,顺便练&bp;“轻云步”;下午要么跟熊宇豪切磋,要么自己研究从营地里借来的格斗术书籍;晚上还得抽时间学异世界的语言,免得跟矮人买矿石的时候被坑。 他本来就有前世的内功根基,乾清罡气的口诀烂熟于心,这十年又勤学不辍,虽然没了刘铁嘴那五十年的传功,自己练出来的内力却更精纯,像过滤了好几遍的泉水。营地里的武者见他有天赋,也愿意教他:柔道、泰拳、忍术、拳击,只要对生存有所裨益的,苏震都学,且学啥会啥,还能把这些格斗术与自己本人功法融会贯通&bp;——&bp;营地里的人都夸赞他&bp;“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过有件事让苏震有点郁闷:他体内的白虎之力,明明能感觉到它在那儿,却像睡熟了似的,怎么也激发不出来。他试过用内功催动,试过跟熊宇豪打架的时候逼自己爆发,甚至试过故意让野兽咬一口(当然没敢真让咬狠了),可白虎之力就是不搭理他,气得他直接去营地外面猎杀了几只老虎。 在异世界待久了,苏震也明白:这里没有&bp;“绝对安全”,每天都有冲突流血&bp;——&bp;可能是人类跟兽人抢猎物,可能是恶魔跟精灵争地盘,甚至可能是两个小孩为了一块烤肉打架。想要好好活下去,要么成为保护别人的强者,要么成为被别人保护的弱者。苏震之所以对自己这么&bp;“狠”,除了心里那股&bp;“报仇雪恨”&bp;的执念,更想守护身边这些亲人&bp;——&bp;玛莎大婶、老约翰、还有那个嘴炮表哥,他不想再看到自己在乎的人受伤害。 跟苏震痴迷武功不同,熊宇豪这十年一门心思扑在魔法上,活像个&bp;“魔法狂热爱好者”。现在的熊宇豪,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玩火玩冰的&bp;“入门级法师”&bp;了:他能随手凝聚出冰墙挡攻击,能放出火球把怪物烧成焦炭,甚至还能玩空间魔法&bp;——&bp;瞬移、传送、隔空取物,对他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上次营地里丢了一袋面粉,熊宇豪使用&bp;“隔空取物”,直接从隔壁矮人营地把面粉吸了过来,气得矮人头领找上门来理论,最后熊宇豪赔了十块铁矿才把这事摆平。不过熊宇豪也有自己的烦恼:他的魔法卡在瓶颈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怎么也突破不了,每次想进阶&bp;新的境界,都会被一股神秘力量所阻止,气得他常常朝天怒吼&bp;“瓦沙克大人啊,这个世界不完美啊,您相信办法补全一下吧”。 苏震早就有了自己的帐篷,就在熊宇豪隔壁,俩兄弟经常晚上聚在一起切磋&bp;——&bp;刚开始的时候,俩人还能打个平手:苏震用剑刺,熊宇豪用冰墙挡;苏震用内功打,熊宇豪用瞬移躲。可从两年前开始,熊宇豪就再也赢不了苏震了&bp;——&bp;苏震的剑越来越快,内功越来越强,熊宇豪的冰墙挡不住,瞬移也躲不开,每次都被苏震用剑指着胸口,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后来熊宇豪干脆不跟苏震动手了,改成&bp;“嘴炮”:“你那武功有啥厉害的,我一个火球就能把你剑烧融!”“我一个瞬移就能到你背后,你根本反应不过来!”&bp;可每次苏震说&bp;“那咱们再打一场”,熊宇豪就会赶紧转移话题:我可是你表哥,打架时我可下不了死手”&bp;气得苏震直笑,心里却知道,表哥是怕输了没面子。 这天晚上,苏震躺在帐篷里,轻声呼唤着体内的白虎之力。十年了,白虎还是没有应答,虽然苏震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只是再也没出现过&bp;“穿越”&bp;的迹象。苏震望着帐篷顶,心里暗暗想:“王国钢,罗浩,你们等着,等我找到回去的路,一定报当年的仇!还有这里的亲人,我也会保护好你们,绝不会让你们受伤害!”&bp;他握紧拳头,眼神坚定,窗外的月光透过帐篷缝隙照进来,洒在他的脸上,像给这个少年镀上了一层银辉。 日子还在继续,异世界的危险和精彩也还在继续。苏震知道,未来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他&bp;——&bp;可能是更强的怪物,可能是更难突破的武功瓶颈,可能是找不到回去的路的迷茫。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再是当年那个无助的小孩,也不再是那个被冤枉的青城弟子,他现在有朋友,有亲人,有一身过硬的武功,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笑着面对,像一颗在风雨中茁壮成长的幼苗,终将长成参天大树,为自己想守护的人遮风挡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33.新月之夜 这天小苏与往常一样,天还没亮就从帐篷里钻了出来&bp;——&bp;毕竟在异世界,早起练功是&bp;“生存基本操作”,晚一步可能就抢不到森林里的&bp;“灵气宝地”。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bp;“咔咔”&bp;的轻响,像上好的齿轮在转动。 抬头一看,夜空中还挂着一轮新月,淡淡的清辉洒在营地上,像铺了层薄纱。营地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打鼾声和远处的鸟鸣,连风吹过帐篷的声音都格外清晰。小苏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露水的清凉和青草的香气,比前世青城山上的空气还清新,他忍不住感叹:“这异世界的环境是真好,就是怪物多了点,不然倒适合养老。” 他沿着熟悉的小路朝山上走,打算去平时练功的那块巨石旁&bp;——&bp;那里视野好,还能吸收清晨的&bp;“灵气”,练起功来事半功倍。可刚走了没几步,他就发现不对劲:平时空荡荡的营地小路旁,多了好多桌子,一张挨着一张,像摆宴席似的。 小苏凑近一看,眼睛都亮了&bp;——&bp;桌子上摆满了好吃的:金黄酥脆的麻花,咬一口能掉渣;油条炸得外焦里嫩,还冒着淡淡的油香;羊排烤得滋滋冒油,撒着孜然和辣椒面,香味飘得老远;还有卤鸡肉、奶酪、水果干,甚至还有几罐麦酒,看得小苏肚子&bp;“咕咕”&bp;叫。 他摸了摸肚子,突然想起前几年的经历&bp;——&bp;这是新月到了!营地里有不少信奉不同教义的人,其中有个宗教,每到教历&bp;9&bp;月、新月升起的时候,就会开始月斋。小苏以前跟着玛莎大婶了解过,知道在月斋里,除了老弱病残、孕妇、旅行者和士兵,成年教徒白天都不能吃不能喝,连烟和酒都不能碰,说是要&bp;“自我牺牲”“净化灵魂”。 不过这些教徒也大方,会把精心准备的食物摆在路上,免费给路人吃,不管是不是同教的,都能拿。晚上太阳落山后,他们才会一起吃饭、娱乐、走亲访友,把白天没吃的补回来。小苏看着桌上的奶酪,忍不住拿起一块&bp;——&bp;奶白色的奶酪,上面还撒了点蜂蜜,咬一口,又甜又香,口感细腻得像云朵,比他前世吃过的任何奶酪都好吃。 吃着奶酪,他突然想起熊宇豪&bp;——&bp;那家伙要是在这儿,估计能把桌子上的食物全搬回帐篷,一边吃一边喊&bp;“这比烤肉还香”,想想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小苏忍不住笑出了声,奶酪渣都差点喷出来。 正准备再拿根油条,他突然听到旁边的帐篷里有低语声&bp;——&bp;声音很小,像蚊子叫,若不是他内功深厚、听力过人,根本听不见。更奇怪的是,这声音用的是兽人部落的语言,叽里呱啦的,他只勉强听懂几个词,像是&bp;“婚礼”“比试”“宝藏”&bp;之类的。 “兽人语言?这帐篷里住的不是人类吗?怎么会说兽人话?”&bp;小苏心里犯嘀咕,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悄悄凑到帐篷边,运起内力,手指轻轻在帐篷布上一按&bp;——&bp;帐篷布是粗麻布做的,不算厚,他用的力气不大,只戳开一个小口子,刚好能看见里面。 透过小口往里看,昏暗的油灯下,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影正围坐在一起,头凑得很近,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因为角度问题,小苏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看不清脸,也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觉得气氛怪怪的,不像在聊家常。 “不会是想对营地不利吧?”&bp;小苏心里一紧,正琢磨着怎么进一步打探&bp;——&bp;是假装路过偷听,还是找个借口进去?突然觉得身后有股冷厉的气息靠近,像被毒蛇盯上似的。他心里一惊,凝神感受:身后三尺外,有人正拿着剑,慢慢朝他靠近,脚步轻得像猫,显然是个高手。 “好家伙,居然有人偷袭我!”&bp;小苏心里却不慌,反而有点兴奋&bp;——&bp;在营地待久了,除了跟熊宇豪切磋,很少有机会跟别人动手。他忖道:“此人身手不错,平时就算有人想偷袭,也近不了我两丈之内,今天居然能到三尺外,有点意思。正好,我装装糊涂,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人进帐篷里探探底,说不定能搞清楚他们在密谋什么。” 主意已定,小苏装作完全没察觉的样子,又拿起一块奶酪,咬了一口,还故意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后的人听见:“唉,这家人怎么还不睡啊?我还想着等他们睡熟了,多拿点食物回去给我表哥尝尝,他昨天还说想吃奶酪呢。现在看来,这计划要泡汤了,真可惜。” 话音刚落,帐篷里的油灯&bp;“噗”&bp;地一下灭了,低语声也戛然而止,显然里面的人听到了他的话。紧接着,小苏只觉得脖子上一凉&bp;——&bp;一柄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剑身上的寒气透过衣服渗进来,冻得他脖子上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他能感觉到,这剑很锋利,绝对是&bp;“吹毛断发”&bp;的神兵,稍微一动,脖子可能就会被割破。 身后传来一个冷厉的女声,带着几分警惕:“不想死就别动,慢慢转过身来!鬼鬼祟祟地在这儿干什么?我倒要看看你是谁,敢在我们帐篷外偷听!” 小苏心里&bp;“咯噔”&bp;一下&bp;——&bp;这声音有点耳熟啊?他依言慢慢转身,一边转一边继续装无辜:“我……&bp;我就是看到这里有食物,想拿点回去,真没偷听!你别误会!” 等转过身,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看到了外星人。 偷袭小苏的不是别人,正是营地中举办月斋的宗教长老的孙女&bp;——&bp;古蕾莎!这姑娘平时长得像新月一样可爱,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见了人总是笑眯眯的,昨天小苏路过她帐篷时,她还笑着递给他一块烤饼干,温柔得像个小天使。可现在,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手里拿着剑,剑刃抵在小苏脖子上,眼神决绝得像要去打仗,脸上没有半点平时的温婉,活脱脱一个&bp;“冷酷女杀手”。 “苏震?怎么是你!”&bp;古蕾莎先反应过来,看着小苏嘴角还没擦干净的奶酪渣,忍不住&bp;“噗嗤”&bp;一声笑了出来,剑也跟着抖了一下,差点划到小苏的脖子。可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收起笑容,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发问:“你在这里干什么?别告诉我你只是来拿食物的,我刚才明明看到你把耳朵贴在帐篷上,还戳了个洞往里看!” 小苏心里暗暗叫苦:“完了,被认出来了,装不下去了!”&bp;可他还是没放弃,继续装出一副又羞又怕的样子,挠了挠头,声音带着点委屈:“好姐姐,我真的只是来拿食物的!你看,这奶酪多好吃,我想多拿点回去给我表哥。至于贴在帐篷上……&bp;我就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人,要是有人,我就不好意思拿太多,怕打扰你们。你也知道,你们教义上说偷东西要割手掌,我可不想失去我的手,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古蕾莎被他说得又气又笑,啐了一口:“谁是你姐姐?少跟我套近乎!你要拿食物,桌子离帐篷这么远,就算把所有食物都搬走,我们也不会说什么,用得着偷偷摸摸看帐篷里有没有人吗?你分明是在偷听!既然你这么想看,那我就带你进里面,让你好好看个够,走!”&bp;说着,她就想拉小苏的胳膊,把他拽进帐篷。 小苏心里偷偷乐:“成了!这下能进去探底了!”&bp;可还没等他动,帐篷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一条缝,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bp;——&bp;正是古蕾莎的爷爷,那位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长老。 长老先是把门关好,然后转过身,看向小苏和古蕾莎,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古蕾莎!你怎么能这么无礼?新月期间,门外的食物本就是供人随意取用的,就算他想多拿点回去,也是合情合理的,你难道忘了教义里说的‘乐善好施’吗?还不快把剑拿开,别吓到人家!” 古蕾莎不服气,噘着嘴辩解:“爷爷!他才不是来拿食物的!我刚才看到他在帐篷外鬼鬼祟祟地偷听,还戳了个洞往里看!他要是真想吃,直接拿就好了,用得着管我们睡没睡着吗?” 长老脸色一沉,语气更严厉了:“苏震这孩子我了解,他脸皮薄,怕打扰我们休息,才会先看看里面有没有人,这有什么错?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用剑指着人家,还胡乱猜测、威胁他,这成何体统?赶紧把剑收起来,给苏震道歉!” 古蕾莎见爷爷真的生气了,不敢再反驳,只好狠狠瞪了小苏一眼,嘴里&bp;“哼”&bp;了一声,不情愿地把剑收了回去,还嘟囔了一句:“算你运气好,下次再让我看到你鬼鬼祟祟,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小苏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刚才的兴奋劲儿全没了&bp;——&bp;他本来还想让古蕾莎把自己&bp;“押”&bp;进帐篷,趁机看看里面的人到底在密谋什么,结果长老一出来,计划全泡汤了。他只能装出一副&bp;“受宠若惊”&bp;的样子,对着长老拱手道:“长老您太客气了,是我不好,不该在帐篷外徘徊,让古蕾莎误会了,我给她道歉。食物我拿两块就够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练功了!” 说着,他赶紧拿起两块奶酪,转身就走,心里暗暗吐槽:“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好不容易有机会探底,结果被长老搅黄了。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们在营地,总有机会搞清楚他们在密谋什么,下次我可得更小心点,别再被人抓包了!” 看着小苏匆匆离去的背影,古蕾莎还在生气:“爷爷,你怎么就相信他了?他肯定在偷听!”&bp;长老却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傻孩子,苏震不是那种人。再说,就算他听到了什么,也没关系,我们的计划……&bp;本来也快瞒不住了。走,跟爷爷进去,我们继续商量。”&bp;说着,就拉着古蕾莎走进了帐篷,门帘缓缓落下,遮住了里面的秘密。 小苏走在去山上的路上,一边吃奶酪,一边琢磨在帐篷外听到的只言片语:“婚礼?比试?灵魂失踪?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总觉得不对劲。不会是有人想借着婚礼搞事情吧?不行,我得留意点,要是真有危险,可不能让营地的人受伤。”&bp;他握紧了拳头,加快了脚步&bp;——&bp;不管怎么样,先练好功,有实力才能保护身边的人,也才能搞清楚那些人的秘密。 清晨的阳光慢慢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营地上,照亮了路边的食物,也照亮了小苏前行的路。他知道,这个新月,恐怕不会像往年那么平静,而他,也即将卷入一场新的风波之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34.兽人萨满 苏震在山顶那块被晨露打湿的巨石上收了剑,最后一式 “青冥贯日”的余风尚未散尽,剑刃划破空气的 “咻”声里,枝头几片沾着露水的叶子悠悠飘落,正好落在他脚边。他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只觉浑身筋骨舒展得像晒过太阳的藤蔓,内力在经脉中流转得愈发圆融顺畅,连带着胸腔里都漾着一股轻快的暖意。 下山时,林子里突然窜出一只肥硕的驼鹿——这畜生比寻常鹿壮实了近一圈,灰褐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头顶的鹿角分叉如老树枝桠,跑起来四蹄踏得满地落叶 “沙沙”作响,那敦实的模样一看就肉质紧实。苏震眼睛一亮,心里打起了算盘:“这鹿少说有两百斤,够营地七八个人吃顿好的,卖掉换的钱正好能买些日用品,我帐篷里的肥皂快见底了,针线也该添新的了。”他猫着腰悄悄绕到驼鹿身后,趁其低头啃食嫩草的功夫,暗中运起乾清罡气,脚下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扑了上去。 不等驼鹿惊慌抬头,苏震右掌已快如闪电般劈在它脖颈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驼鹿连哼都没哼一声,四条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眼睛还圆溜溜地瞪着,仿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震俯身扛起驼鹿,只觉肩头一沉,幸好这十年内功没白练,扛起这两百斤的大家伙依旧步履轻快,嘴里还哼着前世听过的小调,慢悠悠地朝集市走去。 集市里早已是人声鼎沸:矮人的铁匠铺 “叮叮当当”敲个不停,火星子溅得老远,老远就能闻到铁屑的味道;精灵的草药摊前围满了人,各种奇花异草散发着清香,摊主正拿着一株发光的 “月光草”给顾客讲解疗效;最热闹的要数恶魔小贩的摊位,他正举着个铁皮罐子叫卖 “火焰味的糖果”——据说这糖吃了能让人暂时不怕冷,就是十个人里有九个会被烫得直吐舌头。 苏震径直把驼鹿卖给了常去的酒馆老板,老板掂量着鹿肉笑得合不拢嘴,给了他一袋沉甸甸的金币,还热情地拍着他的肩膀:“苏震小兄弟,今晚来尝尝我新酿的麦酒,度数不高,甜滋滋的,保证你喜欢!”苏震笑着应下,转身去杂货铺买了肥皂、针线,临走时还特意给熊宇豪捎了一包 “熔岩坚果”——这坚果外壳硬得能硌掉牙,得用剑劈开或者用牙咬,熊宇豪却对它情有独钟,总说 “越嚼越香,能练咬肌”。采购完毕,苏震果然去酒馆喝了两杯新酿的麦酒。 这酒确实如老板所说,带着股蜂蜜的甜香,度数不高却后劲十足,喝得他脸颊微微发烫。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轮新月悄悄爬上树梢,给集市洒下一层朦胧的银辉。 苏震摸了摸微热的脸颊,起身告辞,脚步轻快地朝营地走去。路过营地外的小径时,道旁依旧整齐地摆着十多张木桌,上面的麻花、奶酪、烤羊排还冒着热气,甚至有几盘刚出炉的馕饼散发着麦香——显然月斋还没结束。 苏震看着这些食物,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昨晚没探清楚帐篷里的动静,今晚正好没人,不如再去看看,说不定能听到些有用的线索。”说干就干,苏震放轻脚步,像只夜行的狸猫般朝长老的帐篷摸去。 可刚走了没几步,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冷飕飕的声音,像冰碴子砸在地上:“昨夜拿的奶酪吃完了?今天又来偷?”苏震心里 “咯噔”一下——是古蕾莎!大概是下午的麦酒还没醒透,他脑子一热,语气竟带上了几分戏谑,笑着说道:“好姐姐,您真是冰雪聪明!我这不是惦记着姐姐家的奶酪好吃,想再拿几块回去给我那馋嘴表哥尝尝嘛。再说了,‘秀外慧中’这词,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呸!你少花言巧语骗我!”古蕾莎的俏脸 “唰”地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又羞又气地瞪着他, “我今天特意把桌子摆得离帐篷三丈远,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来拿食物,还是来偷听我爷爷谈话的!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一阵山风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苏震打了个激灵,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抬头一看,果然每张桌子都离帐篷远远的,别说偷听了,就算站在桌边说话,帐篷里也未必能听见。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双目平静地望向古蕾莎,语气认真起来:“好姐姐,我不跟你绕圈子了。我只问一句,昨天你和爷爷在帐篷里,跟说兽人语的人到底谈了些什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古蕾莎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毛,眼睛瞪得像铜铃,脸涨得通红, “昨夜帐篷里都是我们教里的兄弟姐妹,哪来的兽人?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败坏我们的名声!”说着,她 “唰”地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苏震的胸口, “看来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真以为我们好欺负!”月光下,古蕾莎的身影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昙花,动作轻盈得仿佛踏在云端——长剑在她手中舞得密不透风,剑刃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化作一道道银色的闪电,带着凌厉的风声朝苏震刺来。 苏震一边灵巧地侧身躲闪,一边暗暗点头:“这剑法确实有几分门道,招式灵动飘逸,颇具大家风范,要是放在我前世,也能算个小有名气的女剑客。可惜她终究是女儿身,膂力稍逊,剑招看着唬人,威力却差了点火候,要是遇到真正的硬茬,恐怕撑不了太久。”转眼间,古蕾莎已攻出百余招,剑风越来越急,剑气甚至割得苏震脸颊微微发麻。 可苏震却像一片轻盈的羽毛,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别说受伤了,连衣角都没被剑刃碰到一下。 古蕾莎越打越急,只觉得自己被当成了耍猴的,心里的火气 “噌”地窜了上来——她突然右手执剑上挑,剑尖直刺苏震双目,逼得苏震不得不侧头躲避;就在这一瞬间的间隙,她左手悄然摸出一把弯刀,手腕一抖,一道幽蓝色的刀芒快如闪电,带着破空声朝苏震腰间劈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眼看就要劈中苏震。可刀芒却在离他腰间寸许的地方突然消失了——苏震不知何时已欺近身侧,右手如铁钳般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拧,弯刀就 “哐当”一声落在了他手里。他看都没看,随手将刀递回给古蕾莎,还笑着说道:“多谢姐姐手下留情,用刀背劈我,不然我今天可真要见血了。” “小兄弟好俊的身手!”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帐篷方向传来。苏震抬头一看,只见长老不知何时已站在帐篷门口,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温和。 “爷爷!他欺负我!”古蕾莎像见了救星似的,一把扔下弯刀,扑进长老怀里,眼眶红红的,委屈得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 “他不仅偷看我们帐篷,还污蔑我们勾结兽人,说我们出卖人类!” “不可胡说。”长老轻轻拍着孙女的背,目光落在苏震身上,语气平静地说道, “小兄弟两次来我营地,想必是有话要问老朽吧?有什么目的,你但说无妨,不必藏着掖着。”苏震见长老如此坦诚,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想起平时长老待人和善,经常给营地里的小孩讲古老的故事,还会免费给生病的人送草药,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勾结外人的坏人。 他略一思索,也开诚布公地说道:“老爷子,我真不是来偷食物的。昨天我路过帐篷时,确实听到里面有人用兽人语交谈,心里好奇,才想上前看看。您也知道,我们人类和兽人族以前是死对头,虽然现在和解了,但突然有兽人来营地密谈,我难免会担心……还请老爷子给我个说法,也好让我安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古蕾莎从长老怀里抬起头,怒视着苏震, “你真以为我爷爷会做那种卖国求荣的事?别人怕你和你表哥武功高,我可不怕!你再敢血口喷人,我手中的剑可不认人!”长老抬手制止了激动的孙女,叹了口气,对苏震说道:“小兄弟,你大概是误会了。老夫就算再糊涂,也绝不会做有损人类种族的事。我们教义里说,说谎是偷走别人知道真相的权利,是大罪。也罢,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就跟我进帐篷来吧,我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你。”进了帐篷,长老轻轻拍了拍手,角落里的油灯 “噗”地一下亮了起来,驱散了黑暗。帐篷里背对着门口坐着两个人,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其中一个是个二十来岁的人类少女,眉清目秀,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裙,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另一个则裹着厚厚的黑色斗篷,见有人进来,他沉默地抖了抖斗篷,露出了里面的真面目:皮肤是兽人特有的棕红色,额头微微凸起,嘴巴宽大,下巴上一撮花白的胡须用细线捆成一束,赫然是个老年兽人! “兽人!”古蕾莎一声轻喝,想都没想就挺剑朝兽人咽喉刺去,剑还未到,凌厉的剑芒已先一步笼罩了兽人。 苏震在一旁看得暗暗叹气:“看来她原先果真不知道帐篷里有兽人,只是这姑娘也太急躁了,不问清楚缘由就动手,万一伤了无辜怎么办?”事发突然,苏震想阻止都来不及。 眼看兽人就要丧命剑下,电光火石间,地上突然 “轰隆”一声耸起一根手臂粗的岩柱,正好挡在兽人面前! “咔嚓”一声脆响,岩柱被凌厉的剑芒劈得粉碎,化作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苏震心里一惊:“原来这兽人是个萨满!早就听说兽人阵营里有四大萨满,能操控水、土、风、火四大元素,没想到今天真见到了。可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古蕾莎抽回长剑,还想再次攻击,长老赶紧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厉声说道:“住手!把剑收起来!”古蕾莎一脸惊愕地看着长老,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爷爷!您忘了我父母是怎么死的吗?他们就是被兽人杀死的!您难道不想替他们报仇了吗?”长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悲戚,声音低沉下来:“我怎么会忘?你父母是为了守护营地牺牲的,是我们所有人的英雄。可杀害他们的是兽人里的好战派,不是眼前这两位。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苏震在一旁细细打量着老年兽人——虽然他的相貌与人类相比确实粗陋,脸上却满是平和的神色,眼神里没有半点凶戾之气,反而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慈悲,像个看透世事的老和尚。 这时,兽人抬眼看向苏震,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苏震不由一怔:这兽人有一双极为罕见的湛蓝色眼睛,清澈得像静谧的海洋,深邃而宁静,眼底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凄苦,完全不像传说中 “残暴嗜血的兽人”。 “他是我爷爷,他不是坏人。”旁边的人类少女见苏震一直盯着兽人看,忍不住开口说道,她的英语说得有些生硬,却带着几分倔强。 苏震回过神,连忙道歉:“抱歉,是我失礼了。你会说汉语吗?”少女的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用流利的汉语说道:“会的,我父母都是汉人,我从小就跟着他们说汉语。” “那你为什么会在兽人阵营?”苏震指了指少女脖子上的项链——那项链是用兽牙和彩色石头串成的,是兽人特有的饰品, “你是被兽人收养的?”少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帘低垂,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这时,古蕾莎已经在长老的劝说下收起了长剑,乖乖站在床边,只是看向兽人的眼神里依旧带着敌意。 长老见大家的情绪都平复了些,挥手让众人坐下,然后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苏震身上,缓缓说道:“小兄弟,我知道你对兽人有戒心,这很正常。但你要记住,种族从来不能代表荣耀。我这辈子见过最高尚的兽人,也遇到过最卑劣的人类——有的人披着人类的皮囊,却做着比恶魔还残忍的事;有的人长着兽人的模样,却比谁都善良正直。”苏震听了这话,心里深有感触,连连点头:“老爷子说得对。我前世就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他们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比野兽还凶狠。”旁边的人类少女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而古蕾莎却冷哼一声,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显然还是不认同。 长老继续说道:“小兄弟你来这里有十多年了吧?你可能不知道,二十年前,人类和兽人曾经爆发过一场惨烈的大战争,死了很多人,你表哥熊宇豪当时也在那场战争中牺牲过,后来才靠祭坛的能量复活的。具体的情况,你可以回头问问他。” “战争?牺牲?”古蕾莎突然捂住嘴,失声抽泣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他可以问他死而复生的表哥,我呢?我父母牺牲后,连灵魂都找不到了!我想问问他们在那边过得好不好,都没地方问!”苏震听得一脸茫然,心里满是疑惑:“不对啊,异世界的人死后,不是都能靠祭坛的能量重塑肉身复活吗?就算不想复活,想转世投胎,也可以喝祭坛后面的忘忧泉,或者让空间里的小天使亲吻前额,忘却前世记忆后重新投胎,而且总能从其他复活的亡灵口中打听些消息。怎么古蕾莎的父母会一点音讯都没有?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他正想开口询问,老年兽人突然开口了,他的汉语说得有些沙哑,却很清晰:“孩子,你父母的事,我知道一些。当年那场战争里,藏着一个被尘封的秘密……唉,等我们查清所有真相,一定会告诉你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35.灵魂碎片 长老轻轻拍着古蕾莎的后背,叹了口气:“莎莎,爷爷知道你心里苦,先别哭了。这次请玛哲大师和萨娜来,其中一件重要的事,就是为了找寻你双亲的灵魂。”&bp;说着,他拍了下额头,带着几分歉意笑道:“瞧我这记性,还没给大家介绍呢。小兄弟,莎莎,这位是兽人族四大祭师之一的玛哲大师,在土元素操控上,整个异世界都难有对手。”&bp;他又指了指身旁的少女,语气温和了些,“这是玛哲大师的孙女恰斯萨娜,别看她年纪轻,在兽人部落里也是有名的武者。”&bp;随后,他又向玛哲和萨娜介绍了苏震与古蕾莎,“这位是苏震,咱们营地的年轻才俊,武功可厉害了;这位是我的孙女古蕾莎,性子直了点,但心地善良。” 苏震微笑着朝二人点头致意,心里却在飞快琢磨:“兽人取名大多和性格、技能挂钩,玛哲在兽语里是‘岩石’的意思,先前他召唤岩柱挡剑,果然是操控土元素的高手。恰斯萨娜译过来是‘霜月’,难道她擅长冰系技能?还是说她的弓箭能附带冰霜效果?”&bp;他正想得入神,就听长老话锋一转,说起了二十年前的往事。 “当年那场战争,表面看是领土争端,可打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惨烈。人、兽两族加起来死了好几千,可后来靠祭坛能量复生的,也就三分之二。更奇怪的是,那些复生的人说,他们在祭坛周围以灵魂形态等待时,压根没见过另外三分之一人的灵魂。”&bp;长老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沉重。 苏震皱了皱眉,忍不住插了一句:“会不会是有些人其实没战死,只是厌倦了战争,躲起来隐居了?或者有的灵魂不想复生,直接喝了忘忧泉转世了?所以大家才没发现他们。” “隐居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转世的也有可能。”&bp;长老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可这么多人,二十年来一个都没露面,一个转世的痕迹都找不到,这就说不通了。而且莎莎父母的遗体,是我在战场上亲手找到的,按我们教义用清水洗过,裹上白布下葬的,绝不可能还活着。我琢磨了这么多年,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些人的灵魂在死后,被人用特殊方法禁锢起来了。” “这么大的事,你们没告诉瓦沙克大人吗?”&bp;苏震突然想起了这个异空间的主宰,他好歹是魔神,说不定能查出点线索。 “怎么没说?”&bp;长老叹了口气,“战争结束后,两族都发现灵魂失踪的事不对劲,各自选了代表去见瓦沙克大人。可他听完就淡淡说了句‘知道了,容我慢慢调查’,这一调查就是二十年,连个影子都没查出来。” 苏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长老,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们现在突然提起来,难道最近有新进展了?” 长老没直接回答,而是朝玛哲递了个眼神。玛哲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块灰白色的东西,递到苏震面前。苏震伸手接过,仔细端详起来&bp;——&bp;这东西看着像块石头,却半透明的,约莫成人巴掌大小,拿在手里轻得几乎没分量,表面还有些细碎的纹路,像凝固的冰裂纹。 “这是什么?”&bp;苏震实在看不出门道,刚要发问,玛哲就开口了,他的人类语言说得有些生硬,却很清晰:“这是枯竭的灵魂碎片,里面的能量已经被吸光了。” “灵魂碎片?”&bp;苏震心里一紧,玛哲继续解释:“人类死后变成灵魂,看着没实体,其实是不死不灭的能量灵体。但用特殊方法,能让灵魂感受到痛苦,还能把它打碎。你们人类的佛家不是说,作恶的人死后要下阿鼻地狱受苦吗?道家也说三魂七魄,要是被折磨,魂魄也会散。其实道理都一样,灵魂也能被打碎,变成这样的碎片。” 苏震听得心头一震,手里的碎片仿佛瞬间重了起来:“您是说,那些失踪的灵魂,是被人抓起来折磨,最后碎成这样了?到底是谁这么狠?背后有什么阴谋啊?” 长老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敌意:“这块碎片是在圣山附近找到的。圣山上是大天使拉斐尔设的监视所,住的都是轮流来监控恶魔的天使,他们肯定不会干这种事。山下的圣殿是瓦沙克和他的恶魔住的地方,我看八成是他们干的&bp;——&bp;毕竟恶魔的本质就是邪恶,吸灵魂能量这种事,他们做得出来。”&bp;说这话时,长老连&bp;“瓦沙克大人”&bp;的称谓都省了,显然对瓦沙克起了疑心。 “还有一个可疑的人。”&bp;玛哲补充道,“我有个多年的挚友,是兽人的大祭司亚纳。几个月前他跟我说,他找到打破异空间的办法了,却没说具体怎么弄。可最近我发现,他总跟瓦沙克手下的恶魔来往,肯定在谋划什么坏事。” 其实不用玛哲说,在场的人都明白&bp;——&bp;要打破异空间结界,就两条路:要么打败创造空间的拉斐尔,要么干掉被禁锢的瓦沙克。毕竟这空间本来就是为了关瓦沙克才建的,他要是没了,空间自然会崩塌。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大家都知道,这两条路压根走不通&bp;——&bp;拉斐尔是大天使,瓦沙克是七十二柱魔神,都是神魔级别的人物,凡人想打败他们,跟拿鸡蛋碰石头没区别。这异空间能存在几百万年,早就证明了这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长老才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咱们先不说这事了,说说另一件事吧。关于萨娜的婚事&bp;——&bp;下周兽人部落要办一场角斗比赛,赢的勇士能娶萨娜。因为萨娜有人类血统,所以这次比赛,咱们人类阵营也能派人参加。我本来想让教里的年轻勇士去,可现在是月斋,大家要斋戒祈祷,实在不方便。小兄弟,你能不能联系下营地的其他人,代表人类去兽人部落走一趟?” 苏震愣了一下,心里有点犯嘀咕:“角斗比赛?还要娶萨娜?这事儿怎么听着像古代的比武招亲啊。不过萨娜看着挺文静的,怎么会用角斗来选丈夫?”&bp;他偷偷看了眼恰斯萨娜,发现少女正低着头,脸颊微微泛红,显然也在害羞。 古蕾莎刚止住哭,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爷爷!凭什么让他去啊?营地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年轻小伙!再说他刚还污蔑咱们勾结兽人呢!” “莎莎!”&bp;长老瞪了她一眼,“苏震武功好,脑子也灵光,去参加比赛最合适。而且他不是污蔑,只是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就是自己人。”&bp;他又转向苏震,语气诚恳地说,“小兄弟,这事不仅关系到萨娜的婚事,也是人、兽两族交好的机会,你就帮帮忙吧。” 恰斯萨娜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苏震大哥,如果你愿意去,我……&bp;我会谢谢你的。”&bp;她的汉语说得很流利,只是声音有点小,像蚊子叫。 苏震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长老都开口了,萨娜也这么说,我要是再拒绝就太不够意思了。行,我答应了!不过我得先跟表哥和营地的人商量下,看看有没有人愿意一起去&bp;——&bp;总不能就我一个人去吧,万一输了,咱们人类阵营多没面子。” 长老一听,顿时笑了:“好!就知道你是个爽快人!你放心,要是需要帮忙,随时来找我。玛哲大师,你看这样安排可行?” 玛哲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多谢苏震小兄弟肯帮忙。比赛那天,我会让人好好招待你们,保证公平公正。” 古蕾莎还想说什么,却被长老用眼神制止了,只好撅着嘴,小声嘟囔:“哼,便宜他了。” 苏震看了眼窗外,发现月色更浓了,心里盘算着:“得赶紧回营地跟表哥说这事,顺便问问二十年前战争的事。还有灵魂失踪的事,也得跟表哥提提,说不定他知道些内幕。”&bp;他站起身,对众人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营地联系其他人,尽快给大家答复。” 长老点了点头:“好,你路上小心。萨娜,玛哲大师,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事要忙。” 苏震走出帐篷,晚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却让他脑子更清醒了。他望着满天星辰,心里暗暗琢磨:“灵魂失踪、恶魔密谋、角斗比赛……&bp;这异世界的事,怎么越来越复杂了?不过不管怎么样,先把角斗比赛的事办好,再慢慢查灵魂失踪的真相。总有一天,我要把所有秘密都揭开!”&bp;他握紧拳头,脚步轻快地朝营地走去,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坚定的印记,刻在寂静的小路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36.接受任务 没一会儿,苏震就拎着装满食物的布袋走到了自家帐篷门口。远远就瞧见隔壁的熊宇豪正弯着腰、埋着头,在空地上用柳枝蘸着清水,就着薄荷和食盐刷牙,嘴里还哼着首跑调的曲子&bp;——&bp;那调子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叫。苏震哪管他漱没漱干净,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拽住熊宇豪的胳膊就往自己帐篷里拉。 熊宇豪正满嘴泡沫,刚想含糊不清地嚷嚷&bp;“你干啥呢,我牙膏还没吐”,眼角余光瞥见苏震把食指按在嘴边,比了个&bp;“嘘”&bp;的手势,立马识趣地闭了嘴,像只被拎着后颈的猫似的,乖乖跟着进了帐篷。 一进帐篷,熊宇豪就赶紧抹掉嘴上的泡沫,吐掉嘴里的柳枝,满脸不悦地瞪着苏震:“大清早的发什么疯?我这刚采的薄荷叶,还没尝出味儿呢就被你拽进来了!” 苏震把布袋往他怀里一塞,语气急促:“别废话,先吃!这是我从长老帐篷外顺的麦饼和奶酪,热乎着呢,边吃边听我说个大事,你帮我分析分析。”&bp;说着,他就把昨晚偷听帐篷谈话、跟古蕾莎比武过招、长老和玛哲透露灵魂失踪秘闻,还有委托他去兽人部落查探的事,捡重要的一五一十跟熊宇豪说了一遍。 熊宇豪刚开始听&bp;“灵魂失踪”“灵魂碎片”&bp;时,还皱着眉头,嚼麦饼的速度都慢了下来,脸色越来越凝重,活像吞了块烧红的烙铁。可听到&bp;“角斗比赛赢了能娶恰斯萨娜”&bp;时,他突然放下布袋,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苏震的肩膀:“我看这事儿不对劲,十有八九是个圈套,你可千万别去!” 苏震心里&bp;“咯噔”&bp;一下,赶紧往前凑了凑:“表哥,你是不是看出什么门道了?快说说,是不是觉得戈勒在背后搞鬼?” 熊宇豪却摸了摸下巴,慢悠悠地又拿起一块麦饼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问:“你先跟我说实话,那个叫萨娜的姑娘,长得好看不?皮肤白不白?眼睛大不大?颜值能打几分?要是她长得跟隔壁营地那个满脸麻子的厨娘似的,嫁不出去才用这招骗男人,我要是一不小心赢了,岂不是得娶个丑媳妇,后半辈子都得对着一张脸吃饭?那多冤枉!” 苏震本来还以为熊宇豪真看出了什么致命破绽,结果这家伙满脑子都是&bp;“颜值”“娶媳妇”,气得他差点跳起来,抡圆了手掌就往熊宇豪肩臂上拍去。可掌风刚到一半,他突然觉得眼前的熊宇豪有点发虚,像蒙了层雾似的模糊&bp;——&bp;他立马收力,沉声道:“行啊表哥,几天不见,你这空间魔法又精进了,连残影都这么逼真,差点把我骗了。没说的,这趟你必须陪我去!” 话音刚落,眼前的&bp;“熊宇豪”&bp;就慢慢扭曲、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烟似的没了踪影。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至于这么大火气吗?你表哥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你哭着求我别去,我也得跟着去查清楚!” 苏震回头一看,熊宇豪正靠在帐篷门口,手里还拿着半块麦饼,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角还沾着点奶酪渣。他又惊又喜,连忙上前:“那还等什么?快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出发!” “急什么?你以为兽族主城是你家菜园子啊,想进就进,想出就出?”&bp;熊宇豪白了他一眼,把麦饼塞进嘴里嚼了嚼,“就算有玛哲大师带你进去,到了里面也会有人盯着你,吃饭睡觉都有人看着,你根本没法自由查探,还怎么找灵魂碎片的线索?” 见苏震一脸&bp;“我能搞定”&bp;的不以为然,熊宇豪收起笑容,表情严肃起来:“你刚来这异世界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我在战斗中也死过数次,可让我毫无一战之力,败得心服口服的那次,是被个法师用火焰魔法烧成了焦炭。你知道杀我的那个法师是谁吗?就是玛哲的死对头,现在的兽族大祭司戈勒!他的名字在兽语里是‘火焰’的意思,族里人都叫他‘地狱之炎’,当年死在他手上的,可不止我一个,是一整支五十人的人类侦察部队!” 苏震听了这话,心里&bp;“咯噔”&bp;一下&bp;——&bp;他之前只知道戈勒是玛哲的对手,没想到这么狠辣,连整支人类部队都能一锅端。他皱起眉头:“这么说,戈勒不仅实力强,还对人类恨之入骨?咱们去了兽族主城,岂不是羊入虎口?” “危险是肯定的,但也不用怕到腿软。”&bp;熊宇豪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拿起一块麦饼,“有玛哲大师在,他至少不会明着对咱们下手,毕竟玛哲在族里还有不少支持者。咱们只要小心点,别被他抓住把柄,应该能查到些东西。对了,你刚才说灵魂碎片是在圣山附近找到的?圣山可不止是恶魔的地盘,山巅上还住着天使呢,你说会不会是天使私下搞鬼?” 苏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之前长老说天使都是高贵善良的,不会干这种事,可万一有天使背叛了拉斐尔,偷偷吸灵魂能量呢?还有瓦沙克大人,他查了二十年都没结果,是真的查不到,还是故意隐瞒什么?这里头的水,比咱们想的还深。” “不管水有多深,都得蹚一蹚。”&bp;熊宇豪把最后一块麦饼塞进嘴里,拍了拍肚子,“你先去跟长老和玛哲说,咱们答应去,但别跟他们一起走。同行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戈勒的注意,万一他在路上设埋伏,咱们连跑都没地方跑。而且我还得去找一个人帮忙,那家伙对兽族主城的地形熟得很,有他在,咱们查探起来能省不少事。” 苏震点点头,拿起帐篷里的剑,用布擦了擦剑刃,别在腰间,又运起内功感受了下经脉流转,确认没问题后,就转身往外走。熊宇豪在后面喊道:“路上小心点,别又被古蕾莎堵着!那姑娘昨天没打赢你,肯定还憋着气呢,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等着偷袭你!” 苏震回头摆了摆手,笑着说:“放心吧,我机灵着呢,她要是敢来,我就再让她输一次,让她知道谁才是营地第一高手!”&bp;说完,便快步朝长老的帐篷走去。月光透过林间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苏震心里清楚,这趟兽族主城之行,肯定不会轻松,但为了查清灵魂失踪的真相,也为了营地所有人的安全,就算前方有刀山火海,他也必须去。 刚走到长老的帐篷附近,就见帐篷门帘一掀,长老急急忙忙地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急切:“小兄弟,你们商量好了吗?到底去不去?玛哲大师都快急得转圈了!” 苏震见长老如此急切,心里又犯了嘀咕:“平时虽和长老、玛哲他们有些交情,但远没到能托付这么大秘密的地步,怎么偏偏非我不可?这里头肯定另有隐情,就算答应了,也得再探探口风,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有没说的事。”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拱了拱手:“长老您发话,晚辈哪敢不从?只是我本事有限,怕担不起这重任啊。您也知道,兽人族里高手多如牛毛,不光有天生神力的角斗士,一拳能打死一头牛,还有不少会异能的萨满,能呼风唤雨,我一个人去,要是搞砸了,岂不是辜负了您和玛哲大师的信任?” 长老闻言,捋着下巴上的白胡子笑了,眼睛都眯成了缝:“小兄弟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那角斗比赛就是个幌子,我真正想让你做的,是借着参赛的机会,混入兽人内部,查探灵魂碎片的来源,还有戈勒到底在谋划什么。至于人手,你自己找就行,要是觉得我们教里的战士能用,随便你调遣,他们绝对听你指挥,就算让他们去给你端茶倒水都没问题。” “长老您这话说的,”&bp;苏震故意装出一脸不解的样子,“兽族那边有玛哲大师和萨娜在,他们都是自己人,熟悉族里的情况,还有什么消息查不到?再说现在是月斋,贵教的人要斋戒祈祷,白天不能吃不能喝,行动多有不便,我哪好意思使唤他们?”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古蕾莎就忍不住了,“唰”&bp;地站了起来,瞪着苏震怒道:“爷爷!他又不是咱们教里的人,您跟他费什么口舌?要去我去!我扮成男子混进去查探,月斋对战士没那么多规矩,当年先知还在月斋里带领大家拿下圣城呢,我肯定比他做得好!” 玛哲见气氛有点僵,赶紧打圆场,语气诚恳地对苏震说:“小兄弟可能不清楚我的处境。我虽是大祭司,但在族里的活动范围有限,要是离开主城太久,戈勒肯定会起疑心,说不定还会借机污蔑我通敌。而且自从我们族的至高先知卧病后,族里的权力大多落到了戈勒手里,他跟我素来不和,正巴不得抓我的把柄呢。我和萨娜真不是查这事的最佳人选,此事关系到两族那么多失踪的灵魂,还望小兄弟别推辞。” 苏震见玛哲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有点红了,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只好点头:“其实我和表哥已经商量好了,去是一定会去的,只是我们能力有限,要是查不出什么结果,还望大家别失望。对了,玛哲大师什么时候回兽族主城?” 玛哲面露难色,叹了口气:“我是以祭拜新月的名义出来的,已经在外待了一天一夜,要是明天赶不回去,戈勒肯定会借题发挥,说我怠慢祭祀,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苏震想了想,说道:“那玛哲大师先行一步,我们随后就到,只是不知角斗比赛几时进行?我们好安排时间。” 玛哲略一思索,说道:“比赛定在下周五,满打满算刚好还有十天时间,你们只要在周四前赶到兽人主城就行,我会在主城门口接应你们。” 苏震点点头,拱手道:“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跟表哥准备一下,周四前一定赶到兽人主城,不耽误比赛。” 长老见事情定了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连忙招呼苏震坐下喝杯茶,苏震怕熊宇豪还在等消息,婉言谢绝后,便转身离开了帐篷,快步朝自己的帐篷走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37.酒馆奇人 苏震风风火火跑回营地,一见到熊宇豪,就迫不及待地把跟长老、玛哲敲定行程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熊宇豪听完,立马摆出一副&bp;“恨铁不成钢”&bp;的表情,嘴角撇得能挂油壶:“好表弟,你对我可真是孝顺啊!事情还没捋明白呢,就敢拉着表哥去兽人主城送死?我都跟你说了,当年戈勒那家伙可是把我秒得连灰都差点不剩,你连个计划都没有就敢闯,我都分不清你这是勇敢还是缺心眼儿!” 苏震起先还觉得熊宇豪是故意夸大其词,想吓唬自己,可听他又一次提起戈勒的手段,语气里满是忌惮,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兽族居然有这么厉害的人物?表哥,你当年跟他交手,到底撑了几招啊?” 熊宇豪苦笑一声,往地上一坐,抓起旁边的草茎揪着玩:“你表哥我当年参加那战役时,年龄比你现在还小两岁,可修为在同辈里也算拔尖儿了。结果呢?连戈勒的脸都没看清,就被秒了!到现在我都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bp;——&bp;就看见眼前突然冒出来一堵火墙,比城墙还高,带着一股子能把空气都烧化的热气,‘呼’地一下就压了过来。当时队伍里也就两三个高阶法师能撑起结界挡一下,其他人?直接就成烤串了,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别说当年了,就算是现在的我,拼尽全力也施展不出那样的火焰魔法。那家伙的实力,根本就不是咱们能随便碰瓷的。” “这等人物,我倒真想会他一会。”&bp;苏震眼睛一亮,心里的好胜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自从转生到这异世界,他还没遇到过真正能让他全力以赴的对手,现在听熊宇豪把戈勒说得这么厉害,反倒激起了他的战意。 “你可拉倒吧!”&bp;熊宇豪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兽族里的高手就戈勒一个?我可不想再死得不明不白!要去也行,咱们必须再找几个人同行。不然万一身份被揭穿,人家直接动手,咱们俩就是送菜的,死路一条!” “找谁啊?营地里不就有不少好手吗?”&bp;苏震疑惑地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到了市镇你就知道了。”&bp;熊宇豪神秘一笑,拍了拍身边的行囊,“玛哲不是已经回兽人主城了吗?咱们也别磨蹭,赶紧准备准备,把人找齐了制定好计划,只要在比试前赶到就行。” 说着,熊宇豪拎起行囊,苏震也赶紧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常用的工具。两人跟营地里相熟的人打了声招呼,只说&bp;“出去办事,过几天回来”,便迎着初升的旭日,大步朝市镇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一会儿,熊宇豪见苏震一直没说话,反倒先憋不住了:“你就不好奇?我为啥不在营地找人,非要舍近求远去市镇?” 苏震头也不回地说:“你办事向来有谱,这么安排肯定有你的道理,我问那么多干啥?到地方不就知道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市镇。此刻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街上挤满了人,矮人的铁匠铺&bp;“叮叮当当”&bp;敲个不停,精灵的水果摊前围满了人,恶魔小贩扯着嗓子吆喝&bp;“买火焰糖果送小烟花”,连空气里都飘着烤面包和烤肉的香味,沸反盈天的声响能把耳朵都吵聋。 熊宇豪却像没看见这热闹景象似的,径直领着苏震走进了路旁一家熟悉的酒馆。店老板正系着围裙,跟几个侍者忙前忙后,见两人进来,笑着打招呼:“今天怎么这么早?你们俩平时不都是中午才来喝酒吗?要不要来点刚出炉的麦面包配热牛奶?对了,昨天新猎了头鹿,烤鹿排要不要来一份?香得很!” “我们不是来吃东西的。”&bp;熊宇豪摆了摆手。 “那是来喝酒?”&bp;店老板又问。 “也不是。”&bp;熊宇豪摇摇头。 “那你们来干啥?总不能是来跟我唠嗑的吧?”&bp;店老板纳闷了。 “找人。”&bp;熊宇豪眼神一正,“找一个蛰居了十六年的智者,也是个强者。” 店老板心里&bp;“咯噔”&bp;一下,笑容淡了些:“找他啥事?” “有要事求他出手相助。”&bp;熊宇豪语气严肃。 “他要是不肯呢?”&bp;店老板追问。 熊宇豪咧嘴一笑,故意提高了声音:“那我就只好放把火,把他这酒馆烧了,逼他应允。” 店老板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苦笑道:“行,算你狠。我带你们去找他。”&bp;说着,他回头对侍者吩咐:“你们先照看好生意,我去去就来。”&bp;说完就走出了柜台。 酒馆里几个脾气火爆的顾客见熊宇豪敢威胁店老板,立马站了起来,拦住去路,撸起袖子就要动手:“你小子敢在这撒野?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熊宇豪见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里带着浑厚的内力,震得房梁上的灰尘&bp;“簌簌”&bp;往下掉,桌上的酒杯、盘子&bp;“哗哗”&bp;作响。众人只觉得一股热浪迎面扑来,皮肤都被烤得发疼,鼻子里还隐隐闻到了头发烧焦的味道,吓得纷纷往后退。 店老板斜了熊宇豪一眼,没好气道:“还不走?再不走我改主意了,让他们把你打出屎来!” 熊宇豪赶紧收住笑声,拉着苏震,跟着店老板走出了酒馆。直到三人走远,酒馆里的压迫感才骤然消失,众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围着议论起来。 “刚才那胖子到底是谁啊?散发出的火焰气息也太吓人了!” “我听说兽族有个叫戈勒的,是这异空间里最厉害的火焰操控者,难道这胖子是他本人,或者他弟子,乔装来人类阵营的?” “不可能!这胖子我见了快二十年了,经常来这喝酒,是咱们人类阵营的。就是没料到他这么厉害,平时看着跟个吃货似的!” 众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却没注意到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悄悄站了起来,不远不近地跟在了苏震他们身后。 店老板领着两人穿街走巷,绕了好几个弯,约莫半刻钟后,来到了街角一处僻静的小院。刚进院子,熊宇豪&bp;“噗通”&bp;一声就跪了下来,对着店老板磕了个头,嘴里喊着&bp;“恩人”。这一下把苏震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行囊都差点掉在地上&bp;——&bp;他还是头一次见熊宇豪这么郑重。 店老板嘿嘿一笑,伸手把他扶起来:“你这混小子,我这些年样貌变了这么多,自己照镜子都快认不出了,你居然还能认出我。十多年都相安无事,今天突然来这么一出,肯定是遇到难处了。早知道当年就不救你这条狗命,现在好了,给自己找了个麻烦精!刚才不是还说要烧我的店吗?现在又跪着磕头,前倨后恭的样子,我最见不得!起来起来,有话直说。” 熊宇豪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拉过苏震,指着店老板介绍:“表弟,这位是鬼叔,是我的引路人。当年要是没有他,我也不会想着成为一名战士,更不会有今天的修为。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年在战场上,要是没有他处处庇护,我起码多死十次!” 苏震盯着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bp;——&bp;系着满是油渍的围裙,头发稀疏,脸上堆着笑,看着就像个普通的酒馆老板,怎么看都跟&bp;“强者”“救命恩人”&bp;沾不上边。他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鬼叔?您就是传说中那个参加过无数次种族战争,却从来没受过伤的战场王者鬼叔?这些年我在您酒馆里喝酒吃饭不下数百回,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要知道,“战场王者鬼叔”&bp;的名号在人类阵营里可是无人不知&bp;——&bp;据说他打了一辈子仗,从年轻小伙子打到头发花白,经历过的大战小战加起来能绕营地三圈,却从来没受过半点伤,简直就是个传奇。 苏震转头看向熊宇豪,带着点责怪的语气问:“表哥,鬼叔对您有这么大的恩,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啊?” 熊宇豪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摸了摸下巴:“恩人这种事,不是用来挂在嘴边炫耀的,得记在心里,等着有机会报答。这道理,你得慢慢学。” “呵呵,你这小子少在这装模作样。”&bp;鬼叔白了他一眼,一改刚才酒馆老板的和气模样,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别扯那些没用的了,到底是什么事,快说。要是小事,我可没空陪你们折腾。” 熊宇豪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把灵魂失踪、发现灵魂碎片、要去兽人主城查探,还有戈勒的威胁等事,一五一十地跟鬼叔说了一遍。鬼叔听完后,眉头紧锁,半天没说话,院子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鬼叔才开口:“你们俩已经商量好了,非要去兽族主城一趟?” 熊宇豪挺起胸膛,朗声道:“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把灵魂失踪的真相查清楚!” “啪!”&bp;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熊宇豪捂着头,一脸懵逼地看着鬼叔:“鬼叔,您打我干啥?” “打你咋了?这一巴掌是为你刚才扯犊子的‘豪言壮语’鼓掌!”&bp;鬼叔没好气道,“你以为这是去郊游啊?此行凶险得很!首先,咱们是在兽人主城行动,人家占着地利,咱们一进去就跟瞎子似的;更麻烦的是,自从上次大战后,各族高层其实都知道灵魂失踪的事,所以这十多年来,就算有摩擦也没爆发大规模战争。可兽族的普通战士哪管这些?他们生性好斗,万一咱们此行稍有不慎,被戈勒抓住把柄,他肯定会说‘人类先挑衅’,到时候发动战争,咱们就是人类阵营的罪人!要去可以,但必须考虑周全,一步都不能错!” “是是是,到时都听您安排!”&bp;熊宇豪连忙点头,又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不过鬼叔,您怎么越老胆子越小了?您可是战场王者,谁还能伤着您啊?” 鬼叔闻言,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战场王者,从不负伤?那都是别人瞎传的。我年轻的时候,也曾被人一击穿胸,当场就死了。只是那时候我心里憋着一股气,不甘心就这么死了,灵魂在祭坛周围乱撞,见着能量就抢,一个小时就把能量吸满了,硬生生把身体复原了。” “我早年也听说过,有个灵魂在祭坛抢能量,连灵魂卫队都拦不住,原来那是您啊!”&bp;熊宇豪瞪大了眼睛,又好奇地问,“可凭您的本事,这异空间里谁能把您杀死啊?” 鬼叔没说话,只是解开了上衣的扣子,露出了胸膛&bp;——&bp;只见他胸口有一个栩栩如生的纹身,纹的是一个贯穿胸膛的空洞,伤口周围的皮肤看着光滑,仔细看却能发现淡淡的焦痕,像是被高温灼伤过一样。 “天使之击?”&bp;苏震和熊宇豪几乎同时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怎么会是天使干的?天使不是应该守护人类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38.天使恶魔 “对,这贯穿胸膛的伤痕,就是天使的杰作。”&bp;鬼叔缓缓系上上衣扣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当年也没想到,被人类奉为守护者的天使,居然会对凡人痛下杀手。” 苏震和熊宇豪听得面面相觑,脑子里满是问号。在他们的印象里,天使就是祭坛上空偶尔掠过的、背着洁白羽翼的身影,是&bp;“治愈”“圣洁”&bp;的代名词&bp;——&bp;谁要是心里有解不开的疙瘩,被天使的羽毛扫过,烦恼就能消散大半;那些想彻底忘却前世、重新转生的灵魂,只要被天使吻过额头,过往的记忆就会像被橡皮擦过一样消失。可现在鬼叔却说,天使会主动攻击人类,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天使的认知。 “鬼叔,您到底做了啥啊?能让天使对您动手?”&bp;熊宇豪挠着头,一脸不可置信。他想起自己刚到这异世界时,年少轻狂,为了验证《阿甘正传》里的羽毛是不是天使翅膀上掉的,还偷偷在祭坛附近埋伏过,抓住一只路过的小天使,硬拔了根羽毛下来。结果那小天使也就骂了句&bp;“你个混蛋人类”,扑腾着翅膀飞走了,压根没动手。怎么到鬼叔这,天使就直接下死手了? 鬼叔无奈地笑了笑,端起院子里石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我啥也没做,就是路过而已,说起来还得怪我,当年没信黄历。” 这话一出口,苏震和熊宇豪更懵了&bp;——&bp;合着这事儿还跟黄历有关系? 鬼叔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起了十多年前的往事:“那时候我还没隐退,在人类阵营里也算有点名气,朋友遍布各个种族。有天晚上,一个矮人铁匠朋友邀我去喝酒,说他新酿了桶麦酒,让我去尝尝鲜。我当时闲着没事,就乐呵呵地去了。出门前瞥了眼墙上挂的黄历,上面写着‘今日不宜出行,恐有血光之灾’,我当时还笑呢,觉得这都是骗人的,转身就去赴宴了。” “那顿酒喝到半夜,我仗着自己武艺高,也没让朋友送,一个人摸着黑往家走。路过一片荒野的时候,突然听见前面有打斗的声音,还有光闪来闪去的。我好奇啊,就悄悄摸过去看&bp;——&bp;你猜我看见啥了?俩天使正围着一个恶魔打呢!” “天使打恶魔?这不挺正常的吗?”&bp;苏震插嘴道。 “正常个屁!”&bp;鬼叔瞪了他一眼,“你是没看见那场面,那个恶魔是领主级别的,头上的犄角燃烧着火焰,翅膀展开能有一丈多长,可那俩天使更是狠角色!掌心发射的光就像激光枪乱射,天使矛把周围的土丘都干塌陷了,那恶魔一打二毫无胜算,手里的弯刀都快被劈断了,头上的尖角被斩掉一只,身上全是伤口,绿色的血淌在地上,还冒着幽光,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可就在这时候,那恶魔好像察觉到我了,突然就兴奋起来,一边跟天使打,一边用恶魔语嗷嗷叫,不知道在喊啥。我当时也听不懂恶魔语,就傻愣愣地站在那儿看。” “又打了大概一分钟吧,那恶魔终于撑不住了,被天使一长矛刺穿了胸膛,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我一看没啥热闹了,正想悄悄溜走,结果那俩天使突然转过身,挡住了我的路。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呢?然后他们就动手了?”&bp;熊宇豪追问,眼睛都瞪圆了。 “比动手还狠!”&bp;鬼叔叹了口气,“那俩天使先是互相嘀咕了几句,我竖起耳朵一听,他们说的是‘恶魔说的话这个人全听见了,怎么处理’‘他被魔鬼蛊惑了,只能杀掉’‘杀了之后把灵魂拘禁起来,别让他跑了’。我当时酒一下子就醒了,刚想解释‘我就是路过的,啥也没听见,至少没有听懂’,就看见一道白光从天使手里射出,直奔我胸口&bp;——&bp;我连躲都没来得及躲,就觉得胸口一疼,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说到这儿,鬼叔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感受:“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身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bp;——&bp;我这才反应过来,我死了,变成灵魂了。可还没等我难过呢,就看见那俩天使笑眯眯地看着我,其中一个手里还捧着个巴掌大的小匣子,正慢慢打开。那匣子一打开,我就觉得有股强大的吸力拉着我,想把我吸进去,灵魂都快被扯碎了,疼得我差点魂飞魄散。” “其中一个天使还嘲讽我:‘呵,没想到还是个有点本事的灵魂,可惜啊,在我们目前再厉害也只是没用的蝼蚁,别抵抗了,乖乖进匣子里来吧。’我当时都快绝望了,心想‘完了,死了还得被关起来,恐怕这辈子难见天日了’。可就在这时候,那股吸力突然消失了!我睁眼一看,那俩天使居然倒在地上了,手里的灵魂匣子也摔在了一边。再一看,刚才被刺穿胸膛的那个恶魔,正拄着弯刀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呢!” “那恶魔救了您?”&bp;苏震惊讶地问。 “可不是嘛!”&bp;鬼叔点点头,“那恶魔见我愣着,还开口说话了,说的居然是人类语言:‘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在这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我也没法偷袭成功。刚才情势太急,我没法知道你懂啥语言,只能用恶魔语喊,估计你也没听懂。’我当时还懵着呢,问他为啥救我。他说:‘你先别管这个,担心一下你自己吧&bp;——&bp;这些权天使有实体也有灵体,死不了,等会儿他们复活了,肯定会找你麻烦。’” “我刚想问他啥是权天使,就看见地上那俩天使的身体慢慢变成了点点光团,飘向天空,没一会儿就不见了。那恶魔跟我说:‘他们复活大概需要六个小时,你赶紧去灵魂祭坛夺取能量复生,晚了就来不及了。’我当时还有点犹豫,问他‘灵魂卫队那么厉害,我去了不是送死吗?’” “那恶魔笑了笑,让我看自己的肩膀。我低头一看,左肩上居然多了个五芒星图案,还发着光。他说:‘这是我们反抗军的标记,带着这个,灵魂卫队最多跟你装装样子,不会真动手。对了,这个灵魂面纱你也拿着,能帮你挡住其他亡灵的注意,免得有告密的把你卖了。’” “我当时觉得这恶魔比天使还像天使,就问他为啥帮我,还有刚才用恶魔语喊的是啥。结果那恶魔叹了口气,说:‘难道恶魔就一定是邪恶的吗?你自己不会想啊?如果当初是路西法大人赢了,我们这些追随者也不会被叫做魔鬼、堕天使了。历史都是胜利者写的,失败者永远成不了正义。你没听懂恶魔语是你的幸运,别问了,别把自己牵扯进来。快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还想再问他叫啥,以后怎么找他报答,结果他摆了摆手,说:‘你们人类不是常说&bp;“有缘随缘,无缘莫求”&bp;吗?别啰嗦了,快走!’我没办法,只能蒙上灵魂面纱,朝着灵魂祭坛的方向跑。” 鬼叔说到这儿,喝了口凉茶,笑着说:“后来你们也知道了,就有了‘亡灵孤身打败灵魂卫队,短时间内抢走祭坛能量复生’的传说。其实哪是我打败了灵魂卫队啊,都是那恶魔给的五芒星起的作用,灵魂卫队根本没怎么拦我。” 苏震和熊宇豪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原来天使也会撒谎,恶魔也会救人,这异世界的水,比他们想的还要深得多。 “那您后来再见过那个恶魔吗?”&bp;苏震忍不住问。 鬼叔摇了摇头:“再也没见过。不过我总觉得,他说的‘反抗军’,还有天使拘禁灵魂的事,跟现在的灵魂失踪案肯定有关系。说不定当年我遭遇的,只是其中冰山一角。” 熊宇豪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来,灵魂失踪不光可能是戈勒和瓦沙克干的,天使也有嫌疑?那咱们去兽人主城查探,还得提防着天使?” “可不是嘛!”&bp;鬼叔叹了口气,“这趟浑水,咱们算是蹚定了。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有我在,至少能帮你们多避几个坑。对了,咱们得赶紧制定计划,毕竟离兽人角斗比赛没几天了,得赶在比赛前到主城,还得找机会查灵魂碎片的线索,时间紧得很。” 苏震和熊宇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不管是天使还是恶魔在背后搞鬼,他们都得把真相查清楚&bp;——&bp;为了那些失踪的灵魂,也为了这异世界的安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39. 窃听之人 “杀人的天使,救人的恶魔?这世道咋还反过来了?”&bp;熊宇豪挠着后脑勺,一脸迷茫地看向苏震,显然还没从鬼叔的经历里缓过神来。苏震也皱着眉,心里五味杂陈&bp;——&bp;以前总觉得天使是正义的,恶魔是邪恶的,现在看来,这异世界的&bp;“善恶”,压根就不是按种族划分的。 两人沉默了半天,还是熊宇豪先开口,追问鬼叔:“那后来呢?那俩天使没找您报仇吗?毕竟您坏了他们的事。” 鬼叔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回忆道:“没找过。我刚复生那会儿,心里慌得很&bp;——&bp;既怕瓦沙克问起灵魂祭坛的事,又怕天使找上门来,干脆就换了身行头,在异世界逛了两年。一边躲风头,一边想弄明白当年到底是咋回事。后来啊,我这脸也胖了,头发也掉了,跟以前判若两人,加上心里那点冲劲也磨没了,就回了这儿,盘下这家酒馆,安安分分当起了老板,一躲就是十多年。” “那您后来再见过救您的那个恶魔吗?”&bp;苏震忍不住问,他总觉得那个神秘的恶魔,说不定知道更多关于灵魂失踪的线索。 “没见过,连他叫啥都不知道。”&bp;鬼叔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不过前几年,我在兽人主城附近见过反抗军的尸体,离圣山不远。有恶魔,有兽人,还有精灵和人类,死状都一样,都是被天使的圣光打死的,左肩上都有当年那个恶魔给我的五芒星标记。” 苏震心里一沉:“您跟我们说这些,是觉得失踪的灵魂是天使干的?” “我可不敢打包票,”&bp;鬼叔摆了摆手,语气严肃起来,“我就是想让你们知道,这事儿背后的势力,可能比咱们想象的厉害得多&bp;——&bp;咱们在他们眼里,说不定连蝼蚁都不如。你们可得想清楚,要不要继续蹚这浑水。” 熊宇豪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坐在那儿耷拉着脑袋,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苏震看得分明,他脸上写满了焦虑、彷徨,还有藏不住的失望和不甘&bp;——&bp;显然是既怕送死,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表哥,别在这儿杵着了,”&bp;苏震站起身,拉了拉熊宇豪的胳膊,又朝鬼叔拱了拱手,“多谢鬼叔跟我们说这么多,这些信息对我们帮大忙了。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告辞。” “你们还打算去?”&bp;鬼叔挑眉问道。 苏震挺直腰板,朗声道:“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得去查清楚真相。” “好!好一个‘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bp;鬼叔突然拍着桌子大笑起来,笑声震得院子里的树叶都簌簌作响,“那我这把老骨头,也陪你们疯一趟!” 随着他的笑声,原本市侩油腻的酒馆老板气息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气场&bp;——&bp;那是属于十多年前,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bp;“战场王者”&bp;的气势。苏震和熊宇豪都看呆了,没想到平时笑眯眯的胖老板,认真起来居然这么有威慑力。 “您真要跟我们一起去?”&bp;熊宇豪还是有点不敢信,毕竟鬼叔都隐居这么多年了。 “我鬼叔说出去的话,啥时候不算数过?”&bp;鬼叔白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傲娇。 熊宇豪立马不乐意了,噘着嘴嘟囔:“那刚才我说‘道之所在’,您说我装腔作势;他拾人牙慧学一遍,您就夸他,凭啥啊?” “哈哈,这还用问?”&bp;鬼叔笑得眼睛都眯了,“当然是苏震比你长得帅,我看着顺眼!” “你这老不正经的!”&bp;熊宇豪气得跳脚,却也没真生气&bp;——&bp;他知道鬼叔是故意逗他。 打闹了几句,鬼叔转身进了卧室,没多久就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出来:“咱们这次要是真跟天使对上,这东西说不定能救咱们的命。”&bp;说着,他打开包裹,里面露出几件银光闪闪的丝甲,摸上去又软又薄,却透着一股韧劲。 “每人拿一件穿上,”&bp;鬼叔把丝甲分别扔给苏震和熊宇豪,“这是我找侏儒工匠做的软甲,用的是纳米银丝&bp;——&bp;分子小得很,穿在身上跟没穿一样,却能像镜子似的吸收并反射圣光攻击。我还请法师在上面加了祈福魔法,物理攻击也能挡不少。” 熊宇豪接过丝甲,掂量了掂量,一脸担忧:“这玩意儿看着挺精致,可我这么胖,穿得上吗?别给撑破了,浪费了这‘科技与魔法的结晶’。” “放心,纳米材料弹性好得很,就算是大象穿都没问题,何况你这只‘胖狗熊’?”&bp;鬼叔调侃道,又转头对苏震说,“快穿上,外面套件外套,别人看不出来。” 三人飞快地把银丝软甲贴身穿好,再套上平时的衣服,果然看不出半点异样。收拾妥当后,鬼叔率先朝门口走去:“走吧!从这儿到兽人主城,一天就能到,离比赛还有十天,咱们先去玉山一趟&bp;——&bp;想在兽人主城自由走动,得先找点能保命的东西。” “玉山?”&bp;熊宇豪一听,脸都白了,“那山上的龙可不好惹啊!特别是那条元素魔龙,据说它的龙焰能把地狱里的恶魔都烤成焦炭!” 苏震故意一脸严肃地嘲讽:“表哥,你不是营地里有名的‘屠龙者’吗?上次营地里那条小龙,不就是你杀的?” “那能一样吗?”&bp;熊宇豪急得摆手,“营地里那是条刚断奶的幼龙,玉山那条可是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再说了,你没屠龙经验,我怕到时候龙太多,我顾不上保护你!” 两人斗嘴的时候,鬼叔已经走到了门口,手刚碰到门闩,突然停住了动作,像猫似的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他飞快地蘸了点桌上的茶水,在桌面上写下四个小字:门外有人。 苏震和熊宇豪瞬间收住话头,刚想出声询问,就见鬼叔又写下一行字:继续说话,我去擒他。 苏震反应最快,立马接着刚才的话题喊道:“鬼叔,您老以前也没屠过龙吧?要不还是听听表哥的&bp;——&bp;他好歹跟龙打过交道!” 熊宇豪也赶紧配合:“对对对!屠龙得找要害!不管是东方龙还是西方龙,咽喉下面都有块逆鳞,那就是死穴!谁碰谁死,就算是养熟的龙,摸了逆鳞也会翻脸!不过要刺中逆鳞可不容易,首先得……” 他一边胡扯,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鬼叔&bp;——&bp;只见鬼叔贴着墙根,慢慢朝门口挪去,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苏震也运起内功,用神识感应门外的气息,很快就锁定了位置:门外半米左右的杂物堆旁,藏着一个人,呼吸很轻,显然是个高手。 确认了方位,鬼叔朝苏震使了个眼色,猛地拉开门,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苏震也同时从窗户跃出,两人一左一右,形成包夹之势。可等他们看清门外的景象,都愣住了&bp;——&bp;墙边只有一堆空箱子,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片落叶在风里打着转。 “人呢?”&bp;熊宇豪也跑了出来,四处张望,“难道是咱们听错了?” 鬼叔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地面,指着一处浅浅的脚印说:“没看错,刚才确实有人在这儿&bp;——&bp;脚印还没干,应该是刚走没多久,速度很快,看样子是个练过身法的。” 苏震皱着眉:“会不会是戈勒的人?知道咱们要去兽人主城,提前来打探消息?” “有可能,也可能是天使的人。”&bp;鬼叔站起身,脸色凝重起来,“不管是谁,看来咱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得加快速度,赶紧去玉山,拿到东西就去兽人主城&bp;——&bp;迟则生变。” 三人不再耽搁,匆匆锁好门,朝着玉山的方向快步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苏震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趟玉山之行,恐怕不会比兽人主城的凶险少多少。 这时三人已走近墙角处,鬼叔盯着那堆空箱子突然提高声调厉喝:“别躲了!我知道你没走,是自己出来,还是要我们动手把你揪出来?”&bp;声音里带着几分战场练就的威慑力,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微微发抖。 熊宇豪和苏震立刻散开,呈扇形把墙角围得严严实实&bp;——&bp;熊宇豪攥着拳头,暗暗运起冰魔法,指尖都泛起了白霜;苏震则悄悄拔出腰间的剑,剑尖贴着地面,随时准备出击。可等了半天,周围静得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见,连个影子都没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40.是敌是友 鬼叔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撒出一把亮晶晶的粉末&bp;——&bp;这是侏儒工匠做的&bp;“显形粉”,只要有隐身的人或物,粉末落在上面就会显形。只见银光漫天散开,像星尘一样四散开来,可等粉末落定,酒箱上、地面上都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有。 “哈哈!”&bp;熊宇豪忍不住笑出声,拍着大腿调侃,“鬼叔,您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我看哪有什么隐身人,说不定是人家会缩骨功,钻进酒箱里了!”&bp;说着还指了指那堆酒箱&bp;——&bp;都是装酒用的木箱,长宽不过半米,高才一尺,别说藏人了,连只成年的狗都塞不下。 “我看也是!”&bp;熊宇豪说着就朝酒箱走,一边走一边咋咋呼呼,“看我把箱子打碎,把这躲躲藏藏的家伙揪出来,让他知道‘屠龙者’的厉害!” “表哥小心!”&bp;苏震突然疾呼&bp;——&bp;刚才他运起神识,清楚地感应到酒箱里有热源,显然藏着人! 话音刚落,最上面的一个酒箱突然&bp;“活”&bp;了过来,像支离弦的箭似的朝熊宇豪弹射而去!熊宇豪不以为意,撇嘴道:“就这?还想偷袭我?”&bp;说着就要侧身躲开,可没想到那酒箱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突然变了形&bp;——“哗啦”&bp;一声,木箱散开,里面居然跳出个人!那人动作快得像阵风,伸手就朝熊宇豪胸前拍去! 熊宇豪猝不及防,想格挡已经来不及,只好猛地往后退。可那人跟得极紧,像粘在他身上似的,身体微微一倾,手臂居然&bp;“唰”&bp;地变长了一尺多,“噗”&bp;的一声就穿过了熊宇豪的胸膛! 这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bp;——&bp;鬼叔和苏震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连动手的人都愣在当场,插在熊宇豪胸口的手臂都忘了抽回来,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局。他原本只想击退熊宇豪,没打算下死手,可现在看着空荡荡的手臂(居然没沾血),突然反应过来,眼神里透出几分惊讶和嘉许。 一阵彻骨的寒意突然散开,苏震刚涌起的悲愤怒火瞬间被浇灭&bp;——&bp;他看着熊宇豪&bp;“被贯穿”&bp;的胸口,又看了看那人手臂上凝结的白霜,心里暗暗吐槽:“这只笨狗熊,居然还留了这一手,差点把我骗了!” 果然,下一秒就见动手的人全身覆盖上了厚厚的白霜,衣角、头发上都挂满了冰棱,像个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冰雕,连动都动不了。而熊宇豪则从&bp;“被贯穿”&bp;的状态里退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冰碴,优哉游哉地站在旁边,一脸得意:“敢偷袭本大爷?知道我的冰缚术厉害了吧!” “可以啊熊大!”&bp;鬼叔也忍不住夸赞,“没想到你的幻变残影用得这么纯熟,连冰缚术都不用吟唱就能施展了?”&bp;刚才熊宇豪故意用幻变残影假装被击中,其实早就用冰魔法在自己身上布下了陷阱,就等着对方上钩。 熊宇豪得意地昂起头,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何况咱们都十几年没并肩作战了,您不清楚我的实力很正常,我不会怪您的!” “拉倒吧!”&bp;苏震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咱们隔三差五就去鬼叔店里喝酒,哪来的十几年没见面?你少在这儿装老前辈!” “好了好了,先把这人搬到屋里去,别被路过的人看见了。”&bp;鬼叔打断两人的斗嘴,开始说正事。 “不用麻烦诸位,我自己能走。”&bp;就在这时,那尊&bp;“冰雕”&bp;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还挺清亮。紧接着,他身上冒出丝丝白气,冰块&bp;“咔嚓咔嚓”&bp;地融化掉落,不过几秒就恢复了原状,站在原地活动着手脚,好像刚才被冻成冰雕的不是他似的。 “早就听说人类阵营藏龙卧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bp;那人一边活动手腕,一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 “人类阵营?你不也是人类吗?”&bp;熊宇豪见他轻易挣脱了自己的冰缚术,心里有点不爽,没好气地反问&bp;——&bp;刚才他还以为自己的冰魔法有多厉害,结果人家跟没事人似的,这脸打得有点疼。 鬼叔和苏震这时也看清了这人的模样:身材修长,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面容俊秀,眉宇间透着股儒雅之气,举手投足都像古代的文人墨客,正应了《世说新语》里&bp;“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bp;的描述。 那人对着三人微微拱手,语气谦和:“敝姓潘,名富,字虚白。三位的大名我早有耳闻,熊宇豪先生的魔法、苏震先生的剑术,还有鬼叔前辈的战场威名,都让我十分仰慕,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苏震也躬身回礼,语气却带着几分警惕:“原来是潘先生,失敬失敬。《庄子》有云‘瞻彼阕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先生的字倒是雅致。只是先生既以‘虚白’为字,本应心境空明,不涉俗事,为何要在门外窥探我们说话?岂不闻‘非礼勿听’的道理?” 潘虚白的脸颊微微一红,连忙躬身道歉:“是在下失礼了。方才在酒馆听诸位谈论要去兽人主城查探要事,又见熊先生出手时身手不凡,一时好奇,便尾随至此,想弄清究竟。我绝无恶意,得罪之处,还望诸位海涵。”&bp;说着,他又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方才听闻诸位此行是为了查明灵魂失踪的真相,乃是大义之举。若是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我愿执鞭坠镫,任凭差遣。若是不愿在下插手,我便立刻离开,当作不知此事罢了。” 熊宇豪一听,心里顿时冒出个念头&bp;——&bp;这家伙既然听到了这么多事,万一泄露出去怎么办?他恨不得像电视剧里的反派一样大吼一声&bp;“要走可以,留下两只眼睛一条舌头”,可话还没到嘴边,就被鬼叔打断了。 鬼叔刚才看得清楚,潘虚白动手时明显留了手,而且在以为伤到熊宇豪时,脸上还露出了不忍之色,显然本质不坏。他不想多惹麻烦,便说道:“大家萍水相逢,不敢劳烦先生。阁下既然无恶意,又把事情说清楚了,我们也不为难你。只求阁下不要把今日听到的事告诉别人,我们就感激不尽了。就此别过,阁下请自便。”&bp;说罢,他领着苏震和熊宇豪转身打开屋门,走了进去。 潘虚白愣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突然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感慨:“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我一心想为这异世界的生灵出点力,诸位又何必拒我**里之外?” 说着,他居然吟诵起来:“欢乐欲与少年期,人生百年常苦迟。白头富贵何所用,气力但为忧勤衰。愿为五陵轻薄儿,生在贞观开元时。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bp;语调凄苦,听得人心里都有点发堵。 屋里的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bp;——&bp;熊宇豪挠了挠头,小声问:“这家伙&bp;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好好的怎么还念起诗来了?”&bp;苏震也皱着眉:“看他衣着谈吐像个文人,怎么行为这么古怪?不会是个疯子吧?”&bp;鬼叔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不好说,说不定他真有什么本事,想跟咱们一起去兽人主城……” 就在这时,门外的潘虚白又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三位前辈若是担心我的身份,我可以发誓,绝不会泄露半句!若是觉得我实力不够,我也可以证明给你们看&bp;——&bp;我精通幻术和治愈魔法,在兽人主城也有熟人,肯定能帮上忙!”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41. 凶僧恶行 潘虚白站在门外,心里还打着小算盘:自己身怀幻术和治愈秘术,又主动表明心迹要无偿帮忙,鬼叔他们就算再谨慎,也该松口让自己加入了。就算暂时被拒,他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对方在考验自己的诚意&bp;——&bp;毕竟这么大的事,多考察考察也是应该的。 可他在门外声情并茂地吟完诗,屋里却半点动静没有,连门都没开条缝。潘虚白这下有点慌了,挠了挠头,心里嘀咕:“难道是我诗念得不够感人?还是他们觉得我太迂腐,靠不住?”&bp;他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硬闯进去,只好在门口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打算等三人改变主意。 屋里,熊宇豪早就坐不住了,搓着手说道:“鬼叔,这小子赖在门口不走,咱们总不能一直耗着吧?时间这么紧,哪有功夫跟他胡搅蛮缠?不如我出去把他打发了,保证让他再也不敢跟着咱们!”&bp;说着就攥起拳头,指尖又泛起了白霜&bp;——&bp;显然是想再用冰魔法&bp;“招待”&bp;对方。 “表哥别急,”&bp;苏震连忙拦住他,“我看潘先生不像是坏人,刚才动手时也留了手,而且他武功不弱,还懂幻术,要是能加入咱们,说不定能帮上大忙。”&bp;他一边说,一边看向鬼叔,等着这位&bp;“老江湖”&bp;拿主意。 鬼叔手指敲着桌子,沉默了半天,突然站起身,抬手拉开了门,对着门外喊了句:“进来说话。” 这话刚落,潘虚白&bp;“噌”&bp;地一下从石头上跳起来,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闪身就进了屋,对着三人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得不行:“晚辈潘虚白,愿聆三位前辈教诲!” 鬼叔却没回礼,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阁下既然已经知道我们要去兽人主城查探,行事却还这么讲究礼数,走哪儿都一副文绉绉的样子,生怕别人不注意你?咱们这一路要低调,你这样引人注目,恐怕还没到兽族主城,就先惹上麻烦了。就凭这,我们哪敢让你加入?” 潘虚白一听,脸瞬间红了,连忙躬身道歉,语气都带着点慌:“鬼叔教训得是!是晚辈考虑不周,太拘泥于小节了!我这就改,以后说话做事都随意点,绝不给大家添麻烦!只求三位能容我一同前往,我一定尽全力帮忙!” 鬼叔见他态度诚恳,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吧。既然你想加入,那先说说你的来历&bp;——&bp;我们总不能跟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同行。” 潘虚白坐下,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又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才慢悠悠地说:“我的来历,说起来可就长了。三位知道祥兴二年发生的事吗?唉,其实就是景炎三年的崖山海战……” 他话还没说完,熊宇豪就忍不住打断:“你可别在这儿扯历史了!谁不知道崖山海战是&bp;1279&bp;年的事?这异空间是&bp;1566&bp;年之后才形成的,你要是真死在那时候,怎么可能两百多年后才进来?这不是扯犊子吗!”&bp;说着还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他的话。 潘虚白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没胡说!当年我蹈海后,根本没立刻死,被元军捞了起来,押到了张弘范的帅舰上!那个汉奸见我穿的是宫中服饰,就逼我说出少帝和传国玉玺的下落。我当时抱着必死的决心,一句话都没说,结果被他们关了起来。后来张弘范把我们这些不愿投降的侍从押回大都,交给忽必烈处置,我的噩梦,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大不了就是一死,有什么好怕的?还噩梦呢!”&bp;熊宇豪撇着嘴,一脸不屑&bp;——&bp;在他看来,死有什么可怕的?他都死过三次了。 潘虚白苦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悲凉:“要是能一死解脱,那倒好了。你们知道忽必烈手下有个宠臣,叫杨琏真迦的吗?” “你说的是那个恶僧杨琏真迦?”&bp;苏震突然插话,语气里满是愤怒,“我听说过他!这家伙到处挖江南的帝王陵墓,还把宋理宗的头颅砍下来做成酒器,用白塔镇压宋朝君臣的骸骨,说是要断了宋朝的国运!简直丧尽天良,天理难容!” “没错,就是他!”&bp;潘虚白长叹一声,声音都有些发颤,“当年忽必烈把我们这些俘虏赏赐给蒙古番僧当奴隶,派到各地的寺庙干活。元人把我们当草芥,我们自然也把他们当仇人,时不时就会反抗。可我们手无寸铁,反抗的结果,只能是更惨的折磨……” “你能不能别这么啰嗦?赶紧说你是怎么来到这异空间的!”&bp;熊宇豪听得直皱眉,他对这些陈年旧事没兴趣,只想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鬼叔却抬手制止了熊宇豪,对着潘虚白说:“你接着说,慢慢说&bp;——&bp;这么惨的事,憋在心里这么多年,说出来也好。”&bp;苏震也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同情。 潘虚白感激地看了鬼叔一眼,继续说道:“杨琏真迦是八思巴的弟子,可德行却连他师尊的万分之一都没有。当时他任释教都总管,执掌全国的佛教事务,为了立威,竟然从我们这些俘虏里挑了一百零八个人,当场杀了,还把我们的眉心骨取下来,做成了一串数珠……&bp;我,就是其中一个。” “这狗贼也太狠了!”&bp;苏震忍不住拍了下桌子,气得脸色都变了,“就没人阻止他吗?” “他的师尊八思巴和师兄胆巴都劝过他,可他根本不听,还是我行我素。就这样,我们的灵魂被封印在数珠里,被他带在身边,时不时就拿出来折磨。”&bp;潘虚白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回忆极其痛苦的往事,“他会一种邪咒,一念咒,我们就觉得浑身像被火烧、被冰冻、被刀砍针刺一样疼,力气都被抽干,得修养好几天才能缓过来。可他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次,整整折磨了我们十多年……” “后来呢?他就没遭到报应吗?”&bp;苏震追问道。 “直到桑哥被杀,他才受到牵连,被免去了官职。”&bp;潘虚白回答道。 “桑哥?是不是忽必烈的那个宰相?他怎么被杀了?”&bp;熊宇豪本来还没兴趣,一听到这种&bp;“官场秘闻”,立马来了精神&bp;——&bp;毕竟谁不爱听点八卦呢? 潘虚白笑了笑,继续说道:“没错,桑哥是忽必烈的右丞相,还是胆巴的弟子,杨琏真迦的师侄。这人特别矛盾,既提出过不少维护皇权、得罪贵族的政策,又贪赃枉法,收了不少贿赂。忽必烈本来很信任他,可他有个毛病&bp;——&bp;吝啬。有一次,忽必烈跟他要几颗珍珠,他说没有。结果旁边的木八刺沙当场拆台,说:‘我亲眼看见右丞相家里珍珠宝物多得很,您把他留在这儿,我现在就去拿!’忽必烈同意了,没一会儿,木八刺沙就从桑哥家里搬来两个箱子,里面全是鸽蛋大的珍珠和各种贵重物品。忽必烈气得不行,说:‘你有这么多珍珠,我跟你要两三颗都不给!’也没给桑哥辩解的机会,直接把他关了起来,没多久就下令杀了他,还抄了他的家。杨琏真迦因为跟桑哥走得近,也被牵连罢了官。” “那你是不是趁那时候,从数珠里逃出来,过了几百年才来到这异空间的?”&bp;苏震问道。 “不是,”&bp;潘虚白摇了摇头,“杨琏真迦被罢官后,怕忽必烈再找他算账,就装死躲了起来,四处游历。这狗贼会藏传秘术,竟然活了很久,从元朝活到了明朝。到了万历年间,他已经老得快走不动路了,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异空间的事,说这里能量充沛,能&bp;提升修为,让人返老还童。他就用献祭灵魂的方式,想进入这里。” “这异空间还能让他随意进出?”&bp;鬼叔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事很在意&bp;——&bp;要是谁都能随便进来,那这地方安全性和稳定性肯定会受到影响。 “他为了进来,准备了很多年,收集了不少藏区高僧的灵骨和法器,聚在一起,选了个好日子催动法阵,硬是把异空间的连接通道撕开了一条小裂缝。那裂缝只维持了几秒钟,可足够他进来了。”&bp;潘虚白回忆道,“他进来后,发现身上的顶珠、法器全都没了光泽,能量全耗光了,就像扔垃圾一样把我们这串数珠扔在地上,自己匆匆走了。” “那你是怎么复生的?”&bp;鬼叔追问,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当时我的灵魂特别虚弱,又被骨珠束缚着,感觉下一秒就要魂飞魄散了。”&bp;潘虚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庆幸,“可没想到,这异空间的灵气特别充沛,慢慢滋养着我的灵魂,让我撑了过来。过了几天,我终于挣脱了骨珠的束缚。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冥冥中好像有人指引我,让我找到了灵魂祭坛,在那里吸收了能量,才在这异空间里重生。”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圆润的白色珠子,放在手心&bp;——&bp;那珠子约莫拇指大小,质地温润,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这就是当年封印我的顶珠,是用我自己的眉心骨打磨成的。我重生后拾回一直带在身上,一是为了提醒自己过去的苦难,二是这珠子能帮我储存幻术能量,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屋里静了下来,鬼叔、苏震和熊宇豪都看着那块骨珠,心里五味杂陈。熊宇豪刚才还满是不屑,现在也收起了调侃的神色,小声嘀咕:“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惨的经历……&bp;算我刚才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苏震也点了点头:“潘先生,之前是我们多有防备,还请你见谅。既然你身世清白,又有真心想帮忙,那我们欢迎你加入。” 鬼叔最后拍板:“好,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路人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兽人主城,一切都得听我安排,不能擅自行动。要是你敢耍花样,就算你有骨珠傍身,有变幻术加持,也别想好过。” 潘虚白一听,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连忙站起身,对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三位前辈肯相信我!我保证,一定听指挥,绝不给大家添麻烦!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熊宇豪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行了行了,别老‘前辈前辈’地叫了,听着怪别扭的。以后咱们就以兄弟相称,我叫熊宇豪,你叫我熊大就行。他叫苏震,你叫他小苏。至于鬼叔……&bp;你还是叫他鬼叔吧,他老人家就爱听这个。” 潘虚白连忙点头:“好,熊大哥,苏兄弟,鬼叔!以后就靠大家多关照了!” 四人相视一笑,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苏震看着潘虚白手里的骨珠,心里暗暗想:“有了潘先生的幻术帮忙,咱们在兽人主城查探,应该能顺利不少。只是不知道,这一路还会遇到什么危险……”&bp;不过现在多了个帮手,他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鬼叔站起身,说道:“既然人齐了,咱们就别耽误时间了。收拾一下东西,现在就出发去玉山&bp;——&bp;得赶在天黑前找到能对付龙的东西,不然等晚上龙活跃起来,咱们可就麻烦了。” “好!”&bp;三人齐声应道,各自收拾起东西来。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落在四人身上,仿佛为这趟充满凶险的旅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希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42. 踏上征程 “这么说来,你我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bp;鬼叔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那个恶僧杨琏真迦,你这些年有没有他的消息?我猜你找我们,不光是想帮忙查灵魂失踪,也是想找帮手报仇吧?” 潘虚白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惭愧,我在这异世界找了这么多年,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也许他早就转世了,也许他找到办法离开这里了,现在想这些,已经不重要了。”&bp;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鬼叔您别误会,我找你们,真不是为了报仇。我只是感觉到,近几年异世界的能量波动越来越乱,像是掺了杂质,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bp;——&bp;毕竟这关系到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 “对了虚白兄,”&bp;苏震突然想起一个疑问,“您说您元初就进了这异空间,那岂不是在这里生活了千百万年?可您看着也就二三十岁的样子,记忆也没断,显然没转世,这是怎么回事啊?” 潘虚白长叹一声,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千百万年……&bp;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有时候觉得像过了几天,有时候又觉得像过了一辈子。一个人要是抛开俗世的烦恼,每天清心寡欲,连日出日落都不在意,就会慢慢失去对时间的概念。”&bp;他笑了笑,反问道:“你们没听过‘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吗?我这情况,跟这个差不多。” “至于容貌和记忆,应该是这颗骨珠的功劳。”&bp;他摸了摸怀里的骨珠,眼神里满是感激,“我一直把它带在身上,能感觉到它跟我心意相通。平时它会慢慢释放能量,维持我的身体机能,不让我衰老;我需要的时候,还能靠它施展幻术,比如刚才变酒箱,就是靠它提供的能量。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楚,但我知道,它一直在守护我。” 苏震和熊宇豪听得恍然大悟&bp;——&bp;在这异世界,古人知道近现代的知识并不奇怪。毕竟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新人从外面进来,带进来的书籍、笔记本电脑、手机虽然大多用不了(电器会扰乱空间能量,金属建筑会阻碍灵力流动),但上面的知识却能流传开来。熊宇豪还曾见过有人用从外面带进来的菜谱,在营地开了家&bp;“穿越者小厨房”,生意还挺火爆。 “虚白兄,您说能量波动异常,具体是怎么个异常法?”&bp;苏震追问,“您有没有试着向瓦沙克大人反映过?” “具体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灵气没以前纯净了,多了些负面的东西,让人心里发慌。”&bp;潘虚白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至于瓦沙克大人,哪是我们想见就能见到的?他住在圣殿里,平时连恶魔都见不到他,更别说我们这些普通人了。” “你在这异世界待了这么久,连瓦沙克的面都没见过?”&bp;熊宇豪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我刚来没几年,还远远见过他一次呢&bp;——&bp;当时他在祭坛上空现身,全身冒着金光,老威风了!” 潘虚白听到&bp;“时间”&bp;二字,脸色突然变了,语气也变得烦躁:“我都说了,我记不清待了多久!是几百万年,还是几十万年,甚至几万年,谁能说清楚?你别总拿时间说事!”&bp;他顿了顿,又激动地说道:“还有,瓦沙克说这里七十二年等于外面一天,你就信了?你去证实过吗?你知道‘熵增定律’吗?” 熊宇豪被问得一愣&bp;——“熵增定律”&bp;是什么?他连听都没听过,只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潘虚白却没停,继续说道:“如果把这异空间看成一个孤立的系统,里面的混乱程度就是熵值,会随着时间慢慢增加,从整齐走向混乱,最后整个系统都会毁灭!哪怕刚开始天使制定了时间法则,可拉斐尔不是上帝,他也对抗不了熵增!我们必须主动做事,才能维持秩序,而不是像你这样,只会瞎问!”&bp;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熊宇豪被训得又懵又怒,可因为听不懂&bp;“熵增定律”,连反驳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只能涨红了脸,瞪着潘虚白,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鬼叔无奈地摇摇头,心里跟明镜似的&bp;——&bp;潘虚白看似通透,其实心里藏着很多解不开的疙瘩。他被困在骨珠里太久,又在异世界独自漂泊这么多年,对时间、对命运早就充满了迷茫,只是平时故意逃避,今天被熊宇豪反复追问,触到了他的痛处,才会这么激动。 “好了好了,别吵了!”&bp;鬼叔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不管事情多复杂,咱们一件一件处理,总有理清的时候。现在不是纠结时间的时候,该出发去玉山了&bp;——&bp;再耽误下去,天黑前就到不了了。” “鬼叔,您不回酒馆交代一声吗?”&bp;苏震问道,“万一有人找您,找不到怎么办?” “交代什么?”&bp;鬼叔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咱们这趟去,要是大家同心协力,互相商量,最多一个月就能回来;要是有人离心离德,各自为政,我这条老命说不定就交代在外面了,还交代什么?” 这话一出,熊宇豪、苏震和潘虚白都赶紧表态:“鬼叔您放心!一路上我们都听您的,绝不自作主张!” 熊宇豪还拍着胸脯保证:“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怪,我绝不偷懒!要是潘虚白敢不听指挥,我第一个收拾他!” 潘虚白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说不听指挥了?你别总针对我!” “好了别贫了,出发!”&bp;鬼叔提起放在地上的包裹,大步跨出房门。包裹里装着干粮、水,还有几件应急的工具。苏震、熊宇豪和潘虚白赶紧跟上,四人排成一列,朝着玉山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熊宇豪一边走,一边偷偷问苏震:“喂,你知道‘熵增定律’是啥不?刚才潘虚白说的时候,我都快尴尬死了!” 苏震忍着笑,小声解释:“我也不太懂,好像是说东西会慢慢变乱,比如你帐篷里的衣服,不收拾就会越来越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熊宇豪恍然大悟:“哦!不就是懒癌晚期吗?早说啊,我还以为多高深呢!” 潘虚白走在后面,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出了声&bp;——&bp;刚才的烦躁,也消散了大半。鬼叔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三人的打闹,嘴角也勾起一抹微笑。虽然前路未知,危险重重,但有这么一群伙伴同行,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四人说说笑笑,朝着玉山的方向走去。远处的玉山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像一块巨大的翡翠,可谁也不知道,这座看似美丽的山,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挑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43.玉山酒馆 一行人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脚程自然快得惊人&bp;——&bp;苏震脚步轻快,像阵风似的往前飘;熊宇豪看着胖,却半点不笨重,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丝毫不落下风;潘虚白靠着幻术加持,身影轻飘飘的,仿佛脚下生了云;就连年纪最大的鬼叔,也走得稳健有力,丝毫不见疲态。原本需要大半天的路程,他们不到傍晚就赶到了玉山脚下。 刚到山脚下,一座孤零零的石屋就映入眼帘&bp;——&bp;那是家酒馆,整栋建筑都用厚重的青石块砌成,墙面黑乎乎的,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被火龙喷过似的。最扎眼的是酒馆门外的两根高木桩,上面各插着一个硕大的龙头骨骼,雪白的骨头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不知道是用来装饰撑场面,还是故意向山上的龙类挑衅。 酒馆房门两边的墙上,用殷红的颜料写着一副对联:“赤手屠龙千载事,白首皈佛一生心”。那红色看着格外刺眼,熊宇豪凑过去闻了闻,小声嘀咕:“这颜色咋这么怪?不会是用真血写的吧?” 鬼叔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告诫:“这里是兽人领地,规矩多,进去后都收敛点脾气,别招惹麻烦。要是跟兽人起了冲突,咱们在人家地盘上,讨不到好。”&bp;苏震、熊宇豪和潘虚白连忙点头,心里都多了几分警惕。 推开酒馆门,一股混合着烤肉、麦酒和兽皮的味道扑面而来。别看这酒馆看着粗陋,生意却好得惊人&bp;——&bp;厅堂里几乎坐满了人,大多是兽人,也有几个矮人、精灵,甚至还有个裹着斗篷的恶魔。几名身材高大的兽人店小二忙得脚不沾地,端着盘子在桌子间穿梭。只有厅堂中央留着一张大桌,碗筷摆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早就被人预定了。 “几位大爷,实在对不住,这会儿没空桌了!”&bp;一个满脸横肉的兽人店小二快步跑过来,虽然长得凶神恶煞,说话却格外客气,一口流利的人族语言说得比熊宇豪还标准,“那边有椅子,您几位先坐下喝口茶,我马上给您腾桌子!” 苏震和鬼叔看着眼前这反差巨大的场景,心里都忍不住感叹&bp;——&bp;原来再威猛的兽人,在生活的重压下,也得收起獠牙,低头讨生活。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为了查灵魂失踪的真相,冒着生命危险闯兽人主城,说到底,也是为了在这异世界活下去。 两人正想招呼熊宇豪和潘虚白过来喝茶,转头一看,却见那俩人已经大剌剌地坐在了中央的空桌上,熊宇豪还拿起一个酒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这酒杯看着挺精致,不知道装的酒好不好喝。” “哎哟!两位大爷,使不得使不得!”&bp;店小二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跑过去阻拦,“这桌早就被人预定了,您二位包容一下,我马上给您腾别的桌子,保证比这桌还干净!” “预定了又咋样?人不是还没来吗?”&bp;熊宇豪放下酒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就坐一会儿,又不会把桌子坐坏,也不会把碗筷吃了,你急啥?” 他话音刚落,突然觉得浑身一寒,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似的。抬头一看,只见酒馆门口不知何时进来了七八名兽人,个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劲装,腰间别着武器。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个兽人少年,穿着华丽的锦袍,脸上带着倨傲的神色,正恶狠狠地盯着他。而那股让他浑身发寒的气息,来自少年身边一个面无表情的兽人仆从&bp;——&bp;那仆从眼神阴冷,像淬了毒的刀子,正死死地盯着他。 “这人不简单。”&bp;熊宇豪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跟对方对视,较量一下气势,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回头一看,是鬼叔,正一脸严肃地把他往起拉,压低声音说:“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想在这里打架?” 潘虚白也识趣地站起身,跟着鬼叔往旁边走。鬼叔走到兽人少年面前,双手抱拳,用流利的兽人语赔笑:“实在对不住,我这两个侄儿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店小二也赶紧过来打圆场,一边给兽人少年鞠躬,一边把他们往空桌引:“大少爷,您快请坐!我这就给您上您最爱的烤野猪腿!” 兽人少年却没理会店小二,鼻子里冷哼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熊宇豪和潘虚白:“把这桌子的椅子、碗筷全换了!被低贱种族碰过的东西,看着就反胃。” “你说谁是低贱种族?”&bp;熊宇豪一听就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却被鬼叔死死拽住。鬼叔对着他摇头,眼神里满是&bp;“别冲动”&bp;的示意&bp;——&bp;现在动手,就是自寻死路。 熊宇豪只能强压下怒火,眼睁睁看着兽人少年坐下。只听少年对着柜台方向喊道:“老崔头,你可以啊!我每月给你几百金币的生意,你还嫌不够,连这种低贱种族的钱也赚?看来我之前给你的税太低了,得给你涨涨!” 柜台后传来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大少爷,小店能有今天,全靠您关照。可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来这儿的客人,都是想上山寻宝的&bp;——&bp;少数人能满载而归,多数人要么空手而回,要么把命丢在山上。这方圆十几里,就我这一家小店能歇脚,我要是不接待他们,他们在荒郊野岭的,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您就行行好,高抬贵手吧。” 苏震几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柜台后面似乎站着一个人,可被柜台挡住了,只能看到一双枯瘦的手,根本看不清身材和容貌。 “给你脸了是不是?还敢教训我!”&bp;兽人少年脸色一沉,原本就不算好看的脸,此刻更是显得狰狞,“你们都愣着干什么?等着上菜吗?把这些低贱种族全给我赶出去!谁要是敢反抗,就打断他的腿!” 厅堂里的顾客们都愣住了&bp;——&bp;有几个跟人类交好的兽人想开口求情,却被同伴拉住了;一个地精忍不住站起来,指着兽人少年质问道:“我们地精和你们兽族可是盟友!你怎么能这么无理?” “啪!”&bp;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你地精脸上。打他的是个兽人仆从,语气嚣张:“盟友?就你这种矮冬瓜,连给我们大少爷提鞋都不配,还敢自称盟友?滚!” 地精捂着脸,长长的鼻子都被扇歪了,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灰溜溜地跑出了酒馆。其余几个想反抗的矮人、精灵,也被兽人仆从们一顿拳打脚踢,打得东倒西歪,只能狼狈地爬起来,扶着同伴往外走。 “剩下的贱民,自己滚!别等大爷动手,到时候有你们好受的!”&bp;兽人少年靠在椅背上,嚣张地喊道。 “都说兽人沐猴而冠,徒有其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bp;一直没说话的潘虚白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厅堂。他还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就欺压弱小,真是丢尽了兽人的脸!” “你找死!”&bp;几名兽人仆从怒了,挥舞着拳头就朝潘虚白扑过来。他们的拳头又大又硬,带着呼啸的风声,要是被打上一拳,就算是熊宇豪也得疼半天。 潘虚白却丝毫不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嗯,拳风倒是挺凌厉,也算得上是高手了。可惜啊,在我面前,还不够看。”&bp;说话间,他身影一晃,双手骈指如剑,快如闪电地朝着兽人仆从的穴位点去。 “砰砰砰!”&bp;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兽人仆从突然定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似的,一动不动,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思议。原来潘虚白精准地点中了他们的麻筋,让他们瞬间失去了力气。 一直站在兽人少年身边的那个阴冷仆从终于动了!他像一团黑雾似的,瞬间就飘到了潘虚白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刃,泛着寒光的刀刃直刺潘虚白的咽喉,招式又快又狠,显然是想一击致命! “铛!”&bp;就在短刃即将碰到潘虚白咽喉的瞬间,一把长剑突然斜刺里伸出来,稳稳地架住了短刃。 “不好意思,你的对手是我。”&bp;苏震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却格外锐利。 那兽人仆从眼神一凛,手腕一翻,短刃突然化作一片光雾,朝着苏震的面门袭来&bp;——&bp;这是兽人秘传的幻术,能让人产生幻觉,趁机偷袭。苏震却丝毫不乱,手中长剑优雅地挥动,剑光如练,将光雾一一斩散,同时还不断向兽人仆从发起进攻,逼得对方连连后退,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鬼叔则端着一杯麦酒,靠在墙边,悠闲地喝着,仿佛眼前的打斗跟他毫无关系。他心里清楚,苏震和潘虚白应付这些仆从绰绰有余,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熊宇豪则趁乱闪到了兽人少年面前,看着对方吓得发白的脸,咧嘴一笑:“刚才你不是挺嚣张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兽人少年刚想喊&bp;“救命”,熊宇豪抬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啪!啪!”&bp;两声,打得兽人少年牙齿都快松动了。 “你敢打我?”&bp;兽人少年又惊又怒,捂着脸颊尖叫,“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我父亲是兽人主城的督军!你敢打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哦?你父亲是将军啊?”&bp;熊宇豪假装一脸惊讶,随即又扬起了手,“可惜啊,我记性不好,刚打完就忘了。你再提醒我一遍,说不定我能记起来&bp;——&bp;再挨两下,应该就能记住了。”&bp;说着,他左右开弓,又扇了兽人少年几个耳光,打得对方哭爹喊娘,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连声求饶。 跟苏震缠斗的那个阴冷仆从,见自家少爷被打,急得想脱身去帮忙,可苏震的剑招越来越快,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牢牢困住,根本不给她脱身的机会。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兽人少年被打,气得眼睛都红了,招式也变得越来越乱。 就在熊宇豪再次扬起手,准备继续&bp;“教训”&bp;兽人少年的时候,柜台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恳求:“这位大爷,手下留情啊!他已经知道错了,您就饶了他吧。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必要赶尽杀绝。” “你叫我饶了他?”&bp;熊宇豪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柜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刚才他还说要涨你的税,要把你店里的客人都赶出去,我帮你出气,你还来劝我?你这老头,是不是傻?” “唉……”&bp;那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这位大爷,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也受到教训了。再打下去,就真的过分了&bp;——&bp;传出去,人家会说咱们欺负兽族没人,到时候引来更多兽人,对您几位也没好处啊。” 话音刚落,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兽人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得有上百岁了,身材枯瘦,皮肤皱得像树皮,走路颤巍巍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可就在他走出柜台的那一刻,整个酒馆里的气氛突然变了&bp;——&bp;原本喧闹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像是有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就好像把门外的玉山搬进了屋里,将整个房间填得满满当当。 熊宇豪停下了动作,警惕地看着老兽人&bp;——&bp;他能感觉到,这个老兽人看似衰老虚弱,实则实力深不可测,比那个阴冷的仆从厉害多了,甚至可能和鬼叔的实力不相上下!熊宇豪收起了调侃的神色,心里暗暗嘀咕:“好家伙,这老头看着不起眼,居然这么厉害!但有鬼叔和苏震在,我且在试试这老头的深浅。”想罢,扬起的手猛然落下,把嘴贱的兽人少年扇翻在地,只是留了几分力道,算是给老兽人一点面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44.比赛规则 老兽人见状脸色一凛,顿时熊宇豪只觉胸口像是被压了块巨石,连提气都费劲,胳膊更是沉得像灌了铅,原本扬起的手掌只能慢慢垂下来。他心里暗自吐槽:“好家伙,现在的高人都流行在酒馆当老板吗?前有鬼叔藏拙,后有这老兽人扮弱,等我以后混不下去了,也开家酒馆,说不定还能蹭个‘隐世高手’的名头。”随时慢慢调整呼吸,想让被气息锁定的身体挣脱出来。 老兽人却没理会他的小动作,目光扫过整个厅堂。见鬼叔和潘虚白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品着酒,脸上半点波澜没有,仿佛周遭的压力跟他们无关;再看苏震和那兽人仆从,还在你来我往地打斗&bp;——&bp;苏震的长剑舞得如神龙翱翔,招式大气从容;那仆从的短刃却像毒蛇吐信,招招狠辣。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似乎完全没受这股无形压力的影响。老兽人心里暗暗称奇,手上却没停,继续催动体内的力量。 瞬间,酒馆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似的,密度陡增,连烛台上跳动的火苗都定住了,一动不动地悬在烛芯上,像是被无形的气墙裹住。熊宇豪只觉得压力又大了几分,不得不运起全身力气抵抗,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地上的兽人少年更是不堪,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 再看打斗的两人,苏震手中的长剑挥舞时,已经能听到&bp;“滋滋”&bp;的切割空气声,可他的剑招却丝毫没有滞涩感,反而像庖丁解牛般,精准地找到气墙的薄弱处,一一化解阻碍。仔细看,他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显然对这种&bp;“在压力下战斗”&bp;的场景格外享受&bp;——&bp;毕竟平时很难遇到能让他全力施展的对手。 反观那兽人仆从,原本凌厉的短刃此刻却像被扼住七寸的毒蛇,戾气大减,动作也慢了不少,再也构不成威胁。苏震轻轻叹了口气,手腕一翻,长剑斜着架在了那仆从的脖子上,冰凉的剑刃贴着皮肤,吓得对方瞬间僵住,连动都不敢动。胜负,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这时,鬼叔才缓缓站起身,双手抱拳,对着老兽人朗声道:“前辈的寂灭之气果然霸道,但这种功法对自身损耗极大。我们只是自卫,并无恶意,不如咱们就此罢手,如何?” 他话音刚落,苏震就收回长剑,利落地入了鞘。紧接着,众人都觉得周遭的压力骤然消失,空气重新流动起来,烛火也&bp;“噗”&bp;地一声恢复跳动,比之前更亮了几分。 老兽人看着苏震,忍不住长叹一声:“没想到这异世界里,还有这么年轻的高手!再给他几年时间成长,除了魔神,恐怕没人能是他的对手了。” 另一边,之前被潘虚白点倒的几名兽人仆从,也慢慢爬了起来,慌忙扶起瘫在地上的兽人少年。那少年定了定神,之前被打跑的骄横之气又回来了,对着手下怒斥:“一群窝囊废!连几个人类都打不过,养你们有什么用?”&bp;可他也只敢对着自己人发脾气,连看都不敢看鬼叔等人一眼&bp;——&bp;刚才被熊宇豪打怕了。 骂完,他就领着手下,灰头土脸地往门外走。熊宇豪本来想调侃两句&bp;“慢走不送”,可看老兽人在场,不好太放肆,只能憋着笑,默默目送他们离开。临到门口,那个跟苏震打斗的仆从突然回头,深灰色的瞳孔里满是怨毒,死死地盯着众人。熊宇豪跟他对视一眼,心里不由得一凛:“这家伙记仇得很,以后怕是要找麻烦。” “对不住,对不住!”&bp;老兽人转身对着在场的客人连连作揖,“今天这事惊扰了大家,所有客人的酒钱、饭钱全免,就当是我给大家压惊了!”&bp;之前被吓得躲到角落的客人们,一听这话,纷纷走了出来,脸上的惧色也消散不少。几名店小二赶紧手脚麻利地收拾店面,扶正桌椅,又吆喝着让厨房快些上菜上酒。没一会儿,酒馆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欢声笑语不断,好像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老兽人转向鬼叔等人,满脸诚挚地说:“几位来玉山,想必是有要事。若是跟山上的龙类有关,老朽或许能给你们透点消息。要是不嫌弃,咱们去里间雅座聊聊?” 鬼叔连忙道谢,一行人跟着老兽人往酒馆深处走。雅座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桌上还摆着一盆开得正艳的野花,透着几分雅致。 “老朽名叫崔伊格,不知几位怎么称呼?”&bp;宾主落座后,老兽人给众人斟上酒,慢悠悠地问道。 鬼叔把苏震、熊宇豪和潘虚白一一介绍给崔伊格,又歉意地说:“刚才给前辈添麻烦了,酒馆的损失我们来赔,还望前辈不要见怪。”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bp;崔伊格摆了摆手,笑着说,“开店这么多年,比这更乱的场面我都见过。” “刚才那个兽人少年,看着挺蛮横,不知道是仗了谁的势?”&bp;苏震好奇地问道。 崔伊格喝了口酒,撇了撇嘴:“他是大祭司戈勒的孙子,叫达拉博。他祖父忙着处理族中事务,根本不管他;父亲克若是王城的督军,兼管着税收。父子俩都是火爆脾气,蛮横得很,不提也罢。” 苏震一听&bp;“戈勒”&bp;的名字,心里顿时警觉起来&bp;——&bp;他们此行的目标之一就是调查戈勒,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他的孙子。他站起身,一脸关切地问:“老前辈,刚才我们跟达拉博起了冲突,会不会给您惹麻烦?戈勒要是追究起来……” “放心吧!”&bp;崔伊格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傲气,“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麻烦没遇过?戈勒虽然是大祭司,还管不到我头上。” 熊宇豪这时插了话,指着门外问:“老前辈,酒馆门口那几个龙头骨骼,是您的杰作吧?您以前是不是屠龙高手?” 崔伊格的眼神暗了暗,语气有些落寞:“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当年我确实杀过几条龙,可现在老了,连战斧都挥不动了。”&bp;他顿了顿,又看向众人,“你们来玉山,也是为了找山上的珍宝吧?唉,山上的龙太多了,尤其是首领元素魔龙,据说连天使和恶魔都能对抗,你们为了身外之物,犯不着拿命去拼啊。” 潘虚白嘿嘿一笑,故意打趣:“老前辈,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也逃不过这个定律,让您见笑了。” “哼,我猜你们不是为了珍宝,是为了兽人的比武娶亲吧?”&bp;崔伊格放下酒杯,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这些天来玉山寻宝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为了这事。刚才的达拉博,多半也是来寻宝物,想在比试中拔得头筹。”&bp;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现在的年轻人,不想着靠自己的本事磨砺修为,总想着靠外物提升实力,真是可笑可叹。我看你们几位身手不错,不像是这种人,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 熊宇豪一听&bp;“比武娶亲”,眼睛瞬间亮了&bp;——&bp;他之前还在心里琢磨:“怪不得这么多人来玉山,原来恰斯萨拉这么受欢迎,肯定是个绝世美女!要是我能赢了比试,娶到她,那岂不是美事一桩?” 他赶紧陪笑着说:“不敢瞒老前辈,我们确实是为了恰斯萨拉来的。我跟她认识好几年了,两情相悦,可因为种族不同,一直没能在一起。这几位都是我的亲朋好友,听说兽人族要举办比武娶亲,特意来帮我,想让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觉得自己本事一般,怕赢不了比试,就想先上玉山找些丹药、利器,临时抱佛脚提升一下实力,让前辈见笑了。” 崔伊格闻言,皱着眉想了半天,才摇摇头:“恰斯萨拉?霜月?我没听过这个名字啊。不过要是人类女孩,你赢的机会很大&bp;——&bp;兽人的比武娶亲,总冠军一般娶的是兽族女子。要是其他种族的女子,只要没人跟你争,你上台亮个相,基本就能把人娶走了。” “啊?”&bp;熊宇豪和苏震都愣住了,异口同声地问,“这场比试不是专门为了迎娶恰斯萨拉举办的吗?” “你们连规则都没搞懂,就来参加比试?”&bp;崔伊格也懵了,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我跟你们说说这比武娶亲的来历吧。” 原来,兽人虽然尚武好战,但残忍嗜杀的只是少数,大多数兽人天性善良。以前每次战争结束,总会留下不少其他种族的遗孤,地精、巨魔、矮人、人类、精灵都有。很多兽人家庭会收养这些遗孤,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 可这些遗孤成年后,虽然身上背负着兽人的荣耀,战争爆发时需要为兽族作战,却常常陷入两难&bp;——&bp;有时不得不跟自己的同族,甚至亲人刀兵相向,酿出不少人伦惨剧。后来还出现过遗孤叛逃,甚至杀害养父母的事,在兽族内部引发了很多风波。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多年,有位兽族智者提出:成年的异族遗孤,男性可以通过在战场上立战功,或者在角斗场赢取胜利,来决定自己的去留;女性则可以由她原本种族的人,来兽族参加比试,获胜者就能迎娶她回家。当然,跨越种族的爱情也不是没有,但前提是尊重女孩的意愿。 “这种比试一般三五年举办一次,每次都会提前告知,这一轮比试是为了迎娶哪几位女孩,她们是什么种族,又是哪场战争留下的遗孤。”&bp;崔伊格解释道。 潘虚白突然笑了起来:“这事我知道!听说以前有一次,准新娘里有个食人魔女子&bp;——&bp;食人魔在异世界本来就少,比试开始后,只有一个男食人魔上了擂台,根本没有人跟他打,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新娘娶走了。希望我们这次也能这么顺利。” 崔伊格慢慢扫过众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慢悠悠地说:“我看你们几位都是人类中的佼佼者,就算不借助外物,迎娶那个恰斯萨拉也不是难事。你们说上玉山是为了找丹药、利器,以你们的修为,根本没必要这么做。所以我断定,你们来玉山,绝不仅仅是为了参加比试这么简单。你们去兽人主城,到底有什么目的,能不能跟老朽说说?” 鬼叔和苏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bp;——&bp;这老兽人果然不简单,居然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破绽。熊宇豪也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心里暗暗嘀咕:“完了,这老头不好骗,咱们的秘密不会被他看穿了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45. 潜行宝珠 鬼叔还没来得及开口,潘虚白已先轻笑出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老前辈这是觉得我们此去兽人主城,另有图谋?您也太过谨慎了些。再说,就算我们真有别的想法,您老又能奈我们何?” 崔伊格也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却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们没别的心思最好。可要是你们此行会损害兽族利益,那老朽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得把你们留在这里。” “您老就这么自信,凭您一人之力能办到?”&bp;潘虚白挑眉反问,指尖已悄悄凝聚起一丝幻术能量&bp;——&bp;他倒要看看,这老兽人到底有多少本事。 “你不妨试试。”&bp;崔伊格语气平淡,可周身的气息却悄然变化,像是有股无形的压力在慢慢凝聚,雅间里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鬼叔赶紧打圆场,对着崔伊格拱手道:“老前辈,我也知道‘崔伊格’在兽人语里意思是‘忠心’‘忠诚’之意。您人如其名,对兽族同胞满腔赤诚,为了种族利益不惜拼命,这份心意,我们十分钦佩。可要是您不分青红皂白,一味愚忠,为那些戕害百姓的恶人保驾护航,那我们也只好得罪了。” 崔伊格听得一头雾水,显然没明白鬼叔话里的深意。鬼叔见状,转头对苏震说:“小苏,你跟老前辈说说,我们此行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震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您可别再让我说了,今天这事儿我都讲三遍了,再讲下去,我都快成酒馆里的说书先生了。”&bp;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耐着性子,把怎么遇见玛哲、怎么听闻灵魂失踪的事,又细细讲了一遍,连玛哲提到的&bp;“灵魂碎片在圣山发现”“戈勒行迹如何可疑”&bp;这些细节都没落下。 “灵魂失踪这事,我倒是也听过些传闻,可一直以为是谣言,没想到背后竟牵扯这么大。”&bp;崔伊格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玛哲这人,我认识,一向老成持重,说话靠谱。他既然这么说,那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你们打算怎么查?从哪里入手?” “我们首先得去一趟圣山,毕竟灵魂碎片是在那里发现的,说不定能找到线索。”&bp;苏震恭敬地回答,“戈勒掌控着兽人主城的大小事务,他肯定知道些内情,我们得想办法打探;还有亚纳,他说有办法破除异空间,不知道跟灵魂失踪有没有关系。具体的计划,还得等见到玛哲,跟他商量后再定。老前辈您经验丰富,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建议?” 崔伊格长叹一声,眼神里满是忧虑:“我只希望你们能以和平的方式调查,尽量少些杀戮&bp;——&bp;这异世界已经够乱了。至于戈勒和亚纳,你们可得小心,一个号称‘地狱之炎’,脾气火爆,手段狠辣;一个叫‘深渊之水’,心思深沉,诡计多端,想从他们嘴里套话,难啊。” “所以我们来玉山,就是想找些潜行珠、幻形石之类的宝物。”&bp;鬼叔接过话头,“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就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接近他们,收集情报,省得硬碰硬。” “嗨,我还以为你们来玉山找什么稀罕宝贝呢!”&bp;潘虚白一听,立刻嚷嚷起来,拍着胸脯说,“要说幻化,我最拿手了!你们何必舍近求远,放着我这么个‘人形幻形器’不用,还去山上找石头?” “不行,虚白兄你的幻术有破绽。”&bp;苏震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拆台,“你上次幻化成酒箱,气息根本没藏住,不然我和鬼叔怎么会察觉到有人偷听?熊大说过,戈勒曾经秒杀过他,可见戈勒的修为至少和鬼叔不相上下,你要是幻化成东西接近他,肯定会被察觉。” 潘虚白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崔伊格却笑了,对着众人说:“原来你们是想要这些东西啊!我在玉山脚下住了几十年,山上的宝贝倒是收集了一些。你们稍等,我去取来送你们,省得你们再上山冒险&bp;——&bp;山上的龙最近可不太平。” 说完,他转身走进内室,没过多久,就扛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木箱走了出来,“咚”&bp;的一声放在桌上。刚打开一条缝隙,就有淡淡的氤氲光气从里面冒出来,等到箱子完全打开,室内的墙壁瞬间被映照得熠熠生辉,各种宝物在里面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靠!这么多宝贝!”&bp;熊宇豪眼睛都看直了,用手半掩着眼睛,说话都有些结巴,“老前辈,您,您老到底杀了多少条龙啊?这箱子里的宝贝,怕是能买下半个兽人主城了!” “往事就别提了,都是些拼命换来的东西。”&bp;崔伊格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这里面要是有你们需要的,就赶紧选几件,算我送你们的&bp;——&bp;也算是为调查灵魂失踪的事,尽一份力。” “多谢前辈成全!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bp;鬼叔对着崔伊格拱了拱手,伸手往箱子里一番摸索,很快就取出了四颗圆润的黑色珠子,还有一块巴掌大、泛着银光的石头,“这四颗是潜行珠,这一块是幻形石,应该够用了。” “潜行珠好找,幻形石可就难寻了,我手里也只有这一块。”&bp;崔伊格解释道,“这幻形石佩在身上,能任意幻化成各种人物形象,用来迷惑敌人很管用。不过它也有缺点&bp;——&bp;幻形后,声音、习惯、武功招式这些都变不了,得靠自己模仿,所以要是幻化成名人,很容易穿帮。”&bp;他顿了顿,又指着潜行珠补充,“这潜行珠倒是实用,含在嘴里就能隐去身形,一丈之内,就算是修为再高的人,也很难发觉。” 熊宇豪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把从鬼叔手里抢过一颗潜行珠,想都没想就塞进了嘴里,含在了舌下。下一秒,他壮硕的身躯&bp;“唰”&bp;地一下消失不见,只剩下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太神奇了!太神奇了!我从小就梦想着能隐身,今天终于实现了!” 众人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哑然失笑。苏震却没笑,他运起神识,仔细向四周探查&bp;——&bp;很快,他就在离自己四尺远的地方,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他看了看雅间的大小,长宽足有两丈多,心里有了主意,突然对着空气喊道:“熊大,注意了!”&bp;说着,就把手中的剑鞘猛地刺向那团能量波动。 空气里传来&bp;“哎哟”&bp;一声,那团能量波动飞快地向后退去,苏震也顺势收回剑鞘,向后跃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到一丈开外,苏震再用神识探查,果然,那丝能量波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潜行珠还真好用!”&bp;苏震笑着说,“熊大,你在一丈外偷袭我,不用留手,看看我能不能应付。” “好嘞!你可别后悔!”&bp;空气中传来熊宇豪兴奋的声音,紧接着,十数个冰锥和火球突然凭空出现,朝着苏震飞射而来。苏震早有准备,手腕转动,用剑鞘灵巧地格挡劈刺,“砰砰砰”&bp;几声,冰锥和火球全被他击落,碎冰和火星溅了一地。 鬼叔、潘虚白和崔伊格赶紧带着木箱退到墙角,鬼叔还顺手布下一道气墙,护住三人以及箱子里的宝物,免得被两人打斗波及。 “怎么样?就算我伤不了你,只要跟你保持一丈距离,你也奈何不了我!”&bp;熊宇豪得意的声音传来,空气中的冰锥数量越来越多,像下雨似的朝着苏震砸去。 “算了,冰锥杀伤力太大,火球又怕把老前辈的房子烧了,我还是用冰球吧!”&bp;熊宇豪的笑声里满是得意,一个个拳头大的冰球凭空出现,密集地砸向苏震。 苏震一边躲闪,一边慢慢提起战意&bp;——&bp;随着战意提升,他的神识感知范围也在扩大,很快,他就在一丈之外,再次捕捉到了那团能量波动。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对着空气喊道:“骄兵必败,你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抡圆剑鞘,对着一个飞来的冰球狠狠一拍。那冰球被拍得像离弦的箭似的,朝着那团能量波动飞射而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哎哟!”&bp;一声痛呼传来,苏震抓住机会,身形一闪,瞬间冲到那团能量波动面前,剑鞘顶端精准地抵在了对方下巴下方的廉泉穴上,同时暗暗发力&bp;——&bp;只听&bp;“噗”&bp;的一声,一颗黑色的珠子从空气里飞了出来,掉在地上。随着珠子落地,熊宇豪的身影也重新显现,他捂着下巴,一脸痛苦地说:“你下手也太狠了!差点把我的牙打掉!” “好剑法!”&bp;崔伊格忍不住鼓起掌来,又从箱子里取出一把长剑,对着苏震扔了过去,“可惜你手里的佩剑太差,配不上你的剑法,试试这柄如何?” 苏震伸手接住长剑,只觉得入手极轻,几乎没什么重量。他仔细一看,这剑的护手很短,狭长的剑鞘和剑身仿佛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鞘,哪里是剑。他心里好奇,轻轻拔出一截剑&bp;——&bp;只见剑身薄如蝉翼,近乎透明,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打造的,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剑柄处刻着四个阳文篆字,苏震仔细一看,不由得惊呼出声:“裁云剪水!是把中国的古剑。” “没想到你还认识这柄剑。”&bp;崔伊格笑着说,“这柄‘裁云剑’是当年我从一个龙穴里找到的,剑身能释放寒气,还能斩断普通的能量攻击,你用它,再合适不过。” 苏震握着剑柄,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剑柄传来,瞬间传遍全身,原本因打斗有些燥热的身体,顿时清爽了不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46.裁云剪水 小苏右手执剑,左手轻轻抚过冰凉的剑脊,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不知为何,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奇妙的熟悉感&bp;——&bp;仿佛这柄剑他曾握过千次百次,可这感觉又像水中月、镜中花,虚无缥缈,恍如隔世,连当年魏离赠予他&bp;“照胆”&bp;剑时,都未曾有过这般悸动。 可在身旁众人眼中,此刻的景象却透着诡异:原本近乎透明的剑身,竟缓缓泛起血色幽光,红光缠绕着剑身,像有生命般流动;小苏则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吸入剑中,只剩下一具躯壳。 “这、这是怎么回事?”&bp;崔伊格慌了,上前一步就想把剑从苏震手中取回,“这剑我把玩了几十年,从来没出现过这种状况,别是有什么邪性吧?” “肯定是邪剑!”&bp;熊宇豪也跟着冲了过去,撸起袖子就想把剑夺下来,“小苏都被它控住了,得赶紧把剑扔了!” “慢着!”&bp;鬼叔身形一闪,瞬间拦在两人身前,语气严肃,“现在夺剑,只会打乱他的心神,对他有害无利。咱们先别打扰,静观其变,等他自己醒过来。” 崔伊格和熊宇豪对视一眼,虽然担心,却也知道鬼叔说得有道理,只能按捺住焦急,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小苏。 而此刻小苏的意识,早已坠入了一片陌生的幻境&bp;—— 眼前是广袤无垠的平原,风卷着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他站在一支大军之中,手中握着长戟,身旁旌旗招展,无数身着铠甲的士兵手持强弓硬弩,整齐列队,气势如虹。 不远处的高台上,一面黑色大纛迎风飘扬,纛下一人身披玄甲,腰悬长剑,威风凛凛地站在戎车上,正用高亢洪亮的声音作战前动员,那声音穿透力极强,连呼啸的风声都盖不住。 “大秦的好儿郎们!”&bp;那人高声喊道。小苏心里暗暗惊叹:“这位将军内力好深厚,不知道是何许人也?” 没等他细想,那人又继续说道:“此前我们突袭百里石长城,断了赵军粮道,如今已经四十六天了!一群饿了四十多天的人,若还能从我们手中突围而去,那岂不是我们大秦的耻辱?” “是!”&bp;大军齐声怒吼,声浪如怒涛般席卷平原,连地面都仿佛在震动。 “想我白起,从一个左庶长升迁到公卿,又蒙大王错爱拜为上将军,也不过用了十七年!”&bp;那人说着,拔出腰间长剑,振臂高呼,“可我的功勋,都是依仗在场诸位用性命成全!今天若能擒杀赵括,我保证,在场诸位的爵位必将晋升!为国家建功立业,就在今朝,诸位勉之!” 小苏的目光猛地被那柄剑吸引&bp;——&bp;那剑的形制、光泽,竟和他手中的&bp;“裁云”&bp;一模一样!可此刻,它却握在白起手中。 “共勉!共勉!”&bp;士兵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紧接着,激昂的歌声响起:“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歌声未落,对面的赵军已分成四队,高举盾牌,呐喊着向秦军阵营冲锋而来,显然是想突围。 瞬间,天空暗了下来&bp;——&bp;无数箭矢遮天蔽日,像黑色的暴雨般倾泻而下。四野里,秦军的欢呼、赵军的悲鸣、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惨烈无比。 小苏看着赵军士兵像草垛般倒下,心中涌起一阵凄凉。可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些秦国士兵看着溃散奔逃的赵军,双眼通红,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竟纷纷脱下衣甲,丢弃戈戟,手里拿着短刃,疯了似的冲上去收割人头。 “原来《资治通鉴》里说的‘秦人捐甲徒裎以趋敌,左挈人头,右挟生虏’,竟是真的……”&bp;小苏喃喃自语,忍不住高声呼喊:“住手!他们已经没有斗志了,放他们一条生路吧!”&bp;他想起了春秋时期&bp;“不重伤、不擒二毛,不追亡逐北”&bp;的礼教约定,却忘了自己此刻身处的,是战乱不休的战国。 “你这懦夫!自己怯战也就罢了,还敢惑乱军心!”&bp;白起从戎车上跳下,大步走到小苏面前,手中长剑带着凌厉的风声,劈面砍下。 小苏慌忙举起长戟招架,“嚓”&bp;的一声脆响,戟杆从中断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bp;小苏猛地惊醒,手中的长剑&bp;“哐当”&bp;一声掉在地上,直插地面,几乎没柄。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呈现出角弓反张般的诡异扭曲。 可就在众人惊呼之际,小苏突然挺直躯干,浑身散发出莹莹白光,那光芒温暖而耀眼。地上的&bp;“裁云剪水”&bp;仿佛受到召唤,“唰”&bp;地一下从地面激荡而出,重新落入他手中。 “喝!”&bp;小苏怒喝一声,声音里既有虎啸般的威严,又似悲泣般的苍凉。他举起长剑,猛地向前劈出&bp;——&bp;只听&bp;“铮”&bp;的一声金铁交鸣,雅间内的空气突然裂开一条宽半尺、长三尺的裂隙,透过裂隙,竟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景象:那里有连绵的雪山,还有几只巨大的飞兽在天空盘旋。 众人都看呆了,熊宇豪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我靠……&bp;这剑还能劈开空间?” 没等他们细看,裂隙又快速合上,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能量波动。 小苏将剑收回鞘中,双腿一软,半跪在地上,用剑鞘支撑着身体,脸色苍白,像是虚脱了一般。鬼叔和熊宇豪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搀住他的胳膊。 “我没事,无妨、无妨。”&bp;小苏的声音低微,分不清是因为乏力,还是因为幻境中的经历让他心生悲戚。 潘虚白走到刚才裂隙出现的地方,蹲下身仔细查看,手指在空气中摸索着,却没发现任何异常,不由得皱起眉头:“这空间裂隙来得快,去得也快,连点痕迹都没留下,真是奇怪。” “他又回来了。”&bp;小苏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洪亮了许多,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谁回来了?”&bp;熊宇豪四下张望一脸茫然。 “不是人,是我的白虎之力。”&bp;小苏解释道,语气里满是感慨,“它蛰伏沉睡了十七年,今天终于再次苏醒了。”&bp;他没有多说细节,轻轻挣脱开鬼叔和熊宇豪的搀扶,双手捧着&bp;“裁云”,递到崔伊格面前:“前辈,这剑我不能要,还给您。” “这剑不好用?”&bp;崔伊格皱着眉问道,却没有伸手接剑。 “神兵利器,怎么会不好?”&bp;小苏摇了摇头,“只是这剑太过贵重,我不能无端接受。” “你此去调查灵魂失踪的案子,是为了异世界所有生灵,这已是无上功德,怎么能说无端受赠?”&bp;崔伊格语气恳切,“何况有这柄剑相助,你们调查的成功率也会大增,你就不要推辞了。” “要是他不要,就送给我呗!”&bp;熊宇豪在一旁嬉皮笑脸地插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bp;“裁云”,显然是早就眼馋了。 小苏被熊宇豪逗得笑了,他对着崔伊格深深一揖:“既然前辈这么说,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前辈厚赠!”&bp;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剑收回鞘中,系在腰间。 鬼叔见两人交接完毕,赶紧问道:“小苏,刚才你用剑劈开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裂隙后面,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清楚。”&bp;小苏摇了摇头,“刚才只觉得心里憋闷得厉害,有股力量无处发泄,就拼尽全力挥出一剑,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威力。要不我再试一次,看看能不能再劈开?” 说着,他就运气凝神,缓缓拔出&bp;“裁云”,像刚才一样,使出全力向前劈去。这一次,空气中激荡起强烈的气旋,把众人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熊宇豪甚至差点站不稳,可预想中的空间裂隙却没有出现。 小苏不甘心,还想再试,手腕却被鬼叔紧紧抓住:“别试了!”&bp;鬼叔的语气很严肃,“异空间要是频繁出现强烈波动,很容易被魔神察觉,到时候会招惹来大麻烦,咱们现在还不能暴露。” “好。”&bp;小苏点点头,将剑收回鞘中,在桌旁坐下。刚才那一剑消耗了他不少真气,可体内的白虎之力已经觉醒,片刻之间,丹田内就有源源不竭的气息涌出,很快传遍四肢百骸,疲惫感也消散了大半。 “刚才我握着剑的时候,被带入了一个幻境。”&bp;小苏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开始讲述幻境中的经历,从白起动员,到秦军追杀赵军,一字一句,都描述得十分详细。 “我知道了!”&bp;熊宇豪听完,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你本身就有白虎之力,只是来到异世界后一直激发不出来。刚才幻境里的白起,据说也是白虎转世,你们这算是‘隔空认亲’了!这机缘巧合之下,你的白虎之力自然就被唤醒了!这么说,你的修为岂不是又上了一层?” “白虎主兵革,本来就喜欢杀伐,却托身在你这个谦谦君子体内,难怪会蛰伏这么久,发挥不出全力。”&bp;熊宇豪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要是我有这白虎之力,等查清真相,定要把那些作恶的人通通斩杀,让白虎好好过过瘾!” “好了,别说这些了。”&bp;鬼叔打断了熊宇豪的话&bp;——&bp;他刚才隐隐感觉到,每次熊宇豪提到&bp;“杀戮”,小苏体内就有一股力量在躁动,可小苏自己却毫无察觉,显然是白虎之力刚觉醒,还没完全掌控。鬼叔担心再聊下去,会刺激到那股力量,“咱们现在计划一下,什么时候去兽人主城。有了崔前辈赠的宝物,咱们不用再上玉山,节省了不少时间,可以直接去主城或者圣山,看看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崔伊格笑着说:“本来还想留你们多住几日,既然你们急于赶路,我也不勉强。不过客房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养足精神,明早再出发也不迟。等你们调查成功,凯旋归来,我一定为你们摆酒接风,痛饮三日!” 众人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第二天拂晓,第一声鸡鸣划破天际时,众人已洗漱完毕,收拾好行李。他们向崔伊格再三道谢后,踏上了前往兽人主城的道路。 此时,天边还挂着一牙弯弯的新月,数不清的星星点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宁静而迷人。小苏抬头望着星空,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这异世界的星空,和现世的好像没什么区别。或许,两个世界本身就没有区别,有区别的,只是人的心境罢了。 “走了走了!再磨蹭,等会儿太阳出来,就得顶着大太阳赶路了!”&bp;熊宇豪扛着包裹,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走吧,先去兽人主城跟玛哲汇合!”&bp;鬼叔紧随其后。夜色中,四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只留下酒馆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47.进入主城 经过大半天的长途跋涉,众人的脚底板都快磨出茧子时,兽人主城终于出现在视野里。那城墙比熊宇豪见过的任何堡垒都要坚固,青黑色的巨石垒得比三层楼还高,墙面上布满了深褐色的痕迹,不知是当年战争留下的刀痕,还是岁月冲刷的印记。巨大的城门用整块千年铁木打造,上面镶嵌着铜钉,像巨兽的鳞片般闪着冷光,城门两侧的高塔上,几名兽人守卫手持长弓,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连一只苍蝇都别想轻易溜进去。 更妙的是,这主城还借着圣山南部的绵延山脉建造,山脉像一条巨龙般环绕着城市,陡峭的山崖成了天然屏障,根本不用担心敌人从侧面偷袭。而在主城北面不远处,圣山主峰高耸入云,山顶被云雾笼罩,若隐若现&bp;——&bp;那里,就是玛哲提到的灵魂碎片发现地。 “终于到了!再走下去,我的腿都要断了!”&bp;熊宇豪揉着膝盖,龇牙咧嘴地抱怨,“早知道这么远,当初就该让潘虚白用幻术变个马车,省得遭这份罪。” 潘虚白白了他一眼:“变马车?你当兽人守卫是瞎子吗?幻术在这种地方用,纯属自寻死路。,更主要的是,这车的驱动力可是我出。” 几人说着,走到城门口,却被守卫拦了下来。为首的守卫队长身材高大,比熊宇豪还高出半个头,手臂上的肌肉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腰间别着一把巨大的战斧,眼神轻蔑地扫过众人:“干什么的?进城的路引呢?没有就赶紧滚开,别在这儿挡道!” 熊宇豪立刻上前,摆出一副&bp;“大人物”&bp;的姿态,清了清嗓子:“这位兄弟,我们可是你们大祭司玛哲请来参加比试的贵宾!你要么直接放我们进去,要么赶紧去通报一声,要是耽误了大事,你可吃罪不起!” 谁知那守卫队长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鄙夷地斜了熊宇豪一眼,嗤笑道:“玛哲大人会邀请你们几个病夫?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邀请函呢?通行证呢?拿出来我看看!要是没有,就别在这儿啰嗦&bp;——&bp;要不是近几年各族有和平协议,你们现在连跟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熊宇豪顿时火了,撸起袖子就要跟守卫理论,却被鬼叔一把拉到墙角。“你忘了你嘴里的潜行珠是摆设吗?”&bp;潘虚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调侃。熊宇豪一拍脑袋,露出一副&bp;“茅塞顿开”&bp;的样子,赶紧把嘴里的潜行珠含好&bp;——&bp;下一秒,他的身影就消失了。鬼叔、潘虚白也赶紧照做,四人像四道无形的风,大摇大摆地从守卫眼皮子底下走进了主城。 进了主城,几人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店住下。小苏取出幻形石佩在身上,心念一动,瞬间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驼背的苍老兽人,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说:“这样应该没人能认出我了,我出去找玛哲,你们在旅店里等着,注意安全。” 鬼叔点点头:“你小心点,我们就在附近找家饭馆,顺便看看兽族的风土民情,解解乏。”&bp;说完,他领着潘虚白和熊宇豪,在旅店附近找了家挂着&bp;“兽人烤肉馆”&bp;招牌的店走了进去。 饭馆里的生意格外好,虽然是兽人开的店,但因为即将举办比武娶亲,人类、矮人、精灵等各族武者都聚集到了主城,此刻厅堂里人声鼎沸,热闹得像菜市场。每张桌子上都摆着巨大的烤肉和陶罐装的麦酒,兽人食客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声音洪亮得能震掉屋顶的瓦片。 鬼叔三人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烤野猪腿、炖羊肉,还有几罐麦酒。刚喝了两口酒,熊宇豪就用胳膊肘碰了碰鬼叔,小声说:“你看靠窗那桌,坐着四个人类,正朝咱们这边打量呢,好像不怀好意。” 鬼叔抬眼一看,果然,靠窗的桌子旁坐着四个穿着劲装的人类,其中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正盯着他们,眼神里满是不屑。没一会儿,那八字胡就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唉,你们说这兽族的比试,难道就没有条件限制吗?只要是能用两条腿走路的,不管年龄大小、高矮胖瘦,都能参加?” 另一个瘦高个立刻接话,眼睛瞟着鬼叔三人:“就是就是!你看那边那桌,一个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老头儿,带着一个‘竹竿’和一个肥仔来参加比试,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要是输了,丢的可是咱们人类的脸!” 一听这话,潘虚白还好,自顾自大口喝着酒,可熊宇豪却顿时就炸了&bp;刚要站起来,却被鬼叔用眼神制止了。“别急,这种地方闹事,自有人收拾他们。”&bp;鬼叔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语气平静,“来,咱们继续喝酒,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了胃口。” 那四个人类见鬼叔三人不为所动,反而更加嚣张了。八字胡又开口了,故意提高了声音:“人呀,就是不能不服老!你们知道廉颇吧?年轻时多厉害,到了老年,一顿饭的功夫就跑了三趟厕所,连马都骑不动了!” “还有窦不疑!”&bp;瘦高个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他年轻时能射杀巨鬼,老了以后还想逞能,晚上回家晚了点,被几只小鬼吓得失魂落魄,跑回家就一病不起,没过几天就一命呜呼了!所以说啊,老年人就该在家养老,别出来丢人现眼!” “别光说人类,兽人老了也不顶事啊,你们不记得前几日去玉山的事情,那个店主老崔头,据说年轻时还当过兽人的督军,可现在呢,那天因为饭菜难吃,被你我兄弟一顿训斥,连屁也不敢放,还把酒钱免了,哈哈。。。 他们正说得起劲,旁边一桌的兽人突然&bp;“啪”&bp;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那兽人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凶狠地盯着八字胡:“老崔头也是你们能叫的?我看你是五行欠打!”&bp;原来,这几个兽人是崔伊格的老部下,最听不得别人诋毁崔伊格。 周围的几个兽人食客也纷纷站起身,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对着那四个人类怒目而视。八字胡脸色一白,却还嘴硬:“你们这些兽族猪猡,竟敢动手?兄弟们,跟他们拼了!”&bp;说着,他就挥拳朝着刀疤兽人打去。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刹那间,锅碗瓢盆满天飞,烤肉、汤汁、菜叶溅得到处都是&bp;——&bp;一个兽人抄起桌上的陶罐,“啪”&bp;地一下砸在瘦高个头上,麦酒顺着瘦高个的头发往下流;八字胡被一个矮胖兽人按在地上,脸都快贴到油腻的桌布上了;还有两个人类想跑,却被兽人堵住了去路,一顿拳打脚踢,很快就鼻青脸肿。 鬼叔三人闪到一旁,抱着胳膊看起了好戏。熊宇豪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点评:“这兽人打架就是实在,拳拳到肉,比那些只会耍花架子的人类厉害多了!” 突然,熊宇豪注意到店老板正站在柜台里,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混乱,仿佛事不关己。他好奇地闪到柜台边,问道:“老板,在你店里打架,你怎么不劝劝啊?就不怕把店砸了?” 店老板慢条斯理地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这几天人多,哪天不打过三五次,谁有那么多精力劝?再说了,顾客就是上帝,诸神之战,岂容我等凡人插手?”&bp;他话音刚落,一个盛着炖羊肉的盘子&bp;“呼”&bp;地一下飞来,正好砸在他脸上&bp;——&bp;滚烫的汤汁流了一脸,盘子&bp;“哐当”&bp;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店老板抹了把脸上的汤汁,鼻血顺着鼻孔流了下来。可他却满不在乎地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鼻血,淡定地说:“你看,这就是所谓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熊宇豪、鬼叔和潘虚白看到这番操作,都惊得目瞪口呆&bp;——&bp;这老板的心也太大了吧?被盘子砸了脸,流着鼻血还能这么淡定? 战斗持续了大约三五分钟,毕竟是在兽人主城,双方都不敢真下死手,只用拳脚,没动兵刃,所以除了些皮肉伤,也没什么大碍。最后,那四个人类被打得趴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几个兽人也有些气喘,脸上挂了彩。 两伙人各自扶着受伤较重的同伴,从怀里掏出几枚金币丢在桌上,打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就在这时,店老板突然一改之前的&bp;“佛系”&bp;模样,快步从柜台里走出来,拦住了他们,脸上没了笑容,语气冰冷:“诸位,饭钱加上损坏的桌椅、餐具,吓跑的客人,还有我的医药费,一共需要两千金币。你们双方,一方出一千,一分都不能少。我这是小本生意,概不赊欠!” 那四个人类和几个兽人都愣住了,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伙人,瞬间达成了&bp;“同仇敌忾”。八字胡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喊道:“你这是什么黑店?居然要这么多金币!抢钱呢?” “要钱没有,要命拿去!”&bp;一个兽人怒视着店老板,“就怕你不敢要!” “你刚才不是还说顾客是上帝吗?现在怎么敢勒索上帝了?”&bp;瘦高个也跟着嚷嚷。 店老板脸上一寒,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没付清钱,你们就不是顾客,更不是上帝。呵呵,刚才我被你们误伤,还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现在该你们赔偿了吧?要是不赔钱,就算你们真是神仙,也得看看这天色&bp;——&bp;是不是适合上演一出‘诸神的黄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48.闲人免进 店老板刚把威胁的话说完,两伙人却突然笑得前仰后合&bp;——&bp;那四个人类笑得直拍桌子,连眼泪都快出来了,八字胡指着店老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就你?还想让我们赔两千金币?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信不信我们明天就让你这破店关门!” 刚才参与斗殴的几个兽人也觉得好笑,刀疤兽人刚想开口放几句狠话,邻桌突然站起来一个矮胖兽人,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刀疤兽人原本嚣张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接着连连点头,眼神里的不屑渐渐变成了惊恐,最后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 “对、对不起!是我们不开眼,在您店里闹事,打坏了东西,还误伤了您!”&bp;刀疤兽人转过身,对着店老板恭恭敬敬地鞠躬,双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轻轻放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金灿灿的金币晃得人眼睛发花,“这里是一千金币,您点点?要是不够,我们再回去凑!” 店老板瞥了眼钱袋,脸色缓和了不少,摆了摆手:“不必点了,我信得过你们。要是少了,自会有人找你们要,到时候可就不止这个数了。”&bp;他顿了顿,语气也软了下来,“你们可以走了,以后要是还来主城,记得多来照顾小店生意。” 刀疤兽人连忙点头哈腰,领着同伴灰溜溜地走了。那四个人类见兽人这么&bp;“窝囊”,顿时更嚣张了,瘦高个嗤笑道:“一群软骨头!不就是几个金币吗?至于吓成这样?我们也走,要是把我们惹恼了,一把火烧了你这黑店,让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刚起身,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是哪个混蛋敢在这里捣乱?不想活了吗?”&bp;随着声音,一队身披重铠的兽人士兵快步走进店中,铠甲碰撞发出&bp;“哐当哐当”&bp;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领头的队长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战斧,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全场,最后指向那四个人类,转头向店老板问道:“姐夫,吃饭不给钱还砸店伤人的,是不是他们?” 店老板微微颔首,没说话。兽人队长立刻将手一挥,两名兽人士兵立刻上前,就要去抓那四个人类。可这四人平日横行惯了,哪肯束手就擒?瘦高个挥拳打向士兵,八字胡则抄起桌上的酒罐,朝着士兵砸去,双方顿时推搡起来,场面又混乱起来。 兽人队长见状,也不多话,将手中的战斧递给旁边的士兵,活动了一下手腕,像一头暴怒的蛮牛般冲向人群。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砰砰砰”&bp;三声闷响,地上瞬间躺下了三个人&bp;——&bp;瘦高个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八字胡抱着肋骨哼哼唧唧,还有一个则直接昏了过去。剩下的那个***在原地,双腿抖得像筛糠,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疑惑,显然没看清队长是怎么出手的。 “别以为我不打你,是看你身上有伤,不屑动手打落水狗而已。”&bp;兽人队长拍了拍手,对着士兵吩咐道,“把他们通通押到牢里去!告他们寻衅滋事、聚众斗殴、妨害公务,要是店老板不肯谅解,没有三年五年,别想从牢里出来!”&bp;说完,他转头看向店老板,虽然脸被头盔挡住了,但那得意的眼神,任谁都能猜到他此刻脸上肯定挂着邀功的笑容。 士兵们拿出绳索,将四个人类捆得像粽子一样,就要拎着往外走。店老板突然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一副&bp;“慈悲”&bp;的表情:“唉,谁叫我这人心地善良,最见不得别人遭罪呢?要是他们能拿出三千金币,我就谅解他们,不追究责任了。” 这话一出,押人的士兵立刻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那四个人类。瘦高个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连忙喊道:“我们赔偿!我们赔偿!可我们身上带的金币不够啊,只有两千左右,求大爷高抬贵手,让我们少赔点吧!” “四个人连三千金币都凑不出?”&bp;士兵们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看你们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都是穷光蛋!” 店老板&bp;“好心”&bp;地说道:“我看他们身上的佩剑和衣物,也值几百金币,不如让他们把这些东西留下,就当抵剩下的钱吧。唉,吃亏是福,我就吃点亏,不跟他们计较了。” “按我姐夫说的办!让他们脱衣服、留下佩剑,然后放了他们!”&bp;兽人队长终于绷不住了,笑着对手下喊道&bp;——&bp;他早就知道姐夫的&bp;“套路”,无非是想多赚点钱,顺便给这些嚣张的人类一个教训。 片刻后,四个赤裸上身的人类互相搀扶着走出了店门,身上的佩剑和值钱的衣物都被留下了。街上的行人见了,纷纷指指点点,爆发出一阵哄笑,气得那四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也不回地跑了。 店老板拿起一个钱袋,抛给兽人队长:“辛苦各位弟兄了,这些钱给你们买几斤酒喝,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好嘞!那我们就不客气了!”&bp;兽人队长伸手接住钱袋,揣进怀里,又朝店内扫视了一眼,警告道,“以后谁要是再敢在我姐夫的店里闹事,就是跟我过不去!”&bp;说完,领着队伍扬长而去。 店里的客人对此类事情仿佛早已司空见惯,刚才的混乱丝毫没影响他们的兴致,依旧自顾自地喝酒吃菜,谈笑风生。 “才来主城两天,就在兽人酒馆遇见两次闹事的了。”&bp;潘虚白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说,“下次咱们还是去路边摊吃饭吧,免得再惹上这种麻烦,影响心情。” “少扯犊子!”&bp;熊宇豪端起酒碗猛喝一口,抹了抹嘴,悠悠说道,“人要是倒霉,就算坐在家里,屋顶都能掉瓦片砸到头!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个兽人队长,倒是个高手,你看清他出招了吗?” “他那点招式,还能逃过我的法眼?”&bp;潘虚白立刻来了精神,开始吹嘘起来,“他冲上去的刹那,右腿微微弯曲,用一记膝撞击中了最前面那人的小腹&bp;——&bp;你没看那人疼得蜷缩在地上吗?接着他侧身,一拳揍在旁边那人的肋骨上,最后又将拳头化为手刀,砍中了第三人的后颈,直接把人打昏了!我说得对不对?” “眼力还行。”&bp;熊宇豪点了点头,又问道,“假如换作是你,你能不能应付他?” “你呢?”&bp;潘虚白不答反问,眼神里满是挑衅。 “哈哈!”&bp;两人相视一笑,笑声里充满了自信&bp;——&bp;在他们看来,那兽人队长虽然出手快,但招式简单,要是真打起来,自己未必会输。 “你们也太小看兽族的高手了。”&bp;鬼叔突然开口,一盆冷水直接泼了下来,“刚才那人根本没尽全力,甚至连一半实力都没展现出来。他只是想快速解决麻烦,不想在店里浪费时间而已。你们这种轻敌的性格要是不改改,我看啊,今后必定会栽个大跟头,到时候哭都来不及。”&bp;说完,他用筷子夹起一块鹿肉,放进嘴里大嚼起来,懒得再跟这两个&bp;“自信心爆棚”&bp;的家伙争辩。 潘虚白和熊宇豪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bp;——&bp;他们知道鬼叔说得有道理,可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闷头喝酒。 再说小苏,此刻他正用幻形石将自己幻化成一名年老兽人,佝偻着腰,拄着一根拐杖,慢悠悠地走在主城的街道上,四处寻找议事厅的所在。 “这玛哲,办事也太不靠谱了。”&bp;小苏抬头看了看身旁的路牌,上面写着&bp;“勇士街”&bp;三个大字,他嘴里喃喃自语,“明明说好了派人接应,结果连个影子都没有,害得我顶着这张‘老脸’到处瞎逛,生怕被人看穿。” 就在这时,一声叱骂打断了他的思绪:“老东西!你眼瞎啊?不认识字吗?” 小苏连忙装作惶恐的样子,直起佝偻的身体,朝着声音来源望去&bp;——&bp;只见一名兽人守卫正趾高气扬地站在一道木头栅栏边上,手里拿着一根长矛,指着地上立着的一块木牌,一字一顿地念道:“军事重地,闲人免进!你没看见吗?还敢往这边凑!” “对、对不起,小伙子,我眼神不好,没看清。”&bp;小苏压低嗓音,故意让声音变得沙哑,颤巍巍地说道,“我是来找一位亲戚的,他叫玛哲,不知道你认识吗?” “哦?你找玛哲大人啊!”&bp;兽人守卫一听&bp;“玛哲”&bp;的名字,立刻换了副嘴脸,态度恭敬了许多,他上下打量着小苏幻化的苍老面容,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您是玛哲大人的叔叔吧?我听说玛哲大人还有位叔叔尚在人世,没想到今天能见到您!” 小苏心里暗暗偷笑,表面上却装作茫然的样子:“是啊,我就是他叔叔,好多年没来主城了,这次是特意来看看他。” “您来得不巧,我们这里最近要举办比武娶亲,玛哲大人正同戈勒大人、亚纳大人一起,在议事厅接待牛头人和地精的首领,商量合作的事情呢。”&bp;守卫一脸为难地说,“我现在也不好进去通报,万一打扰了大人们议事,我可担待不起。要不您先去玛哲大人家里等等?只是估计要到深夜,他才能忙完回来。” “那太好了!只是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他家在哪里,我都忘了。”&bp;小苏故意露出苦恼的表情,颤巍巍地说。 “玛哲大人的家就在这条街的尽头,他家门口有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特别好辨认,您顺着这条街一直走就能看到。”&bp;守卫热情地说道,“要不我送您过去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不用不用,小伙子,谢谢你的好意。”&bp;小苏连忙摆手,装作腿脚利索的样子,“我这把老骨头,走路还不是问题,就不麻烦你了。你忙你的吧,我自己过去就行。”&bp;说完,他佝偻着腰,慢慢悠悠地朝着街尽头走去。 刚走过一个拐角,小苏立刻挺直了腰板,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守卫也太好骗了,随便装装老,就信了我的话。不过话说回来,我这幻形也太老了,刚才弯腰走路,腰都快酸了。”&bp;他心念一动,身上的幻形开始变化&bp;——&bp;苍老的皮肤渐渐变得光滑,佝偻的腰背也挺直了,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中年兽人的模样,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西沉,天边泛起了淡淡的暮色,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既然玛哲忙着接待客人,那我不如趁着夜色,出城去圣山看看?”&bp;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小苏的脑海,“圣山是灵魂碎片的发现地,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总比在这里等着强。” 想到这里,小苏不再犹豫,辨别了一下方向,快步朝着城门口走去。他现在幻化成了兽人模样,又有潜行珠在手,只要小心点,应该能顺利出城。夜色渐浓,主城的街道上渐渐亮起了灯笼,小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朝着圣山的方向而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49.初会魔神 出得城来,苏震立刻卸下了&bp;“中年兽人”&bp;的幻形&bp;——&bp;毕竟在荒山野岭,没必要再伪装。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重新苏醒的白虎之力,只觉浑身充满了劲,随即沿着圣山山麓一路狂奔。夜风在耳边呼啸,路边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脚下的碎石被踩得&bp;“咯吱”&bp;作响。约摸疾驰了一个多小时,他才渐渐放慢脚步,停在一处平坦的空地&bp;——&bp;圣山主峰终于出现在眼前。 借着明亮的月色,苏震抬眼望去,只见这座山峰绵延几千里,高耸入云,山体上覆盖着墨绿色的植被,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巍峨雄壮得让人望而生畏。“所谓‘高山仰止’,说的就是这种景象吧?”&bp;苏震摇头苦笑,心里不禁有些发怵&bp;——&bp;这么高的山,想要找到小小的灵魂碎片,简直像大海捞针。 他仔细观察,发现上山有两条路:一条是供圣殿马车出入的大道,宽一丈有余,用平整的青石板铺成,虽然是盘山而建,却十分平坦宽阔。可苏震一眼就否定了这条路&bp;——&bp;这么规整的路,肯定是人来人往,要是能在这里找到灵魂碎片,那才是痴人说梦。另一条则是蜿蜒曲折的羊肠小径,隐藏在灌木丛中,放眼望去,地面杂草丛生,两旁古木参天,山岚萦绕,目光刚延伸出去不远,就被浓密的枝叶阻断了。 “就算不怕路上的毒虫猛兽,走这条小路也不现实啊。”&bp;苏震估算了一下,以小路的陡峭程度,就算他全力赶路,估计到明天早上也走不到山腰。他皱着眉思索片刻,突然想起玛哲说过,灵魂碎片是在山脚下发现的,顿时眼前一亮:“对啊!既然碎片是在山脚发现的,那我不如先从附近开始搜寻,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总比盲目上山强。” 打定主意,苏震沿着小路走了一段,开始在周围仔细搜寻起来。他蹲下身,扒开草丛查看;走到大树下,仰头检查树枝缝隙;绕到巨岩后,摸索着岩石的每一寸表面,连蚂蚁洞大小的角落都不放过。可圣山脚下的范围实在太大,不多时,苏震就觉得眼睛发酸,脖子也僵了,却连灵魂碎片的影子都没看到。 “唉,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还是用神识感知一下吧。”&bp;苏震叹了口气,心里琢磨着,“灵魂碎片毕竟是生命体的残留,应该会有微弱的能量波动。试一试何妨?”&bp;想到这儿,他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闭上眼睛,缓缓释放出神识。有了白虎之力的加持,他的神识感知范围比以前扩大了不少,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扩散开来。 很快,周围的景象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左边的灌木丛中,有星星点点的小光晕,那是聚集在叶片上的昆虫;右前方二十米处,有一团散发着温热的能量团,应该是一只潜伏在草丛中的野兽,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身旁不远处,有一条十多米长的条状物,散发着微弱的冷性能量&bp;——&bp;苏震心里一笑,多半是条蟒蛇,冷血动物的能量波动果然不明显,若不是神识增强,还真难发现。 他的神识继续向更远的地方扩散,越过一片低矮的灌木林,突然,在远方的树梢上,他感到了一丝异样的灵体波动&bp;——&bp;这波动与普通生物不同,若隐若现、若即若离,虚无缥缈,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像极了玛哲描述的灵魂碎片! 苏震心中一喜,立刻收敛心神,猛地站起身,纵身一跃,像一只灵活的猿猴,几下就攀上了旁边的大树,朝着感知到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枝桠间,卡着一片薄薄的、泛着淡蓝色微光的碎片,正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难道是有人从山上抛下来的?”&bp;苏震纵身跳到老槐树上,小心翼翼地将碎片取下来,放在手心。碎片入手微凉,像一片薄薄的冰晶,微光在掌心闪烁,果然是灵魂碎片。他抬头望了望山腰处隐约可见的圣殿轮廓,粗略估算了一下距离,心里更加确定:“玛哲说得不错,灵魂碎片很大可能与圣殿有关,说不定就是从圣殿里流出来的。”&bp;想到这里,他又暗暗骂自己:“真是笨!不去圣殿求证一番,在这里空找碎片有什么用?就算找到再多,也查不到真相。”&bp;可转念一想,这里距离圣殿还有不短的距离,沿小路上去,不知道要耗多久,心里又有些犯愁。 念及于此,苏震不由得一跺脚,想发泄一下心里的焦躁。可他忘了自己还站在树枝上,这一跺脚,树枝&bp;“咔嚓”&bp;一声弯了下去,随即又猛地反弹起来,差点把他甩出去。苏震连忙稳住身形,心里却突然灵光一闪:“我怎么就没想到借力而上呢?这树枝韧性这么好,刚好可以用来助力!” 他把灵魂碎片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在树冠上找了一根又粗又韧的旁支,双脚踩在上面,身体微微下沉。树枝立刻弯了下去,像一张拉开的弓。苏震深吸一口气,猛地提起纵身,双脚在树枝上借力一蹬&bp;——“咻”&bp;的一声,他的身体像炮弹般向空中飞出,越过十几米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高处另一棵树的树冠上。 “这办法真不错!既省力又快!”&bp;苏震笑着拍了拍手,立刻如法炮制起来。他在树冠间灵活地跳跃,借助树枝的弹力不断向上攀升,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的景物越来越小,不多一会儿,山腰处的圣殿就变得清晰可见了。 可惜,随着海拔不断上升,山上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到了后来,只剩下矮小的灌木林,再也借不了力,苏震只好从树上跳下来,徒步向上行走。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圣殿的大门终于赫然出现在眼前。 圣殿建在一块开阔的平地上,周围没有任何遮挡物,月光洒在白色的石墙上,泛着清冷的光。苏震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四周环境,发现连一个守卫的人影都没有,心里不禁有些疑惑:“难道圣殿到了夜晚,就无人看守了?”&bp;他犹豫了一下,再次幻化成兽人模样,还是闪身进入了圣殿之内。 殿内大厅里阒然无声,一片寂静,只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大厅正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吊灯,上面插着几根快要燃尽的残烛,微弱的火光摇曳着,映得周围的石柱忽明忽暗,昭示着这里白天有人居住。 苏震心存疑惑,沿着大厅的石柱慢慢走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想看看有没有隐藏的守卫。可大厅里空荡荡的,除了几根石柱和几张石凳,什么都没有。 “不用再找了,瓦沙克大人今天把所有的侍从都遣散回家了,除了我们。”&bp;突然,二楼的扶梯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大厅的寂静。苏震抬头望去,只见扶梯口站着两个人影,一男一女,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上来吧,瓦沙克大人知道您今天要来,特意让我们在此等候。”&bp;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 “被发现了?”&bp;苏震心里微微一怔,随即又坦然下来&bp;——&bp;他既然敢来圣殿,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也好,正好可以去会会这位瓦沙克大人,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bp;他定了定神,慢慢沿着扶梯走上二楼。 二楼的通道宽敞明亮,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星空的油画。一男一女两名侍从正站在楼梯口,都是金发碧眼,一看就不是中土人士。男的身材高大,五官英俊,却带着一丝倨傲的神色;女的肌肤白皙,眉眼秀美,看起来温柔可爱,两人看相貌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 “你们是瓦沙克的手下?还未请教二位高姓大名。”&bp;苏震冲着二人拱手行礼,语气平静。 谁知那男人一听,眉宇间立刻露出怒气,上前一步,厉声说道:“您忘记了加上‘大人’的尊称!再这样无理,您将为您的傲慢付出代价!我……” “埃文,不得无礼。”&bp;女人连忙责怪地看了男人一眼,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然后转向苏震,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叫珊娜,这是我的未婚夫埃文,我们都是瓦沙克大人的侍从。瓦沙克大人知道您要来,特意嘱咐我们领您去见他,请跟我们来。”&bp;她的声音柔美动听,却又中气十足,显然也是个练家子。 “好,那就劳烦二位了。”&bp;苏震点点头,跟在二人身后,沿着通道向圣殿深处走去。通道两旁的房间都紧闭着门,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尽头出现了两扇紧闭的大门,大门约一人多高,用黑色的檀木制成,上面刻画着一枚精美的五芒星,五芒星的每个角都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随着三人靠近,大门&bp;“吱呀”&bp;一声自动打开,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操控。待三人走近后,大门又缓缓合上,将外面的通道隔绝开来。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房间,房间里温暖如春,虽然没有点灯,但墙壁旁的壁炉里燃烧着柴火,跳动的火光将房间照亮,也映出了壁炉旁躺椅上的一道身影。 “我的朋友,您终于来了。”&bp;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开来,声音清澈如泉水,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威严。随着声音响起,壁炉里的火焰似乎跳动得更剧烈了些,房间变得更加明亮,躺椅上的身影也清晰起来。 苏震抬眼望去,只见躺椅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他有着一头光可鉴人的柔顺长发,散披在肩头,发丝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紫色光泽;一张白皙明润的脸庞,仿佛用美玉雕琢而成,没有一丝瑕疵;纤如柳叶的柔眉斜飞入鬓,长长的睫毛下,双眼微微闭合,高挺的鼻梁下,唇角略微上扬,勾勒出一张精致得近乎妖异的绝世容颜。明明是男子,却有着不输女子的秀美,偏偏又带着一股清冽的贵气,真是个&bp;“秀而不媚、清而不寒”&bp;的地狱贵公子。 “您就是瓦沙克大人?”&bp;苏震从容地朝前走出几步,双手抱拳,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下苏震,见过大人。”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埃文就忍不住了,怒不可遏地吼道:“你太傲慢了!在你面前的,可是一位魔神!一位让人值得尊敬的魔神!若不是瓦沙克大人的付出,你们这些异世界的闯入者,早就飞灰湮灭了!你竟敢如此无礼!” 苏震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埃文,淡淡说道:“哦,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他有什么特别的?再说了,我这双膝盖,只跪天地、亲人和师父,至于什么君王、贵公子,哪怕是魔神,我也不屑一跪。” “埃文,退下。这就是你对待客人的态度吗?”&bp;瓦沙克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丝毫怒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埃文脸色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只能恭敬地垂下双手,退到珊娜身边,狠狠瞪了苏震一眼,却不敢再说话。 瓦沙克缓缓站起身来,他身材修长,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长袍,长袍上绣着银色的花纹,随着他的动作,花纹仿佛活了过来,在火光下闪烁。他走到苏震面前,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我的朋友,我知道您此行的目的&bp;——&bp;是为了灵魂失踪的案子,对吗?你我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但不要紧,时间会澄清一切。我想为您讲述一个故事,不知您是否愿意倾听?” 苏震因灵魂碎片之事对瓦沙克甚有成见,本想拒绝,但见其态度诚恳,言语和善,不似恶毒之人。转念一想,就算待会儿撕破脸动手,先听听他说些什么也无妨碍。于是微微点头道:“既然您定要讲述,在下愿闻其详,洗耳恭听就是。”... 瓦沙克笑了笑,挥手对壁炉轻拂,柴火仿佛被拨动了一下,火光再次明亮起来。“这个故事,要从很多年前说起……”&bp;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悠远的意味,仿佛在回忆一段尘封的往事。珊娜和埃文则站在一旁,神情肃穆,显然这个故事他们也听过,却依旧十分敬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50.眼见为虚 瓦沙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火光映在他精致的脸庞上,竟透出几分落寞。他慢慢踱到壁炉旁的沙发坐下,指尖轻轻划过扶手,缓缓开口讲述:“我本是天界的天使,归路西法大人统率。那时的天界,云雾缭绕,流光溢彩,我们侍奉着至高之神,祂也对我们宠爱有加&bp;——&bp;直到亚当被创造出来。你知道吗?人类竟被放置在高于天使的地位上,这在我们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段遥远的时光:“有一天,米迦勒奉神的旨意,领着亚当来到众天使面前,要求我们向亚当参拜。其他天使纷纷跪下,毕竟神的意愿,无人敢违。可路西法大人却站了出来,他素来桀骜不驯,怎么肯向一个后来者低头?他说:‘为何要逼我参拜他?我绝不会向如此渺小、比我晚出现的存在屈膝!在他形成之前,我已存在千年,该参拜的人,是他才对!’他身后的下属们,也纷纷附和。” “米迦勒当时怒不可遏,厉声喝道:‘跪下!你们难道要违抗神的旨意吗?’可迎接他的,只有路西法大人和我们转身离去的冰冷背影。”&bp;瓦沙克的声音低了些,“让能力低劣的人类凌驾于天使之上,我们无法容忍。于是,天界北境爆发了叛乱,可惜,三天后我们就失败了,被击溃,逐出了天堂。” “《启示录》里说,‘天空中征战的大龙没有得胜,它的尾巴拖拉着天上星辰的三分之一,摔在地上’——&bp;那大龙,就是路西法大人。自此,天堂再无‘晨曦之星’,地狱却多了一位强大的恶魔。而我,便跟着我的领袖,脱离了那无数生灵向往的圣地,一起堕入了地狱。” 苏震听得入了神,他虽听过天使堕天的传说,却没想到瓦沙克竟是亲历者。瓦沙克继续说道:“在地狱里,强者如林,我那时寂寂无名,微不足道。直到后来,所罗门王与贝利尔签订契约,包括我在内的七十二柱魔神,被借给了所罗门,为他效力。至于我被所罗门封印在胆瓶、被巴比伦人放出,又与诺查丹玛斯相识相交的事,你应该早就听说了吧?” 苏震点点头&bp;——&bp;这些故事,他在营地的古籍里看到过。他定了定神,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您真的是为了尽朋友之谊,被拉斐尔囚禁在此的?您用自己的自由,换了诺查丹玛斯免堕地狱、升入天堂?” “嗯,算是吧。”&bp;瓦沙克轻轻点头,眼神柔和了些,“也算是对我自己的一种救赎。” “救赎?”&bp;苏震突然提高了声音,从怀中掏出那块灵魂碎片,“啪”&bp;地摔在地上,“折磨空间里众人的灵魂,也是救赎吗?这碎片,可是在圣殿周围发现的!” 瓦沙克没有说话,一旁的珊娜却快步上前,捡起碎片,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苏先生,瓦沙克大人从来没有囚禁过任何一个灵魂,更谈不上折磨!外面那些传言,都是谣言!” “谣言?”&bp;苏震挑眉,“我听说,收集灵魂哀嚎的负面能量,能从空间撕裂缺口,助魔神逃离囚笼&bp;——&bp;您敢说这不是真的?” “就算有这种方法,瓦沙克大人也绝不会用!”&bp;珊娜急声道,“他若想离开,有的是办法,何必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还有,您说瓦沙克大人折磨灵魂,是您亲眼所见吗?还是道听途说?” 苏震一时语塞&bp;——&bp;他确实没亲眼所见,只是听玛哲提起过。珊娜见状,继续说道:“耳听不一定为实,眼见也不一定为真。我给您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位静虚和尚,是有道高僧,门下弟子众多。有天晚上,他领着一名女子进了禅房,三日闭门不出。弟子们都以为他破了戒律,行了不轨之事。第四日,他最宠爱的弟子满空鼓起勇气推门进去,果然见那女子躺在床上。满空质问师父,静虚却把他引到床前&bp;——&bp;您猜怎么着?那女子浑身溃烂,肢体扭曲,是个麻风病患者,经过静虚三日治疗,已经逐渐康复了。连至亲弟子都会曲解师父,何况您对瓦沙克大人,又了解多少呢?” 苏震愣住了&bp;——&bp;珊娜说得有道理。他只是凭着传言,就一腔热血上门兴师问罪,确实有些不妥。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不知道说什么。 “哼!”&bp;珊娜看着他尴尬的样子,又追问道,“我再问您,前天在玉山酒馆,和您交手的那名兽人,大概多大年纪?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用的什么武器?您说说看!” 苏震脑子&bp;“嗡”&bp;的一声,瞬间懵了:“你、你怎么知道我在玉山酒馆的事?” “先回答我的问题!”&bp;珊娜步步紧逼,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我……”&bp;苏震挠了挠头,努力回忆,“好像二十多岁,也可能三十岁?衣服是黑色的……&bp;不对,好像是褐色的!武器我记得,是一把短刀,单刃的!”&bp;他越说越没底气,自己亲历的事,才一天就记模糊了。 “哈哈!”&bp;珊娜忍不住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才一天时间,你亲历的事就记不清了,还敢凭自己的喜恶,揣测我们的好坏?” 她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您知不知道,当年拉斐尔创造这个空间后,就对空间的稳定性不管不顾!这么多年来,要不是瓦沙克大人耗费自身魔力,维持着空间平衡,这地方早就崩塌了,你们这些人,早就魂飞魄散了!您好好看看,瓦沙克大人为了你们,衰弱成什么样子了?你们还好意思质疑他?” 珊娜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得苏震哑口无言。她又说道:“你们人类不是有位吕洞宾仙人吗?他曾把法宝山河社稷图挂在门边,引诱哮天犬进去,想把它卷在图里化为灰烬。可后来心中不忍,又把画打开放了哮天犬,结果小腿被狠狠咬了一口,鲜血淋漓。这个成语叫什么来着?” “叫、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bp;苏震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瓦沙克大人,我还没说完!”&bp;珊娜竟违背了瓦沙克之前的示意,继续说道,“您以为我们怎么知道您在玉山酒馆的事?告诉您,圣山山巅的天使监视所里,有‘全知之眼’,能洞察每个人的一举一动!要不是瓦沙克大人常常耗费魔力干扰它,不单是反抗军,包括你们这些议论天使的人,早就被所谓的‘正义’天使杀得干干净净,灵魂也被囚禁起来了!” 苏震听得满脸通红,羞愧地偷瞥了瓦沙克一眼&bp;——&bp;只见瓦沙克坐在沙发上,神色坦然,眼神平静,没有半分作伪的样子。他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 苏震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对着瓦沙克单膝跪下,诚恳地说道:“瓦沙克大人,小子无知,听信谣言,错怪了您,还对您出言不逊,恳请您多多包涵!” 瓦沙克连忙起身,伸手扶起他,语气温和:“无妨,年轻人难免有冲动的时候。只是那‘全知之眼’确实棘手,我也没有把握能时刻干扰它。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跟您明说,您先回去,安心准备接下来的比试。等比试结束,您再和您的朋友一起到圣殿找我,到时,我会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们。只是有些真相,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用。” 苏震闻言和瓦沙克对视一眼,从他那忧郁且深邃的眼神,苏震看懂了一些东西。他后退两步,对着瓦沙克深深一躬:“多谢大人!晚辈告辞!” 随后,他跟着埃文和珊娜,走出了圣殿。夜色依旧浓重,圣山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可苏震的心里,却一片滚烫&bp;——&bp;他不仅解开了对瓦沙克的误解,还离真相更近了一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51.骑士阔剑 苏震走出圣殿大门,转身对着埃文和珊娜拱手告辞:“今日多谢二位引路,也多谢瓦沙克大人解惑,晚辈先行告辞了。” 埃文却没立刻应声,只是上下打量着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方才还说要坦诚相见,你本是人类,却幻化成兽人模样觐见瓦沙克大人,这未免也太无礼了。亏得瓦沙克大人胸怀宽广,不与你一般计较。” 苏震这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bp;——&bp;可不是嘛!方才在圣殿里又紧张又羞愧,竟忘了把幻形石的效果关掉,此刻自己还是那副中年兽人的模样。他顿时有些歉疚,连忙散去幻形,露出原本的面容,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我疏忽了,方才心思都在与大人的对话上,竟忘了变回来,还望埃文兄海涵。” 埃文的脸色稍缓,却还是忍不住叮嘱:“你这模样虽是兽人,但根本不懂兽人习惯,很容易被人识破。”&bp;他说着,指了指苏震腰间的裁云剑,“你看,兽人战士对敌,大多靠蛮力硬拼,武器常用巨斧、阔剑这类重型兵器。虽说也有兽人用轻巧兵器,但在其他兽人看来,那是缺乏悍勇血性的表现,这类兽人在族里大多是名人,个个都被熟识。可你是生面孔,却配一把轻剑,一开口一动手,立马就露馅了。” 苏震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多谢埃文兄提醒!我回去就赶紧找一把巨剑换上,免得在主城露了破绽,给玛哲添麻烦。” “不用找了。”&bp;珊娜在一旁笑着插话,从身后的布袋里取出一把骑士阔剑,递到苏震面前,“瓦沙克大人早就料到你有这需求,特意为你备下了,你试试看合不合手。” 那骑士阔剑通体银白,剑身宽约五寸,长近五尺,剑柄缠着黑色皮革,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三十斤重。埃文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视:“剑是好剑,可惜太重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用习惯。你们东方人天生力量不足,向来只适合用轻剑,这种重剑,怕是你连举都举不稳吧?” 苏震接过阔剑,掂量了一下,心里暗笑&bp;——&bp;有白虎之力加持,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故意露出&bp;“吃力”&bp;的表情,笑着说:“埃文兄说笑了,其实我对欧洲剑术也略懂皮毛,只是没怎么练过重型兵器。既然埃文兄是骑士出身,不如指点我一番?不知这附近方便比试吗?” 埃文眼睛一亮,他本就好胜,听苏震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致:“方便!当然方便!圣殿周围有瓦沙克大人设下的结界,别说我们在这里比试,就算闹得天翻地覆,外面的人也听不见看不见,尽管放心!” “那小弟就斗胆向埃文兄请教了!”&bp;苏震握着骑士阔剑,随意挥动了几下,熟悉了一下剑的重量和平衡,然后双手握住剑柄,摆出一个最基础的起手式,“请埃文兄赐教!” 埃文也不含糊,“唰”&bp;地一声拔出腰间的骑士剑,剑身泛着冷光。他对着苏震抱了抱拳:“小心了!”&bp;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箭般冲向苏震,手中长剑带着凌厉的风声,当头劈下! 苏震心里暗道:“好快的速度!”&bp;他知道,很多东方人都觉得欧洲剑术以刺击为主、劈砍为辅,而且大多是战场拼杀的野路子&bp;——&bp;骑士冲锋时掷出长枪,靠近后就拔剑乱砍,毫无章法。但苏震不这么认为,当初营地教他欧洲剑术的,是一位退役的骑士,那位老骑士曾说:“真正的骑士剑术,讲究‘势’的运用,从侍从时期就开始练起,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千锤百炼,攻防转换行云流水,绝非乱砍乱杀。” 此刻埃文的这一剑,就印证了老骑士的话&bp;——&bp;看似简单的当头劈砍,却封死了苏震左右闪避的路线,逼得他只能正面应对。苏震甚至能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厚重压力,显然埃文已经用了全力,没有丝毫留手。 “他就不怕把我劈死了,在瓦沙克大人面前不好交代?”&bp;苏震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又自嘲地笑了&bp;——“我真是笨!这里可是圣殿,有瓦沙克大人在,就算我真出了意外,想让我重生也不是难事,他自然敢放手一搏。” 想通这一点,苏震也放开了手脚,不再留力。他腰身一拧,身体向左侧滑出半尺,堪堪避开埃文的剑锋。那剑刃擦着他的衣角劈在地上,“当”&bp;的一声,火星四溅,地面竟被劈出一道浅痕! 苏震早看透了埃文的剑路&bp;——&bp;这是骑士常用的&bp;“制胜三招”:第一招当头劈下,若被避开或格挡,就快速跨步上前,用剑上撩或横推;若第二招还没得手,身体会自然转入防御姿态,剑尖直指对手面部,让对手无法反击。 果然,第一招落空后,埃文立刻收势,手腕一翻,长剑斜斜向上撩起,直取苏震胸前!苏震早有准备,双手握剑横在胸前,“铛”&bp;的一声脆响,两把剑撞在一起。苏震借着力道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避开了埃文的后续攻击。 埃文两招落空,身体本能地转入防御,剑尖直指苏震面门。可他刚摆好姿势,就愣住了&bp;——&bp;苏震退得太远,他的剑尖根本够不到对方,这防御姿势瞬间变成了笑话! “就是现在!”&bp;苏震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脚下发力,身形如电般冲上前,手中骑士阔剑带着风声,也是一记当头劈下!埃文反应极快,连忙挥剑格挡,“铛”&bp;的一声,两把剑再次相撞,这次却没有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反而只有细微的摩擦声&bp;——&bp;原来苏震故意让自己的剑身贴住埃文的剑身,不让他有机会变招。 剑身在互相摩擦,两人的手臂都在用力,争夺着剑的控制权。旁边的珊娜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小声嘀咕:“怎么回事?埃文怎么一直处于被动?”&bp;她看得出来,苏震不仅力量不弱于埃文,剑招的应变也更灵活,埃文的每一次进攻,都被苏震轻松化解。 苏震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bp;——&bp;他发现,自己的剑身正被埃文的剑柄挡住,这正是运用杠杆原理的好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向内旋转,手腕发力,带动剑身绞动埃文的剑。 “不好!”&bp;埃文心里一惊,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他的手腕被震得发麻,手中的骑士剑再也握不住,“唰”&bp;地一声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剑柄还在微微晃动。 没了武器的埃文顿时慌了,想要后退闪避,可苏震的速度比他更快。只见苏震手中的骑士阔剑上下翻飞,劈砍、突刺、拖割,骑士剑的精髓被他一一展现出来。埃文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就感觉头肩、咽喉、胸膛、四肢等要害处都被剑尖点中&bp;——&bp;幸好苏震手下留情,劈砍时只用了三成力,突刺也只是点到即止,拖割时更是故意用了剑脊,否则埃文此刻早已遍体鳞伤。 埃文僵在原地,脸色惨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苦笑着摇了摇头:“厉害!真是厉害!瓦沙克大人果然所言非虚,是我之前小瞧你了。” 苏震收起骑士阔剑,插回剑鞘,对着埃文抱了抱拳:“埃文兄承让了!其实我们的剑术水平相差不大,刚才是我侥幸抓住了你的破绽,才赢了这一局。” “你就别谦虚了。”&bp;珊娜走过来,笑着说,“瓦沙克大人早就跟我们说过,埃文在剑意的领悟上,和你有云泥之别,他还不信,非要跟你比试,现在服了吧?”&bp;她说着,伸手从苏震腰间抽出那把骑士阔剑,然后握住剑柄,用力旋转了几下&bp;——“咔哒”&bp;一声,剑柄竟然脱落下来,露出了中空的剑身! 苏震愣住了:“这……&bp;这是怎么回事?” “这把剑其实是瓦沙克大人特意为你的裁云剑做的剑鞘。”&bp;珊娜把中空的剑身递到苏震面前,“你把裁云剑放进去试试看,刚好合适。” 苏震连忙解下腰间的裁云剑,连鞘一起放进骑士阔剑的中空剑身处,然后把剑柄拧回去&bp;——&bp;果然严丝合缝,丝丝入扣!他挥动了几下,感觉不到丝毫晃动,仿佛裁云剑本来就该待在这里。 “太合适了!多谢瓦沙克大人,也多谢二位!”&bp;苏震由衷地感激,有了这把&bp;“伪装剑鞘”,他在兽人主城就安全多了。 他突然想起一个疑问,忍不住问道:“对了,方才埃文兄说,圣殿周围有结界,外面无法窥探,那瓦沙克大人为何以‘全知之眼’为由,不肯跟我多谈真相呢?难道结界挡不住全知之眼?” 珊娜神秘地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们东方不是有句谚语叫‘天机不可泄露’吗?该让你知道的时候,瓦沙克大人自然会告诉你,现在急也没用。” 苏震一想也是,便不再追问,对着二人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静待比试结束,再向瓦沙克大人请教。如无其他事情,小弟就此别过,咱们后会有期!” 埃文和珊娜点了点头,目送苏震转身向山下走去。月光洒在苏震身上,他腰间的骑士阔剑泛着银白的光,脚步轻快,心里满是欢喜&bp;——&bp;此行不仅解开了对瓦沙克的误解,还得到了这么好用的&bp;“伪装剑鞘”,真是收获满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52.深夜定计 午夜的兽人主城,长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长街尽头,一座气派的府邸静静矗立,门前一块一人多高的黑色巨石格外显眼&bp;——&bp;正是玛哲的住处。 一名&bp;“年老兽人”&bp;站在石前,左右张望了一番,对着身旁空无一人的空气轻声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只是夤夜造访,会不会太过冒昧?万一打扰到玛哲前辈休息,反倒不好。” “无妨无妨!”&bp;空气中立刻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老年人哪有那么多瞌睡?直接叫门就是,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另一个温和些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按道理,咱们确实该白天来,可白天人多眼杂,容易被戈勒的人察觉。既然都来了,还是进去谈谈吧,毕竟这事关重大,耽误不得。” 这&bp;“年老兽人”&bp;正是苏震&bp;——&bp;他从圣山回来后,立刻赶回客栈与鬼叔、熊宇豪、潘虚白汇合,四人商议后,决定连夜来找玛哲,汇报圣山的见闻,顺便商量接下来的计划。苏震此刻还维持着兽人幻形,鬼叔三人则含着潜行宝珠,隐去了身形,不知情的人看过来,只会觉得是个老兽人在自言自语。 苏震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府邸的大门。“咚咚咚”&bp;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没过多久,大门&bp;“吱呀”&bp;一声打开,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裙的少女探出头来&bp;——&bp;她有着兽人典型的尖耳朵,却生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一点也不像粗犷的兽人。 “您找谁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bp;少女开口问道,声音糯软清甜,连带着生硬的兽族语言,都变得好听起来。 苏震看清少女的脸,顿时愣住了,下意识地忘记压低嗓子,脱口而出:“恰斯萨娜?怎么是你值夜?玛哲前辈在吗?” “你是……”&bp;恰斯萨娜眨巴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老兽人,可当她听到苏震的声音,眼睛瞬间亮了,“你是苏震哥哥?你怎么扮成我们兽人的样子了?爷爷在后堂呢,快进来!”&bp;说着,她侧身让开,把苏震让了进去。 苏震刚闪身进门,恰斯萨娜就伸手去关门。“慢些!慢些!差点夹着我了!”&bp;空气中突然传出熊宇豪急促的轻呼,还带着几分委屈。 恰斯萨娜吓得一哆嗦,赶紧停手,紧张地环顾四周,声音都有些发颤:“谁?谁在说话?”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的爱慕者啦!”&bp;潘虚白的声音带着调侃,从旁边传来。 “别闹了!”&bp;鬼叔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严肃,“霜月姑娘,我们是苏震的朋友,不是坏人。”&bp;说着,他率先散去潜行效果,显出身形,对着恰斯萨娜拱手行礼。熊宇豪和潘虚白也跟着显形,前者还揉着胳膊,一脸&bp;“惊魂未定”&bp;的样子。 “原来你们有潜行宝珠……”&bp;恰斯萨娜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脸上却泛起红晕,有些嗔怪地说,“还好爷爷把侍从们都遣散回去了,不然这么一闹,被人听见肯定会起疑。” 苏震好奇地问:“玛哲前辈把侍从都遣散了?为什么呀?” “爷爷说,比赛快开始了,城里防卫人手不够,就把府里的守卫和侍从都调去帮忙了。”&bp;恰斯萨娜解释道,一边引着众人向后院走去,“其实我知道,爷爷是怕府里有戈勒安插的耳目,不方便跟你们见面,才找了这个借口。” “这么说,我们现在不用潜行,我也不用伪装了?”&bp;苏震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解胸前的幻形石&bp;——&bp;维持幻形半天,他早就觉得不自在了。 “嗯,家里现在就我和爷爷两个人,没人会发现的。”&bp;恰斯萨娜点点头。 正说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霜月,是谁来了?”&bp;随着声音,玛哲拄着拐杖,从后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看到&bp;“老兽人”&bp;身边站着三个陌生人,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bp;“老兽人”&bp;身上,疑惑地问:“这位是?” “爷爷,这是苏震哥哥呀,他扮成咱们族人的样子来的。”&bp;恰斯萨娜连忙解释。 “哦?幻形石?”&bp;玛哲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可是稀罕物,我也只是听说过,没想到苏震小友竟然有。”&bp;他刚上前两步,突然停下脚步,警惕地左右打量,“小友身边,好像还有其他人吧?我能感觉到气息。” “玛哲前辈好眼力!”&bp;鬼叔笑着上前,拱手为礼,“在下鬼叔,这两位是熊宇豪和潘虚白,都是苏震的挚友,此番一同前来,是为了协助调查灵魂失踪之谜。” “甚好!甚好!”&bp;玛哲瞬间激动起来,一改往日沉稳的模样,快步走上前,握着鬼叔的手,上下打量着三人,“我看三位气度不凡,定是修为高深之人!有你们相助,此事就有希望了!快,进屋说话,霜月,去沏壶茶来。” 众人跟着玛哲走进房间,分宾主坐下。恰斯萨娜端上茶水后,也乖巧地坐在玛哲身边。苏震先将众人介绍给玛哲,然后详细讲述了鬼叔十多年前被天使击杀、险些被囚禁灵魂的经历,又把自己上圣山见到瓦沙克、得到灵魂碎片、听闻&bp;“全知之眼”&bp;的事一一说出。 提到&bp;“天使可能参与灵魂失踪”&bp;时,房间里瞬间陷入了静默。玛哲皱着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半晌才开口打破僵局:“大家怎么看?若是此事真的与天使有关,恐怕我们只能忍气吞声,装作一无所知&bp;——&bp;天使的实力太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为何要忍?”&bp;熊宇豪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义愤填膺地喊道,“难道因为他们是天使,就能胡作非为,视人命如草芥吗?我偏要跟他们斗一斗,就算豁出性命,也不能让他们肆意妄为!” 鬼叔和苏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bp;“了然”——&bp;刚才还觉得熊宇豪大义凛然,可当他们瞥见旁边恰斯萨娜亮晶晶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这家伙又在装了,无非是想在霜月面前表现自己。 熊宇豪还在慷慨激昂地说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就算我们是土鸡瓦狗,这次也要抗争一次,不能让天使把我们当傻子耍!” “这位小兄弟勇气可嘉。”&bp;玛哲赞许地点点头,却还是冷静地说,“只是天使是空间中的最强者,我们想要对抗他们,还需从长计议,不能冲动行事。” “玛哲前辈多虑了!”&bp;潘虚白见熊宇豪还在装,故意拆台,语气带着讥讽,“这位熊兄弟可是我们族中第一高手,有他出手,区区天使,何足道哉?熊兄弟,不如你现在就去圣山找天使算账,我们在这儿静候佳音?” “好!去就去!”&bp;熊宇豪梗着脖子,作势就要往外走,可刚走两步,又慢悠悠地坐了回来,挠着头,一脸尴尬,“那个……&bp;我突然想起,我不认识去圣山的路……”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憋笑声,恰斯萨娜更是笑得捂住了嘴。鬼叔无奈地摇摇头,正色道:“好了,别闹了,说正事。玛哲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玛哲喝了口茶,缓缓说道:“我觉得,还是从内部调查比较稳妥。亚纳曾说过,他有破除异空间的方法,我们可以先从他身上入手。他虽然跟我交情不错,可关于这事,却一直不肯跟我明说,上次透露出一点口风,还是在他喝醉的时候。我本来已经无计可施,没想到今日能遇到你们,这事总算有了转机。” “玛哲兄有何良策?”&bp;鬼叔追问。 玛哲的目光落在苏震身上,缓缓说道:“此事成与不成,全看苏震小友。亚纳没有子嗣,他的长兄早就过世了,留下一个侄女,过继给了他。亚纳对这个侄女视如己出,疼爱得不得了。如今这姑娘已经成年,亚纳借着这次比武娶亲,想为她挑选一个如意郎君。所以,苏震小友若是能以兽人身份参加比试,夺得冠军,就能迎娶这姑娘,成为亚纳的女婿。到时候再想打探消息,岂不是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鬼叔转头看向苏震,笑着说:“这倒不失为一条好计,既能接近亚纳,又不会引起怀疑。小苏,你觉得怎么样?” “好计!真是好计!”&bp;熊宇豪和潘虚白立刻笑作一团,前者拍着苏震的肩膀,调侃道,“表弟,这可是好事啊!不仅能娶个老婆,还能得个位高权重的老丈人,这种美事,你肯定要干!”&bp;恰斯萨娜也在一旁抿着嘴偷笑,眼神里满是好奇。 苏震先是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解幻形石,一脸&bp;“破罐破摔”&bp;的样子:“行吧,既然是好计,那我就成全你们!大不了到时候再想办法脱身!” “别!”&bp;玛哲和鬼叔几乎同时出声制止。 鬼叔解释道:“兽族中不乏高手,尤其是戈勒那边,肯定会派人参加比试,以你现在的状态,不一定能稳拿冠军。” 玛哲也点点头,补充道:“苏小友不用担心,我们兽族婚配,虽然没有你们人类那些繁文缛节,但也需要禀明先祖,还要去元素谷地祷告一番,前后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你可以趁这段时间接近亚纳,打探消息。如果实在无法探知真相,到时候再抽身离开也不迟。唉,只是可惜了那姑娘,要是你中途离开,怕是会毁了她的名节。” “事关重大,小苏,你好好考虑考虑。”&bp;鬼叔拍了拍苏震的肩膀,语气诚恳,“但你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迫你,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苏震看着鬼叔那张努力憋着笑的脸,心里顿时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bp;——&bp;合着你们都觉得这是好事,就我觉得是&bp;“坑”&bp;是吧?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好吧,我去!但我得先说明白,我会尽力,至于能不能夺冠,我不敢保证。还有,万一我真的得了冠军,成婚当天,你们得想办法闹一闹婚礼现场,然后假装逃跑。我假装追击你们,你们把我引到山崖边,再把我打落下去,造成我坠亡的假象&bp;——&bp;这样既能脱身,又不会害了人家姑娘。” 他这话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连一直嬉皮笑脸的熊宇豪都收住了笑容。要知道,想造成&bp;“坠亡尸骨无存”&bp;的假象,还得保证自己毫发无伤,除非会飞,否则根本不可能办到。 玛哲更是激动地站起身,对着苏震就要拜倒:“苏小友宅心仁厚,为了不耽误那姑娘,竟想出这样的办法,老夫实在敬佩,请受老夫一拜!” 苏震赶紧上前扶住他,哭笑不得:“玛哲前辈快别这样,我只是不想欠人情而已。” “表弟,这事包在我身上!”&bp;熊宇豪突然开口,拍着胸脯保证,“我会一门缓降术,特别简单,等会儿我把口诀传授给你,到时候你从山崖上跳下去,用缓降术慢慢落地,保证没人能发现!” 鬼叔见事情差不多定了,突然把目光转向恰斯萨娜,笑着问道:“霜月姑娘的终身大事,也系于此次比试,不知姑娘觉得,他们二人谁出战更合适?” 恰斯萨娜一听这话,脸颊瞬间变得通红,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显得格外娇羞。熊宇豪见状,顿时眼睛都看直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潘虚白见他这副模样,故意逗他:“霜月姑娘,我正好尚未婚配,不知姑娘意下如何?要是姑娘觉得我合适,比试那天,我就上台参加,定能为你夺得冠军!” 玛哲也看向恰斯萨娜,温和地问:“霜月,你的意思呢?” 恰斯萨娜连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蚋:“爷爷,我还不想出嫁,我想留在爷爷身边,陪着爷爷。” 熊宇豪立刻急了,对着潘虚白怒目而视:“虚白兄!你明知我爱慕霜月已久,还要出言相戏!要是你真敢上台比试,那我也只得奉陪到底,咱们到时候台上见真章!” 玛哲无奈地笑了笑,又问恰斯萨娜:“傻孩子,女孩子终归有出阁的一天,哪能一辈子陪在爷爷身边?你看熊小友,为人正直,身手也不错,你觉得他合适吗?” 恰斯萨娜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羞涩:“那……&bp;那全凭爷爷做主,孙女听爷爷的。”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熊宇豪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潘虚白则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苏震更是在心里吐槽:“这才一会儿功夫,剧情怎么就从‘调查灵魂失踪’变成‘熊大相亲’了?” “好!既然霜月姑娘没有意见,那就由熊大出战,争夺霜月姑娘的婚约!”&bp;鬼叔拍板道,“苏震则专心准备亚纳侄女的比试,咱们分工合作,争取早日查清真相!”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等商议完所有细节,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鬼叔三人再次含上潜行宝珠,隐去身形,苏震则维持着兽人幻形,跟着恰斯萨娜走出府邸,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路上,熊宇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霜月姑娘觉得我合适!你听见没?她觉得我合适!” 潘虚白的声音则带着调侃:“知道了知道了,看把你美的,小心乐极生悲,到时候比试输了,可就丢人了。” 苏震无奈地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bp;——&bp;他现在只希望,这场&bp;“双重比试”&bp;能顺利进行,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