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靠娇养世子夺回千金命》 第1章 挟恩图报 祁王府前院。 一身天青色华服的老王妃，圆润的手指端着茶盏，一手轻轻地推开茶盖，茶气袅袅，晦涩不明的眼神看了眼地上跪着的淡黄色娇弱身影。 “厌儿出事已经过去了一年，你现在找上门，想要什么赏赐？” 季雪棠躬着腰，又是一拜，声音轻柔却干脆：“民女不想要赏赐，但求可以嫁给世子爷。” 闻言，老王妃心下微惊。 宁凨厌于一年前出府办事，途经南洋，与埋伏的海匪激战，受伤后昏迷不醒。 她请遍名医，好不容易保住了厌儿的命，神智却永远地停滞在七岁。 若是厌儿醒着，她连做王府婢女的资格都没有。 宁凨厌从紫袍玉带的青云骄子，碎成黄口小儿般的阶下尘泥，城里的世家贵女，看见祁王府的人，能躲则躲，她却想做世子妃。 老王妃把茶盏放到桌上，声音凛然：“抬起头来。” 季雪棠缓缓抬起头，露出张白嫩中隐隐有些娇媚的脸庞。 脸算不上倾国倾城，但那双眼睛，让人过目不忘——太通彻了，通彻得透着股力量。 “你知道厌儿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还想要做他身边的人？”老王妃双手自然搭在膝盖上，不怒自威。 从前厌儿不近女色，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 重伤醒来后，生人更是无法靠近他。 “民女父母双亡，无枝可依，不得已挟恩求报，想要一处庇护所，平安安稳地度过后半生。” 季雪棠淡定的回答。 没有人看到，她袖中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老王妃看她回答得从容淡定，心底思绪翻涌。 老王爷在世时，只爱逗猫遛狗。 她一个人苦苦支撑着王府，好在厌儿争气，年纪轻轻得圣上重用，眼看不日就要重回往日荣耀，却突然出了意外。 季家女瞧上去是个心直口快的爽利人，曾和厌儿见过面，愿意陪着厌儿，厌儿也不至于孤独。 “你到临洲多久了？如今住在哪里？”老王妃的语气好了些许。 “民女刚到临洲，晚上去伯父府上借住。”季雪棠缓缓回答。 “你说的伯父，可是城里的那个季家？” “正是。”季雪棠没想到老王妃会问这个问题，言简意赅的回答。 老王妃的神色变了变。 祁王府庶子和季府嫡女，本是姻亲。 如此一来，倒是亲上加亲了。 想必季家，也无话可说。 老王妃看不出表情地安排：“你既有情有义，本宫也不能亏待了你，一会儿把你的生辰写下来。” 季雪棠低眉顺眼，声音依旧轻柔：“是。”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老王妃看着她乖巧听话，神色渐渐好转。 “你先回去等消息，日子定下后，本宫派人给你送喜服来。” 季雪棠点了点头，在下人摆好的桌子上，提笔开始写庚帖，一笔一画写得认真。 写完后，季雪棠同老王妃辞别，带着婢女离开了祁王府。 主仆俩一前一后，开始走得不疾不徐，拐了个弯，看不到祁王府大门后，步伐突然加快。 马车上。 乳母王嬷嬷，见到季雪棠和佩兰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 “小姐。”王嬷嬷欲言又止：“就算您不愿意在大爷家长住，也没必要搭上自己，嫁给一个傻子。” 季雪棠拉过王嬷嬷的手，神情恬淡。 “做世子妃有什么不好？” “他身边有的是人照顾，而我，顶着世子妃的名头，可以过得逍遥自在，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可是——”王嬷嬷是母亲身边的老人，不忍心看着小小姐踏入火坑。 季雪棠拍拍王嬷嬷手背，示意她安心。 “一会儿就到伯父家了。” “记住我跟你们说过的话，咱们进府后，要小心行事。” 来临洲前，季雪棠跟她们说过，她不想给大伯父添麻烦，所以不打算在伯父家长住。 三人都是家生子，她们心疼小姐，刚及笄就守孝，现在又不得不寄人篱下。 王嬷嬷抬袖拭泪。 小姐的命，太苦了。 嫁给一个傻子，后半生可如何是好！还不如麻烦季大爷！毕竟是血亲，他还能害了小姐不成？ 没人知道的是，季雪棠重生了。 同上一世一样，父母双双死于三年前。 孝期刚过，在临洲任职的伯父伯母命人把她接了过来，说有他在，凡事有个照应，将来再给她寻个好人家，好宽慰弟弟弟妹在天之灵。 等季雪棠到了临洲，却处处看伯母的脸色；祖母也觉得她性子木讷，不堪大用，渐渐对她失望了。 堂兄妹们，对她连哄带骗，借空了父母留给她和弟弟的傍身之物；她去讨要，却被他们嘲讽，说她不过就是个掉落枝头的野鸡，装什么凤凰。 季雪棠想到弟弟的前途要仰仗伯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没有再追问。 后来，伯母说给她寻到了好人家——祁王府做贵妾。 她不愿意，在伯父面前苦苦哀求无果，计划逃去找弟弟时，被伯母关了禁闭。 软轿从角门入了祁王府，一路直奔祁王庶子宁凨住处。 宁凨的正妻正是堂姐季珠宝，成婚三年膝下无出；为了能留住宁凨的心，季珠宝利用季雪棠，借腹生子。 产下双生子后，季珠宝让人活活捂死她，并把她扔进臭水沟，任她腐烂、变臭。 那时候，她的魂识怨气太重，不能轮回。 看着弟弟赶来抱着她臭掉的尸身，举刀要杀了季珠宝报仇，却成为了伯母奴仆的刀下亡魂。 季雪棠眼睁睁看着弟弟倒在血泊中，听到季珠宝疯魔似的在旁呓语。 说她死后，宁凨云失了魂，季珠宝愤恨一个死人占据着夫君的心，失手害死了其中一个孩子。 愤怒之余，说出了父母死亡的惊天秘密。 想到这里，季雪棠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小姐——”佩兰在旁边发现了她的异样。 季雪棠收回思绪，才发现浑身汗涔涔的，里衣已经湿透了，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成了拳头，青筋暴起。 这一次，她要让所有人血债血偿。 “我没事。”她嘴唇有些发白，嗓音无力，冲佩兰勾了勾唇。 “兴许是赶马车累着了，休息一下就好。” …… 祁王府一棵年近千年的榕树上，站着三个人影，看着马车离开王府。 “世子，她声称是在金陵照顾过你的那个姑娘。”破云环抱双手，站在宁凨厌左边。 “属下记得，她当时只给了世子水和金疮药，没有照顾过世子。”逐风面无表情，站在宁凨厌右边。 “你们跟上去看看，这个女人在耍什么花招。”宁凨厌嗓音低沉，眸光阴森。 说完这些，榕树上飞出两道比鸟大的身影，一闪而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章 我的人，我自己约束 马车缓缓停下。 烫金刺眼的“荣禄侯府”四个字上，像是凝了层猩红的人血。 季雪棠看着牌匾，手指紧紧攥着衣袖，袖边被她扭得几近撕裂。 “雪棠，你终于到了。”一个中年男子急急忙忙从府内走出来，大步走过去，紧紧把她抱在怀中。 “侯爷，你就是再担心侄女，也该克制些。”冯氏不满的声音逐渐靠近，慵懒的话音里带着隐隐的责备。 “打探的人说马车早进城了，怎么这会子才来？” “你弟弟本就下落不明，白白惹得你伯父担忧。” 冯氏走到季永彬身旁，睨了眼季雪棠，这一睨，心里咯噔一下。 眼前这张已经长开的脸，和记忆中那张脸一模一样。当年夫君就是被那张脸勾得被贬去偏僻郊县，如今，又急急把她女儿接了来。 十多年过去了，对她仍余情未了！ 季永彬感觉到季雪棠身体有些僵硬，连忙松开手，下意识后退两步，声音里裹挟着几分沉闷。 “孩子从未赶过这么远的路，你别把她吓着。” “快进府说话。”季永彬说着，朝侯府里走。 “侯爷一听说你们姐弟在路上出了意外，担心得茶饭不思，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冯氏语气变得不由自主的阴阳怪气。 再次听到他们俩隔了一世的声音，季雪棠心底的恨，快要喷涌而出，她死死掐着手心，让自己归于冷静，标准行礼。 “伯父、伯母，马夫连日赶路神志疲乏，带着我们走错了方向，这才到晚了。”季雪棠略显疲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回答得不卑不亢。 冯氏虚浮的笑容，透着深意：“这些没眼的下人，惯会欺负你孤苦无依，今后，伯母自会替你管教好他们。” 季雪棠倏地停下脚步，茫然地看向她，嘴上的话却丝毫不让。 “伯母，我的人，我自己约束。” 冯氏脸上的笑意，僵了下，看出她眼中的倔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意又重新回到脸上，转身走到季永彬身边，状似无意嘟囔了句。 “年纪轻轻，如此要强，以后不得了了。” 季永彬不以为意：“金陵带来的佣人，她用习惯了，你就随她罢。” “夫君此话何意？难不成我还能害了她？”冯氏当即停下步伐，一双眼瞪得鼓鼓的。 季永彬吧唧一声，无奈的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挥挥手，跨步走了。 季雪棠埋着头，隔着距离走得极慢，与他们夫妇拉开距离，企图与她撇干净——他们吵架，与她无关。 “我去看看晚膳准备得怎么样了，你带二小姐去香榭苑安置。”冯氏留下一句话，走向旁边的甬道。 一个没了娘的小贱蹄子，拒绝好心帮她约束下人，不识好歹！ 被两人就这么晾在半路上，季雪棠眼睫轻颤，朝着消失不见的方向略微福了一礼。 上一世，冯氏一如今日这般，先说她孤苦无依，让她觉得侯府是她未来的仰仗，让她放下戒备的同时，也失了本来的傲骨。然后再说要替她约束下人，渐渐地把身边的人全部替换成了她的人，打发的打发、打死的打死，以至于最后，季雪棠身边没有可信之人、可用之人，悲惨而死。 “小小姐，您刚到侯府，不可冲撞了大夫人。”王嬷嬷在旁小声提醒。 王嬷嬷是母亲王氏的陪嫁婢女，怀孕后孩子夭折，做了季雪棠的乳母，季雪棠能感觉出来，在王嬷嬷心中，她不是女儿，胜似女儿。 双亲被烧死后，王嬷嬷在季雪棠心中，亦成为了母亲般的存在。 王嬷嬷为了不让她去祁王府做妾，去求冯氏，被冯氏以目无尊卑的由头，把她活活打死在眼前。 想到这里，季雪棠心如刀绞，默默跟在冯氏留下的婢女——金钏身后，没有答话。 王嬷嬷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这是夫人亲自给二小姐挑选的院子，离三小姐的鹿鸣苑和四公子的栖云苑不远。” “夫人还说，如今就你们三位小主子没有成亲，手足之间，多多走动，是好的。” 相较于其他地方，撷芳榭确实离这两处近。 上一世，季雪棠当真以为，伯母给她一处避风所，是为了让他们兄妹和睦相处。 后来，她才知道撷芳榭地处季府西南角，冬冷夏热，是整个府邸中，位置最差的宅院。 这一次，季雪棠仍旧住了进去。 一是要找到他们害死父母的证据，不想打草惊蛇；二是祁王妃已经开始看婚期，她在季府住不了多久，换个地方，还要重新熟悉环境。 浴桶中洒满花瓣，热气氤氲着整个房间。 季雪棠洗完澡，没有立即休息，让佩兰拿出早准备好的盒子，准备去找祖母，出来却没见到金钏人影。 佩兰小声呢喃：“侯夫人派来安置小姐的婢女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人影。” 意料之中的，此刻整个撷芳榭，见不着除了她们主仆四人以外的任何身影。 曾经，季雪棠见到这场景，不敢乱走，所以让她错失先去拜见祖母的机会，以至于落了个不知礼的名声。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害得她的名声，很快在临洲一落千丈。 以至于伯母让她去祁王府做贵妾，她不愿意。伯母却说以她的名声，不做贵妾，就出家作姑子。 无奈之下，她只好求祖母，祖母对她的遭遇，关起门来，不闻不问。 季雪棠不恨祖母。 冯氏向来把事做得密不透风，日日在祖母榻前嘘寒问暖，端茶递水，祖母是被她周全的表象迷了心窍。 这一次，季雪棠嘱咐王嬷嬷在院子里休息，带着佩兰好似无头苍蝇在后院走，然后“巧合”的看见了竹喧苑。 季雪棠看着刚离开竹喧苑不远的身影，眼眸暗了暗，幸好，来得不早不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章 算侯府的帐给你看 祖母身边的婢女，瑾若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院外候着的两道身影，惊呼出声：“二小姐来了！” 季雪棠眉目平淡地进入房间，跪在地上，给老夫人请安，并让佩兰把东西呈上来。 包裹打开，是一套旧衣衫。 祖母慈祥的脸庞顿时僵住，颤抖的手拿过布料，脸色愈发哀戚。 忽然，她的双眸微敛。 衣衫旁，放着一把雕花檀木梳。 那是她曾经最喜爱的梳子，老二家的王氏，曾日日用这把檀木梳，给她绾发。 往日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这是祖母亲自给父亲缝制的衣裳，父亲心疼您缝制衣衫不易，只在重要节日穿，平时他都命人好好收起来。” 祖母浑浊的眼眶里有莹润的物体在滚动，布满褶子的手，缓缓把衣衫折叠好。 “可怜你爹娘——” “罢了。从今往后，你好好在侯府住下来。我会催促你伯父，抓紧时间给你弟弟联系好书院，到时候，他也一并住进来。” “我们一家人，又在一起了。” 季雪棠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祖母被她今日举动再一次惊住，伸手虚扶她。 “好孩子，你这是做什么？” “祖母，我和弟弟，如今只能寄人篱下了。”季雪棠眸光灼灼，声音在颤抖。 “休要说胡话。你跟祖母、伯父伯母住在一起，怎么能说是寄人篱下？”季老夫人慈眉善目地朝她走来，伸手。 若无老二家十多年的打点，老大家的仕途，也不会这么顺当。 更何况，冯氏主持中馈多年从未出过差池，待侯爷温柔体贴，教养孩子也是无可挑剔，就连去金陵接人的事，都是她一手操办的。 说到这里，季老夫人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继续说：“临洲城比金陵城繁华，回头让冯氏多带你出去走走，早日适应。” “可有你弟弟的消息了？”季老夫人眉目间皆是担忧。 季雪棠轻轻摇了摇头，顺势站了起来。她知道弟弟会平安回来，所以她最好尽快查出父母冤死的证据，让谋害他们一家人的人付出相应的代价，然后和弟弟回临洲城老宅定居，安稳度过余生。 “你伯父已经派人去查了，应该快了。”季老夫人牵着季雪棠，让她坐在离得最近的位置。 感受着掌心的温热，季雪棠知道，她第一步棋，稳了。 冯氏刁钻泼辣，季永彬眼里只有仕途，后宅里的事现在有祖母镇着，后面冯氏就算起了杀心，也要顾忌三分。 季老夫人又问了些金陵如何安置，在来的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季雪棠一一回答后，关心了老夫人的身体，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借口不打扰季老夫人休息，然后告辞。 ****** 用膳时间到了，姨娘和庶女们被安排在一桌，季雪棠和季老夫人、季永彬、冯氏、三妹妹季珠丹坐一桌，有三个位置上没有人。 “派去祁王府的下人回来说，二夫人和将军不在府上，今日的宴席，来不了了。”冯氏跟季永彬解释。 季永彬兴许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只用鼻音回了声嗯。 余下一个空位是季雪棠的，去请人的下人回来说，撷芳榭没有人，冯氏看了看季永彬，疑惑的旁敲侧击道：“雪棠对府上不熟悉，不会走丢了吧？要不让护院到处……” 季雪棠算着时间，步履匆匆，一脸慌张地走了过来。 为了等她，大家已经饥肠辘辘，见到她姗姗来迟，有人露出鄙夷之色。 冯氏观察着大家的神情，嘴角微弯：“侯府虽不比金陵老宅大，到底是要奢华了些，雪棠一时被吸引也是情由所原……” 佩兰不知道季雪棠在府上走来走去是为了拖延时间，眼看到了用膳时辰，迟迟没人来找，刚到这里就听到冯氏在编排小姐，当即戳破了她。 “并非小姐不知礼，夫人安排的婢女不知所踪，小姐为了给老夫人请安，好不容易才找到地方；为了来用膳，又好一通找。” “婢女没跟着伺候你？”冯氏讶异地看向不远处的婢女，没有找到她的贴身婢女，感受到季老夫人和季永彬的眼神，她反应很快。 “今日府上事多，她应该去忙别的事了。”冯氏垂眸，解释。 “天大的事，也没有雪棠重要！你这个婢女，得好好处置！”季老夫人冷声斥责，冯氏心里不情愿，面上恭顺的道了声是。 季老夫人吩咐大家动筷，这件事算是揭了过去。 总不能在餐桌上，当着这么多人闹得不可开交，季雪棠低着头，拿起筷子开始吃。 不久后，大家吃得其乐融融的，冯氏像往常安排府上事务那般自然而然地提了句。 “金陵偌大的家产，房产地契铺子这些，过去三年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不若让府上的账爷理一理，然后再交由侯爷定夺。” 季永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向季雪棠，正要张嘴。 季雪棠猜到他要说什么，当即放下筷子，诧异地看向冯氏，抢先问了句。 “伯母是不信我吗？” 冯氏被问得一愣，回答得自然而然：“二弟和弟妹年纪轻轻遭了横祸，我拿你当女儿，哪有母亲不信女儿的道理？” 得了肯定的回答，季雪棠重新拿起筷子，夹了离得最近的红烧肉吃。 仓皇赶路半月余，没有好好吃一顿饭，虽然侯府上的厨娘做的金陵菜味道有些怪怪的，但比驿站的好多了。 冯氏不解地看了看自顾自吃肉的季雪棠，又看了看旁边事不关己的季永彬，径直提议：“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懂，如果不尽快理清，那些个下人不知道已经吃了多少……” 见她不再掩饰，季雪棠也回答得一本正经。 “你们放心，我都打理好了。” 季雪棠看着冯氏震惊模样，补充了句。 “伯母若是不信，可以把侯府的账目拿来，我在这儿算给你们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章有的是办法 冯氏的脸，倏地变得难看，不但没拿到金陵的东西，季雪棠反倒想伸手向侯府！还有，她什么时候学会了理账，怎么没收到消息！ “我怎么记得，派去的人回来说，是李掌柜在打点府上事务？”季永彬拧着眉，疑惑地看向季雪棠。 “府上刚出事的那段日子，确实是李掌柜在操持，后来我不忍心父亲的心血日渐衰败，才跟在李掌柜身边学，他夸我有天赋呢。” “时间长了，李掌柜像当初效忠父亲那般，开始配合我了。”季雪棠轻声回答。 听完，季永彬连连称赞。 “好，好，不愧是老二家的女儿。” 季老夫人亦眸露赞赏，极少有女儿家能在巨大悲伤之下，保持清醒，雪棠让人刮目相看。 冯氏一口气堵在胸口，看着大家其乐融融的，气好一会儿才消散。 季雪棠吃得不多，在季老夫人提出休息后，借着车马劳累，先行回去休息。 到了撷芳榭，王嬷嬷告诉她，从金陵带来的金银细软，已经由侯府的人全都搬到库房安置妥当了。 这一日经历了不少事，季雪棠一直强打着精神面对，此刻躺在榻上，看着熟悉的床幔，睡意全无。 上一世她死的时候，听说世子大病了一场，不知道后来是死是活。 死了更好，这样她就可以直接跟老王妃商量，给她一封休书，放她回金陵老家养老；若没死…… 正想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声响，紧接着在外做事的佩兰走了进来：“临洲的风，竟这般大——” 听到临洲风大，季雪棠想起另外一件事，不出意外，明早醒来，会有惊喜。不过这一次，被惊喜的人，不再是她。 ***** 安宁苑。 金钏站在房间里，脸庞微肿，低着头抽泣。冯氏揪着巾帕坐在太师椅上，眸光灼灼，怏怏不悦地指责。 “哭什么哭！被人摆了一道，看你长不长教训。” 季珠丹听到里面的斥责声，让婢女守在门口，独自走进房间，示意金钏出去，然后在冯氏旁边坐下，直戳重点。 “母亲，季雪棠不敬重您，对我们不利。” 何止不利，简直像是冲着冯氏而来。 冯氏只见过襁褓中的季雪棠，她们之间并无交集，所以季雪棠不可能知道她做过什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季雪棠任性，刁蛮，缺乏管教！ “对付她，为娘有的是办法。”冯氏没把季雪棠放在眼里，宽慰季珠丹：“绝不叫你的婚事低就。” 听到这里，季珠丹放宽了心，临洲是她们母女的地界儿，还能让季雪棠越过去了不成。 “我们此事办好了，是不是舅舅会夸奖我？”季珠丹忍不住问了句。 季永彬心里只有差事和儿子，对府上所有人都不亲近，竟要把她送给别人做续弦，说那人性子好。 爹爹远不如远房舅舅，舅舅叮嘱她一定要嫁个高门，这样才能出人头地除此之外，不仅如此，舅舅还经常给母女三人捎带好东西吗，让季珠丹想不记得这个舅舅都难。 冯氏点了点头，嘱咐道。 “后日便是华国公府的踏春宴，这两日，好好练习练习你的琴，到时候给县主助兴，我已经打听到了，徐家也在这次受邀中。” 一想着能见到徐家的人，季珠丹脸色瞬间转好。 两人正说着话，瑾若来了，冯氏连忙叫她进屋，让人奉茶。 “夫人，奴婢只是来传个话，传完就走。”瑾若说着：“老夫人说，府上的两个姑娘不适合去踏春宴，就让雪棠陪着珠丹一起去，两姐妹好有个照应。” 说完，瑾若朝夫人福了礼，面无表情地走了。 两日后，柔嘉县主举办踏春宴，邀请侯府姑娘同去，华国公府门第高，两个庶女，没一个能带得出去， 冯氏特地跟老夫人说，雪棠刚到，舟车劳顿，需要休息，便擅自做主不邀请她了。 没想到老夫人这么快变卦。 “祖母对她有些不同。”季珠丹拉了脸，有些不开心。 冯氏忽地笑了。 季珠丹不满地问：“母亲怎么笑得出来，带她去，还不如带两个庶妹，她们至少乖巧听话。” “本还以为，她多聪明，不过是个刁蛮任性的姑娘罢了。”冯氏更加肯定了先前对季雪棠的猜测，安抚季珠丹。 “她要去，咱们就带着她，省得再费心力找机会对付。” 话音方落，季珠丹瞬间明白了冯氏话里的意思。 临洲城是祁王府的封地，除了祁王府，当属华国公府地位最高，季雪棠初来乍到，没有人教她规矩，就想攀附，到时候只能是丢人现眼。 母女俩说着话，没注意到外面天气起了变化，直到风吹窗棂晃动，发出哐哐的声响，两人才反应过来。 站在外面的金钏和晚翠相继进来关窗户。 “窗户全都关严，今晚的雨势小不了。”冯氏身边的花嬷嬷进来帮忙，一边提醒。 季珠丹一听下雨，带着晚翠先回了鹿鸣苑。 冯氏看着花嬷嬷忙碌的身影，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嘴角不自觉缓缓上扬。 连老天爷都帮她了。 “花嬷嬷，风这样大，你四处去检查检查，尤其是库房，那里放着二小姐从金陵带来的东西，更加检查仔细些。” 花嬷嬷是冯氏的陪嫁，知道冯氏的所有事，对冯氏忠诚不二，听到这话，她先愣了一下，放置二小姐物品的库房一直没人用，窗户也就从未打开过，夫人刻意提醒，可不就是……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检查。”花嬷嬷恭顺的应下，拿了把伞，然后走出了安宁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5章 挑断手筋脚筋 次日，晨曦熹微。 季雪棠醒得早，听着外面的动静变化。 “小小姐，不好了。”外面传来王嬷嬷的说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昨夜没睡好，一直等着这一刻，季雪棠坐起身开始梳妆打扮。 王嬷嬷进来三言两语说明了来由，她出去的时候，撞见了神色异常的侯府下人，跟出去才知道原来库房经过昨夜的惊风骤雨，门窗都吹坏了。 “什么！快，伺候我更衣。”季雪棠‘慌张’下令。 上一世，有人借着风雨，撬开了库房，冯氏看到她带来的名家画作和金银细软，借口说库房坏了，替她暂时保管，然后就再也没有归还她。 这一次，季雪棠依旧带了二十个箱笼，只是，里面的东西全都换了。 佩兰将早准备在一旁的衣裳拿过来伺候小姐穿上，走出撷芳榭没多远，季雪棠突然顿住脚步，看向身后。 “佩兰，你去给祖母说一声，今日，我晚些过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是，小姐。”佩兰和她眼神相触，心神领会，转身离去。 目送佩兰离开，季雪棠拉住刚好路过的下人，问库房在哪里。 等她赶到时，冯氏和季珠丹从旁边的甬道上走了过来。 “来人，快些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别损坏了二小姐的家当。”冯氏捏着巾帕，伸长了脖子往库房方向看，嘴上安排现场的下人。 “哎哟，我今早一起来就右眼直跳，果不其然，府上出事了。”冯氏抬手抚额，拿眼观察季雪棠。 “二姑娘，这库房一直没人用，因着离撷芳榭最近，想着你用起来方便，昨晚风雨太大，谁曾想你这么倒霉……” 冯氏的眼底，闪现抹得逞。 季雪棠盯着库房，前世被夺走东西的恐慌和愤怒涌上心头，径直从冯氏身边走过，她看着房间里的箱笼，不安很快被冷静压下。 “诶——季雪棠，我母亲在跟你说话呢。”季珠丹扯着嗓子提醒。 原本库房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箱笼，此刻已经乱七八糟，湿的湿，倒的倒，有的甚至盖子都掉了。 季雪棠不动声色看过这些，慢条斯理的走向窗边，敏锐的视线发现了异常，然后再回到门口，视线从门框扫过，面上带着微笑，问。 “是谁最先发现库房出事的？” 季珠丹受不了她高傲的姿态，正准备斥责，被冯氏一把拉住。 在场下人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以为是要奖赏，当即有人从旁边走了出来。 “回二小姐的话，是奴才。”来人是个小厮——花嬷嬷的侄孙。 季雪棠笑意依旧，沉吟片刻，再突然命令小厮伸出手。 小厮愣了愣，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咳，他缓缓的伸出双手，眼眸流转，谄媚地主动搭话：“这些都是奴才该做的，不足挂齿。” 季雪棠看到他左手食指上起了个水泡，双眸微敛，话音冷如凛冬：“伯母，府上有贼，应该怎么处理？” 几步之外的冯氏平静的回答：“你这孩子，不要瞎说，荣禄侯府十多年一直安稳，没有出现过偷盗。” 季雪棠掀眉看了她一眼，看得冯氏莫名后背有些发凉，不满地反诘。 “你丢了什么东西，总得说出来，我好给你主持公道。” 小厮也明白了季雪棠话里的意思，喊冤：“二小姐，奴才发现库房出事，尽职尽责保护，你非但不奖赏奴才，怎地还冤枉奴才？” 季雪棠猜到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承认，淡定的看向冯氏，语气不疾不徐，隐隐带着几分威压。 “伯母，不管我的东西丢没丢，这个人都留不得了。” “门上和窗户，都有被人撬动的痕迹，而小厮手上的新伤正好符合。” 冯氏轻扯唇角：“这怕不是巧合？” 季雪棠抬眉瞥她一眼：“伯母如果执意要偏袒府上的人，那我就报衙门，让衙门定夺。” 一听要报官府，小厮急了：“夫人，箱笼里的没几个值钱的东西，奴才没偷，奴才只是打开来看了看。” 冯氏扬声呵斥：“季雪棠！这里是荣禄侯府！不是金陵季宅，说话做事要讲究证据。” 先前得到下人禀报，库房箱笼里的东西都是些寻常玩意儿，不值钱，她心里就有些窝火，原想着随便过来敷衍几句便罢，反正东西又没少。没想到季雪棠还不依不饶上了。 季雪棠神色风轻云淡：“伯母此话何意？不知道的听了，还以为你在欲盖弥彰。” 轻飘飘的四个字，听得冯氏心火更盛，偏偏她又不能和季雪棠对抗到底，要是闹到衙门，不光侯府颜面丢失，还会影响季珠丹的婚事。 一切等宴会过了再说。 “这个狗奴才，胆敢乱翻主子的东西，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冯氏想就此盖棺定论。 季雪棠伸手，拦住了小厮：“他袖口的衣服被勾破，刚好与窗棂上的毛刺吻合，不只是翻箱笼这么简单。” 冯氏眼神里的杀意一闪而过，看着女儿身影，将眼底的杀意敛去，垂下眼眉，朝小厮走过去。 “说，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小厮下意识低着头，结结巴巴的回答：“奴才，奴才，奴才——” “混账东西！胆敢觊觎二小姐的体己，来人，家法伺候。”冯氏威严下令。 “夫人！二小姐！这其中，定是有误会！”花嬷嬷看着自家孙子被拖出去，当即冲出来阻拦。 家法规定，但凡手脚不干净的下人，挑断手脚筋后，丢出府。 孙儿后半辈子毁了，她如何跟弟弟弟妹交代？ “他有没有偷东西，搜身，搜身就有答案了。”花嬷嬷在中间给孙子和夫人传话，她当然知道东西丢没丢。 “夫人，您当家这些年，一向严格，没人敢在您手底下犯事，二小姐是客，却也由不得她诬陷——” 再僵持下去，不但不会实现计划，反而会败露了自己，冯氏把袖子从花嬷嬷手中拽出来，声音逐渐变冷。 “若不是看在你伺候我一场的份上，今日，就连着你一起丢出府去。” 花嬷嬷跪在地上，生生将后面要说的话吞了肚子里。 小厮惨烈的叫声从外面传来，听得人心惊肉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6章 赴宴 安宁苑。 花嬷嬷跪在地上，愤愤不平的盯着地面，身子在瑟瑟发抖。侄孙儿惨烈的叫声，还在耳畔回荡。 “夫人，二小姐性子毒辣，为着那些破东西，害得我孙儿只能等死。” 冯氏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如冷月，阴恻恻的回答。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的蠢货，亏得你为他谋划，看在你的面上，我会给你一笔安家费。” 花嬷嬷闻言，眼底的愤岔少了许多，对着地面磕头：“多谢夫人。” 打发了花嬷嬷，冯氏气得将旁边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茶水四溅，吓得刚好到来的季珠丹发出惊呼。 “母亲！” 季珠丹绕开地上的碎片，吩咐旁边的婢女收拾，走到冯氏身边，拉起她的手。 “母亲。” “花嬷嬷办事可靠，但她身边的人不怎么样。要怪就怪季雪棠太骄纵跋扈，完全没把您放在眼里。” 冯氏反握着她的手，眼中怒意更甚。 “幸亏咱们处理得及时，没叫老太太察觉出端倪，否则——” 说到这里，冯氏想到跟在季老夫人身边的婢女是季雪棠的人，瞬间明白了过来，可一细想，又觉得不对。 安排花嬷嬷和她侄孙的事，除了季珠丹，没有第四个人知道，季雪棠不可能提前部署。 如此看来，她不过任性刁钻，再加有些心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想到这里，冯氏畅怀了。 ***** 季老夫人听说季雪棠匆匆离开撷芳榭，要晚些去请安，她破天荒的走出竹喧苑，听说了库房的事，好在冯氏利落的处理掉了。 祖孙俩一边聊，一边走，不知不觉，到了撷芳榭。 季老夫人看着房间里的布置，脸色不怎么好，却也没有点破，没坐多久，叮嘱季雪棠不用惦记着请安，先休息两日再说。 送走老夫人不久，安宁苑派人来了。 宴会穿的服饰——一件浅黄色镶边的淡粉色交领襦裙，看材质是一寸一金的蜀锦，前一晚才送到撷芳榭，季雪棠让人放在一边，看都没看一眼。 衣服晚送来三日，可能受天气影响，导致宴会推迟了三日。 柔嘉县主邀请季府姑娘，一是因为她刚获封称号，想大家同喜；上一世，季珠丹弹了首曲子，得了柔嘉县主青睐，两人因此成为了好朋友，并在华国公府上，与谢家相看上了。 回府之后，季珠丹开心地到祖母面前说起在华国公府的见闻。 为此，祖母看见她，愈发觉得她没规没矩。 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季雪棠开始被祖母区别对待。 这三日，撷芳榭很安静，季雪棠晨起到竹喧苑陪季老夫人用膳，随后和她一起礼佛，直到她午休，离开。 翌日清晨。 “小姐，去赴宴，咱们送什么好？” 季雪棠微一思忖，让她们从没有搬出去的箱笼里，取出来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一盒特制的香膏。 “就这个。”季雪棠吩咐：“用锦盒装起来。” “我在门框上看见了被撬过的痕迹。” “小姐为了轻车上路，好不容易想到掩人耳目的法子，把所有值钱的物件换成了银票。” “不然今早咱们赶过去时，不知道会是什么场景。”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三日，佩兰仍心有余悸，拉着王嬷嬷就忍不住说。王嬷嬷之前劝过小小姐不要任性，眼下没有说话，她也看出来了端倪，冯氏没有她传言中那般温良淑德。 “伯母佛口蛇心，你们今后无论做什么，都留个心眼。”季雪棠再次叮嘱。 上一世，季雪棠刚来的时候，伯父勤过问她的情况，但季府府内大小事，全由冯氏一个人做主。 在伯父眼中，内宅闹不出天大的事来。只要不涉及季府颜面，又无关仕途大事，冯氏在伯父面前一哭，伯父晕晕乎乎的，什么都会答应她。 思忖之际，外间有嬷嬷来请，说马车已经在大门处候着了。 等季雪棠换好服饰出来，发现前面一辆马车已经启程。 “小姐，请吧。” 季雪棠收回目光，佩兰跟在她身后上了马车。 到了华国公府，季雪棠轻移莲步，走下马车。 冯氏和季珠丹一眼看到了她，神色逐渐变得难看。 季雪棠仿若没有发现，走到她们面前，轻柔地开口赞美：“堂妹本就生得白皙，紫粉色襦裙衬得整个人愈发明艳、娇贵。” 季珠丹却不领情，别扭的把头转开。 季雪棠今日着一袭金陵带来的白蜀锦，银线绣满怒放的雪棠，看似低调又不失清新淡雅，隐隐中却有股气势，让人过目不忘。 冯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满，问：“为什么不穿我让人送去的那套蜀锦？” “这一身太素净了。” 季雪棠低下头，眸中露出几丝遗憾：“尺码有些不合身。” “你昨日为什么不差人告诉我。”冯氏低声斥责后，提醒：“一会儿别乱跑，也别乱说话。” 季雪棠点了点头。 伯父当年在偏远地区做县丞，走运捡到重要情报，及时送了出去，才得了提拔，荣禄侯府只是块没有内里的牌匾，和世家贵族的华国公府，有着云泥之别。 今日柔嘉县主才是主角，冯氏和季珠丹以为穿得华贵是给荣禄侯府撑门面，殊不知，却抢了柔嘉县主的风头。 季雪棠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扫视过来，她回过头去，只看见一个穿着白色浮光锦的男子，宽肩窄腰，天生一副矜贵逼人的好身段，狭长的眼瞳深邃如寒潭，本是副极具侵略性的俊朗模样，此刻却偏偏带了几分奇异的反差——嘴角挂着一点晶莹的濡湿跟在他身边的随从正在给他擦口水。 他似是毫无察觉，只微微张着唇，眼睫半垂，露出眼底一片纯粹的茫然，活脱脱像个不知世事的稚子。 前世只在祁王府匆匆见过几面，对他印象并不深。 一个念头在季雪棠脑海出现。 这么巧，难道是宁凨厌？！ 柔嘉县主的宴会，也邀请了他？ 季雪棠思忖着，前面冯氏突然回头看她，季雪棠不由得收回思绪，提腿跟了上去。 前世，她并没有来过柔嘉县主的宴会，目不暇接的打量着周围，花团锦簇，人们三三俩俩聚在一起赏花，远处不时有戏园子的唱戏声传来。 冯氏既然想先毁她名声，然后她送到祁王府做妾，就不会放过在众人面前让她颜面尽失的机会，只是不知道，她们会怎么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7章 不同的奖赏 季雪棠想着想着，等到她回过神来，已经上了汉白玉桥，远处季珠丹的身边围了不少人，她刻意放慢了脚步，站在桥上看风景。 这时，桥的另一端，走上三个人，为首的姑娘眼睛明亮有神，路过之处，旁边的人争先恐后同她打招呼——是今日主角无疑了。 “恭贺柔嘉县主。”季雪棠面不改色，给她见礼。 柔嘉县主挑挑眉，并未作答，提腿准备走。 远处，有人惊讶赞叹。 “酴醾花！” “香气扑鼻！” “嘘——嘘——小声些，一会儿被——” 季雪棠发现柔嘉县主微弯的眉目瞬间暗淡，猜测她生气了，知道带来的东西该派上了用场，随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县主，我有办法让您鼻窍通灵。” 嗅觉不灵敏，是柔嘉县主的顽疾，少时发现这个病症，她闹过不少笑话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此次得皇上怜悯，她才举办这次宴会，准备扬眉吐气，可府上不能没有花。 不知道是哪个没长眼的敢开口嘲笑她。 柔嘉县主脚步微顿，睨着她，半晌才问：“什么办法？” 佩兰把早准备好的锦盒拿出来双手呈上。 “这个荷包里面配有辛夷、白芷、龙脑、薄荷、还有不多的麝香。”季雪棠详细的介绍着：“你放心，麝香量很小，不会影响到身体。” “你善药理？”柔嘉县主视线从锦盒上扫过。 “少时无聊，跟着爹爹学过一些制香。”季雪棠平眉淡目的回答，心底却沉了沉。 柔嘉县看了眼身边的婢女，然后一句话没说，走开了。 婢女心神领会，伸手接过锦盒。 这是，拉不下脸来和她相交，又不愿错失机会。季雪棠神色松缓些许，走下汉白玉桥。 周围有人欢快地说，有贵女登台表演，为县主的宴会添彩，邀请大家都过去助兴。 不喜欢戏曲的姑娘们，此刻全都过去凑热闹，季雪棠也在其中。 戏台上有目光朝她看过来，季雪棠看到了上面站着的季珠丹，两人目光相接，季珠丹很快转移视线。 幽幽琴声宛转悠扬，闻之让人心神畅快，舒适，仿佛在云端翱翔；陶醉之际，季珠丹却忽然停了琴声，众人愕然的看着她。 有人提了句：“此曲甚妙，可惜没有舞蹈相合。” 季雪棠正在回忆这声音是谁时，季珠丹朝她看了过来：“堂姐，你可否舞一曲，给县主的宴会增添喝彩？” 那晚的团圆饭上，冯氏问过季雪棠平时喜欢做什么，她记得她回答的是思念父母，所以无心消遣。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好。”雪棠敛眉，温声回答。 “带她去准备一下。”季珠丹看向自己的婢女冬雪。 话音一落，有人过来引她，戏台子后，有临时搭建的棚子，供伶人休息。 冬雪拿了套服饰给季雪棠，说是原本给伶人准备的，她原本的穿着太冷清了，不适合跳舞。 说完后，冬雪急匆匆的走开了。 季雪棠感觉不太对，吩咐佩兰和佩兰仔细检查衣物。 “堂姐，大家都在等着你。”季珠丹的声音出现在帘缝处。 “知道了。”季雪棠波澜不惊的回答。 两人没有检查出问题，伺候季雪棠换衣物，佩兰动作忽然一顿，腰间束带被剪掉了一半，若是她没有发现，到时候束带断裂，衣裙敞开…… 佩兰惊讶掩唇，要是晚些发现，小姐的脸丢大了！ 服饰是冬雪从伶人手里接过来的，却不能确定是谁动的手脚。 以季雪棠如今的情况，柔嘉县主不一定会帮她一个个排查；外面的贵女们还在等着她。若此刻走出去执意要查，兴师动众以后，会落下个刁钻的名声。 想到这里，季雪棠拿过束带，在原来的地方重新打了个结，款款走上台，发现远处有不少男宾。 她刚站定，琴音响起，不是刚才的舒畅欢快，变得期期艾艾，似泫然欲泣，欲说还休。 不得不承认，季珠丹的琴技已臻化境，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刻意刁难的情绪，极难配合。 守孝这三年，季雪棠再没跳过舞，忙收回心神，聆听琴声的变化。 季珠丹看着她僵硬的动作，眼底闪现抹得意。 在她觉得目的即将达成时，只见季雪棠水袖翻飞，如流风回雪；腰肢轻旋，似弱柳扶风。即便琴声哀婉，她的舞姿也并未变得颓丧，反而演绎出一种在逆境中挣扎向上的生命力，格外动人。 大家不约而同的目不转睛看着台上的表演。 柔嘉县主在下面坐着，不多时，有婢女回到她身边，附耳跟她说了什么，听得她眸露欣喜。那香膏经太医查看过，虽配方巧妙大胆，但可以一试。 琴音方止，在座的人情不自禁喝彩。 柔嘉县主站了起来，赞赏的目光看向台上。 “季家姐妹这一琴一舞，相得益彰，为今日宴会锦上添花，来人，把我的东西拿来。” 话音一落，旁边有人离开，又很快回来，呈到戏台子上。 季珠丹看着面前的砚台，嘴角微勾，转身却看到季雪棠的是一对水头上好的玉镯，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选出来的。 当着大家的面，季珠丹温顺的辑礼，答谢，避住眼中泛起的羡慕、不满和疑惑，县主从未见过季雪棠，怎么可以因为一支舞，就对她刮目相看！明明是她的琴音更胜一筹！ “快要开宴席了，等会儿你和我坐一桌。”柔嘉县主看着季雪棠，态度温和些许。 “多谢县主。”季雪棠发现了礼物不同，猜想县主已经找人证实了香膏，柔声感谢，而后下去换服饰。 离着很远的距离，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有道人影将季雪棠刚刚的表现看得清清楚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8章 小乖发狂 季珠丹跟在冯氏身边，一想到县主两份不同的礼物，心里就不舒服。 “母亲，她明明会跳舞，骗我们说在府上没消遣。” 冯氏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响回答：“你小声些，不就是镯子，母亲送你一对一样的便是。” “她分明想踩着我们往上爬。”季珠丹一想到柔嘉县主对她另眼相看，不满的情绪更浓。 “好了，不要叫其他人看笑话。”冯氏一句话让季珠丹闭嘴。 此时，一位婢女抱着什么，从母女俩身边匆匆经过，季珠丹想起一件事，趁着没人注意，脚步故意放慢，跟身边的婢女安排两句。 婢女愣了一下，见季珠丹神色严肃，领命离开了。 冯氏被路过的夫人拉着赞赏两个姑娘，不知道旁边发生了什么。 季雪棠换好衣裳出来，刚好看到季珠丹严肃地看向婢女，猜到她又要作死，不疾不徐的跟在后面。 赏花结束之后，是午宴。 大家都在讨论季雪棠的舞姿，提到季珠丹弹得好好的，情愿停下琴声，也要让堂姐上去分彩，可见她们姐妹情深。 冯氏和其他夫人们坐在一处；季珠丹面不改色，端方的坐在主桌挨着的位置，桌下的手，紧紧绞着巾帕。 这次宴会非但没有让季雪棠名声受损，反而还得到了县主的青睐，她不甘心！ 季雪棠最后一个才到。 季珠丹朝她笑了笑，而后转开视线，脸上的笑意一瞬消失。 席上。 华国公府婢女开始传膳，凉菜之后是热汤。 不远处有白影闪烁，速度飞快地穿过灌木丛，往季雪棠方向蹿过来，她本能地起身，为了不撞上婢女，朝旁边的方向躲。 “啊——” “啊——” 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接连又有人传来尖叫声。 “来人！快！叫府医！” 奶白色的鱼汤洒得到处都是，碎了的瓷片四散各处，被烫的婢女坐在地上，不断发出吃痛声。 华国公夫人当机立断，让人把其他桌挪到外间，不影响其他贵女吃席，现场才逐渐安静了。 柔嘉县主吩咐婢女赶快去找小乖，不要吓着它，平复好心绪后，质问旁边的婢女：“你怎么看管小乖的！” 婢女紧张的低着头，她刚刚确实把小乖放回住处了，宴席临时需要人手，她过来帮忙，小乖为什么会突然冲出来，又为什么发狂，她也不知道。 “堂姐，你太沉不住气了，惊吓了婢女，害得她受伤。”季珠丹突然出声，心里却得意之至。 吓着了县主的猫奴和贵客，就算华国公府不追究，祖母也会后悔同意她来参加宴会。 季雪棠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冯氏站了出来，朝华国公夫人和县主讨好。 “国公夫人，雪棠初来乍到，不懂席间规矩，原谅她这回，今日的医药费，全都由侯府承担。” 闻言，季雪棠扯了扯嘴角，不愧是母女，配合得十分默契。于是她从冯氏身后走出来，朝柔嘉县主和华国公府夫人福礼。 “县主明鉴，您的婢女抱着小乖时，我见过，它看上去乖巧听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冯氏连忙把雪棠拉到一边，制止：“雪棠！不得没有规矩。”随后压低声音责备：“你怎么能插手华国公府的事！难不成是你从金陵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到府上来？”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带上了审视和嫌弃，全都移向季雪棠。 见状，冯氏语重心长的看了眼季雪棠：“雪棠，你今日闯下了大祸，回去好好反省。” 然后愧疚的朝华国公夫人行礼：“国公夫人，是妹妹疏忽，没有规训好侄女，让您见笑了。” 华国公夫人神色愈发冷冽，柔嘉县主看向季雪棠的眼神，也开始有了怀疑。 小乖是西域独有的品种，任何人见了都爱不释手。 季雪棠在大家的注视中，目光冷静地扫过刚才小乖出来的地方。 忽然，她瞥见自己桌下有一小截墨绿色的草茎，与周围修剪整齐的花草格格不入，好像在父亲留下的藏书里见过。 于是弯腰，走向餐桌。 其他人见到她这样，不屑与嫌弃溢于言表，正经大小姐，谁会钻桌子？ “你们看，这是什么？”季雪棠捡起草，在心里暗叹果真是银藤，然后直起身，将掌心里的植物展现给大家看。 正抱着猫奴回来的婢女，当即站在了原处，明明乖巧的小乖，突然又有躁狂的迹象，婢女大声指了出来：“县主，就是这草，害得小乖发狂。” “婢女听大夫说起过，此物叫做银藤，气味对猫有强烈刺激，但对人无害，不易察觉！” 得到证实，季雪棠恭顺朝华国公夫人福礼：“夫人，小乖一开始既然没在这里，定是被人刻意引来的，如果您现在派人在四处搜一搜，指不定会有结果。” 华国公夫人看了身边的嬷嬷一眼，嬷嬷立刻带着人离开。 柔嘉县主抬眉看了她一眼。 一个金陵商贾之女，一直全然一副大家风范，淡然处之，让人刮目相看。 大家都静静地在旁候着。 季珠丹和冯氏站在人群后，被人挡着，看不到她们此刻的神色。 片刻后。 华国公夫人的贴身嬷嬷回来了：“回夫人，老奴沿着这里找到小乖的家，路上发现了这些。” 嬷嬷双手奉上好几从银藤。 是有人故意把猫奴引过来的。 在场人眸色微变，怎么有人敢在华国公府的宴席上动心思。 季雪棠若有所思的看向那银藤，不太确定地提了句：“我好像在妹妹的鹿鸣苑见过。” 季珠丹变了脸色，抬手指向季雪棠：“堂姐，在场的，每一家府上都有不少花花草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闻言，脸色瞬间起了变化，有的娇贵小姐没受过这等气，正要开口，有人先一步站了出来。 “荣禄侯府夫人。”华国公夫人浑身散发着股气势：“谁家府上的女儿们，都会争来争去的，但我华国公府，不是你府上姑娘们争宠的地方！” “今日这银藤究竟是谁投放的，挨个挨个审问便是！” 影响了席面，传出去就是华国公府招待不周，主家岂有被客家戏耍的道理。 华国公夫人见多了内宅手段，不给冯氏留情面。 冯氏喉咙像吃了苍蝇般难受，低声附和：“国公夫人，就算给我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贵府上造次。我，待我回去，让人立即把这些草全铲除掉。” “华国公和夫君认识多年，深知我们为人本分，夫人，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珠丹从小是我一手带大，最是胆小，不敢更不懂得这些邪门歪术。” 冯氏急切解释着，拉华国公府夫人到旁边说悄悄话。 季雪棠耳朵灵敏，听到些内容，大概是说一切是巧合，季珠丹绝对不会冲撞县主的心爱之物。 而季雪棠是商女，从金陵来，没到过大户人家，不懂规矩，胡言乱语，又大方应承下会找最好的大夫来给婢女医治烫伤。 华国公夫人嫌弃地推开冯氏。 “我华国公府，差那点伤药钱？你们母女，不要到我府上来了。”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贵女夫人皆屏息凝神，心下骇然，生怕被牵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9章 世子安好 冯氏再不敢开口，悻悻地站到了一边。 华国公夫人看了眼季雪棠，从她身边走过。 幸好此女机灵，没有殃及紧挨着的贵女，否则她今日罪过大了；送女儿香膏，号称能医治顽疾，暂且给她一次机会。 华国公夫人吩咐柔嘉县主带人去吃席。 柔嘉县主上前来，牵起季雪棠的手腕往餐桌走。 冯氏和季珠丹对视一眼，两人俱是恼羞成怒，当着这么多人，被华国公夫人扫地出门，脸被丢尽了！季雪棠竟然不帮她们说情！直接去吃席面了！ 季珠丹愤愤不平，几次抬眉，没找到机会跟柔嘉县主解释。 柔嘉县主眼里仿佛没她这个人，只顾着和季雪棠打探她的情况，问她还会制什么香膏，怎么来了金陵…… 季雪棠简单回答着问题，吃得不多，没多久，花嬷嬷来问她是单独回去还是一起回去，季雪棠起身，顺势辞别县主。 出来时，冯氏和季珠丹深深剜了她一眼，没有等她，气呼呼的上了马车。 马车上，佩兰和佩兰争先恐后和季雪棠说心里话。 “幸亏小姐来临州前，恶补了老爷留下来的书籍，随身携带着防虫的香囊。” “那猫奴要是抓到小姐，汤再撒过来，后果不敢想象。” “华国公府夫人火眼金睛，看出了三小姐的黑心肠。” 柔嘉县主几乎邀请了全临州城的名门闺女，今日之事，会成为大家闲暇之余的谈资，也会传到余家。 前世这个时候，余家嫡长子，已经在和季珠丹相看了。 …… 路边，房顶，有人看着前后马车徐徐经过。 “此女会制造香膏，肯定也会下毒；” 破云看到主子眼底的凌厉，抬手在脖颈间比划刀切的动作：“世子，要不属下今晚将她——”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姑娘，敢在世子眼底下耍花招，通过这两天对荣禄侯府的观察，她是个满脑子内院阴私算计，眼界比针孔还窄的人，这样的人，不配站在世子身边。 宁凨厌视线从那人身上收回，眸色淡漠如冰凌：“金陵的人没有回来，查清楚她受谁指使后再动手不迟。” 破云了然。 她的存在，本就对世子构不成半分威胁。要除掉她，不过是免得她碍了世子的眼，早一日动手，晚一日动手，实在没什么分别。 “不过，现在查验一番，也并无不妥。” 话音方落，宁凨厌的身子从房顶到了偏僻巷道的地面。 马车急停，轿厢不稳，季雪棠整个人差点从位置上摔下来。 “怎么回事？” “回二小姐，祁王府的马车失控，差点撞上咱们。”外面的马车夫回答。 听到那三个字，季雪棠原本镇定下来的心，忽地拎了起来，男子身形在脑海里一晃而过。 宴席是分席而坐，她后来再没见到那男子，难不成真是宁凨厌？ 一阵心虚涌上心头。 季雪棠抬手轻轻撩起窗帘一角，眼前突然出现一张俊美脸庞，毫不顾忌地探头往里看。 她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男子细腻的脸庞，一股温热瞬间传遍全身，季雪棠倏地收回手，心擂如鼓。 “糕点好吃，姑娘，好看，好看。” 宁凨厌嘴角挂着糕点碎屑，眼神天真痴傻，话音犹如七岁稚童，嗓音却是弱冠男子才有的醇厚。 季雪棠努力保持着面上的平静。 “世子安好。” 话音刚落，宁凨厌厌弃地丢了帘子，紧接着传来下人追撵的声音。 “世子，等等奴才，等等奴才。” 一阵急切的马蹄声响起。 季雪棠：…… 他什么意思？ “二小姐莫怪，整个临洲城见到世子爷，都得避让三分，不能伤到他，刚刚他直接冲了过来，奴才没能避开。” 车夫在外面怯怯诺诺的解释。 他突然犯了疯病？ “回府罢。” 季雪棠平静吩咐。 刚刚的插曲打断了她脑海里的盘算，转而看向窗外的景致。 临洲城都是祁王的封地，物产富饶，百姓生活安居乐业，她曾听爹爹说过，临洲将来，说不定会赶超京城。 可惜前世她死得早，不知道后来的临洲城是什么样。 马车回到侯府，下车时，没有看见冯氏和季珠丹身影。 折腾了半日，季雪棠吩咐备热水准备，突然有人来传，季永彬找她到书房去问话。无奈，季雪棠只好去了回来再洗。 到了地方，发现冯氏也在。 “伯父，伯母。”雪棠见礼。 从她出现开始，季永彬的眸光始终落在雪棠身上，平易近人地指了指最近的位置。 “坐。” 冯氏端坐在位置上，不满地看着美好叔侄情，清了清嗓，冷冷开口。 “雪棠，你可知错？” 季雪棠刚要坐下，倏地又站起身，不解地看向冯氏，声音有些茫然。 “伯母，侄女不明白。” 冯氏本想迂回责问，但一想到夫君对王氏的旧情，音量不由控制的提高了：“你不明白？刚才在华国公府，把侯府的脸面丢尽了，你不明白？” 季永彬保持着淡定。 “雪棠，你来说一说，到底怎么回事？” 伯父没有直接偏袒，想来是知道了库房的事，才没有被冯氏带偏。 季雪棠规规矩矩地回答：“堂妹从院里摘了银藤激得县主的小乖突然发狂，导致传菜的婢女受了伤，坏了华国公府的宴请。” 季永彬噌地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 “什么！那可是华国公府！手指随便捏捏，荣禄侯府就会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冯氏不愿再装温和，气急：“夫君，那银藤到底是谁家的，华国公府根本没派人查，季雪棠径直把丹儿推了出去，我们又不能和华国公府分辨，我们，我们是有口难辩！” 季雪棠眼尾泛红，诧异地问：“伯母，是堂妹意图陷害我，毁我名声在先，事实到底如何，把冬雪请来一问便知；请伯父找个信得过的人到鹿鸣苑查看，银藤茎秆特殊，剪断后留下的痕迹与寻常花草不同，一看便知。” “堂妹还趁我换衣裳的时候，让人悄悄剪了腰间束带，若非我提前察觉，此刻出丑的就是我了。” “我原本也没想揭露她，可她不该一再害我。” 季永彬惧惮华国公府的权势，又对弟妹王氏有愧，再看眼前楚楚可怜的侄女和面色不善的夫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脑袋嗡嗡响，一时间没理清这桩污糟官司。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0章 你不该呆在侯府 季雪棠洗完澡，听到外面有些吵，走到院子，发现不少人路过，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工具，其中一人说要连夜清除鹿鸣苑所有的花草。 晚膳，季雪棠多吃了一碗饭。 消食后，躺在榻上，她脑海里不由得出现宁凨厌的脸，总觉得他出现在那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以她的身份，确实高攀了祁王府；宴会上有人提及，和宁凨厌定亲的崔家姑娘，明明好好的，不知为何，也是久病不起，婚事已经被搁置了两年。 季雪棠记得，前世直到她被陷害死，宁凨厌仍旧没有成亲。 相比婚事，季雪棠更加担心另一件事——不知道祖母有没有听懂她的暗示。 两件事急也没用，她索性不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雪棠终于睡着。 次日，雪棠按照惯常，给冯氏请安，问她有没有弟弟的消息回来。 冯氏看到她，没给好脸色，只答了句，音讯杳无。 季雪棠没有放在心上，路过鹿鸣苑时，发现花草全都被置换成了灌木和大树，好好的苑子，看上去有些荒乱。 季珠丹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路过，音容恼怒：“站住。” 季雪棠停下步伐，薄薄的肩胛端正笔直，云淡风轻地看向她。 “堂姐。”季珠丹抬了抬下颌，想在气势上压制季雪棠：“人们传言金陵商贾季家之女知书达理，温文贤淑，事实并非如此。” 季雪棠知道她想说的，并非这些，没有接话。 “我若是你，就躲在撷芳榭不出来，不给侯府带来麻烦。”季珠丹看着她高傲的模样，心中更加不悦，忍不住出言讥讽。 “是因为你知道，你不该呆在侯府吗？”季雪棠平静的反诘。 季珠丹浑身一抖，心里发虚，眼神闪烁，气势骤减，却又强势拔高：“我好心想把你介绍给临洲城的贵女。你不光诬陷我，还害整个侯府成为临洲城的笑话。” “你不过是仗着祖母，才逃了责罚！爹爹迟早会看穿你的伎俩！” 季珠丹气势汹汹的说完，转身回了院子。 季雪棠站在门口，看着她身影远去，面色如旧。 她刚刚那模样，是被戳中心事了？犯下这么大的错，季永彬只是罚季珠丹禁足，冯氏当时也在场，他连提都没提。 季永彬共有两个妾室，其中方姨娘育有两个女儿，季彩蝶和季从梦。 上一世，季珠丹没少利用两个庶妹，因着身份差别，她们俩对季珠丹的指使，言听计从。 另外一个，是刘姨娘，按时间算，这个时候刘姨娘已经怀孕了，是个弟弟。前世，弟弟胎死腹中，刘姨娘年纪轻，经受不起打击，从那后一蹶不起。 雪棠记得季永彬为了有个儿子，没少往妻妾身上发邪火，冯氏提议去烧香拜佛求子，去了寺院回来后不久，她开始有反应，府医来检查说怀上了，是男胎。 季永彬老来得子，兴奋不已，恨不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冯氏。 为此，季永彬很是开心，往寺院送了很多香火钱。 现在想想，那段时间，冯氏的表现有些奇怪。 …… 鹿鸣苑，季雪棠前脚刚走，季珠丹就让冬雪赶紧去请冯氏。 “小姐，奴婢听说，从昨天晚上起，去找夫人的都被骂着赶了出来，咱们这个时候去请她，她会不高兴的。” 银藤是冬雪安排人剪，又亲自洒在华国公府的，侯夫人知道后，让人狠狠打了她三板子，这会儿身上还疼着，冬雪不敢去触霉头。 “没用的废物。”季珠丹骂完，提腿就要往外走。 “小姐，小姐，您如今正在被禁足，闯了出去，给侯爷知道了，可了不得。”冬雪跟在后面制止，被季珠丹推倒在地上。 “你一个奴婢，也想管到我头上？”季珠丹狠狠瞪了冬雪一眼，瞪得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身子向旁边躲避。 其他人见季珠丹这样，也不敢上前去劝。 安宁苑。 冯氏看到门口，季珠丹的身影一闪而过，伸手扶额，声称累了，休息半个时辰后再做事。 事情才汇报到一半，婆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已经闭上眼的冯氏，只好先退下。 见人都走了，季珠丹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让金钏和冬雪在外面守着，然后才走进去。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冯氏端起茶，言辞里暗衔着不满。 “母亲，我，我和姐姐的身世，不会让人知道了吧？”季珠丹惶恐不安地问。 “休得胡说！”冯氏嘭的一声放下茶杯，脸色也变得有些暗沉。 “不是女儿沉不住气，而是季雪棠，季雪棠她刚刚问我，是不是我不该呆在侯府，我实在害怕，就不顾禁足，过来找你了。”季珠丹挽着冯氏的臂弯，眼泪从眼角滚落，害怕得身体发抖。 冯氏感觉到她的害怕，收敛了心绪，温声安慰：“傻瓜，你是我亲生的女儿，如果你不该在侯府，难道她该？” “母亲，我怕——”季珠丹不敢想象，若是身份泄露，她还怎么嫁人，怎么在临洲城呆下去。 “能不能把她撵回金陵？为什么要接她来和我们同住？”季珠丹十分不解，在她怀里抽泣。 冯氏眸光微敛，眸色深幽。 “即便我不同意接来，你爹爹和祖母也不会让他们姐弟俩孤零零地生活在临洲，当初，二房没少出钱给你父亲，打点官场。” “而且，你爹始终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 冯氏说这话时，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她做的这些事，非常隐蔽，只有她自己知晓，季雪棠不可能知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章 站队三小姐 撷芳榭。 季雪棠在院中修剪房间里端出来的花枝。 佩兰回来，说她看见季珠丹私自去了安宁苑，没过多久，又有两个姑娘进去了。 “是怎么样的两个姑娘？”季雪棠问，听到佩兰的描述，她想起了一件事。 上一世，冯氏已经霸占了金陵带来的财产，又因祖母对她颇有微词，冯氏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这件事过后，她的坏名声，从这个时候开始传出去府邸，成为了满京城贵女夫人的谈资，让祖母和伯父对她更加失望的。 想到这里，季雪棠回到撷芳榭，坐在书桌后拿出纸张，在上面涂涂画画，然后叫来佩兰，小声交代了几句。 如今她只有佩兰和王嬷嬷两人可用，可怜香草，也是与她一同长大的家生子，和父母一道葬身在了火海。 时机合适时，身边可再添些可用之人，尤其是护卫，可在暗中护她安全。 很快，佩兰出了院子，往竹喧苑方向走，看到瑾若，忙笑着走上前去，给她手里塞了片银叶子。 一开始，瑾若不收，佩兰坚持给：“这是小姐的意思，今后还望嬷嬷多多提点，伺候好了二小姐，奴婢将来才好去见九泉之下的老爷和夫人。” 瑾若不由得想起库房出意外，和在华国公府上发生的事，二小姐在府上的日子不好过，不过是问她无关紧要的小事，出手这么大方，可见二小姐是个会收买人心的主子。 又看向佩兰，感叹同是下人，跟上这样的主子不容易。 于是快速将银叶子收入袖中，和顺地安慰佩兰：“只要不涉及到老夫人，想了解什么，你想要问就问吧。” 佩兰暗自松了口气，问临洲城哪家铺子糕点好吃，哪家铺子胭脂水粉好看。打探完后，佩兰出了府，再回来时，两手满满当当的。 “小姐，您让奴婢打听的事，奴婢都打听到了，华国公府的人会定期到杂货铺取东西，还有时间太赶，奴婢只好在银铺里买了个类似的。” 佩兰有些遗憾地拿出耳饰给季雪棠看，主子心血来潮想要戴这耳饰，她任务完成得不好，心生愧疚。 季雪棠接过银饰，放到了一边，分了些糕点出来给佩兰和王嬷嬷留着，剩下的，让王嬷嬷分到各院。 王嬷嬷前脚从安宁苑离开，花嬷嬷后脚就到冯氏面前，把佩兰出府整整一天的事说给她听。 冯氏听罢，瞥着桌上糕点，眼底掠过一丝戏谑——及笄之年的姑娘，仍贪嘴懒散、不思进取，和她父母一样，早晚沦为垫脚石。 翌日。 季雪棠起床洗漱完毕，往竹喧苑方向走，给季老夫人请安之后，示意佩兰把带来的东西呈上来。 “祖母，孙女闲来无事，抄了这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季雪棠从佩兰手中双手接过佛经，恭敬地奉上。 季老夫人打开看了看，字迹娟秀工整，是花了功夫的，满意的点了点头，让瑾若拿去收好。 季永彬共有四个女儿，都知道她喜爱礼佛，却无一人静下心来给她做过这件事。都是活泼爱动的年纪，季雪棠却做到了。 院外，季彩蝶和季从梦一路逗着乐子，说着话，见到屋里有人，都默契地闭了嘴，直到到了祖母跟前，才开口请安，人却没有立即离开。 “祖母，母亲说前院来了客人，叫二姐姐、三姐姐换了衣裳，出去见客。”季彩蝶迟疑片刻，请求。 季雪棠没到侯府前，姐妹俩平日里看着季珠丹的脸色行事，没少被欺压。 这是头一回，看到季珠丹吃瘪，两人心里对季雪棠既畏惧，又带有几分不满。 平时季珠丹只是小打小闹，这次她们俩却要冒着被父亲和祖母责备的风险，帮她做事，无论做得好与不好，都捞不着好。 “禁足是你们父亲下的令，来找我这个老婆子做什么？”季老夫人话音不悦。 荣禄侯府大大小小的事，全凭冯氏和季永彬做主，季老夫人从未干涉过。 季彩蝶声音变小，回答：“父亲正在见客，不便去叨扰。” 言罢，季彩蝶手肘轻轻碰了碰季从梦。 季从梦装作没感受到，站在一边垂下眼，纤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讥诮。 祖母刚刚和二姐姐有说有笑的，这会儿态度就变了，她才不要吃力不讨好。 季雪棠在一旁坐着，把她们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看样子，季从梦思绪更灵活些。 上一世，不知道她们俩是受了冯氏和季珠丹的蛊惑，还是心里本就对她不满，所以甘心成为帮凶，害惨了她。 如果她们是受人挑拨，季雪棠不会同她们计较；她们若是本就打心眼里不喜欢她，那她也没必要手下留情。 前世今日，王家人到访，在府里丢了东西。 风波过后，冯氏对着季永彬哭着表功，称是自己打点众人、耗去不少银子，才让季雪棠免入牢狱、勉强留了名声。 后来，不知怎的，此事仍传遍临洲城，以至于冯氏每次见她，眼尾总泛红，摆出一副无奈模样。 从那后，季雪棠愈发抬不起头，感觉自己连累了妹妹，连累了伯母。 如今想到这些，季雪棠仍忍不住浑身颤抖。 这一次，她绝不会让这盆脏水再次泼到自己身上。 “二姐姐，您劝劝祖母吧。”季彩蝶将满含希望的目光投向季雪棠：“三姐姐若不能出来见客，谢家知晓了，不知会怎么看她。” 季雪棠眼睫轻颤，一双眸子懵懂又无辜，语气平静。 “四妹妹，三妹妹禁足是伯父定的，祖母若越权松口，外人岂不会说咱们季家没规矩？” 孩子的事，理应由父母做主；府上的所有事，都有章程。即便是祖母，也不能随意做了当家主君夫妇的主。 季彩蝶脸上闪过不自然，低着头，朝季老夫人辑礼：“祖母，是孙女僭越了。” 说完，季彩蝶匆匆走出房间，季从梦见她走了，起身跟在后面。 见状，季雪棠以要回去更衣为由，起身告辞，季老夫人挥挥手，没有留。 竹喧苑外不远处。 前面两道身影走得极慢，其中一人微微侧首，不想暴露意图，又忍不住想知道身后的情况。 季雪棠追上去，先开了口。 “四妹妹、五妹妹。” 季彩蝶拦在季从梦面前，不解却又害怕的问：“二姐姐，我们不过是受人之托，你不答应帮忙劝祖母就算了，何必追上来责问。” 被欺压久了，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季雪棠在心里分析，刚准备澄清她没有恶意，却见季彩蝶抓起季从梦的手飞快地走开了。 也罢，她们三姐妹十来年的交情，不能着急，得慢慢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章 祸水东引 季家人不是傻子，若他们知道，被人愚弄、操控，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季雪棠回到撷芳榭，换了身衣物，拿出佩兰在集市上买回来的耳饰，再在上面涂了香膏，却不戴上。 佩兰在旁默默看着她做这一切，没有丝毫惊讶。 花厅中。 王夫人面无表情端坐着，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鄙夷，旁边冯氏手里捏着巾帕，抬袖假装擦泪，垂首瞬间，拿眼观察旁边的王夫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华国公府的事，这么快传开了？！等送走了王家，她要想个法子平息了华国公夫人的怒火。 等宝珠膝下有子，拿过祁王府的管家权，整个临州城，看还有谁敢看轻她！ 想到这里，冯氏干笑着抬头：“妹妹有所不知，那日之事，其实另有隐情，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整件事，与丹儿没有任何关系，劳烦你，在谢家面前帮忙美言几句。” 说到这里，冯氏看了眼金钏，金钏点了下头，到屏风后拿着托盘出来，托盘上放着早准备好的镶有蓝宝石的金饰头面，阳光透过窗户撒到上面，闪闪发光。 金钏走到王夫人跟前，略微福礼。 “有劳妹妹了。”冯氏笑吟吟地开口。 “这手艺，一看就是出自锦绣轩的东西。”王夫人眼睛眯成一条线，目光从头面上扫过，身后立即有婢女上前收下。 谢家那日去的是二房，回去便把事情说给了大房听，那日在华国公府的，非富即贵，她即便说出花儿来，谢家也不一定听得进去。 头面拿都拿出来了，她不接下，倒成了不把季夫人放在眼里，至于说成什么样，谢家又不会和季家通气。 见王夫人收下，冯氏眼底划过抹狡黠。 这套头面原本不用出，这笔帐，得算到季雪堂头上，转脸，和王夫人聊起了家常。 季雪棠进来时，看见两人面上相谈甚欢，仔细观察，便可发现，王夫人懒得斡旋，冯氏也不愿拉下脸奉承，奇怪的是，两个妹妹，并没有在这里。 倒也是，王夫人是来谈谢家的事，季珠丹没有嫁出去之前，两个妹妹，谁也不能越过了她去。 更何况，人越多，越容易说错话，若是传出去季珠丹在这个关头被禁足，就算县主的事，谢家不追究，眼下也会考量考量。 “王夫人，伯母。”季雪棠乖巧地福礼。 王夫人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满意地点头：“是个美人坯子。” 季雪棠羞赧一笑，低垂着头，找了个旁边的位置坐下。 “怎么不见府上三小姐？”王夫人的视线看向空荡的门口，好奇地问。 “她从未见过那等场面，回来后就病下了，我让她好生歇息着，怕她出来过了病气给大家。”冯氏人淡如菊地解释着，站起了身。 “府上的荷花开得正艳，不若王夫人和王五小姐，随我们一同去看看？” 她的动作，没有给两人旁的选择，再者，男人们在另外一处聊得愉悦，王夫人不好意思拂了冯氏的好意，也跟着站了起来。 季雪棠默默地跟在后面，没有戳穿冯氏的伎俩。 荷花池旁，正有下人在打理，清香飘荡在鼻息，池塘边堆了像小山一样高的荷花，明艳艳的招人挪不开眼。 冯氏和王夫人说着话，也没有冷落了王五小姐，回头看见她的视线落在莲蓬上，忙命人摘了些给她送上来。 王五小姐正要去接，却不小姐脚下打滑，幸好冯氏动作快，一把拉住了她。 “雪棠，五小姐的裙琚湿了，她找不到最近的房间在哪里，你陪着去换一下。”冯氏没有征询过季雪棠的意见，直接安排。 走在最前面的，是金钏。 在王夫人面前，季雪棠不能拒绝，否则等于给了冯氏拿捏她的机会。 “是，五小姐，请跟我来。”季雪棠温婉的回答。 “有劳姐姐。”王五小姐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脸色发白，在婢女的搀扶下，慢慢走着。 “那日我也在华国公府，不过有事，没坐多久就走了，没来得及和姐姐说话，姐姐舞姿优美，不知师从哪家？”王五小姐声音轻柔，让人舒畅。 “我祖籍在金陵，母亲找了艺师到府上来传授的舞艺，不过多年前的事了，妹妹想学？” 上一世，季雪棠因为不得待见，心里又对刁钻刻薄，趋炎附势的冯氏心存畏惧，所以和王三小姐走在一起时，两人并没怎么交谈。 这一次，在县主宴会上大放光彩，没曾想，引起了人注意。 恐怕她还不知道，从她踏入荣禄侯府起，就成为了冯氏和季珠丹的棋子，被她们利用了而不自知。 不过上一世，是季珠丹设计陷害的季雪棠，而这一次，她被禁足了。 季雪棠有些好奇，不知道冯氏会不会直接出手，思忖间，金钏已经到了房间门口停下。 王五小姐听到回答，眼中流露出羡慕。 见她没说什么，季雪棠佯装没发现，心里只想着一会儿要怎么让佩兰灵活应变，又不让人发现。 金钏把人带到房间门口，借口说去拿换的服饰，人先走了，季雪棠无奈，只好跟着王五小姐进了房间。 “平时除了跳舞，姐姐还做什么？”王五小姐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我刚来临洲，对这里还不熟悉，平日里除了陪着祖母礼佛，没有别的事做。”季雪棠照实回答。 说话间，金钏回来了，王五小姐到里间换衣服。 金钏放下衣物，目光在妆台上一扫，袖中手指微动，东西掉入她的袖中，事毕，她敛眉温顺地到王五小姐跟前福礼：“奴婢出去了，王小姐有什么事，大声喊即可。” 季雪棠见她出来，留意到她神色微异，跟着站起了身，利用佩兰身形遮挡，凭借手法敏捷，在金钏下手的一瞬间，她的手指也动了动，做完做些，没再跟着往前走。 金钏突然停下脚步，请示道：“三姑娘，奴婢去找人端些茶水来。” “去吧，我在这里陪着五小姐说话。”季雪棠面不改色回应。 金钏避开她视线，低头应是，忽然加快脚步，转身镇定的关上房门。 房间里，季雪棠看了眼佩兰，佩兰朝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片刻，房间里传来说话声，王五小姐身边的婢女急匆匆地走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季雪棠问。 “小姐的东西丢了，房间里到处找不到。”婢女慌张的回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章 自会给你一个说法 此时，房间外，刚走出去没多远的金钏听到房间里的说话声，调转脚尖，往荷塘方向走。 “夫人。”金钏看了眼两位夫人，忙避开她们的视线低下头。 冯氏双手交握，端得光明磊落的站着：“何事？” 金钏“紧张”作答：“王五小姐的耳坠丢了。” 王夫人眉目微挑，不可置信的问了句：“什么？” 一般小姐贵人的耳饰再贵重，也不至于会在旁人面前失了仪态，冯氏作为主人，心底没有丝毫的慌张，睁大眼看向金钏，脚步也不自觉朝后面走，一面走，一面责备金钏，又不忘宽慰王夫人。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妹妹别介意，我这侄女儿还在姑娘身边，说不定已经找回来了。” 金钏跟在两位夫人后面，简单描述了一遍刚才的情形。 季雪棠平静地站在路口，看着她们走近。 “雪棠，你怎么不在里面陪着五小姐一起找？”冯氏的话音里暗衔着愠怒。 “伯母，这一路上好好的，什么事都没发生，佩兰找过了所有地方，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过来找你拿主意。”季雪棠无知而着急地解释。 冯氏已经从她面前走过，进了房间。 房间里，王五小姐和下人已经把房间里她刚刚经过的地方找了个遍，此刻正趴在花梨木桌上哭得浑身发抖。 “卿儿。”王夫人沉着脸走过去，拉她站起来，小声斥责：“成何体统？丢了就丢了，母亲明儿再给你打造一副一模一样的便是。” 知礼活泼的王五小姐，气愤地坐起身来，露出一张花脸，满是委屈和难受，：“那不一样，我只要原来的那副。” “卿儿——”王夫人叫她闺名，语气软了些许，见王五小姐完全不顾体面，气得扭过身去背对着她，才不自然地看了眼冯氏。 “银珐琅蝴蝶纹耳坠是外祖母留给我的遗物，刚刚从荷花塘里起来的时候，我还听到了耳坠的轻微声音晃荡。” “这一路好好的。”王五小姐声音都哭沙哑了。 在来荣禄侯府的路上，王五夫人自然看到了女儿的耳坠，也知道女儿平时很宝贝那耳坠，日日戴着，无论给多贵重的替代，都不肯换下来。 遗物二字激得冯氏浑身起了冷汗，瞪了眼不远处的金钏，金钏这才知道事态比想料想中的严重，无辜而慌张地低下头。 “金钏，王五小姐换衣裳时，你一直都在这里吗？”冯氏说话拔高声调，尾音却带着点飘。 “回夫人话，奴婢把人带到外面院里后，去给王小姐取换的衣物了，是二小姐陪着王小姐在此处。”金钏扫了一眼现场的所有人，确认后回答：“奴婢拿回来衣物后，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本不该如此兴师动众，但既是老夫人的遗物，便轻慢不得。为证清白，只好委屈各位了。就从我的丫鬟开始搜吧。” 冯氏厉声吩咐，惊住了正在抽泣的王五小姐。 在场的人，除了她和贴身奴婢，剩下的就只有季雪棠主仆，金钏三人。 站在一旁的季雪棠听到这话，在心底冷嗤，安排先搜自己的人，好显得她公正无私。 “花嬷嬷，开始吧。”冯氏说完，走向王五小姐，拉着她的手到太师椅上坐下，安慰她道。 “五姑娘，你别着急，既然没有旁的人来过，那东西肯定就在附近。” 见状，王夫人无话可说，也坐在了一旁，静静地观看。 花嬷嬷得了令，当即走到季雪棠面前，季雪棠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怒自威，仿佛能将她整个人看透，她忙先朝佩兰方向走。 “为示公正，伯母不如请王夫人带来的婢女搜身，免得日后有人说伯母偏私。”季雪棠适时体谅周全的建议。 闻言，冯氏愣住，眼珠子僵硬地转动，此举虽然荒谬，确实更具有说服力，于是转过头，试探地问。 “妹妹，你看呢？” 王夫人心中泛起股厌恶，此刻已经猜出发生了什么，面上却不得不配合地看了眼身边的婢女。 佩兰走到房间中间，大大方方的打开手臂，婢女正要伸手，房间里响起一句清朗的声音。 季雪棠走到中央，平眉淡目地看向冯氏和王夫人。 “伯母，如若一会儿查明真相，与我无关，不能叫我平白受了委屈。” 冯氏挑挑眉，不以为意地看着她，她早就做好了安排，今天的小偷，只能是她。 见王夫人开口要劝，冯氏信心十足地抬手制止，想到她前两次表现得有点急智，冯氏没有立即让她难看。 “那是自然。” “我自会给你一个说法。” 季雪棠了然，退回了一边。虽然没有冯氏没有说明会给什么说法，但一想到一会儿，她也难辞其咎，也就没必要现在与她相争。 王夫人身边的婢女做起事非常用心，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抚过花嬷嬷等人，然后到佩兰。 所有人检查下来，婢女都摇了摇头。 最后该季雪棠的时候，婢女先是小声说声得罪了，动手开始搜。 没人注意到，冯氏和金钏两人都紧张了起来，隐隐中带着些激动和期待。 须臾，婢女摇了摇头，露出无奈的神情，冯氏眉宇拧了拧，目光不由得看了眼站在旁边的金钏。 这举动被季雪棠看在眼里：“伯母，你的贴身婢女也在现场，还没搜。” 冯氏自然知道金钏不会拿，便扬手答应：“查，全都查。” 婢女到金钏身边没有搜查完，即刻大喊了声：“这是什么？” 金钏目瞪口呆，连连喊冤：“不可能！这不是奴婢放的！奴婢明明……”她差点说漏嘴。 王五小姐大步走过来，拿到手里看，立即叫道：“不对！这不是我的耳坠！我的耳坠背面有外祖母名讳的缩写！这个是假的！” 场面瞬间爆炸。 冯氏脑子嗡的一声，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真耳坠变成了假的，而金钏还蠢得带在身上。 她骑虎难下，只能厉声呵斥金钏：“好啊你个贱婢！听说你月例不够用，竟开始打主母的主意！” 冯氏试图把水搅浑，撇清干系。 季雪棠识破她的伎俩，歪头朝旁边看了看，好似被什么吸引，缓缓走向妆台边，从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拈出了那枚真耳坠，惊讶道。 “咦？这里怎么好像有东西闪光？……五妹妹，你看这是不是你的？” “想来是金钏姐姐方才放衣物时，不小心从托盘上勾落了，弹到了这角落里。她心中害怕，才想了这么个李代桃僵的蠢主意吧。” 金钏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夫人已经给了她台阶，她万不能再辜负了夫人，双腿屈膝，跪在地上，喊冤：“二小姐，奴婢与您无冤无仇，您为什么要血口喷人，陷害奴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章 王妃也派了人 季雪棠不得不在心里夸赞，冯氏上一世成为最大受益者，是她应得的，语气震惊又委屈。 “你这话从何说起？方才王夫人的婢女是从你身上搜出的东西，发现假耳坠的也是王家妹妹，找到真耳坠的是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你？莫非……是有人指使你，事败之后便要攀咬于我？” 金钏反咬不成功，结结巴巴的说不出所以然来：“奴，奴婢，奴婢……”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眼下这样。 冯氏坐在主位上，心猛地提到嗓子眼，不过只是一瞬，她便镇定了，季雪棠初到侯府，一切都是陌生的，不可能知道。 王夫人听到这话，瞳孔剧烈震动，怪到那耳饰女儿戴了多年一直没出事，偏偏到季府就发生意外。 季雪棠并没打算就此结束，冷着脸，慢慢踱步走到金钏面前，抓起她的手，轻微嗅了嗅。 “五小姐的耳坠上，和你身上搜出来的银饰上，与你手上的香膏香味一致，你作何解释？” 王夫人看着这出荒唐的闹剧，彻底明白被人利用了，冷冷地开口。 “季夫人，贵府的奴婢，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今日之事，我希望到此为止。来人，去问问大人事情谈完了没有，卿儿，跟我走！” 说着，不顾冯氏的反应，提腿朝外走。 身后，冯氏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根本没听清王夫人说了什么，等她反应过来，王夫人已经走了出去，连忙让人跟出去了解情况。 看着冯氏紧张模样，季雪棠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笑容。 王大人被王夫人拉着走了，说什么不肯留下来用膳。 荣禄侯府门匾下。 王夫人和冯氏虚浮着笑意，互相感谢，冯氏没忍住提醒王夫人，谢家的事放在心上。 王五小姐则小声邀请季雪棠到府上作客，季雪棠只好应下。 季永彬为官，虽然官位没得提升，察言观色的本领不差，王家下人找王大人时，表情明显不对，把王大人叫出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原本答应留下来用膳的王大人，回去便借机说要走。 刚才两个夫人说话时，神情也不自然。 直到王家人离开，季永彬目光看向冯氏发白的脸庞，嗓音冷沉。 “怎么回事？” 冯氏眼眶瞬间发红，莹润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捏着巾帕在眼角擦了擦：“夫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妾身一边走，一边说。” 路上，冯氏避开于她不利的部分，把罪责全推脱到了季雪棠身上。 “今日妾身差点被做局了，夫君，你一定要替妾身做主啊——” 季雪棠保持着距离，刚好可以听到冯氏的说辞，她无心听他们夫妻之间的私房话。 她快走几步到他们身后，声音清冷委婉，看似好心安慰：“伯父息怒，想必伯母也是管家辛苦，一时被小人蒙蔽。只是不知那假耳坠做工精巧，不知是出自何处……” 说完，也不去看两人的反应，垂首福礼后，往撷芳榭方向走。 身后。 冯氏看着季雪棠背影的眼睛，几乎淬了毒。 小贱蹄子！在王夫人面前出尽了风头，还不肯放过她！难道还在等着给她一个说法不成！ “夫君，雪棠虽然在客人面前表现不好，刚刚那句话却是在理的，我回头仔细盘查金钏。” 冯氏又擦了擦眼角，挽上季永彬的臂弯，拽着他往内院走。 两人还没到安宁苑，瑾若从前方路口走出来，笑容满面，恭顺地朝他们福礼。 “侯爷，老夫人请夫人到竹喧苑去一趟。” 冯氏瞬间愣怔，还没把夫君的心思拉到自己这边来呢，老虔婆这个时候添什么乱。 “夫君，妾身先去了，孩子舅舅寄的新茶到了，你今晚来尝尝。”冯氏依依不舍地说完，走在了瑾若的前头。 ***** 冯氏屏息敛神从竹喧苑出来后，当即换了副脸色，朝着路边的花木啐了口，骂了句：“老虔婆！消息真快！” 金钏一直跟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 “愣着干什么！看看老爷在哪里，快去请到我房间来！”冯氏没好气地下令。 金钏吓得一哆嗦，飞快的跑开，生怕晚走一息，小命不保。 冯氏回到房间，喝了好大一口水，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 她这次安排的事，连花嬷嬷都不知道，那枚耳饰很寻常，难不成，真是金钏不小心带到了袖口里？ 思忖间，外面有人影靠近，冯氏站起身，笑着迎了出去。 “夫君，妾身得婆母指点，知道错了。” 冯氏按着季永彬坐上软榻，蹲身在旁，为他按摩腿。 季永彬历来不愿在后宅之事上浪费心神，王五小姐的东西已经完璧归赵，得知她被老夫人训斥，心中的郁气一下消散得八八九九。 “金钏是你我成亲的时候你送给我的婢女，她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雪棠她太顽劣了，因为三姑娘在华国公府上一句无心之言，她居然陷害妾身。” “妾身名声受损，被影响的是荣禄侯府。” 冯氏一边说着，拿眼去看季永彬。 想起季雪棠，季永彬脑海里乱糟糟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闷闷地坐着，不出声。 第一次感到这个家，是因为金陵来的侄女，才掀起了风浪。 冯氏见他不为所动，心底的厌烦又增加了几分，嘴上继续游说：“夫君就算不在意妾身，也该想想丹儿，她和谢家的婚事，极有可能不会成了！谢家的二房回去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大房！” 荣禄侯府在临洲城根基不深，他这个爵位，只有个名声，并无实权，若想子子孙孙长久保住这份荣耀，要么官位青云直上，要么走联姻，季珠宝久久膝下无子，府上三个女人的肚子迟迟生不下儿子，谢家是季珠丹是他又一步的保障，眼下却成了镜中花月。 季永彬的心情，糟糕透了，话音脱口而出。 “雪棠是二弟的骨血，你是她血亲的伯母，越不过你去。” 听到季永彬的话，冯氏嘴角微微勾起。 季老夫人和季永彬，最是守礼、重孝，季雪棠闹得越厉害，越会适得其反。 提到孩子，季永彬想起了什么，伸手抚摸着冯氏手背，态度温柔些许。 “你调理身子，调理得怎么样了？” 预估到季永彬要做什么，冯氏没有迎合的热，也没有抗拒的冷，淡淡地回答了句：“最近很忙，抽不出时间看大夫，不知道怎么样了。” ***** 祁王府，明正院。 宁凨厌凌然坐在主位上，指尖夹着张纸，看向地上跪着的粗布衣衫男子。 “除了世子，王妃也派了人到金陵城查那姑娘情况。” 除了近身随侍，还有面前此人——梅修远知晓宁凨厌的病已痊愈。 那张纸上，写着王妃的调查结果。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章 解除婚约 宁凨厌面无表情伸手，指尖微张，纸张落在了旁边的桌上，动作漫不经心而又自带气场。 “退下罢。” 梅修远知晓，主子不打算干涉王妃的决定了。世子病愈一事，越少人知道越安全，那个姑娘若是进了王府，世子随时可能会有危险。 宁凨厌转动着指尖的黑色玉扳指，掀眉看向目露讶异的梅修远。 “是不是在好奇本世子为何要铤而走险？” 梅修远垂首，回答得掷地有声：“属下不敢。” 宁凨厌起身，走向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色，脑海里回想着那日见到的娇小身影，声音却冷得像冬日的冰凌。 “有些人不足挂齿，做好你的分内事即可。” 梅修远起身，拱手福礼，答了声是，然后开门离开。 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换了副轻松自在，微风和煦的神情。 老王妃拿到金陵城传回来的信件，犹豫的眼神里泛起亮光，姑娘身世干净凄惨，可以放心留她在世子身边。 “按照世子妃的份额，准备聘礼。” 老王妃精神抖擞地吩咐身边的嬷嬷，嬷嬷见主子意气风发，压在心口多日的石头，落了地。 “那崔家那边——”嬷嬷小声提醒。 老王妃面上划过一丝不悦，很快脸庞又恢复神采。 “先把聘礼的单子理出来，再准备些东西，让人去一趟崔家。” “这两年，他们没有任何动静，就让我来做这个恶人。” 说着，老王妃起身，大步朝外走，嬷嬷忙上去，搀扶着她，往明正院方向而去。 自世子出事以来，这是嬷嬷第一次从王妃的脸上看到笑意，等世子迎世子妃进门，诞下子嗣，看外间那些人还怎么乱嚼舌根。 “哪里需要王妃亲自出面，老奴去就可以了。”嬷嬷主动请缨。 崔家和京城方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正因为如此，当年才和世子定下了婚约，本应该最有力的助力，结果倒成为了最先落井下石的小人。 嬷嬷准备在去退婚时，好好扬眉吐气一番。 “也好。”老王妃面色依旧，同意了。 只要京城没有要斩草除根的意思，无论世子成为什么样子，他们依旧是这地界上的王，任何人不得轻视。 ***** 安宁苑中，季永彬前脚离开，金钏埋着头，进里间伺候冯氏洗漱更衣。 花嬷嬷见有人进去伺候，借机去忙别的了。 冯氏看着她们，都被季雪棠拿捏过，眼中闪过抹嫌弃，随即又浮起不甘。 “你被人当场栽赃陷害，怎么一点没察觉？” 金钏慌忙跪地：“夫人，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偷偷捡起耳饰，一直配合王小姐找，没有和二小姐的人接触过，只有一种可能——她是在您眼皮底下动的手。” “你办事不利，害得我丢尽了人，罚你半年例银，再有下次，逐出府！”冯氏疾言厉色。 金钏浑身瑟瑟发抖，跪地谢恩：“多谢夫人！奴婢定会用心伺候，不让人从您这儿夺走管家权！” 方才在竹喧苑，季老夫人说的话，她全听到了。 提到管家权，冯氏心口气愤更甚，把人追赶了出去，一个人在房间里把前后联系起来，再次分析。 季雪棠能在华国公府夫人面前搬弄是非，强出头，她想要在侯府里做点什么，简直易如反掌。 冯氏忽然觉得，季雪棠非但没有寄人篱下的谦卑和自觉，大有骑到头上去做她的主的倾向，想到这里，冯氏觉得季雪棠有点好笑。 奴婢终归是奴婢，骨子里小心翼翼的，她下次换个法子就是了。 吃过的盐比她走过的路要多得多，还把控不了一个季雪棠？！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想办法拉拢和华国公府的关系，在临洲城，华国公府占着举足轻重的重用，只要让人看见侯府和华国公府有来往，谢家那边的误会，不攻而破。 要拉拢华国公府，得撇清那日府上的干系，幸好她回来命人把所有鹿鸣苑的植物处理后，让人拿着银藤的样子，挨个院子检查了一遍。 光是这些还不够，要做得水到渠成，还要再加点火候。 ***** “小姐，幸亏您提前在上面抹了香膏，不然没人知道真相了。” 主子虽然已经洗涮了冤屈，佩兰仍心有戚焉，禁不住低声感慨。 “夫人踩低拜高，是个不好相与的。”佩兰颇为嫌弃，在小姐面前耀武扬威得要上天，为了不被机智的小姐为难，恬不要脸的在小辈面前，和夫君撒娇。 “无妨，届时自会有法子叫她承认。”季雪棠云淡风轻地走着。 走了没多远，她又说道：“今日时辰不早了，咱们早点休息。明早请安后，我们出去走走，排解排解心中闷气。” 面对佩兰讶异的神色，她心绪平静地说出见地：“该不安稳的人，不该是我们，明日打扮鲜艳些。” 翌日。 季雪棠陪季老夫人礼佛半日，说到临洲城来了几日，有些闷，想出去走走。 没个适合的人陪着她一道出去，季老夫人于心不忍，看着她纯真清秀的脸庞，终是什么也没说。 季雪棠跟冯氏要了马车，冯氏安排两个护卫跟着，叮嘱她在天黑之前回府。 她规规矩矩应下，丝毫不意外冯氏态度突然变好。 马车徐徐穿过巷道，进入闹市，街市两旁商品琳琅满目，热闹异常。 季雪棠让马车夫停在巷道里候着，她带着佩兰一边走一边看。按照佩兰带回来的消息，华国公府的人会每隔三日到街市的杂货铺和绸缎庄。 明面上王夫人来荣禄侯府作客，是随着王大人而来，实际是为了季珠丹与谢家的婚事，那日的事之后结果如何，季雪棠要亲自来印证。 街市人多，季雪棠步伐缓慢，这看看，那问问，被路边的小东西迷住。 “这位公子，姑娘，你们究竟谁要？轻点儿，可别弄坏了我的东西——” 老板嗓音粗犷，语气紧张中有些不耐烦，引起季雪棠的不适，把视线从观察着的杂货铺门口收回来，指尖突然感觉到陌生的炙热，下一秒，有股力道在抢她手里的东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章 老板，来两碗 是谁不长眼，明明看到她先看上了这枚簪子—— 季雪棠回眸，看见身穿大红色绣金线蟒纹的男子，头戴镶彩色红蓝宝石发冠，眉目幽深，脸颊线硬朗，男子的脸庞明明看上去人畜无害，和年纪有着不相符的天真，可他的眼神，却像深水漩涡，吸着她坠入无边黑暗。 离他这般近，季雪棠下意识的觉得紧张，看着他痴傻的面容，心底又泛起丝丝怜悯，想到这里，季雪棠不由得想知道， 她没有见过世子这般的病人，不知道病人，是不是也像他眼神这般，吸引人。 “你们俩有没有听见我说什么？”老板弯腰，对着他们俩的耳边大吼一声。 季雪棠被吓得一机灵，松开了手，哐当一声，东西掉落在地。 动静也惊动了宁凨厌，他力道稳稳地抓着季雪棠衣襟，动作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流畅，跳到她身后后，眼神瞬间变得极度清明。 季雪棠曾在祁王府时，远远见过他，近距离接触，除了上次马车里的‘偶然’，便是眼前了。 他的眼睛很黑，黑得看不清楚里面流露着的害怕是不是真的。 季雪棠强压下心中忐忑，勾起嘴角，看向老板，愠怒骂道：“你那么大声做什么，簪子掉了有你一半的原因，我只赔偿一半。” 老板没想到姑娘这么能言善辩，撩起袖子从摊位后出来，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看你们俩穿得像模像样，损坏了东西，休想耍赖。” 话音方落，季雪棠感觉到了身边有人靠近，以为是老板的帮手时转过头，只见两个人，穿着靛蓝劲装，手中持剑，环抱于胸，看得老板步步后退。 是宁凨厌的随侍，时刻身旁保护着他。 老板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看向他们，结巴地道：“光，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能动手不成？” 季雪棠正要说话，感觉耳边一阵潮热。 “光、光天化日！” 季雪棠回眸，刚好看到宁凨厌对老板做鬼脸：“lue，lue，lue——” 这一幕，让人看了好气又好笑。 季雪棠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跟着抬起手来放到脸颊旁：“lue，lue，lue——” 老板想打打不过，又不能用幼稚的手段回击，被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佩兰，给他罢。”季雪棠闹够了，示意旁边的身影。 佩兰拿了些碎银，嘭地放到摊位上。 老板瞪着眼，歪着嘴，咽不下这口气。 佩兰见他不要，作势就要收回。 老板见状，咬牙切齿着飞快收下：“夫人好走！” 刚刚叫她姑娘，现在叫她夫人。 季雪棠浑身僵硬，只能忍气吞声——宁凨厌此刻站在她身后，像个巨大的瓷娃娃。 不知道他听没听懂夫人和姑娘的差别。 原本以为世子的随侍会把主子弄走，没想到愚弄完老板后，又躲了她身后。 “世子爷，没事了。”季雪棠声音轻柔，慢慢转身，保持着得体的面容：“你的马车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佩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能替主子做什么，默默跟在一旁。 宁凨厌睁大眼看着她，不说话，站着不动。 季雪棠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眨了眨眼，回看着他，脑海快速转动，应该怎么办。 陪着弟弟长大，见过母亲怎么哄他，有时候，她也会照看弟弟，可是面前的是世子。 宁凨厌拽着她的衣襟，不松手，大红色的服饰，在街市边站着，很打眼。 “世子，是不是饿了？”季雪棠总算想到了小时候对弟弟试过有用的招数。 果然，宁凨厌脸庞松动了。 “那——民女带你去吃馄饨可以吗？”季雪棠说完，才发觉说错了话，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 金陵才有馄饨，她不知道临洲有没有馄饨。 宁凨厌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脸色变换，不着痕迹地在心底冷嗤。金陵城的信息有可能作假，那他现在看到的神情可假不了，不管她想做什么，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既然她想留在身边，他定要让她“得偿所愿”。 季雪棠说完，提腿往前走，走出去两步，感觉不对，余光看向身后，发现宁凨厌没有跟上来，好奇的转过头。 宁凨厌站在原地，委屈扒拉的看着她。 路过的人，纷纷侧头看向他们。 两个随侍面无表情地跟着，除了能震慑，没有任何作用。 季雪棠走回去，抓着宁凨厌的手腕，转身就走。 宁凨厌耐着性子踏着小碎步，隔着袖口的布料，感受到女子柔软的掌心，任由她抓着走。 佩兰在旁听到馄饨二字，暗暗替主子捏了把汗，事到如今，她只能硬着头皮看向两旁饭馆，默默祈祷能找到。 饭馆没有，路边摊倒是有一家。 季雪棠看着乌糟糟的木凳，以为金尊玉贵的世子扭头就走，没曾想他站在一旁，傻傻的看着她。 看着季雪棠坐下，他乐呵呵的坐在了对面。 “老板，来两碗。”佩兰开心地吩咐老板。 主子和世子爷都长得不赖，世子家世也不错，可惜—— 佩兰开心之余，不由得在心里为主子感到惆怅。 宁凨厌坐下后，出乎意料的很安静，坐姿端正，也没有东张西望，莫名地让季雪棠有了压迫感。 馄饨上桌，季雪棠拿过筷子，夹起一个馄饨放到唇边，掀眉看向他，示范给宁凨厌看。 宁凨厌慢半拍地拿过筷子，像模像样的伸手要夹。 “慢着。”季雪棠意识到声音有些大，缩了缩头，把他手里的筷子换了个方向，重新放到他手中。 看向旁边的逐风和破云，他们波澜不惊的看着这一幕，好似再正常不过。 细碎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落在季雪棠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白气袅绕，红唇嫣然。 宁凨厌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动了动。 忽然，餐桌哐当一声，一块石子从天而降，头顶是香樟树，不会有石子，季雪棠看向街市，一行人骑在马上，为首者正好整以暇的着他们。 原本安宁热闹的街道，倏地鸦雀无声，除了部分摊贩，其他的人都躲得远远的。 PS：宝子们看书的时候，记得加入书架哦，这样让更多的人看到，激发我写书的热情，码字不易~~?你们；另外，求票票，求票票啦，?你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章 替没用的世子出头 宁凨厌懵懂的看了周围一眼，掩唇直咳，低下头继续吃馄饨时，眼神瞬间恢复锐利。 路对面的两个随侍，正要上前，却见桌下的手动了动，两人默默地收回了动作。 “世子殿下。”马上的人拽着缰绳，微笑的脸上，一双眼流露出戏谑。 “今日怎么得闲，出来逛街了？” 季雪棠握着筷子，看着宁凨厌咳完之后，脸色发红，仿佛没听到挑衅，继续吃得大快朵颐。 “去，把美人给我拉过来，让她陪这么个傻子，岂不是暴殄天物？” 马背上的人话音方落，跟在他身后的人当即朝他们走了过来。 佩兰闻言，快步走到季雪棠身边，挡在她面前。 季雪棠鼻子一酸。 自香草被金陵那场大火夺走性命，虽有佩兰陪着，却给人形单影只的落寞感。 无论如何，她都要护着佩兰。 世子身边的人，欺软怕硬，面对主子被凌辱，竟然无动于衷，她却不能不自保。 马背上的人，季雪棠曾在祁王府见过他，应该是临洲府刺史的什么人，好像叫喻凌川。 刺史监察封王，如遇不公，可以直接向京城禀报；面前这人不是刺史本人，行为如此嚣张，可见是大家被欺负习惯了。 想到这里，季雪棠小声吩咐佩兰：“没我的命令，你什么都不许做。”想到香草，她又小声补充了句：“你放心，我自有法子应对。” 不等佩兰回答，她腾地站起身。 “我不是世子的人，你们走开。” 来的人听到她娇滴滴的训斥，丝毫没被震慑，反而平添了几分兴致。 没有人注意到，此时低着头的宁凨厌，眸色倏地加深。 这个人，绞尽脑汁想要进入祁王府，现在却又撇清干系，此刻说的是心里话，还是仅仅为了自保？ “哈哈哈哈——” “听到没有，连个姑娘都嫌弃你！” 喻凌川大笑着看向季雪棠：“想让我放过你，这很容易，把你面前的汤泼到他头上，我就放过你。” 且不论季雪棠不会对弱者出手，更何况世子还是她求来的夫君，若是让老王妃知道她做过这种事，肯定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 她在临洲地界被亲人啃噬，没有朋友，若失去祁王府的支持，那她将会孤立无援。 “不可能。”季雪棠明确拒绝。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本公子亲自动手吗？”喻凌川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指向他的人，眼神变得凶狠。 下人收到命令，有人脸上露出邪笑，有人露出狠厉，堂而皇之的朝他们走过去。 看样子，喻凌川没少在城中做欺负人的事。 季雪棠在心中暗忖，面上沉着应对。 “当着这么多人，你们要做什么！” “临洲城得刺史和祁王府的护佑，才得安宁，今日无论是谁，只要知道了世子的身份，都不会对他做出不义之事。”季雪棠说得义正言辞。 在场百姓们听罢，纷纷在旁开始了议论，紧接着，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 “若不是祁王府镇守于此，临洲城早就被邻国侵占！你们不能这么对 有热血者，冲了出来。 跟着喻凌川的人，听到响动，转过矛头，直指其他人。 “你们不能这样！还有没有王法了！” 美人怒意，在喻凌川眼中成为了娇嗔。 喻凌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难看，不过很快，又露出二世子的神情，从马上跳下来，走向季雪棠。 “想要替这个没用的男人出头？让我放过他？” “好啊。”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喻凌川说着，朝着她下颌伸出手指。 围在旁边的人，赞同她的说法，却不肯为了她而开罪于喻凌川。 季雪棠本能的往后躲，沉着的脸庞逐渐发红发烫，她退一步，喻凌川跟一步，眼中兴味更甚。 “美人，本公子的怀里，才是最安全的。”喻凌川不顾在场的人，肆无忌惮调戏。 季雪棠自知不能这样下去，她得想个办法扭转局面，站在原处，再没有动。 闻到他身上散发着股酒味，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是利用美人计。 季雪棠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冷光。她深知这等纨绔子弟最吃哪一套，于是软了声音，眼尾泛红更甚：“此处人多眼杂...不如，请公子随我去个僻静处？” 喻凌川果然双眼放光，得意地瞥了眼还在埋头吃馄饨的宁凨厌，嗤笑一声：“还是美人懂事。”说着便迫不及待地跟了上去。 佩兰跺着脚无奈的大喊：“姑娘——” 她气愤地指着破云和逐风：“你们俩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刚才不替你们的主子出头？” 随侍两人淡淡的看她一眼，视线就转移到了树下的桌子后的身影：“他们人多，我们打不过。” 佩兰：…… 走开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很快，前面那个身影拐弯，进入旁边的小巷。 原本跟在喻凌川身后的人，不知道这一男一女要去哪里，去做什么，不知道该不该跟着。 最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愣着干什么，把马牵走，我们回去候着公子！” 他们一动，旁边的两道身影也有一道消失不见了。 巷道幽深，人迹罕至。 不能走太远了，不然一会儿佩兰担心，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衣袖口几乎要被季雪棠撕扯开条口子，她闭上眼，深呼吸调息，再回眸时，脸上已是千娇百媚。 “公子请看，这绣工可还入眼？” 柔软白皙的葇荑手中有一张绣着雪棠花的巾帕。 喻凌川淫笑着凑近，正要摸上那柔荑，季雪棠却轻巧收回，将巾帕展于掌心：“公子细看，这雪棠花可是奴家亲手所绣。” 喻凌川不甘心，伸手去抢。 季雪棠笑得娇柔，顺势退后几步，眼底的恼意好一会儿才压制了下去。 “公子再这样，我可就要走了。” 喻凌川被季雪棠吊得心上像有虫子在爬，恨不能直接把她摁在怀里，使劲搓磨。 只见他眉眼弯成了一条线，舌头舔了舔嘴唇，吞了吞咽，勉强弯身，蹲到她手心处，陶醉的细嗅。 “好香啊——” “美人，让本公子好好地疼疼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章 姐姐，你怕吗 只是眨眼间，喻凌川身体发软，跌坐在了地上，巾帕随之飘落，掉在他怀中，他死死攥着那方巾帕，贪婪地捧着。 “美人。” “这香是什么做的，怎么让我飘飘欲仙，仿佛要成了神仙……” 话音未落，声音越来越微弱，喻凌川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路过的人看见他倒下，装作没看见，迅速散开，巷道里空无一人。 季雪棠迅速收好袖中的小瓷瓶，掩下心中的恶心，拍拍手，脸色又一瞬恢复害怕，从巷道中走了出来。 刚刚她在往巷道走的时候，趁着喻凌川以为得逞之际，将整整一小瓷瓶的药倒在了手心里，喻凌川只要隔着巾帕闻，就能让他神魂颠倒，最后晕过去。 药粉随风飘散，想要查痕迹太难了，事后即便他醒来，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药她原本只是用来以防万一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快来人啊，你们公子不知道为何，晕——” 她身影从巷道出来，话还没说完，还没走远的喻凌川身边的人看见了她，没看见公子的身影，转身就往巷道里面跑。 “公子，公子！” “公子，你怎么了！” 季雪棠还未走远，被两个人拦住，凶狠地瞪着她：“刚刚公子还好好的，跟你单独相处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怎么就昏迷不醒了？” 季雪棠瞬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各位大哥明鉴，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伤得了公子？公子他...他突然就倒下了，怕是旧疾复发。” 拦住她的人显然不信她，没有立即让开。 季雪棠故意提高声音，让周围路人都能听到。 “公子方才还说要带我去见刺史大人，怎料突然就……若各位不信，大可请衙门仵作来验伤，看小女子可否有半点力气伤人性命。” 提到刺史大人和衙门仵作，那几个随从果然脸色微变，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终究侧身让开了路。 “快滚！若公子有个三长两短，定要你好看！” “快，去找大夫！” 有人喊了一声。 季雪棠瑟瑟缩缩的从他们身边走开，脸上保持着惊恐。 宁凨厌抬袖擦嘴，然后朝着她跑了过去，拽着她胳膊就走。 “姐姐，馄饨好吃，好吃。” “你把坏人带去哪里了？他欺负你没有？” 如果说这话的是个顽劣的男童，季雪棠肯定会顿时丢开他的手。可身边的是长相俊美，名义上未来的夫君，表面上看上去，对她有着莫名的信任，偶尔还有些——钝感。 季雪棠的心里，变得有些柔软。 “他——贪玩，丢下民女，走了。” 宁凨厌一听到玩，眼角瞬间发光，拽着她的衣襟晃动。 “我吃饱了，你接下来带我去哪里玩。” 季雪棠想到出门是为了办事，喻凌川的人暂时敷衍了过去，随时可能追上来，况且和世子一起，万一被侯府的人发现，就不好了。 于是，她声音又柔软了几分。 “乖，时辰不早了，民女送你回府。” 听说要送他走，宁凨厌的脸拉了下来，薄唇紧闭，不再开口说话。 季雪棠见他一直不松手，只好由着他，看向不远处的随从，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一个。 “世子的马车在哪里？” “请跟我来。”逐风对他家主子的动作见怪不怪，说完转头就走。 季雪棠站在原地，有些凌乱，总觉得两个随侍的反应有些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佩兰在一旁说不上话，心里很是着急，心里责怪了世子两句，然后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主子衣饰，见一切都完好，暗暗松了口气。 季雪棠以为，宁凨厌会直奔马车，却不料，他左看看，右看看，完全像贪玩的小孩。 不知为何，季雪棠看到这一幕，眼底隐隐有些发酸。 遇上知情的，恭恭敬敬地任由他把玩物品，热情地送他出门；碰到眼里只有利益的，对他一通呵斥，直接把他们往外轰。 堂堂世子，落到如今境地，让人忍不住感慨唏嘘。 “姐姐，我要这把剑！”世子从路边摊位上抽出一把木剑，在手中笨拙的摆弄。 季雪棠被他一声声姐姐叫得无可奈何，看了眼佩兰，佩兰心神领会，朝逐风伸了伸手。 逐风的手刚要动，听得宁凨厌又喊了声：“姐姐，银子！” 无奈。 季雪棠又看了眼佩兰， 佩兰冷着脸，从自己身上拿出银两给摊贩，宁凨厌已经舞着剑，心满意足地走开了。 没多久，他在一辆马车前停下。 季雪棠站在旁边，等着他上去。 宁凨厌冲她眨眨眼，好似在问：“你在啰嗦什么？” “世子先上。”季雪棠温婉地说道。 宁凨厌不加思索，走上马车，季雪棠正要调转脚尖时，眼前多了双手。 “姐姐，我牵你。” “这——”季雪棠有些尴尬的看了看骨节分明的手掌，又看了看逐风，希望他可以站出来圆场。 逐风却冷冷地站在一边，置若罔闻，像冰冷的石头。 还没想好怎么推脱，季雪棠感觉到手被人用力拉扯，被逼无奈上了马车。 佩兰在后面，气得直跺脚。 这才刚见面，就跟什么似的粘在了主子的身上，处处使唤主子，把主子当什么了？ 马车里。 季雪棠规规矩矩坐着，眼观鼻鼻观心，余光中，对面宁凨厌很沉醉地摩挲着木剑，倒是让她少了些许拘谨。 他们俩的婚事，充斥着利用，算得上是互相成就，若说季雪棠现在会觉得不安的，也就只剩下没能经过他同意这一点。 “不许动！”正在埋头想心事，脖颈突然多出了把木剑，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看，有某个瞬间，她觉得这双眼睛，仿佛可以看穿她。 看得她不禁感觉到后脊僵直。 “姐姐，你怕吗？”宁凨厌忽然起身，欺身而上，凝视着她，看得季雪棠心下微惊。 不，不可能。 他若知道被利用，大可以让人不动声色的处理她，没必要在她身边，姐姐前姐姐后的叫着。 想到这里，季雪棠嘴角牵出抹笑意，轻轻推开木剑，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再调皮，姐姐真的不送你回府了。” 宁凨厌乖乖坐回原位，继续把玩木剑，仿佛刚才那个瞬间锐利的人只是她的错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章 是剑快？还是刀锋锋利？ 马车行进中，季雪棠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她借着帘隙透入的微光，悄悄打量着对面的男子。 这场婚事，恐怕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而这位看似痴傻的世子殿下，要么是她最后的救赎，要么就是她最大的劫数。 马车在祁王府门前缓缓停下，季雪棠面上神情淡定，准备走下马车。 数个人围在了季雪棠面前。 无人察觉，逐风的袖口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一道黑影迅疾如电地没入祁王府的高墙内。 “你跟我们走一趟。” 喻凌川找到了王府，速度真快。 季雪棠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惊恐地看向他们：“为什么？” 来人冷着脸，抽刀横在她脖颈间。 “不要过来！”季雪棠呵斥住佩兰。 佩兰站在原地，眼里蓄满了泪水。 “小姐——” 季雪棠生怕她说错了什么，率先开了口：“世子殿下在这里，不要吓着了他。” 佩兰定定的站着，忽然明白了什么，提腿朝祁王府大门跑过去。 马车帘处多出一双指尖。 “世子殿下，外面危险，你还是不要出来的为好。”说话间，马车帘前，多出了两把剑。就在此时，马车内传出一声慵懒的哈欠，仿佛外面的刀光剑影与他无关。 季雪棠发现宁凨厌身边的两个随侍，不知道什么时候，人数又齐了，他们持械与喻凌川的人对峙，谁也不让谁。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们打晕了，把你带走？”挟持季雪棠的人身着直缀锦服，除了面料看上去非富即贵，看不出身份。 说话之间，季雪棠感觉到脖颈间的冷意逼近，凉丝丝的，隐隐有痛感，下意识嘶了一声。 不能再拖延时间，宁凨厌的随侍好似只负责保护他的安全，其他的事情一律不管。 看清现状之后，季雪棠缓缓抬腿，配合地开始迈步。 “站住。”一道浑厚有力的嗓音从祁王府门口传来，紧接着是冷沉的步伐声，不止一人。 季雪棠小心翼翼歪过头去，看到穿着铠甲的中年男子威武地朝他们走过来。 “你如今已经不是将军了，劝你不要插手刺史府上的事。”林武看见周将军，不屑地提醒他。 不是不能直接把人带走，但若与祁王府的人起了冲突，不能按时完成任务，回去少不了会被一顿训。 “我虽不是周将军了，但仍是宁家的人，这姑娘从世子的马车上下来，你不能带走。” 周将军话音刚落，林武笑得意味深长：“刚才姑娘可是在街上公开说过，她同世子，没有任何关系。” “世子已经成了个傻子，你们祁王府如今在刺史的监管之下，识相的，滚开！” 自世子出意外后，祁王府的威望一落千丈，刺史府的地位，在临洲城地界，已经盖过了祁王府。 “那你就试试，究竟是你刺史的剑快，还是我的刀锋更锋利。”周将军手一扬，径直把刀锋放到了林武的脖颈。 刺史府来的人，本来就敌不过逐风和破云，现在又增加了周将军和他的人手，自知一场死战即将开始。 “喻公子和这个姑娘见过一面之后，至今昏迷不醒，连最好的大夫都拿她没办法，你们这是，要包庇杀人凶手吗？”林武梗着脖子，质问。 周将军语气逐渐森冷。 “临洲城的人，谁不想弄死你家那个孽障？如果他死了，把尸体抬到祁王府门口来，我们自然无话可说。他又没死，你在祁王府门前狂吠什么？真当祁王府没人了吗！” 林武不服气，却也没有别的办法，那大夫只说不知道公子怎么了，鼻息还是有的。 “来人，送姑娘安全回府。”周将军吩咐。 立刻有人走到季雪棠身边，做了请的手势。 季雪棠把脖子从另外一边移开，牵着佩兰，赶快走了。 身后，传来周将军谦卑的嗓音：“世子，外面的危险已经解决了，您可以下马车了。” 今日下的药量，足以让一匹马睡上三天三夜。喻凌川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能留住一口气已算他命大。 季雪棠在心底如是想着。 很快，她又觉察出了不对。 周将军出现得太快了些，佩兰刚拍门，他就出现了。 后又想，他可能暗中派人保护世子，知道世子与她亲近；又见刺史的来势汹汹，有可能会伤到世子，所以才赶紧走了出来。 季雪棠牵着佩兰，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到祁王府的门匾，她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腿一软，差点踉跄一步。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摸到脖颈上那道细微的、已然凝固的血痕，一阵冰凉的后怕这才涌上心头。 “小姐！”佩兰赶紧扶住她，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无妨，快走。”季雪棠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稳，恢复了镇定。 “小姐，咱们今后还是少出府吧，临洲城比金陵城里乱。”佩兰这一天的心，起起落落，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咱们今日的事不办不行，等办完这件事，是要少出门。”季雪棠如是回答着。 即便如此，身边也还是需要有人会武功的好，不会次次侥幸。 季雪棠在心里想着。 ***** 季雪棠刚进侯府，安宁苑就收到了消息。 是花嬷嬷在后门出去拿东西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了王府的人送她回来，不过离得远，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冯氏听说后，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端起茶杯，用茶盖轻轻推开茶叶，喝了一口，才幽幽的说道。 “总不至于，是王府的人护送她回来吧。” “她定然是在外面招惹了事，被王府的人警告了。” “还真是个闯祸精啊。” “花嬷嬷，你去打听下，侯爷回来了没有，就说，我亲自做了膳，等着他一起用。”说完，冯氏起身去了厨房。 花嬷嬷知道主子有了法子，眉开眼笑的应声，往外走了去。 祁王府可不比侯府的人，任由季雪棠编排，到时候看侯爷怎么收拾她，不死也得脱层皮。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章你能做官太太？ 季永彬步伐急促，刚迈入侯府，花嬷嬷找他时，他也正往后院走。 “侯爷，夫人有请。”季永彬正要往刘姨娘的方向走，看到花嬷嬷，只好调转了方向。 安宁苑，冯氏已经泡好了茶，准备好了点心，坐在小几旁，温柔小意地看着他进门。 “老爷。”冯氏在季永彬看不到的地方，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然后拉着他的手，坐在她旁边，一边斟茶，一边拿眼观察他的神色。 “可是朝中有事发生？老爷走得一脑门的汗。”冯氏用巾帕给他擦拭额头。 “可不得了了。”季永彬想到听说的事，就觉得惊怕。 “我今日在衙门里，听说世子带了个姑娘出门，你想想，世子都多久没出门了，也不知道是带的哪家姑娘。” 季永彬端起茶水喝一口，一边喝一边摇头。 听到他说的话，和她知道的有关联，冯氏心里也开始了不安。 难道今日世子带的是季雪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如果世子带了她，也必须不是她。 季雪棠是给宁凨云备着，给季珠宝在祁王府巩固地位用的，于她、于季珠宝，还有“表亲”家，都有好处。 “老爷，你可有瞧见，那姑娘是谁？”冯氏试探着问。 “我上哪瞧去，你当我每天上值，是混日子的？”季永彬没好气回：“我不过是在回来的路上听说了一嘴。” 见他没了耐性，冯氏打算暂时按下有人看见疑似季雪棠的人和祁王府的人走在一起的事不说，花嬷嬷年纪大了，有可能看错。 没看错最好，她就装聋作哑，等到事情变大的时候，看她还怎么收场。 等事情弄得人尽皆知时，谢家和华国公府都会知道，她女儿才是顶顶好的，是他们看错了人。 “能入世子的眼，想必也是人中龙凤。”冯氏重新给季永彬倒茶，不动声色的探查口风。 “是啊。”季永彬颇为感慨。 “既然老爷也这么认为，不如我们把府上的姑娘——” 嘭—— 季永彬用力放下茶盏，瞪着眼看向满头珠翠的妇人：“不如把府上的姑娘干什么？” 冯氏已经有了答案，再不敢说什么了，来到季永彬身边，温柔地为他捏了捏肩。 季永彬懒靠在软榻上，闭着眼，很是享受。 “老爷，丹儿终究小，她有什么过错，是我这个母亲没有教好，她才刚及笄，正是各家公子相看的时候，禁足太久了，难免会传出风言风语……” 季永彬仍旧阖眸，懒懒地回答：“你什么时候解决好华国公府的事了，再让她出来罢。” 冯氏咧开嘴，笑得自在。 这些日子，她仔细研究过了，要想重新和华国公府交好，最好从县主身上下手，金银首饰这些俗物，他们肯定看不上。 听说县主有顽疾，多年不能治愈，冯氏一下有了主意。 “二弟制得一手好香，你竟是一点没有捞着。”冯氏说着，松开了手，已经达到目的，她也不想再按摩了。 季家鼎盛时期，做到了皇商。季永彬一心只想科举，两人刚成亲不久，他就被牵连到偏远地方做县丞，后来季老二拿了不少给他们打点，才让他在临洲安置下来。 “我要是制香，你能做官太太？”季永彬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大跨步朝外走了。 瞧他一点也不为女儿终身大事上心的模样，冯氏气得把他刚刚用过的茶盏，摔到了地上。 花嬷嬷慌张上前，收拾。 “他是不是去那个小贱蹄子那里了！” 花嬷嬷低着头，小声回答道：“好像是的。” 府上三个姨娘，刘姨娘不过年方十八，最有可能诞下儿子，如果她诞下儿子，冯氏所有的筹谋都成为了空。 “她的饮食，可有吩咐下去？”冯氏坐回位置上，问。 “夫人，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 ****** 鹿鸣苑。 季珠丹听着冬雪从金钏那里听来的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光临洲城里的大夫，就连京城的太医，都曾给县主看过，他们都看不好的顽疾，冯氏能有什么法子？ 害她的人，是季雪棠！ 她在被禁足，季雪棠怎么能逍遥快活？！ 季珠丹突然想到个办法，有现成的人可以用，失败了，也不会怪到她头上来。 “你靠近些，按照我说的去做。” 季珠丹才被关了几天，人都快要关疯了，感觉不如院子里的小花小草自由。 季雪棠只比她大一岁，不值得冯氏这么小心翼翼。 “你去让小厨房做点马蹄糕，然后再帮我叫季彩蝶和季从梦过来，我一个人在院子里，无聊得紧。” 上次擅自离开鹿鸣苑，被侯爷臭骂了一顿，这回她不出去，让人进来，总没有错。 冬雪知道小主子在想办法破局，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 看到冬雪，方姨娘热情地上前，听说是姑娘请她们过去说话，忙说她们在做女红，晚一些才能有空。 冬雪知道她这是在故意阻拦，于是垫着脚尖，提高了音量朝院子里说道。 “方姨娘，三小姐给两位姑娘备下了马蹄糕，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妾身知道了，这就去嘱咐她们早点完成。” 方姨娘前脚把人打发走，房间里就传出来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姨娘，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和三姐姐走得近，难道你想让我们都跟你一样，给别人做妾吗？”季彩蝶冲着刚进门的身影大喊。 方姨娘默默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然后走向她：“你手受伤了没有？” “不要你管！” 季彩蝶推开她，赌气的坐到一边，看着房间里简陋的陈设，越看越觉得生气。 房间不大就算了，里面的东西和下人房里差不多。 每在这里多呆一炷香，房间的沉闷，都让她喘不过气。 “你的婚事，妾身会去求老爷，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他不会不重视的。” 方姨娘平心静气的回答。 她何尝不知要为两姐妹谋个好去处，但是，冯氏和季珠丹处处打压着她们，尤其是季珠丹，回回看似和两姐妹交好，实际明里暗里都在拿捏她们。 现在府上多了季雪棠，是敌是友分不清楚，还是小心一些为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章 你的婚事，祖母做主 王嬷嬷出去帮季雪棠拿浆洗的衣物，经过鹿鸣苑时，听到里面传出嬉笑声，心中很是不悦。 回到撷芳榭，看到小姐又在抄佛经，欲言又止。 季雪棠一笔一划十分认真，抄完了一页，才放下挥毫，揉了揉额头。 “嬷嬷，佛家有言，心诚则灵，我日日抄佛经，烧给他们，他们能收到吗？九泉之下，会安宁吗？” 小姐说的他们，自是说的季老爷和季夫人。 王嬷嬷声线温柔而怜悯。 “小姐，夫人和老爷知道您日夜惦记着他们，会心疼的。” “这些日子，您清减了不少。” “而本该被禁足的人，这会儿不知道有多热闹呢。” “放心吧嬷嬷，日子要往前看，我不会伤害了身体的，弟弟指不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季雪棠面色沉寂，语气温婉，从书桌后站起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答王嬷嬷刚才的话题。 “被禁足，日子无趣，她们去陪，情有可原。” “倒是你，帮我去办一件事吧。” 季雪棠记得，上一世，季珠丹为了捉弄她，找了季彩蝶和季从梦做她的帮手，害得她成为阖府上下的谈资，腿上留下了疤痕，连府上的下人见到她，都会在背后指指点点，也就是这个时候，王嬷嬷为了保护她，受了伤，成为了瘸子。 想到这里，季雪棠鼻子忍不住泛酸。 “来了这里，我睡得不安稳，想来是离开故土，父母在九泉之下，不知道我来了临洲。” 听闻季雪棠让她收拾收拾，过几天到寺院去给老爷和夫人做法事，王嬷嬷不太愿意。 “使不得，小姐想做法事，可以禀了夫人和侯爷，请法师到府上来即可。” “又或者，让夫人派护院，护送咱们一道去，正好您在府上住的不舒心，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 听着为她着想的话音，季雪棠心口紧了又紧，她强压下心中的郁结，用力在脸上挤出怒意，转身看向王嬷嬷。 “嬷嬷好大的口气，如今我都使唤不动你了。” 王嬷嬷忙不迭下跪，表明心意：“老奴对夫人老爷的忠心，日月可鉴，怎么敢怠慢小主子，老奴这就去收拾。” “你且等等，佛经还有些没抄写完，过两日再去不迟。” 季雪棠说完，提腿进了里间。 她万不可心软，否则王嬷嬷的腿就保不住了。除了支走她，她还有别的要准备。 因为府上到处都是冯氏的人，所以她行事格外谨慎。 王夫人一事后，季雪棠没再见到冯氏，她也没刻意去找，每日晨起到竹喧苑请安，回撷芳榭抄佛经，过得惬意自在。 第三日，季雪棠起得晚了一炷香时间，到竹喧苑时，听到里面传来相谈甚欢的说话声。 “母亲，儿媳已经找到了重新和华国公府交好的法子，这段时间没少费心思，却处处没门路。” “和您有交情的那些夫人，个个都是厉害人物，能不能请您——” 冯氏正说着，季老夫人掀眉看向她，声音冷静而疏离。 “闹出这么大的笑话，如今要我腆着老脸去求人？” “祸事是我闯下的？” 季老夫人丝毫没给她情面。 冯氏小声嘟囔：“此事和母亲自是没有关系，但雪棠和珠丹的事，不就是我们大人的事？” “哼！”季老夫人懒得同她分辨，气愤地别开头。 “祖母。”季雪棠平眉淡目地往里走，朝两人福礼：“伯母。” 冯氏不曾想在这里撞见了她，想到说过的话，脸上有些不自然，眼下同老夫人话说到一半，又不能当即离开，反倒显得她不识大体，还以为怕了季雪棠。 季雪棠在临近的位置上坐下，天真的问。 “我刚刚在外面好像听到，伯母遇到了难题？” 冯氏咳了咳，见季老夫人不接话，才勉为其难的回应：“没有的事。” “县主的顽疾——”季雪棠缓缓开口，冯氏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母亲，我还有别的事，就不叨扰您休息了。”说完，冯氏扭着腰肢，走出房间。 真没眼力！她肯定听到了老夫人的训斥，故意提这茬！ 季老夫人点点头，等到人走远了，语重心长的宽慰季雪棠。 “华国公府的事，你莫要插手；王夫人的事，老身听说了，你受委屈了。” 季雪棠这两日，已经从下人们的嘴里，听说了季老夫人警告冯氏，再有下次，要她交出管家权的事。 “祖母您放心，伯母好歹是一家之主，孙女不会让她在大家面前，颜面尽失的。” 她那么目空一切的人，那件事，会一直在她心里留下印记，每每见到她，心里都会不舒服。 只要一想到冯氏从此心间扎了根刺，拔不掉，咽不下，季雪棠的心就觉得快活。 季老夫人见她心怀大度，目光不由得愈发赞赏：“祖母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好孩子。” “按理说，你过了及笄，该相看了，祖母有私心，想让你再陪陪祖母，等你在临洲城里熟悉了，有合适的了，由祖母给你安排。” 季雪棠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这才是亲人啊。 “多谢祖母。”季雪棠热泪盈眶。 此刻不是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否则肯定不会同意。 两人正说着话，安宁苑有人来了。 “夫人的远房表亲又给夫人送东西来了，顺带给各院都带了东西，说是感谢大家对夫人的包容和照拂。”金钏躬身把东西交给瑾若。 “表舅老爷家的人还在夫人屋里坐着呢，说是这次带来的药材极好，夫人正高兴，说兴许对县主的病有益……” 季老夫人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 季雪棠垂眸，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缎面，状若无意地轻声接话：“这位表亲真是热心肠，千里迢迢还惦记着伯母。只是……县主金枝玉叶，太医国手都束手无策的顽疾，这乡野偏方若贸然用了，万一有个差池……” 她话未说尽，却恰到好处地点醒了季老夫人。 老夫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胡闹！国公府的事也是她能胡乱掺和的？瑾若，去告诉冯氏，让她安生些，别病急乱投医，给季家惹来祸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章 季姑娘不简单 金钏吓得脸色一白，喏喏称是，慌忙退下。 季雪棠忙温声劝慰：“祖母息怒，伯母或许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想为家里分忧。”她这话，反而更衬出冯氏的急躁与愚蠢。 季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叹道：“好孩子，你就是太懂事了。罢了，且看她如何折腾！”话虽如此，老夫人眼中的疑虑却更深了。那所谓的“表亲”，未免殷勤得过火了。 季雪棠不再多言，在心中冷笑。 种子已经种下，她只需静待冯氏自己将事情闹大。而县主的病，没多久，就会有结果了。 冯氏出身武将之家，性情刁钻、泼辣，在府上，没人敢置喙她。除了因为她的身份地位，还因为她在关键时刻会收买人心，花钱无度。 如果只靠老大的那点家业，不足以支撑侯府偌大的开支，不过因为一直有老二家的扶持，所以冯氏大手大脚，也没人置喙什么。相反，他们在临洲根基不深，畏手畏脚，反倒不好。 老二家的帮扶，和侯府上的营收加在一起，根本不缺她娘家远房亲戚的那三瓜俩枣，难道真有隐情？ 季老夫人甚少过问府上的事，此刻脑子乱乱的，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事上费心神。 “今日我有点累了，你早些回去歇息罢。”季老夫人没有留季雪棠。 季雪棠起身告辞。 主仆二人刚走出房间，瑾若跟在后面送她们，在房间里看不到的地方，瑾若忽然弯身在佩兰耳边说了句话，说完后，才匆匆回到房间。 回到撷芳榭，佩兰见左右没了人，把瑾若跟她说的事如实交代。 “小姐，瑾若说刚才夫人是去求老夫人帮忙，求一位圣手去给县主治顽疾。” 佩兰边倒茶水，边说：“她想不到，圣手就在她身边，晾她找破脑袋去，也找不着。”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 季雪棠也没想到，阴差阳错的，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记得匣子里有个玉簪子，你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给瑾若送去。” 佩兰点头说是。 自季珠丹被禁足，加之王夫人一事之后，冯氏看似消停了，可季雪棠知道，安静之下，会有更大的风波袭来。 按照对季珠丹的了解，她过得不好，别人休想过得好，而季从梦和季彩蝶又去见过她，想必那件事，会提前。 季雪棠一边在脑子里想着，一边回到书房，开始提笔抄佛经，抄写佛经的时候，她喧嚣的内心，会很快静下来，仿佛天地间，只有她自己。 这一世，她要造杀孽，她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是她一定要去做，纵然是下九重地狱，她认了。 另外一边，安宁苑。 冯氏被季老夫人毫不留情面的拒绝后，回到房间里就开始帖子，老虔婆不帮她，以为她就没有法子了吗？ 是他们先不顾她的，到时候，就怪不了她手段残忍了。 想到这里，冯氏一口气写了十多张帖子。 金钏拿着手里的帖子有些疑惑：“夫人，是今天必须把这些帖子，都送出去吗？” 有些相距甚远，这十多家跑下来，天早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侯府里出了什么大事，到处找人解救呢。 “你在质疑我？”冯氏提高了音量，瞪着双眼，不答反问。 幸亏她动作快，已经找人问了，那些药材虽然名贵，但是对县主的顽疾，毫无用处。 “奴婢不敢，这就亲自去送。”金钏逃也似的走出了安宁苑，往马厩走。 ***** 祁王府，明正苑。 老王妃听到世子出府终于回来了，忙不迭在下人的搀扶下，往前院走。 看到宁凨厌坐在太师椅上，有人喂他喝牛乳，有人给他按摩，全须全尾，连根头发丝都没有少，她抚了抚胸口，重重的松了口气。 老太妃看向站在旁边，一脸肃容的破云和逐风。 他们俩是世子身边最信得过的人，跟了他多年，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更应该时时刻刻保护好主子，不让主子置身于危险境地才是。 “你们怎么保护世子的？他这样出去多危险！” 破云和逐风同时拱手，齐齐对老王妃辑礼：“回王妃的话，世子正在活泼好动的年纪，一直关在府上，对他恢复不利。” 老王妃一噎。 虽说世子恢复无望，但是这话听着，有些舒心，脸上的怒气仍在，口气却软和了不少。 “再怎么样，应该提前知会本王妃一声，世子若是再有丝毫差池，你们全都给他陪葬。” “是！”破云和逐风认真应下。 “我听说，有人闹到了王府门口，你们两个谁来说说，出去都遇到了什么事？” 老王妃依旧冷着脸，仔细盘问。 听到宁凨厌主动拉住一个姑娘时，眉眼跳了跳，打岔问道：“可知那姑娘是谁？” “瞧着是未来世子妃。”逐风回答。 老王妃不意外他们二人知道世子即将成亲之事，那日季雪棠入府时，虽没有回避府上下人，但自世子出事后，府上历经劫难，她身边和世子身边的人，都只留下了心腹。 季雪棠的身份，连周将军都不知道。 听到世子不排斥季雪棠时，老王妃心底原本的那点愧疚和不安，渐渐消散。 “好，好，好。” 老王妃感慨完，叮嘱明正苑上下，仔细伺候世子，否则一律打杀论处。 天青色身影刚消失在月亮门，宁凨厌拿巾帕，跑着跳着进入了房间，原本在旁边伺候着的奴才，拿着手里的东西，惶惶然的站在门外。 “世子困了，你们先下去歇息。” 随着破云话音落下，房间门关上了。 房间里，宁凨厌的眸子一瞬恢复清明，原本随性的身躯，倏地笔挺如松，周身散发着股凛厉，坐在太师椅上，一下一下敲击着旁边的桌面。 季家姑娘如他猜测，远不止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到他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看来，他还得再找机会近身试探。 正思忖间，房间外响起一阵异鸟的叫声。 破云和逐风相视一眼，一个快步走向门口，观察门外的情形，一人快速挪向后方，不动声色的打开窗，一只鸟飞到他掌心。 取下上面的东西，快步回到宁凨厌身边。 宁凨厌打开看了一眼，原本冷寒的眸子，愈发阴森，果然，京城方面和边境驻军有行动了，他们如此迫不及待！ “笔墨伺候。”宁凨厌走向书桌后，落笔遒劲有力，写好后递给破云：“今晚送往京城。”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章 挑拨离间 次日。 撷芳榭安安静静的，季雪棠每日除了到竹喧苑请安，就是抄佛经，甚少出门。 佩兰和王嬷嬷出去办事，会给她带来外面的消息。季彩蝶和季从梦又去了鹿鸣苑，从鹿鸣苑离开后，她们一前一后出了荣禄侯府。 听到这里，季雪棠搁下笔，留王嬷嬷在书房收拾，带着佩兰往外走。 她记得上一世，季从梦比季彩蝶先回到府上，她特地让人在季从梦回苑的必经之路——廊庑不远处的一座亭子，摆着糕点，喝茶。 不多久，一道身影从外走得有些急，看到亭子里的人，一瞬收回目光，想要装作没看见。 季雪棠看了眼佩兰，佩兰点点头，朝着路上走过去。 “五小姐，二小姐请您过去吃茶。”佩兰恭敬地做请的姿势。 季从梦看了眼前方，心里明白，如果此刻不去，今后事发，肯定会被季雪棠理解为心虚。 如果不是季珠丹和季彩蝶两人都逼着她，她也不会趟这趟浑水，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按照季雪棠这段时间以来的作派，没有把整个侯府的人看在眼里，与其这样，不如卖季珠丹一个人情，今后在夫人面前，求个好去处。 季从梦面色端方，朝亭子走过去。 “二姐姐。” “快坐下，我刚到临洲城不久，还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你可有时间，陪我说说话？”季雪棠眼神澄澈，问她时语气不疾不徐，不像是要问罪的样子。 “三姐姐比我知道得多。”季从梦说这话时，非常自然，好像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好像不喜欢我。”季雪棠单刀直入。 果然，季从梦忽地抬头，诧异地看向她，眼神仿佛在问：这是我能听的？ 上一世，季珠丹和冯氏，也是给季从梦和季彩蝶灌输嫡庶有别的观念，并且处处压榨她们。 而季从梦比她的胞姐，看得清晰。 “所以，你能跟我说说吗？”季雪棠说着，目光示意向桌面的糕点：“这些糕点，是今日才买回来的。” 说着，季雪棠伸手拿一个到嘴边。 季从梦看着糕点，眼中的希冀一闪而过。 须臾。 季从梦也伸出了手，季雪棠朝她欣慰的笑了笑。 两人坐在亭下，都看向远处的荷塘，随着风，吹来阵阵清香。 “临洲城里，祁王府、华国公府、还有……” 耳边是季从梦温婉平静的声音，仿佛说的这些事都和她无关，说话的样子，和原来畏畏缩缩的样子完全不同。 冯氏刁钻、泼辣，方姨娘明哲保身、谨小慎微自是好的，却也耽误了两姐妹，这才有了季彩蝶任由季珠丹摆布，季从梦想要寻找出路无门。 “二姐姐，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季从梦的态度比方才温和了很多，没有了淡淡的疏离感。 “喝口茶，润润喉。”季雪棠亲自拿起茶壶，给她倒茶。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季从梦放在膝盖上的两手，不自在的动了动。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咱们是亲姐妹，今后有需要姐姐的地方，尽管开口。” 季雪棠稀松平常的说着套近的话。 季从梦双手捧着茶杯在手中，朝她点了点头，喝了口热茶，感觉心底暖暖的。 没多久，季从梦借故有功课没做，离开了。 离开亭子很远，直到确认看不到那边的身影，季从梦身边的婢女，才小声提醒。 “小姐，莫不是咱们做的事，被二小姐知道了吧？” “应该不是。”季从梦回答得有些没有底气，这位堂姐的手段，她是见过的，连夫人都在她面前讨不到好，她们这次的计划，真的是对的吗？ “既然不是，她何故要和您交好？”婢女想不明白为什么，索性也就不好了。 季从梦知道婢女在怕什么。 二姐姐整个人隐隐散发着股气势，具体是什么气势，她说不清楚；但是和季珠丹的盛气凌人不同，相比较起来，二姐姐的气势更让人害怕。 “我只是个庶出，你要是想要攀高枝，不拦着你。”季从梦没好气地回答，连个婢女都能看出来的事，偏偏姐姐不明白。 婢女见她生气，忙不迭认错，说她从无二心。 ***** 季从梦刚回到苑子，季彩蝶就回来了，看上去气鼓鼓的。 看她这样，季从梦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两个人在这件事上有分歧，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也不主动开口，各自回了房间。 这样僵持着直到方姨娘通知她们用膳。 餐桌上，季从梦夹什么，李彩蝶就夹什么。 方姨娘把她们俩的情况看在眼底，放下著，叹了口气，不满地责备：“自从来了个堂姑娘，府上已经许久不安生了，你们俩这是要做什么？” 她只求府上有一隅供她们娘三平安顺遂，自从生下李从梦以后，侯爷已经三年不进她苑子了。 想了好多办法，都不能单独见侯爷一面，她每日愁得睡不着，偏偏她们两人还不让人省心。 “今天堂姐跟你说什么了？你刻意躲着我。”季彩蝶看着季从梦问。 “什么？她找你了？”方姨娘后知后觉，脸色发白：“不管她让你做什么，你都不能答应，知道吗？” “姨娘，从梦故意隐瞒堂姐找她的事，她的胳膊肘已经往外拐了！”季彩蝶十分生气。 季从梦张了张嘴，她想要告诉她们，堂姐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拉着她说了会儿话，同在侯府住着，姐妹之间，难道说话吃茶，是做错了吗？ 不过，她没辩驳。 因为方姨娘听到反驳的话，肯定会哭，哭诉她在侯府，被冯氏压着，这些年过得有多艰难。 冯氏不待见季雪棠，是公开的秘密，所以她们三人，都不能和冯氏对着干。 “你看她！”季彩蝶看着季从梦越是从容，淡定，越是觉得恼怒，明明是大家的前程，却只有她一个人在积极走动。 “从梦，你跟姨娘说说，你们聊什么了？”方姨娘在季彩蝶的逼迫下，开始套话。 “她请我吃茶，还说今后有什么需要，就去找她。”季从梦不愿让她们再瞎猜，索性说了。 “我就知道！她那么歹毒的人，肯定是想要让你我都当她的肉盾。”季彩蝶生气地说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章 争议 “姨娘，是您告诉女儿，金陵伯父经商，多年来一直有扶持侯府。” “堂姐知道我是庶女，不可能不知道从我身上什么都得不到，为什么会坑害我？” 季从梦看向方姨娘，她年长，希望她可以说点什么。 方姨娘难堪的握着筷子，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金陵季家，已经回不去了，现在只有荣禄侯府，是夫人和侯爷当家做主。” 季从梦耷拉着眉眼，没有再辩解了。 “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你是我妹妹，你也已经知道了三姐姐的所有计划，如若我把你们今天私底下见面的事说给她听，你会吃不了兜着走。” 季彩蝶气呼呼地警告，放下筷子，晚膳吃不下了，直接回了房间。 “彩蝶，彩蝶——”方姨娘追了出去。 看着满桌寡淡的食物，季从梦指尖掐入掌心。一边是姨娘的安危，一边是良心的谴责…… 晚膳不欢而散。 ***** 季从梦主仆离开后，季雪棠回了撷芳榭，连夜让王嬷嬷收拾好佛经和包裹，要她次日天不亮就出发。 王嬷嬷说什么都不答应，见季雪棠态度坚决，才回了厢房。 门房的人见王嬷嬷拎着的包裹露出抄写佛经的棱角，只当她虔诚得走火入魔，才会在这个普通的日子出门。 等王嬷嬷走后，季雪棠让佩兰去给冯氏说要一辆马车出府，上次没有逛够。 冯氏一心扑在怎么和华国公府夫人化解误会上，发出去的帖子回得不多，没心情关心季雪棠要马车做什么，答应了。 这一次，季雪棠没有到街边逛，乘坐马车直接在杂货铺附近，在马车上候着。 佩兰趁周围人少时，下了马车，很快，人就消失在了街头。 没多久，人回来了。 季雪棠掀开帘子，看到了华国公府的人后，才下马车走过去。 县主极少出府，而她现在的身份地位，不适合向华国公府递交拜帖，就算递交，因着冯氏的关系，人家也不会见她。 “偶遇”是最好的办法。 县主坐在二楼的茶间，像在等什么人。 季雪棠垂着眼帘，步幅不大，裙边轻轻擦过地面，时而同身边的婢女说点什么。 有婢女走到她面前，福礼：“季姑娘，县主有请。” 季雪棠抬眸，不经意看见了坐在桌后娇俏的姑娘，正冲她挥手，季雪棠眸中带笑，朝她走过去。 “给县主请安。” 县主看她一举一动大方得体，伸手把她扶起来，让她挨着自己坐下。 “这是在外面，母亲没在，想落个自在，不要拘着。” “多谢县主。”季雪棠没有推辞，顺着坐下。 有人上茶和糕点，上完后，包厢的门被关上。 县主态度热情：“这两日正想着见你呢，没想到就遇见你了。” “不知县主，可有好转？”季雪棠关心的问。 她第一次制作这种香膏，按照医书药理，对功效有信心，但最终还是需要亲自听到反馈，才放心。 “嗯！你可还有那香膏？”县主端起茶，浅尝一口，期待的看着她。 “这——”季雪棠面露为难。 “多少钱，我都可以出。”县主一想到她身份尊贵，却被一帮不如她的人在背后指点，心情不就痛快，如今有了门路，母亲和爹爹定然会舍得的。 “县主。”季雪棠惊慌起身，朝她盈盈福礼：“那香膏的确难制作，却也并非银钱的问题。” 县主疑惑的看着她。 “实不相瞒，我需要县主的帮助。”季雪棠认真的看着她。 县主的脸冷了下去。 “我母亲还在气头上，你伯母的事，我帮不上。” “不是的，我只是想提醒县主，毕竟配方我在宴会那日，公开说出来了，若是日后有人拿着神药来，您得分辨着些。” 季雪棠依旧温和地说话。 县主听到不是帮季夫人开脱，顿时喜笑颜开。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 冯氏想要讨好华国公府，从而留下季珠丹和谢家的婚事，她偏不让她们得逞。 目的达成，季雪棠准备打道回府。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宁凨厌的人从荣禄侯府，一直跟到街市。 “世子殿下，属下可以给您创造机会。”逐风一脸严肃的提议。 破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需要你制造？”宁凨厌目视前方，语气嫌弃，显然是觉得逐风没有好主意可出。 他这个“世子妃”形迹实在可疑，在华国公府上四两拨千斤，毫不吃亏；面对喻凌川的霸道，稳定应对，机智过人。 而眼下，她藏在马车上迟迟不下来，难不成，是为了躲他？ 宁凨厌的神色，逐渐变冷。 “世子殿下，小姐吩咐奴婢给您买新鲜出炉的糕点，刚好出炉，正热着呢。” 马车外，一道女声四平八稳地传来。 宁凨厌眉宇拧了拧。 她们明明已经离开，这是发现了他，又特地折回？ 既然见了他，为什么不过来拜见？ 据说姑娘送男子，一般都是名家书画，或者玉雕摆件，再不济，也是香囊或者文房四宝。 季雪棠给他买糕点！真当他是七岁稚童！ “世子殿下？”佩兰见马车没有动静，心里没底的，再问了一次。 逐风跃下马车，挡在世子窗前，冷脸接过食盒。 车内传来世子嬉闹声：“牛乳！要牛乳！” 佩兰看着他，眨了眨眼。 逐风亦平静的看着她，不解她为什么还不走。 “谢谢大哥。”佩兰见他没什么说的，总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恭敬的福利后转身走了。 香味充斥着不大的空间，诱人得很。 咕噜咕噜—— 肚子不争气的叫得很大声。 旁边两人都歪过头来看向他。 “想来季姑娘心仪世子已久。”逐风没话找话，掩饰尴尬。 宁凨厌淡淡的看他一眼，逐风立即噤声，犹疑半晌，逐风决定不做冤大头。 “属下不该擅自做主接下东西，现在就丢掉。” 话音方落，逐风感觉到破云看了过来，世子的脸色好像也越变越冷了。 逐风站起来的身子，慢慢坐了回去，手里的糕点越来越烫手。 就在这时，马车里又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 逐风脸色比桃子还要红。 世子不说要，也不说不要，他想吃，又不敢吃。于是偷偷拿眼去看破云，破云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给任何回应。 逐风：…… “属下，属下想去透透风。” 逐风没让马车停，就这么当街，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他的手可以握剑，握刀，唯独不愿一直握着食物。只见他面色淡薄的，打开了糕点，指腹捻起一块，放到嘴里，慢慢咀嚼，口舌生香。 马车里，宁凨厌从窗帘缝中，可以看到他偷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厌恶的挪开了视线。 她已经有了察觉，看来不能继续跟下去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章 布局 另外一头。 佩兰回去后，如实把情况说给季雪棠听，听完，季雪棠没有说什么。 嫁入祁王府，一是因为机缘巧合救了世子，她身边没有身份地位比荣禄侯府更合适的人选；二是因为季珠宝已经嫁入祁王府，她只有离得近了，亲自报仇，让她也体验日日被折磨的痛楚，才能血洗仇恨。 世子虽只有七岁神智，但有祁王府的根基，想她世子妃的日子，不会差到哪里去。 若是有朝一日，他的病好了，可请下堂，回金陵，到时候，弟弟应该已经长大，能独挡一面了。 只是没想到，她两次出府，都偶然地碰到了世子。 难不成他们之间，冥冥中有种缘分？上一世被冯氏生生掐断了？ 快到荣禄侯府时，季雪棠收拾好了心情，这一次，她已经主动布局，如果季珠丹和冯氏不出手，那大家暂且表面上相安无事。 否则，她定要见血，才能痛快。 迈入大门，往内院走，前面有身影见到她，犹豫半天，硬着头皮走上前来。 看清是季从梦后，季雪棠停下步伐。 “二姐姐，听闻您近日在府上呆得甚是无聊，三姐姐被禁足，我和姐姐可以陪你逛夜市。” 看着说话时眼神闪躲的季从梦，季雪棠一时猜测不出，那天主动和她抛出橄榄枝有没有用。 侯府上除了冯氏所生，其他的全是自己的血亲，季雪棠不忍心对她们下手。 前提是，她们不能存害她的心。 “什么时候？”季雪棠平静的问。 “今日为时已晚，明日可好？”季从梦想起四姐姐和她说的计划，犹疑片刻，问道。 季雪棠在房间里抄佛经，佩兰忙完手里的事，几次走进书房，欲言又止。 “你在担心什么。”季雪棠没有抬头，冷不伶仃问。 “小姐，今晚情况比那日在华国公府更危险。”经过前两次的事，佩兰相信主子的布局能力。 “奴婢只是担心——”佩兰眼里充满担忧。 “要不去求求老王妃，您身边不能没有个护卫。” “嗯，等今晚事成之后，我会想法子去祁王府一趟。”季雪棠若有所思。历来大族娶妻，三书六礼，一样不会少。 不知道老王妃准备到哪一步了。 如果老王妃没有相信她的片面之词，少不得会派人到金陵去查探一番。 这婚，她不想结太早，到时候对冯氏鞭长莫及，也不能被拖延到不能嫁入祁王府，宁凨云和季珠宝对她的切腹之痛，不报不行。 季雪棠放下挥毫，揉了揉额头，片刻之后要求道。 “你来帮我研墨，可以静心。” 从远处看向窗口，主仆二人，一人安静的研墨，一人认真的抄写佛经，岁月静好，美得像副画。 撷芳榭安静如斯，另外一边的鹿鸣苑却异常热闹。 季珠丹听季彩蝶汇报，说季雪棠答应了她们的邀约。 无论季雪棠有多高明，有多厉害，今晚，她都会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记住，这件事，我不知道，母亲更不知道。”季珠丹叮嘱道，冯氏在季雪棠面前有未实现的承诺，所以这一次，一定要撇开与冯氏的关系。 “这事如果成了，等我的婚期定下，我一定会让母亲给你在临洲城里寻一户有头有脸的人家。”季珠丹眼中迸发着热切。 她要让季侯爷意识到，让侯府丢脸的，不是她，而是季雪棠。 季彩蝶终于亲耳听见季珠丹的保证，彻底放下了心中的芥蒂，牺牲季雪棠，换来她的后半生安稳，值了。 “好。” 送走季彩蝶，季珠丹心情大好，高兴得在房间里哼起了小曲。 她乖乖地在府上被禁足，不管是否顺利，都与她无关，她要让季雪棠尝尝，被人嫌弃的滋味。 今晚起，季雪棠将会坠入黑暗。 ***** 傍晚时分，晚霞逐日。 季雪棠换了身粉色襦裙，腰间白色的带子随风摇曳，头上珠翠叮当作响，在斜阳下摇曳生辉。 她刚停下脚步，季彩蝶和季从梦也到了。 和往日不同的，两人身上都穿着杭绸，完全没有素日在府上朴素低调的痕迹，两人姿色本就不错，经过这一装扮，更加娇媚。季彩蝶的发髻上，翠玉步摇叮当作响，季从梦的发髻上，依旧是银簪子。 这是季珠丹收买她们的方式。 就为了区区不足二十两的银子，她们二人就站到了她的对立面。 如果她们知道，她们费尽心思讨好的季珠丹，不光不属于侯府，许下的承诺也不会兑现，不知道她们俩到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二姐姐，一辆马车我们三个坐不下，不若你单独乘坐，我同妹妹在后面跟着你。” 季彩蝶面色真挚的给建议。 季雪棠点点头，提腿走在了前面。 “过了今晚，你再高傲不起来了。”季彩蝶看不得她清冷的做派，等她身影走远了，小声嘟囔。 如若金陵季府还在，她眼高于顶，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情有可原，可现在她在侯府寄人篱下，地位不如她们两个庶出。 季从梦在她身旁站着，低着头，不发一言。 上了马车，季雪棠阖眸，开始小憩，刚开始抄写佛经，有些费神，想必后面会慢慢好起来。 她虽然活过两世，但是她却是第一次抄写，现在觉得晦涩，难懂，无法参悟其中道理。 祖母是能参透的，只是被冯氏营造出来的假象蒙蔽住了。 马车外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叫卖声不绝于耳。 天边的霞光已经回去休息，天色也暗了下来，各种形状的彩灯依次亮起，街市没有半分萧瑟。 她们已经快进入闹市区了。 上一世，冯氏的表亲来临洲送东西，人在城中驿站住着，没有走，不过只是个送货的，说明不了什么。 俗话说，捉奸成双，到时候要冯氏和表亲同时被人当场捉住，才更让人刻骨铭心。 季雪棠要的，是一击即中。 季从梦和季彩蝶的马车，在临近街市的巷道停下，从车窗帘看出去，可以看到彩蝶等着从梦下去时，看了眼后面。 姐妹俩走在前面，季雪棠走在后面，姑娘们对路边的新奇玩意儿很感兴趣，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爱不释手。 季从梦手里握着个腕饰，白玉的光泽很好，雕工精细。 季彩蝶视线瞄来瞄去，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走过来拉着她就走，季从梦无奈，放下东西，走出去好远，又回头看了看。 跟在她们身后的婢女，一个手里已经装不下了，一个手里空空如也。 “姐姐，那里有布料！金陵的浮光锦很是出名，你看看，花色可还行？” 季彩蝶话音兴奋，眼神复杂的看向季雪棠。 今晚一定要成功！ 三姐和主母肯定会对她刮目相看！一想到只要过了今晚，方姨娘可以在府上挺直腰杆，再不用房间里听到侯爷去刘姨娘那里而顾影自怜，再不用在冯氏面前颤颤巍巍，就挺直了腰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章 用火烧了她 天色已经暗了，布料店里灯火明亮，季雪棠走过去，接过季彩蝶手中的布料，往烛台下凑了凑，想要看清楚。 “颜色要是更艳丽些才好。”季雪棠知道，季彩蝶喜欢打扮得花枝招展，所以顺着她的心意说出看法。 “二姐姐果真厉害，还请姐姐再帮我看看。”季彩蝶眼里冒着星光，很开心听到这样的话：“掌柜地，把你家压箱底的都拿出来！” “小姐，这边请。”立刻有人迎了出来。 季雪棠袖中指尖轻捻——那里藏着一包药粉，足以让人自食其果。她心底掠过一丝悲凉。 同是季家血脉，何至如此？但既然她们选了这条路，便休怪她无情。 “我有东西落在了马车上，你去帮我拿来。”季雪棠吩咐佩兰。 佩兰看着主子，点点头，狠心转身离开。 季雪棠步入厢房，鼻尖微动——空气中除了浮光锦的熏香，还掺着一丝甜腥气。是迷魂散！ 她佯装不知，指尖却悄然后探，扣住袖中火折。既然她们想用“失火”掩盖迷药，那她便让这场火……烧得更旺些。 门外，季彩蝶正贴耳窃听，忽见窗纸透出红光，紧接着凄厉女声划破夜空—— “走水了！救命啊！” 布店里有微弱的火光时，等在街边的人就收到了消息，很快有人回到了侯府。 “夫人，夫人，不好了，二小姐闯祸了，不但烧了府上的布店，还被人泼了恭桶！” 冯氏听到这话，噌地从位置上起来，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小厮站在二门边上，深呼吸调息，等到气息平稳了，才把听到的话，细细的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冯氏听得真真的，很快，她就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但是，她不能再之前那样表现得太急。 于是，她猛地睁大眼，然后有气势但是没威压地瞪着小厮。 “快去叫马车，我去看看二小姐！这件事别传到竹喧苑去，省得老夫人担心！” 她声音不小，不远处路过的仆妇婢女都听到了。 小厮很快又回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夫、夫人，府上的四辆马车，都在外面呢。” 冯氏从房间里逍遥地走出来，抓着巾帕，露出颇为为难的神情：“可怜的雪棠，她怎么这么倒霉。” “还有你个不中用的东西，马车在外面，就去拉回来呀。” “夫人，奴才不知道马车去了哪里，怎么去找？”小厮很是为难。 “是我关心则乱了，这样，你现在找个脚快的，去把侯爷请回来。”冯氏嘱咐完，看着小厮走远，眸中闪过狡黠。 火烧得越旺才好呢。 一间铺子没了，她可以再重新开，反正地契还在，新开个铺面，花不了多少钱；再不济，经此一挫折，季雪棠肯定会成为她的掌中之物，金陵的钱财，岂不是又回到了她手里？ 派去金陵打探的人已经回来了，说季雪棠在离开前，变卖了不少东西。 小贱蹄子嫌路途遥远，那些东西用马车拖着浪费人力物力，没有全都换成银票轻巧。 看把她能的。 拿过她手里的银钱后，再把她关在撷芳榭，等时机合适，再把她送到宁凨云的榻上，等她生了孩子，养到季珠宝名下，如此一来，季珠宝在祁王府的地位，就稳了。 反正世子已经废了，又没有别的嫡子，祁王府现在属宁凨云最有声望，将来她可能还能靠着女儿，成为官太太们眼中羡慕的夫人。 至于季雪棠，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处置了她，送她早点去和那个贱人团圆，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从侯府走路到衙门，脚程再快，也得一炷香的时间。 她只需在府上候着即可。 想到这里，冯氏美美的又回了房间，静待佳音。 ***** 衙门早已下了值，季永彬有事耽误，见想套近的同僚碰巧也没走，走过去和他主动攀谈。 临洲城和其他三处封地比起来，地理位置最偏，面积最广，发展得也最好，如今祁王府成了这样，他总有些不安，想了解下现在的时局。 荣禄侯府的小厮在门口打点后，有人进去传话。 季永彬听闻府上有急事，只得匆匆和人告辞。 马车急急地在街市上穿梭，路过起火的地方，有点堵，不得已只好换了条绕远的路。 小厮只听命行事，得到的信息是让他把侯爷请回府，多余的话，一句不能说。 从金陵来的那个二小姐，哪怕是烧死了，也与她无关。 不是他点的火。 等季永彬七拐八弯的到了进入后院，听冯氏说了缘由。 “是自家哪一间铺子出事？” “现场有多少人施救？” “已经发生多久了？” 季永彬一连三问，冯氏茫然无措的看着他，捏着巾帕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侯府十多年，一直很安稳，从未遇过这样的大事，妾身关心则乱，我，我忘了问。” 无知后宅妇女，一点事就自乱了阵脚。季永彬在心底嫌弃。 “还愣着干什么！快伺候我更衣，再多叫几个人跟着我，去救人！” 冯氏往外走出去几步，复又折返，刚走进房间里，很快又出来。 “花嬷嬷，快去把护院中动作利索的人都召集起来，在大门口候着老爷！” “金钏，快去老爷院子，把他的常服取来！” 冯氏和季永彬刚成婚的时候，两人如胶似漆的没多久，冯氏忽然变了张脸，主动给侯爷另外装点了院子，说是这样有助于季府的子嗣，还主动帮他寻适合的妾室。 这种习惯，一直带到了临洲。 季永彬以为是她宽容、大度，起初心底对她的那点不满，全都消散了。 “老爷，妾身不懂救人，就不跟着你去添乱了，就在这里候着你平安回来。” 冯氏焦虑的看着他，十分为难的送他上马车。 “夫人！” “侯爷！” “快，叫大夫！” 侯府的马车还没走，巷道另外一头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叫喊声紧张而慌乱。 季永彬从马车上下来，朝马车小跑着过去。 那种感觉又一次浮上心头，二弟弟妹突遭横祸，派出去找侄子的人还没有信息，侄女虽然不省心，但他作为伯父，却不能不管。 “从布店回来的？火可灭了？”季永彬劈头盖脸就问。 马车夫愣了下，紧张地回答：“奴才见小姐出了事，赶紧带回来了，走的时候，火还在烧着，不过老爷别担心，街市人多，大家都在帮忙。” 一听大家都在帮忙的时候，季永彬愣了，这也就是说，起火一事，满临洲城都知道了？ 季雪棠怎么回事，走哪里都会带来祸事。 冯氏在他思绪混沌的时候，已经让人去请了大夫过府，吩咐完，她步伐缓慢，声音急切地安排：“快把小姐抬下来。” 她灼灼的目光看向马车，期盼的看着从里面逐渐露出来的身影，她千万别被烧得太狠，不然还要另外找人去给季珠宝巩固在祁王府的地位。 同时她又希望季雪棠吃点皮肉之苦，才更容易掌控。 “什么味儿？”冯氏嫌弃的捂住口鼻。 臭气熏天里夹杂了烧糊的味道，让人不适。 “母亲——”随着微弱的声音，几个嬷嬷抬下了个人，冯氏看到她，微怔，过了一会儿才问：“怎么是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章 人不见了 季彩蝶张了张嘴，喉咙干涸，再发不出声音。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计划得天衣无缝，不知道旁边的店怎么突然先起了火！ 更不知道是谁在混乱之中泼了她！明明她离火很远，灭火的人没长眼！ 但愿现场没有人认出她，不然后半生就完了。 呕—— 即便嬷嬷们极力隐忍，刚把人从马车上抬下来，就有人忍不住，朝旁边吐了起来。 她们在侯府，做的都是轻巧干净的活儿。 好歹是府上的小姐，身上怎么沾染了恭桶味道！ “怎么就你回来了？你妹妹呢？你堂姐呢？”季永彬先反应过来人数不对，在马车处探了探，里面没有别的人。 季彩蝶艰难的睁了睁眼，晕了过去。 “你来说，怎么回事！”季永彬站在车夫面前，问。 “街市上有两处着火，布店起火了，二小姐在里面，没能出来；五小姐应该没事，只是和我们走散了……” 车夫慌张地回答。 他说了等一等二小姐和五小姐，奈何四小姐身边的婢女，厉害了得，以四小姐的性命相压，他看苗头不对，只能先走。 “侯爷，事情的起因是什么还不知道，最重要的，是不能走漏了消息，不然对珠丹的名声不好。” “侯爷莫忘了，珠丹的婚事关乎侯府前程。” 侯爷迄今为止，没有儿子，所以一心想得到女儿的夫家的帮扶。 冯氏幽幽的提醒，在心中腹诽。 这么多年了，他就那么放心不下王氏！现在连同她的女儿也放心不下！既然这么爱她，为什么不追随而去！这样倒省了她很多事！ “你作为侯府主母，瞧瞧你平时怎么管教的女儿。”季永彬大力甩袖，快步走开。 冯氏在众多下人面前，在大门口，被侯爷下面子，顿生委屈，只是眼下，还不是和他理论的时候，先要确定季雪棠死没死。 “侯爷说得是，妾身今后一定多加管束。”冯氏说完，立即吩咐身边的花嬷嬷：“找两个信得过的，去街上查探消息，看看金陵的大小姐，下落何处，记住，这件事，不要让侯爷知道。” 言罢，她扭着腰肢，进了侯府。 两人前后脚进府，听到后面又传来马蹄声。 冯氏眉眼跳了跳，整条街上，侯府门口太过喧哗，一看就知道发生了大事。 她刻意放缓了步伐，看到走下马车的是季从梦，神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你们两个今日怎么回事？” 冯氏不知道季珠丹的谋划，因为庶女被侯爷责骂，心里的怒意还没得到发泄。 “二姐姐回来了？”季从梦抬眉，眼神里有些意外，又有些期待。 “我说的是你和你四姐姐。”冯氏白了她一眼，看了到前面的背影折返，又加了一句。 “你四姐姐要了两辆马车出府，说是要陪二姐姐逛逛夜晚的临洲，你们都回来了，怎么不见你二姐姐？” 听到出门贪玩，才闹起了火灾，季侯爷的怒意又增添了几分。 “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季永彬怒斥。 “我，我不知道，当时火光太大，又看到马车离开，我以为，她们都回来了——” 先走的那辆马车，是二姐姐出府时乘坐的那辆，按照事先商量的，她们要装作被吓破了胆，带着二姐姐回府。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场乱作一团。 季从梦以为马车上坐着二姐姐和四姐姐，那日二姐姐特地约她说话，言语之间看得出来，对她们俩并无恶意。 二姐姐不知道今天的计划，带走四姐姐也是有可能的。 夫人说二姐姐没回来，难不成—— 季从梦猛地睁开眼，大声呼喊：“母亲，父亲，二姐姐进了布料店后就再没有出来，火势凶猛，店铺什么都没了，她，她，她不会……” 侯爷听到这话，狠狠的瞪了眼两人，率领着花嬷嬷召集来的人，一路往解释狂奔。 ***** 布店火势起时，季雪棠混在人群中，找到早买好的马车，佩兰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马车上，有个人手脚被捆绑在身后，嘴里塞了破布，耷拉着脑袋，像是已经睡着了。 再次看到魏宏，季雪棠原本沉寂的脸色，有了波动。 上一世，就是魏宏和她们姐妹联手，在她不知道的角落，将靠近烛火的布料扯到她身边，害得她的衣料被烧，在小腿处留下来永久的疤痕。 后来，她被季珠宝切开腹部，取出孩子后，是魏宏，说她还口气在，在她身上补砍了很多刀，再一脚将她踢进了臭水沟。 骨肉撕裂的痛，季雪棠一直记着。 佩兰坐在她身边，身体微微发抖。 季雪棠坐下后，轻轻握着她的手，主仆二人相视一眼，佩兰慢慢的，脊背直了。 “小姐，您有没有受伤？”佩兰打破了安静。 在此之前，她提出由她乔装成季雪棠的样子，进布料店，被季雪棠拒绝了。 季彩蝶提前做了布局，季雪棠进入布店后，就在她们的视线中了，换人太危险，而且，她要为后面争取时间。 “我没事。”季雪棠回答。 “我也没有害怕，没给小姐丢人。”佩兰兴致勃勃地说着。 马车朝着城外走，在一处荒凉的山坳停下。 车夫与佩兰合力才将人拖下马车——魏宏拼命挣扎，直到季雪棠将匕首抵在他喉间才僵住。 季雪棠拔了他嘴里的破布。 “放了我！”魏宏张嘴就喊。 “你和冯氏是什么关系？”季雪棠声音冷冽，手中拿着匕首，垂首看着他。 魏宏不回答，扭动着身体试图挣扎，试了好几次，都瘫坐在了地上，磕在石子上，他疼得龇牙咧嘴。 “你，你是季雪棠！”魏宏惊诧地看着她，连连摇头：“你不可能知道我们的计划。” “你快放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不如你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视我为眼中钉？”季雪棠追问。 魏宏倔强的别开头，不回答。 “三声数内不说，我就卸你一条胳膊。”季雪棠因愤怒，而有些手抖，握着匕首，从那人的脸，滑到他的左胸。 “佩兰，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可用的信息。” 她不知道的是，远处山坡上，一双深邃的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章 被火烧死 “问你最后一次，到底说不说？”说话间，匕首已经刺进了胸口。 那人像感受不到疼似的，苦笑着看着她。 “只要我超过两个时辰没有回去，立即会有人出来找我！”魏宏临到死，非但不怕死，反而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她。 “你做梦！你仔细看看，你身上少了什么东西。”佩兰站在季雪棠身后，提醒。 是她带着人，到驿站把他捆上马车的。 魏宏低头，腰间的东西果然没了，顿时慌了。 “你怎么知道那钥匙！” 季雪棠看见他慌乱的样子，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她没有说话，匕首却在一点点往他胸口推。 “他们知道了他们不该知道的消息——”魏宏慌忙解释：“所以他们都得死。” “还有呢？”季雪棠大胆追问。 “那场火是不是你点的？” 魏宏忽然睁大眼，瞪着她，瞬间，人软趴趴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季雪棠踢了踢，发现他死了。 又是一个扛不住药力的。 “一把火烧了。”季雪棠吩咐。 她营造出魏宏昧了钱财逃跑的迹象，即便来找，也无迹可寻。 火光照亮了周围，树枝和尸体燃烧时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难闻的臭味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季雪棠才坐上马车缓缓离开。 脑海里回味着魏宏临死前所说的内容，联系上一世临死前，季珠宝在她耳边说的话，忽地想明白了一件事。 父母的事，确确实实另有隐情！并且和冯氏表亲脱不了干系！ 等时机合适，她要会一会冯氏的表亲！ 季雪棠闭目沉吟，回忆最近的准备和行动，比她料想的要容易，无论是花钱找人出力给佩兰做下手，还是杀人。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觉到兴奋和快活。 兴许是重生一次，她已经看淡了生死；也兴许是，她日日抄写佛经，经书潜意识里，影响了她。 没有结果的事，不要占用她的精力，季雪棠没有往下细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荣禄侯府门口，她刚下马车，立即有小厮惊诧的围过来。 “二小姐，你，你还活着？” 季雪棠没有看人，也没回答，径直往里走。 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听到打更声，应该是亥末，府门应该早早关上了。 想必在她回来之前，府上已经乱了。 小厮没等她回答，让人飞快地去后院报信。 ***** 时间倒退回一个时辰前。 冯氏回到安宁苑等消息，两个庶女，一个不但受伤，还被泼粪，浑身臭的要死，一个像丢了魂，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季雪棠下落不明，一想到她可能死在大火里，虽然有些遗憾，但是又觉得畅快。 死了就死了，重新寻个能拿捏的人给季珠宝送去便是。 “母亲——”季珠丹飞奔进院子，跑进房间。 她身后，婢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追不上她。 “你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冯氏知道侯爷此刻不在府上，季珠丹又私自出院子的事，他不会知道。 “季雪棠死了！”季珠丹丝毫不掩饰心底的快乐。 “你父亲还没回来，现在还不一定。”冯氏嘴上泼着冷水，心底却起了疑。 “难不成这件事与你有关？” “哎呀，母亲，你先前不让我出手，我没有出手，我在禁足，怎么可能跟我有关。”季珠丹表现得跟平时截然不同，不但没有被冤枉的愤怒，还一脸的开心。 坐在太师椅上，拿起旁边以前嫌酸的樱桃放进嘴里。 “你呀你！”冯氏着急的在她跟前走来走去。 “侯爷亲自去扑火，发生这样大的事，那两个要是说是你指使的，你和谢家的婚事，再也别想了！” “母亲，我从前听说，人被烧了以后，就跟炭火似的，变成了灰，什么都没有了。” 季珠丹依旧气定神闲：“再说了，她们两个接受了我的好处，晾她们也不敢把我抖出来。” “您是主母，谁还能翻过您去不成？” 冯氏明白季珠丹的计划了，但她不喜欢被动，这件事季珠丹应该提前同她商量一下。 “我都已经被禁足了足足十五日了，母亲，我人都快傻掉了，每日既憋屈，又苦闷。”季珠丹说着说着，委屈起来。 冯氏责备的话到嘴边，吞了回去。 “你赶紧回去，记住，到时候你要一口咬死，你不知情。”冯氏再三叮嘱她。 等季珠丹回去后，她在脑海里仔细谋划了起来。 两个庶女，一直以来都很规矩，这次，她们也不可能翻出天去。 再者，已经有交好的夫人给她回帖，认识一个神医，愿意引荐他们认识。 正想着，门外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二小姐回来了！” “她人呢，快请进来！”冯氏急切地想知道，她被烧成了什么样子，还能不能用，噌地从位置上起来，往门口走。 “方姨娘来了，还有，侯爷也回来了！” 听到这里，冯氏期待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这些人，怎么都赶这个时候到！ 岂不是没有了准备的时间！ 冯氏捏着帕子的手指微微发抖——三分是装的，七分却是真的怕计划败露。 她端过杯茶水，仰头一饮而尽，不料茶水已经凉了，呛得她咳了好几声。 大家神色各异的看着她。 冯氏用巾帕掩着唇，借用咳嗽，掩饰她打量季雪棠。 鲜亮的衣衫上只有些许褶子，连个外伤都没有，更不提被火烧了！ “夫人！”方姨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如雨下。 “求夫人做主，彩蝶好好的一个姑娘，身上多处受伤，大夫说，她的腿，好不了了，会留疤！” 上一世，经受这一切的，是季雪棠，她知道那种钻心的疼是什么滋味。 她站在一旁，目光淡淡的，什么都没有说。 冯氏茶盏重重一搁：“哭什么！三个姑娘一同出门，为何偏偏彩蝶出事？” 她眼风锐利扫向季雪棠：“雪棠，你当时就在现场，可看清发生了什么？” 这一问既压了方姨娘，又将矛头引向季雪棠，一石二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9章 九泉之下，会不会不得安稳 方姨娘泪眼婆娑，低垂着头，身子不安的动了动，声音颤颤巍巍的。 “彩蝶在榻上，疼得直喊。” “妾身听着，太难受了。” “请夫人派人查，到底是谁要害她。” 冯氏冷冷地看着她头顶，冷哼一声。 “我听说，她是在布店临近的首饰店里被烧的，街上那么多人，你要我怎么查？” “侯爷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把街上所有的人全都抓起来！” 意外发生在街市上，无数人看到，说不定会惊动衙门，如果按照方姨娘说的，要往下查，会弄得人尽皆知。 到时候不光是两个庶女的事，对府上姑娘名声不好便罢，若是衙门的人查到了季珠丹头上…… 冯氏当即决定，这件事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方姨娘听到冯氏冰冷无情的回答，抬眉时，眼圈发红，哭泣着申述：“夫人！彩蝶还没有及笄，你让她将来怎么嫁人？” “她平时在府上有多乖巧，夫人不是不知道。” 冯氏被她哭哭啼啼弄得心里又一阵烦乱，没好气地：“三姐妹同时出去，为什么另外两个没有受伤？” “当初我是可怜你，才同意把小孩养在你膝下，你怎么教养的孩子？” “她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你这会儿知道害怕了？” 方姨娘被骂的不知道接话，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哭。 冯氏端坐在太师椅上，有些不耐烦。 “现如今，是要先保住府上所有姑娘的名声，至于她的伤，叫大夫放手去治！” 方姨娘见再求下去不会有结果，答谢之后起身走了。 季雪棠被晾在旁边，福礼后准备跟着方姨娘一起离开。 “雪棠。”冯氏忽然开口。 “今晚发生了什么？你缘何这么晚才回来？事情为什么闹得这样大？” 季雪棠在袖中努力掐了把手腕，疼得她脸色瞬间发白，有些后怕地把事情说给她听。 她看布的时候，发现有个门，以为里面藏了好货，好奇想去看，等发现里面堆放的都是杂物，便想回来，却看见刚起火星的布料朝着她刚刚站的地方掉落，吓得她从后门就跑了。 可是等她走到后门，迷了路，听到人说起火了，她吓得躲在了一边，等到外面的响声越来越小，她才现身，出来后到处没找到侯府的马车，只好花大价钱买下别人的马车，送她回来。 这番说辞，季雪棠已经在脑海里酝酿了好几回。 真实的情况是，她提前和佩兰商量好，只要看到她进房间，佩兰就按照她说的地方，用提前备好的香膏，把人迷晕后带出来，趁人不注意，抬到马车上，做完这些，佩兰只需要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季雪棠就行。 只不过，佩兰一个人完成不了这些，所以，在去见县主的那日，季雪棠就让她临时雇到了苦力，说那个男人是佩兰的管家，卷了钱财偷跑出来。 苦力是老实的庄稼人，平时在街市上卖点盈余的蔬果，有钱可以赚，什么都没过问，拿到钱，乐呵呵的走了。 事发时，季彩蝶为了看清情况，故意走到了外面的靠窗处，季雪棠到后面关了窗户，季彩蝶为了打开窗户，人掉落到地上，被来扑火的人泼了出去。 事发突然，现场没有多余的水，人们抓到什么，就是什么。所以她特地安排了人，在旁边放了个恭桶。 冯氏指尖猛地收紧——这解释太过完美，完美得像提前细心安排好的。但眼下她只能顺势而下：“原来如此，可吓坏伯母了。” “现在不太平，少出门为好。” “你今日被吓着了，快回去休息罢。” 看她有些心神不宁，季雪棠猜测她已经知道了是季珠丹在背后布局。 “好。”季雪棠温声回答。 刚走出安宁苑没多久，季雪棠遇上了季永彬。 “雪棠！”季永彬看到活着的她，有些意外，打量了她一眼，发现她完好无损。 “伯父！”季雪棠看到他，声音有些哽咽。 “父母若是知道，我来临洲会这样，他们会不会九泉之下，不得安稳？” 这话问得季永彬心口颤动。 没有老二一家，就没有他今日的荣禄侯府。 季雪棠这是在提醒他，戳他的短处。 “你说的什么话！”季永彬佯装关心她，呵斥：“他们怎么会不安生！” “听说你们在布店出了意外，我就带人去了！到处没寻到你！” 上一世，他也去现场救她了，不过去的时候，穿的是府上的常服，而她从侯府出来时，他还没有下值。 季永彬只在意他的仕途，其他的人都是他的工具，只是父母临死，都不曾察觉出这一点。 季雪棠为父母感到不值。 “雪棠给伯父添麻烦了。”季雪棠没表情地福礼：“我该回去了。” 季永彬听着她语气，没有晚辈该有的尊重，还有她刚刚说的那话，让他听了也觉得刺耳，气呼呼的到安宁苑坐下。 “你，现在去传令，让掌柜地来见我！” 季永彬生气的下令。 冯氏知道他这是要查这件事了。 店铺那么多人，季珠丹虽然没有亲自出面沟通，只要有人说是两个庶女指使，再拿出收买的物件，很快就会查到季珠丹头上。 “侯爷！这件事，不能查！” 侯爷被她的斩钉截铁的态度气得火冒三丈，声音也不由得大了起来。 “不查，怎么对得起季雪棠、季彩蝶两个孩子！” 冯氏听到两个名字，瞬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方姨娘肯定到他面前哭哭啼啼了。 想到这里，冯氏的眼尾泛红，声音软了些许，给侯爷斟茶。 “夫君莫不是忘了，咱们还有个女儿。” 季永彬想起季珠丹，知道冯氏正在想办法解决华国公府那天的误会，和谢家成为亲家，还有祁王府的将军，他离进京就不远了。 冯氏见他陷入沉思，知道计谋得逞，为了彻底打消他的念头，再次说起些温柔小意的话，耐着性子哄季永彬，只要他顺心了，府上的大小事，都是她一句话的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0章 不可被外人挑拨 “老二一家一心扶持于我，没想到他们早早地撒手人寰，侄子下落不明，派出去查的人还没有消息，母亲也时常问情况。” 季永彬神色凝重，双手搭在腿上，话音冷沉：“雪棠到府上的这段时间，总不消停。” 他甚少在府中，府里的大小事，都交给了冯氏做主，季永彬抬头看向冯氏。 “你是当家主母，难辞其咎！” 冯氏嘴角一勾，拽着季永彬的手臂，精眸里闪过狡黠。 “哎哟，老爷。” “兄弟之间本就该互相扶持，你入朝后，也给过家中便利不是？” “府上最近确实不太太平，该不会是，雪棠在路上，带了什么脏东西回来？” 冯氏担忧地若有所指。 不是季雪棠在故意找事，而是她被不干净的缠上了，这样就可以作法。 “什么脏东西！”季永彬不愿被未知的恐怖的东西笼罩着，出言呵斥。 “老爷。”冯氏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得一抖：“在雪棠没到侯府之前，府上一直好好的，她这才住了多久，咱们府上没消停过。” “雪棠性子是要烈些，这一点，和你倒是有几分相像。” 王夫人来访那日，季雪棠说的话，他多少有些耳闻。 小姑娘受不得屈辱，差点让冯氏下不来台，好在后来是虚惊一场。 “哪里是性子烈，依妾身看——”冯氏继续把话题往不吉祥上面引，希望季永彬听明白后，做点什么。 他最在意自己的官位，要是府上有不吉祥的人，他肯定会出手。 “好了，今日上值，又带人去街市灭火，我累了。”季永彬甩甩就要走。 “老爷。”冯氏再要说什么，季永彬的身子已经出了房间。 通过这些日子金钏和花嬷嬷的观察，侯爷并没有对季雪棠格外照顾，她一颗心才放下来，没有追出去。 只要侯爷怀疑不到珠丹身上去就行。 想当初，她嫁到季家不久，季永彬并不同她亲近，打听过后才知道，若不是那王氏和季永凡先情投意合，并在公爹面前过了明路，季永彬要娶的人，就是王氏了！ “夫人，大夫的诊金，一共花了五十两。”花嬷嬷来报。 “知道了。”冯氏语气软了软：“鹿鸣苑可歇下了？” “老奴刚才路过，听到里面有响动，应该还没有。”花嬷嬷如实回答。 ***** 回到房间，没有看到王嬷嬷像往常那样担心的迎上来，季雪棠才恍然发现，王嬷嬷这一世，不用受罪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便安稳了些许。 上一世，王嬷嬷是为了救她，冲进火里受了伤，回府后，又求冯氏为她做主，被冯氏以以下犯上，狠狠鞭打王嬷嬷，害得王嬷嬷的腿，彻底不能用。 下人备好了热水，她沐浴出来，坐在书桌之后，又开始了抄写佛经，佩兰收拾完后，进来陪她。 “明日，我们可以接嬷嬷回来了。” 她一个人在寺院，时间长了，季雪棠不放心。 今日之事不小，她不想让祖母跟着担忧，所以不打算告诉她。 佛经一页页，她的心，一点点恢复平静。 翌日清晨，季雪棠用过早膳，带了礼物，往澄心苑走，到了地方，发现里面有些乱，没有立即进去。 “澄心苑，这名字，还挺别致。”佩兰在旁小声发表见解。 看上去是雅称，但是侯府内，所有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冯氏积极主动给侯爷纳妾，却不允许任何人越过她去。 “二小姐。”方姨娘出来本要往外走，见到她，有些意外。 “我来看看四妹妹，和五妹妹，不知现在可方便？”季雪棠有礼有节，态度温和。 “方便的。”方姨娘声音沙哑，脸色灰白，看得出来，她昨晚一夜没有阖眼。 季雪棠提腿往里走。 刚到门口，听到里面的人在啜泣。 “四妹妹。”季雪棠迈进房间，看到季从梦一下从床榻旁站起来。 “二姐姐。”季从梦躬身福礼，被季雪棠一把拉住：“五妹妹，昨晚吓着了吧？我回来时，得知你们都回来了，害怕你们已经歇下，就没过来。” “嗯。”季从梦的头低得更甚。 她也是回来后才得知，堂姐没有回府，她紧张得不行，回到院子，看到四姐姐疼得直呻吟，又被主母、方姨娘，和父亲轮番问话，把马车的事忘了。 “二，二姐姐。”季彩蝶拧着眉发出声。 “不要动，你好好养伤即可。”季雪棠看见她挣扎着要起床，袖中指尖轻捻药粉——她本想让季彩蝶伤上加伤。 看到她腿上的伤触目惊心，放下东西就走了。 真正的复仇，是让敌人为自己所用，季彩蝶是伯父的血脉，给她机会，再争取一次。 “我去送送姐姐。”季从梦跟在她身后。 在院子门口，季从梦欲言又止。 季雪棠佯装没看见，提腿继续往前走。 “二姐姐！”季从梦左右张望，发现没有别的人，才上前小声说了声：“对不起，昨晚现场太乱了，我，我以为二姐姐和四姐姐一道走了。” “五妹妹，我和你一脉相承，不要一叶障目。”季雪棠看着她稚嫩的脸庞，语气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 季从梦低着头，暗自心惊，在这府上住着的，都是侯府一家人，二姐姐的话是什么意思？ 见季从梦再一次低着头不说话，季雪棠没有往下说，经此一事，聪明的人，会懂得重新审时度势。 要杀了冯氏、季珠宝、季珠丹和宁凨云，易如反掌，可是那样太快了，感受不到她遭受过的痛苦。 季从梦看着身影走远，清澈的眸子逐渐转深，二姐姐才来府上不久，都看出来季珠丹是在利用她们，四姐姐怎么就看不明白？ 她压下心底的烦闷，回到房间，给四姐姐倒水。 “你还舍得回来？”季彩蝶没好气地问她。 “四姐姐。”季从梦把旁边的礼物盒子拿过来，放到季彩蝶面前：“这是堂姐送给你的。” “呸，我不稀罕。”季彩蝶恼怒地转过头去。 事情没办好，没办法在季珠丹面前邀功，季珠丹就不会说服冯氏，帮她寻个好的夫家。 她所有的谋算都泡汤了！ 该受伤的，是季雪棠！而她毫发无损！ “四姐姐，你仔细想想，三姐姐要你帮她办事，才给你好处；而你是要陷害二姐姐的，二姐姐还能带着礼物来看你。”季从梦不愿看着姐姐受苦，被人耍得团团转。 “她那日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帮她说话，奚落我！”季彩蝶质问道。 季从梦张了张嘴，半天说不上话来，二姐姐的那句不可被外人挑拨，她现在能不能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1章 此事要保密 从澄心苑出来，一直到撷芳榭，佩兰的心都噗通噗通，跳得厉害。她知道主子说的话、做的事，有据可循。 可她刚刚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而且每次说的时候，她似乎都带着巨大的仇恨。 佩兰知道主子心有成算，问了会徒添烦恼，做下人的，只有全力支持、保护主子，绝不可以让主子一个人承担压力，想到这里，佩兰更加坚定了好好守护小姐的决心。 澄心苑旁边是刘姨娘的院子——烟霞苑，从篱笆往里看过去，窗户打开，刘姨娘临窗而坐，正在用早膳。 季雪棠想起前世伯父唯一的儿子胎死腹中，提腿走了进去。 “二姑娘。”刘姨娘只年长她五岁，走路时，身上珠钗玉饰叮当作响。她是季永彬从外带回来的没落官家姑娘，深得季永彬器重。 年轻、漂亮、幼时在家中受过教养；后来家中人染了时疫，全都去世了，刘姨娘知书达理，小家碧玉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呵护。 季雪棠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难怪季永彬一直宠她，除了想让她生个儿子，还与她不争不抢的性子有关。 前世，季雪棠在府上被侮辱、欺压时，方姨娘纵容季彩蝶多番欺负她，虽然季彩蝶是受季珠丹挑拨，但方姨娘看破却没有说破。 刘姨娘也是知道的，她不参与，但也没有站出来替她说话。 季雪棠从前不理解，现在却是明白了她的苦衷，她自己一如飘摇的浮萍，实在抽不出身来帮助别人。 刘姨娘不知道季雪棠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她清丽的脸庞，恬静秀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知道她刚才去了澄心苑，到她的烟霞苑，只是路过。 “来人，把最好的茶拿出来。” “谢谢。”季雪棠在她的引领下，走进房间，看到下人正在撤去桌上精致的小菜，眼底缩了缩。 “二姑娘差人送来的礼物，妾身收到了，却一直没有回礼。” “妾身身份低微，拿不出什么体面的东西。”刘姨娘态度温婉，说着从手腕间摘下手镯。 “二姑娘莫要笑话，妾身的东西，都是侯爷赏的，这手镯，是最珍贵的了。” 在侯府上，除了侯爷的宠爱，刘姨娘同其他人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这是她第一次同人亲近，就如同她这院子，二姑娘是第一个到来的客人一样。 季雪棠想起她刚入侯府时，给各院送了东西，眼下刘姨娘的手镯，价值同她送出去的不相上下，对她的心性，又有了几分了解。 茶刚端上桌，旁边有婢女端了药碗上来。 “姨娘，你的药，得准时喝。” 刘姨娘不好意思的微笑着接过药，放在了一旁。 黑色的药水散发着苦味。 “姨娘得了什么病？”季雪棠眉宇凝了凝：“怎么有恬楼根的气味？” 这种草，是她在父亲留下的医书上看到的，有活血的功效。 刘姨娘脸色瞬间煞白，不是疑惑，而是恐惧。她猛地盯着那碗药，然后眼神锐利地扫向端药的婢女。 婢女茫然地看了看她们，连忙摆手：“不是我，我不知道什么是恬楼根。” 刘姨娘紧紧攥着衣角，没有追问。 “姨娘既然身体不舒服，膳食方面也需得注意，我不便打扰，先走了。” 季雪棠临行前，状似无心的提醒了句。 难怪上一世，刘姨娘胎死腹中后，身体大不如从前，很快便下不来床。 原来现在就已经中毒了！ 冯氏的心，比她料想的要毒很多！很多！ 她不能容忍，任何可能的威胁！ 季彩蝶和季从梦早晚会出嫁，方姨娘已经没有了侯爷的宠爱，只是在等死罢了，刘姨娘不一样，她随时可能会成为冯氏的阻力！ 季永彬却一点没有察觉到冯氏的异样，他觉得冯氏主动替他张罗妾室，让子女养在妾室膝下，是她心地仁慈。 即便她后来去了祁王府，仍从季珠宝偶尔的话中得知，冯氏想做整个荣禄侯府的主！哪怕季永彬，也不过是她的傀儡。 这一次，冯氏不会得逞。 季雪棠要一点点揭穿她的面目，让冯氏经历她经历过的经历，痛不欲生、死不瞑目。 烟霞苑中，刘姨娘睁大眼睛看向面前的药碗，要找个大夫来看清楚，若是真有问题，立刻处理掉！ 她同二姑娘没有交情，不会无缘无故的关心；想起这两日听到府上下人们议论过关于二姑娘的风言风语，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快，去请大夫！” “此事要保密，不能让夫人知道，我，我要去见侯爷！” 刘姨娘说着，开始在脑子里谋划怎么把侯爷从衙门诓骗出来，再缠着他带她去逛街，然后不经意看到大夫…… 季雪棠没有立即回撷芳榭，去竹喧苑给季老夫人请安。 没想到老夫人站在院门口，正不安地往小径上看。 “祖母。”季雪棠快走两步，上前来到她身边，福礼。 “您要出门？” “你总算是来了，转一圈，让老身看看你。”季老夫人认真地吩咐。 季雪棠虽不明白为什么，不过听话照做，看到她毫发无伤，季老夫人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这么晚才来请安！”季老夫人嗔怪。 “让祖母担心了。”季雪棠知错，小声致歉。 “你日日到老身跟前来晃，老身倒是想不担心，也做不到。”季老夫人嘴上怪着，心底却在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季雪棠有种莫名的亲近。 冯氏膝下那两个，都是孙女，相伴十多年，却没有季雪棠看上去这么舒心。 难不成真如季雪棠说的那样，两个嫡女的姑娘不是季永彬所出…… 金陵的根没有了，如今临洲是他们扎根的地方，荣禄侯府不能出任何事！ 季老夫人不敢继续往下想。 “祖母，我的嬷嬷去寺院给父亲母亲祈福，已经好几日了，法事应该结束了，我想亲自去接她。” 季雪棠跟季老夫人闲话家常。 昨晚发生的事，祖母恐怕已经知道了。 除了季老夫人，她在侯府没有可以说话的地方，说点无关紧要的，既可以宽慰了老夫人的心，她也得到了纾解。 “好，让冯氏，多安排两个护院给你。”季老夫人提议。 “那地方远，一来一去得两天。” 季雪棠父母双亡，在伯父伯母跟前没有得到公正对待，却不骄不躁，让人刮目相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2章 祁王府撑腰 冯氏正忙着联系神医和华国公府，季雪棠让人通知她，她去寺院接王嬷嬷了，冯氏没有迟疑，快速答应了。 马车是季雪棠自己买的，一应支出全由她承担，侯府只是提供了存放的地方。 季雪棠没有提护院的事。 那样等于让冯氏的人跟在身边，于她做事不利。 马车缓慢行驶在路上，季雪棠时而掀帘，看向路边，看到医馆的名字，意识到冯氏发出去的帖子，好像还没有进展。 想到这里，她萌生了一个想法。 念头刚在脑海里出现，视线里看到了熟悉的标识——祁王府的马车。 再看向走在两侧的下人，应该是祁王妃。 “停下。”季雪棠立即下令。 佩兰搀扶着她，走到驷马高驾前，盈盈下拜：“民女季雪棠，拜见王妃。” “雪棠？”老王妃高贵的脸庞出现在窗口，笑盈盈的看着她。 “来，快上来说话。” 和第一次见面时的怀疑、威风凛凛不同，老王妃看上去心情不错，季雪棠心底意外，站起身来时，马踏已经放好了。 老王妃是何等身份，会这样跟她说话，是她莫大的荣幸。 坊间有传闻，祁王当年差点登上那最高之位。 上一世，季雪棠在祁王府，见识过老王妃手段，京城方面，她斡旋得游刃有余。 在老王妃面前，她的那些小手段，上不得台面。 想到这里，季雪棠准备以诚相待。 她有了老王妃的支持，等将来过了门，对付季珠宝和宁凨云时，才更有胜算。 指望不了世子，再没有婆婆的认可，她仅凭一己之力，与大将军抗衡、季珠宝抗衡，会有风险。 这条路，她不能有任何闪失。 老王妃穿着深绛色织金暗纹外袍，领口与袖口滚着两道银色窄边，裙摆处绣着半幅低调的缠枝连纹。 发髻上簪着一只累丝嵌红宝石凤凰步摇，两侧各配一对东珠耳环，手腕上是一只成色极佳的翡翠手镯。 “民女季雪棠给老王妃请安。”季雪棠再次福礼，蹲至半身，被一只柔软温暖的手拉住。 “你已经见过礼了。”老王妃语音客气，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 季雪棠走过去，坐下。 “正要去侯府寻你，没曾想路上遇见了你。” “你这是，去哪里？” 季雪棠闻言，眉眼低垂，露出落寞的神情，照实回答。 老王妃敏锐的眸子闪了闪。 原以为，季雪棠只是想求一个庇护所。可眼前，姑娘把悲惨的身世说得不卑不亢，敢独闯王府，挟恩求报，是个心底有成算的。 给亡父母抄佛经，让嬷嬷代替她到寺院做法事，可能她被事情绊住了，现在亲自去接嬷嬷，说明她心里重视这件事。 世子身边虽然有下人照顾，但那些终归都是下人，不如枕边人体贴。况且…… “有件事，本宫知会你一声。”老王妃神情变得认真。 “世子先前同崔家姑娘有婚约，因为意外而耽误，本宫让人去退亲，不料崔家的话事人去了京城，一个月后回来。” “世子的婚典，本就繁琐，时间足够，慢慢准备。” “本宫定会给你和厌儿体体面面、风风光光的办一场婚礼。” 老王妃握着她的手，温热而柔软的掌心让人安稳。 季雪棠的心，重生后，第二次，感觉到被柔软包围。 时隔这么久，祁王府一点消息没有，她不是没担心过；苦于没有机会了解祁王府情况。 听到老王妃话里的意思，和崔氏的婚约退了之后，再让他们顺理成章的成亲，这是给她的体面。 如此一来，她没有了后顾之忧，一切按照原计划不用变。 “谢谢王妃。”季雪棠站起身，郑重行礼。 “一切但凭王妃做主。”季雪棠缓了缓，觉得有些事，王妃迟早会听说，与其从别处听到，不如自己坦诚些。 “最近府上事情比较多，民女只要能和世子在一起，无论多久，都能等。” 她说得赤诚、坦荡。 “你说的，可是昨夜街上起火的事？”老王妃态度依旧温和。 “是的。”季雪棠如实回答。 老王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府上的事，本宫不便插手，如若有需要，可派人到府上来求助。” 能得这句话，季雪棠感激不尽。 随着后面和冯氏的矛盾越来越密，她确实需要助力。 “民女记住了。” “你应该改口了。”老王妃沉声提醒：“碍着礼节，自称雪棠即可。” 季雪棠祖上是皇商，伯父在朝为官，身份是低了些，但是合她眼缘，与世子妃身份之间的差距，有的是时间，往后可以慢慢教她。 “雪棠记住了。”季雪棠干脆利落地回答。 “快出城去罢，时间晚了，路上不安全。”老王妃笑吟吟的，目送她离开。 季雪棠在马车上，回忆老王妃最后的笑，觉得里面夹杂了些什么，想了一路，没想明白。 季珠宝和宁凨云还没出现，所以她也不急着嫁过去。 不过，这一次，她要主动布局。 寺院位于城外五十里处，山巅雾气缭绕，香客不少，路边停了好几辆马车。 季雪棠没有细看，向接待的沙弥说明缘由后，由人带着往里走。 王嬷嬷已经完成了小主子交代的任务，正在等侯府的消息。 “就是这里了。”沙弥朝季雪棠行礼，转身走了。 季雪棠刚要抬腿，旁边的小路上冲出来一个人影，手里拿着赤金镶宝长命锁，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一脸焦急又不敢强行阻拦的寺内小沙弥。 宁凨厌眼神清澈，嘴里喊着：“姐姐！姐姐！我给你求了长命百岁锁！快戴上！” 季雪棠身子微僵，此刻明白过来，为什么王妃会那样笑着看她了。 谈话间，她无意透露了是来香火最旺的寺院。 在王妃心中，她和世子想到了一处，是美事一桩，是缘分使然。 眼见宁凨厌就要把那个金光闪闪、价值连城且俗气无比的长命锁往她脖子上套，季雪棠惊愕之下忙避让推辞。 “世子殿下，不可。” 推攘间，季雪棠被绊了一下，那沉重的长命锁脱手飞出，划出一道金光闪闪的抛物线，“噗通”一声掉进了旁边的许愿池里。 池水颇深，底下满是香客扔的铜板。 场面瞬间安静。 宁凨厌委屈巴巴、眼圈发红地看着女主，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大狗狗：“姐姐……福气掉水里了……你会不会短命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3章 姐姐身上好香 世子的担心，让季雪棠有些啼笑皆非。 若不管，显得冷漠，有“嫌弃世子”之嫌；若管，得让人跳下许愿池去捞金锁。 “世子，池水乃圣水，锁沉其中，或许祈福更灵呢？”季雪棠拿起巾帕，就要给世子擦拭，被他的手，不动声色的拍开。 “不行不行！那是我对姐姐的心意！看不见了姐姐怎么知道我诚心！一定要捞起来！不然我就跳下去！” 宁凨厌说着真作势要往池边冲，被小沙弥赶紧拉住，场面更加混乱。 “小师傅，寺院可有捞取池底铜钱的长杆网兜？可否借我一用？”季雪棠镇定的问。 小沙弥正因为控制不了世子而额头冒汗，听到这位姑娘的提醒，恍然大悟。 “世子殿下，我亲自把长命锁捞回来，你稍安勿躁。”季雪棠言辞温柔的安抚，干净澄澈的眼神与他对视了那么一瞬，仿佛一汪池水，可以一望到底，没有任何遮掩。 宁凨厌天真无邪的眼神，毫无顾忌的观察着她的反应。 京城方面的消息回来显示，她与京城方面也没有关系。 这样说来，她不是任何一方的人，只是单纯地想和他成亲？ “世子殿下，姑娘，网兜取来了。”小沙弥气喘吁吁地拿着网兜，听候吩咐。 “给我吧。”季雪棠面不改色，接了过去。 宁凨厌站在台阶上，手叉腰，认真指挥。 “左边左边！” “哎呀又跑了！” 在他持续的惊叹中，季雪棠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将那沉甸甸、湿漉漉的金锁捞了上来，溅了一身水点。 金锁出水，宁凨厌立刻破涕为笑，抢过湿漉漉的金锁，也不顾脏污，要再次往季雪棠脖子上挂。 “姐姐快戴上！沾了佛水更灵验！”宁凨厌立刻破涕为笑，抢过湿漉漉的金锁（只是眼底并无半分笑意，冷静得可怕），也不顾脏污，要再次往季雪棠脖子上挂。 “此乃佛门圣地，如此贵重之物不应我一人独占，不如供奉于佛前，为您祈福功德更大。” 季雪棠话还没说完，眼前被身量高的男子挡住，脖颈一圈，瞬间传来冰凉的，沉甸甸的感觉。 正值春末夏初，她外披了花卉纹长褙子，内搭白色交领衣衫，脖颈间原本没有饰物，多了金色长命锁后，在原本温婉典雅的气质上，增添了几分华贵和娇丽。 “姐姐身上好香，是桂花味吗？” 季雪棠身子微僵，她出府时带的香包里，用桂花和其他一些可以防虫的药草放在了一起。 “嗯，是我新做的香包。” 季雪棠话还没说完，宁凨厌忽然出手，把香包拿了去，在手中翻来翻去的看了看，又放到鼻息间嗅了嗅。 “这个好看，给我啦！”说罢直接揣进了怀里，根本不给季雪棠拒绝的机会。 王嬷嬷赶紧拉着季雪棠到了一边，小声嘀咕。 “姑娘，让老奴给您看看。” “即便你俩有婚约，可是别人不知道，您怎么可以在这种场合，把贴身之物送给世子，姑娘的名节不要了！” 后宅的女人，最害怕名节受损。 说她为了攀高枝，勾搭世子。 看世子这模样，也不像是会帮她澄清事实的。 宁凨厌在一旁，把她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提高音量叮嘱。 “姐姐记得常戴啊！我下次再给你求更好的！” “是，世子殿下。”季雪棠回答完，目送宁凨厌蹦蹦跳跳地走开了，脑子里却想到了另外个问题。 他，怎么来寺院了？来干什么？ 季雪棠不由得笑了，世子怎么就不能来祈福呢。 “嬷嬷，事情顺利吗？” “顺利的！很顺利！”提及法事，王嬷嬷好不容易掩压下去的情绪，又浮上心间。 “三年前的春节前夕，老爷和夫人突遭变故，本该阖府团圆的日子，咱们府上却是阴阳两隔。” 当晚的情形，季雪棠如今仍记忆犹新、心有余悸。 火光冲天，哔哔啵啵的燃烧声，还有母亲和父亲两个活人，在房间里的惨叫声。 这三年来，金陵季府，再没有过过春节。 “也许他们的死，不是意外呢？嬷嬷，你可记得当时府上是否出现过可疑的人？” 阖府上下，就他们四个人活下来了。 想到魏宏死前说的话，季雪棠想到那时候嬷嬷在一旁，可能知道些什么。 王嬷嬷眉眼微挑，愁眉不展：“临近春节了，府上来往人员复杂，老奴不记得了。” “难道是有人故意害老爷、夫人！”王嬷嬷反应过来小主子话里的意思，心口直突突。 “嬷嬷，我一定会查清真相，将凶手惩治以法。”季雪棠压低了声音，嘱咐：“只是目前我们力量单薄，行事须得小心，再小心。” “如果你听说了我做了以前没有做过的事，不能声张。” 荣禄侯府里，到处都是冯氏的人，季雪棠不想早早引起她的怀疑一日没有嫁入祁王府，她就得小心谨慎一日。 在一旁的佩兰，趁着没人在周围，把季彩蝶等人放火谋害季雪棠一事，简单说给王嬷嬷听，听得她心惊肉跳的，整个人险些倒下。 “小姐放心，之前老奴以为大房好歹会顾及老夫人和老爷这些年的付出，这些日子，老奴已经看明白了，他们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从今后，小姐想做什么，老奴绝不拖后腿。” “只要能帮着小姐，让老爷夫人九泉之下安心，老奴可豁出这条性命！” 王嬷嬷已经彻底从心底支持了季雪棠的安排。 库房的突然损坏、王夫人的耳饰丢失，看似巧合，如果不是小主子聪慧应对，此刻早在荣禄侯府，抬不起头做人了。 侯爷是个靠不住的，得老爷多年扶持，老爷一走，就纵容夫人苛刻老爷的孩子，没有天理了！ 王嬷嬷说着，忍不住又擦了擦眼泪。 主仆三人说着话，往寺院后面走，现在出发，回城会天黑，不安全。 脖子上多了条长命锁，季雪棠有些不习惯，打算回寺院的厢房后摘下来。 “我要和姐姐一起走，姐姐回，我才回。”前面，响起宁凨厌吵闹的声音。 “季姑娘，您看——”逐风颇为无奈的看了眼自家主子，面无表情的问季雪棠。 季雪棠不知道的是，她刚出现在山脚下，破云和逐风就回到了祁王府的马车旁，忙了起来。 宁凨厌吩咐，他们的马车，今日必须得坏，他要靠近季雪棠，想知道她到底在耍什么花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4章 谷琴师 季雪棠微怔。 他的提议，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宁凨厌，好像喜欢跟她呆在一起。 季雪棠总觉的有些怪，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怪，但是一连的偶遇，又看不出破绽。 总不至于是故意装傻来靠近她吧？ 那世子岂不是骗了全天下的人？ 缘分使然。 再说了，所有人都被骗了，多她一个，也不丢人。 她迟疑思考的时候，宁凨厌没说话，他看似天真的眼神背后，有着超乎常人的，锐利的洞察力。 “那就有劳世子。”季雪棠很快下了决定。 和世子一起回城，一路上有他们的人做保护，安全不用担心，到城后天已经黑了，提前下马车，可以避人耳目。 “一炷香后，我们在山下的马车旁集合。”逐风安排好，哄着宁凨厌，说姐姐已经答应陪他了。 等他们离开后，季雪棠在寺院里虔诚跪拜。 “父亲，母亲，求你们保佑弟弟平安回来，保佑我顺顺利利，查清大火的起因。” 季雪棠阖眸，说着心里话。 绝不能叫父母枉死。 拜完之后，季雪棠见了寺院的住持，给祖母请了尊佛像，拿回侯府。 王嬷嬷拿出早收拾好的东西，佩兰去寺院买了些路上可以吃的干粮，然后往山下走。 好在山不高，半盏茶的时间到了。 路边，宁凨厌等人果然等在那里，只是，他双手叉腰，气鼓鼓的骂逐风和破云。 “本世子的马车坏了，肯定是你们俩拜佛心不诚，对着我的马车磕头道歉，它就好了！” “季姑娘。”逐风看到她，无奈的请求：“回城路途遥远，世子身子矜贵，你可否载他一程？” “可以。”季雪棠说完，朝宁凨厌走过去，想邀请他先上马车。 山路上有细碎匆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姑娘留步。”远处，身着灰褐色绣吉祥云暗纹杭绸的嬷嬷，快步走近。 季雪棠微愣，转身，看了眼，确定不认识这个人。 来人朝宁凨厌恭敬的行了个礼：“世子安好。” 再看向季雪棠：“奴婢是许嬷嬷，请问姑娘，可是荣禄侯府的堂姑娘？” “我是。”季雪棠面不改色，淡定的看着她。 许嬷嬷发髻梳得整整齐齐，衣裳熨得服服帖帖，穿着一丝不苟，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下人。 刚才她跟宁凨厌请安的时候，行的是宫中的礼仪。 “老奴听闻姑娘医术了得，老奴斗胆，想请你帮个忙。”许嬷嬷没有回避世子，和他身边的人。 在她来之前，没有听到季雪棠和祁王府的人说了什么，以为他们只是寻常打招呼。 季雪棠有些犹豫。 “季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许嬷嬷提议。 季雪棠看父亲留下的那些书，除了不想祖上的积累渐渐被遗忘，还有个私心——如果祁王府呆得不顺心，她一个出嫁了的人，不好拖累弟弟，可以靠制香傍身，后半生不至于不好过。 县主推荐给许嬷嬷，说明她身份特别，连华国公府都要给薄面的人，她拒绝不得。 两人一前一后，在不远处停下。 “实不相瞒，两个月后，皇上生辰，贵妃要把谷琴师引荐给皇上，但是，谷琴师的耳朵突然听不到了。听县主提及，你在五官上有独到见解，所以老奴冒失前来求救。” 季雪棠听到贵妃二字时，已知兹事体大。 今日这番，无论她愿不愿意，能不能治，都得去，否则，大仇未报，人先被贵妃处置。 “嬷嬷，我年轻，没经验，恐怕无能为力。”季雪棠假意推脱。 “姑娘！”许嬷嬷语气加重：“若非走投无路，老奴也不会来找你，若你看了，仍旧没有办法，老奴会当今日没见过你。” “那——试试。”季雪棠犹豫地回答。 “多谢姑娘。”许嬷嬷松了口气，自觉的退到一边去等着。 季雪棠回到宁凨厌身边，言辞温柔。 “世子，我的马车借给你用，你们可以先回城。” “姐姐，那你呢？”宁凨厌睁大眼睛，好奇地问。 他穿着白色的浮光锦，白玉冠发，气宇轩昂。 面前的世子，怎么都不能和大家嘴里杀伐果断，凶残如地狱修罗的人联系起来。 “我办完了事，他们自会送我回去。”季雪棠找了个借口。 此去不知道会耽搁多久，到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 安排完，在许嬷嬷的带路下，季雪棠三人重新回了寺院，与王嬷嬷住的厢房不同，这里显然布置显然要用心许多。 刚进入房间，季雪棠愣了一下。 房间中除了一个穿着素布衣衫，仙风道骨的老者，还有一个穿着直缀锦服的男子。 季雪棠察觉到还有人时，虚虚的视线自觉的挪回老者身上。 “琴师，人老奴给您请来了。”许嬷嬷恭敬的说完，看向季雪棠：“姑娘如果需要，尽管吩咐。” “先帮我准备几样东西。”一路上，季雪棠已经听说了谷琴师耳疾的始末，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所以把所需的东西，早在心里列了清单。 房间里，一直看着她忙碌的年轻男子，在看见她的瞬间，眼睛亮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然的动了动。 他们自幼相识，一块长大，因为身为姑姑的贵妃娘娘得宠，祖父入京为官，他才离开了金陵。 才三年不见，难道不认识他了吗？ 郁瀚林给季雪棠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谢谢。”雪棠眼神虚虚的看向前方，没有要喝水的意思。 郁瀚林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许嬷嬷回来了，季雪棠随即起身，拿过她手里的东西，到桌上准备完，走到古琴师面前试。 试到第三次，一直无动于衷的古琴师，眉宇动了动。 季雪棠心下了然，随后对许嬷嬷介绍情况。 “我用冷香和热香分别试，琴师没有感觉。” “唯有加了姜汁、花椒的香后，他才动了动，想来需要通络、化瘀、安神、引气归元四法并行才有用。” “并非简单的热毒入耳，窍穴闭塞。” “有味药，我得回城后才能配制出来，到时候嬷嬷请人到华国公府上去取即可。” “除了用药，还要注意……” 季雪棠认真嘱咐，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年轻身影，不时扫视过来的眸光。 忙完这些，季雪棠在许嬷嬷的致谢声中告辞。 “小姐，看来咱们得在这里住一晚了。”佩兰看着天色，感慨。 “小姐，那是咱们的马车，？世子没走，一直在等咱们。”王嬷嬷向山下眺望，有意外的发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章 挫骨扬灰 宁凨厌懒懒的靠在马车座椅上，单腿屈膝，正半阖眸看向走上马车的季雪棠。 “世子殿下。” “让您久等了。” 季雪棠带着歉色的眸光看向他。 “姐姐，我饿了。”说着，他伸手一把吊在季雪棠手腕，使得她一下坐在了他身边。 她一直忙，忘了用膳，想到佩兰找寺院准备了干粮，掀帘让佩兰把准备好的干粮拿出来。 “姐姐喂我吃。”宁凨厌眨着晶亮的眼睛，双手撑在座椅上，期待的看着他。 弟弟小时候，小事有小厮长随伺候，大事有母亲和父亲，但他独独喜欢找季雪棠。 小时候，两个人经常打闹。 男女分席后，两个人聚在一起的时间才少了。 虽说面前这个男人和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不一样，但是他会是她的夫君，早晚都要习惯他的这副模样。 至少在她大仇得报之前，她需要祁王府的庇护，也就需要和世子和谐相处。 “好。”季雪棠充满耐心的回答。 宁凨厌在她侧身去拿干粮的瞬间，眼底闪过狡黠，很快，狡黠又化作了戾气。 京城方面没有消息，只能说她比他还善于伪装，否则，她怎么会突然找上祁王府？ 可惜，他如今的身份，不能直接审问她，所以只能这样迂回试探。 想到一会儿的安排，宁凨厌的眼神愈发阴冷。 在季雪棠拿了干粮出来转身的一瞬，宁凨厌的眼神已恢复了天真，微微张开嘴，等着她喂进去。 咬下一口，细嚼慢咽。 季雪棠继续喂。 宁凨厌张嘴欲咬，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她的手腕微微一偏，饼的边缘轻轻蹭过了他的鼻尖，整个人撞进宁凨厌的怀抱。 宁凨厌明显愣了一下，季雪棠却莞尔一笑，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双手挡在前面，眼神纯净无辜：‘世子殿下，对不起。’ 随即拿着饼，一下坐回了原处，低着头，避住她眼底泛起的尴尬。 宁凨厌的嘴角，在季雪棠看不到的角度，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须臾，季雪棠才抬眉，伸出手，接着喂。 吃完后，宁凨厌拍了拍嘴，打了个哈欠，往旁边的座位上一倒，双手环胸，闭上眼睛，睡了。 马车里安静了。 季雪棠一直忙碌，忘了用膳，此时，身心彻底放松下来，缩小了身子，拿出饼，就着水，开始吃。 她从不苛待自己。 如果山珍海味在面前，她会大快朵颐；此刻面前除了饼，没有别的，那她也不能饿着。 季雪棠吃得很慢，半个饼就饱了。 旁边的宁凨厌一直一动不动的躺着，季雪棠想要伸手想要看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伸到半空，手指弯曲，收了回来。 祁王府把他照顾得很好，从顶峰掉落下来，那种滋味不好受。 如果他没有傻，会怎么做？ 季雪棠不由得在心里想起来。 以他的性子，肯定睚眦必报的吧。 世子安静的时候，很好看，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薄嘴唇微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隐隐觉得他的脸庞有些锋利。 季雪棠闭上眼，重新睁开，再定睛看，他脸庞上的锋利感消失了，心理上的却还在。 “不知道弟弟的消息，有没有传回来，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宁凨厌的手指动了动。 她不由得感慨出声，怅然地坐回了位置，再没开口。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季雪棠也闭上眼睛，在心里盘算着还要多久才会进城的时候，宁凨厌的鼻尖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仿佛嗅到了风中一丝熟悉的、令人不快的焦糊味。 他眼神一凛，忽然闹着要下车。 “停车！” “停车！” “姐姐，我坐累了，我们下去走走。” 季雪棠睁开眼，就被宁凨厌抓着衣襟，走下了马车。 凉风阵阵，从后脖颈处灌入。 季雪棠感觉有些不对，很快，她看到佩兰脸色不对的，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宁凨厌下了马车，像是得了自由的猴子，到处跑。 “这是什么？” 他忽然在一处有黑色东西附近蹲下。 看清楚那是个人形时，季雪棠的瞳孔微震！ 马车是逐风在追赶，佩兰和王嬷嬷乘坐的马车在后面，他们怎么会经过了魏宏被烧过的地方？ 瞬间，季雪棠仿佛又感受到了被魏宏一刀一刀割在身上时的疼痛，几乎要撕裂她的肺腑，让她窒息。 “世子！姑娘，这里不宜久留，请上马车。” 逐风视线只是从那上面瞄了一眼，神色凝重的走到宁凨厌身后，见他们往回走，季雪棠紧张的心，慢慢得到了舒缓。 魏宏已经烧死了，但是烧得不彻底，她应该泼上火油。 好在已经烧得面目全非，没有人能认出来是谁。 两人上了马车之后，逐风并没有立即赶路，季雪棠还没完全放下的心，又拎了起来，她紧紧贴着车厢，从窗帘缝里看到逐风把烧焦的尸体用剑鞭打成了灰。 她原本的忐忑，渐渐的，全消散了。 彻底没有证据了。 到底是杀人新手，处理得不够好。 季雪棠在心里总结。 身边的宁凨厌，仿佛被外面的响动吸引，一直掀着帘子往外看。 “世子，不看了，不吉利。” 季雪棠轻声诱哄，从他手中把帘子放下。 “无聊。”宁凨厌撇了撇嘴，沉默的坐着，再没有说话。 马车车厢安静了，只听得外面车轮滚动的轱辘声，和山间的鸟鸣风声。 季雪棠坐在他身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说话。 入城后，宁凨厌下了马车，和他的人径直离开。 季雪棠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此时的世子，并非大家传闻的那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马车拐向荣禄侯府，下车前，季雪棠把脖颈上的长命锁取了下来，由佩兰收好了，才进府。 ***** 冯氏今日在府上也没闲着，亲自去见了神医，不料对方却说，他之前得邀，给县主诊过脉，看不好，没有办法。 她直觉被耍，气冲冲回到侯府。 收到冯氏回来的消息，花嬷嬷迈着细碎的步子，眼神左瞄右瞄，确定没有别的人在，快速关上门窗，走到冯氏跟前，用极小的声音回禀。 “夫人，那边来人了，正在外面等着见您。” 冯氏脸上的怒意瞬间多了惊悚和意外：“事情早办完了，不应该回去了吗？怎么还没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花嬷嬷颤颤巍巍的擦了擦额头的汗，为难地回答：“老奴也不知道，那个人，等了您一天了，奴婢怕被别人看见，没敢让他进来。” 冯氏若有所思地坐回太师椅上，把花嬷嬷的话仔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随即轻咳了一声。 “你说的大夫在哪儿？叫他进来见见。” 花嬷嬷瞬间明白夫人所指，眼里闪过光亮，诶了一声后，欢喜地走了出去。 须臾，一个穿着素布长衫的人进了安宁苑。 花嬷嬷和金钏守在门口。 小厮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魏宏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冯氏猛一拍桌子，压着声音：“混账东西！你不去找人，到我这里来哭什么！” “他从来不会离开这么久，饭馆、酒肆，小的能想到的地方，全都找过了。” 听到这里，冯氏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惊慌的小厮。 “你怎么现在才来报？” “因为老爷和夫人都嘱咐过，小的不敢贸然前来，怕被人发现。”小厮看着夫人这样，双腿不自觉摇晃：“小的以为，他可能在哪里吃醉了酒，酒醒后就会回来。” “于是小的昨晚去了他的房间，发现，发现里面乱糟糟的，有些东西不见了。” 冯氏倏地挑眉，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人拿着东西，潜逃了？ 要是魏宏说了不该说的话，那金陵起火的事也瞒不住了。 不会，他是魏家的养子，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如果没有潜逃，就是遇害了。 这个想法刚在冯氏心间出现，她的呼吸就滞了一下。 如果只是被歹人杀害，死了就死了，怕的是，他被人押解起来…… “回去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冯氏果断做出命令。 小厮被她可怕的脸庞吓得连滚带爬地走了。 冯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魏宏虽然不知道表亲和她的过往，却参与那件事！ “花嬷嬷！”冯氏气愤得脸色发绿。 “这到底怎么回事！让你传达的话，你没传达吗？” “他们办完事，就该回去了，怎么还在临洲城逗留！” 花嬷嬷身体抖了一下，她知道魏宏是魏家的养子，夫人和表亲那边亲如一家人，所以魏宏在临洲出事，跟表亲那边没法交代。 “老奴听问过小厮，小厮说前几日有个乔装打扮过的姑娘去见过魏公子。” 听到‘乔装打扮’和‘姑娘’，冯氏脑海里当即浮现季雪棠鬼鬼祟祟的身影。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就连季永彬都没觉得与表亲家，来往紧密有什么不合适之处，更何况季雪棠，她一个及笄的老姑娘，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是季珠丹了！ 她虽然在禁足，但是可以支配季彩蝶和季从梦！ 一想到这里，冯氏的心就放了下来，想到前不久布店起火，她顾不上喝口水，就往鹿鸣苑赶。 鹿鸣苑。 季珠丹快被闷得生病了，躺在榻上，使劲蹬腿，弄得榻上乱七八糟。 冯氏到了看到她这样，当即脸色绿了又白。 听到脚步声，季珠丹一个鲫鱼打挺，坐了起来，随便理了下发髻，嘴角下压得快能放上去碗。 “母亲！您当真看着我被关一个月吗？到时候谢家还愿意见我吗？” 听说布店计划失败，季珠丹气得已经掀了两天的桌子，下人们用膳的时候，都躲着她。 “您就不能劝劝侯爷？”季珠丹不满地看向冯氏。 亲生的女儿不好受，她来时的怒气，便化成了对她的愧疚。 “侯爷说什么时候华国公府原谅你我了，你才能出来。” “这都过去多久了，你一点方法都没有吗？”季珠丹嫌弃的看了眼冯氏。 “我叫你不要冲动，你非不听，现在知道难受了。”冯氏心口郁结的气一直上不来，下不去，责备的话脱口而出。 “叫你禁足的是侯爷，这府上，谁也不能越过他去。” “母亲！”季珠丹生气了：“他算哪门子侯爷，没有金陵祖上的基业做垫脚石，连魏家都不如！” “如果和谢家的婚事没了，女儿的名声在临洲城也毁了。” “我且问你，你是不是让人去见了魏宏？”冯氏不欲在禁足的事上争执不休，大不了婚事她再另外想法子。 魏宏的失踪让她更为紧张。 “这事您都知道了？季彩蝶真没用！”季珠丹气呼呼的侧身。 “你说的什么话！”冯氏觉得季珠丹性情太率真了，想什么，说什么。她说的话要传了出去，侯爷又要说她没有主母的气度了。 “母亲，侯爷因为您生不出儿子，本就对您不冷不热，他又不是——” 季珠丹说到这里，没往下说了。 “记住，今后不可以再乱来，一切有母亲。”冯氏握着季珠丹的手，安慰。 母女俩又说了些互相安慰的话，才分开。 从鹿鸣苑出来，冯氏听说季雪棠从寺院回来了，面无表情地回了安宁苑。 回来了就回来了，把荣禄侯府搅得鸡犬不宁，还要去关心她一番不成。 晚上，冯氏在榻上辗转反侧，季永彬身边的随从来传信，他还在书房，要晚点才来。 为了荣禄侯府后继有人，季永彬都不知道节制了，昨晚刚去烟霞苑，今天就来安宁苑。 若不是澄心苑的人不讨喜，怕他是澄心苑也不放过。 一想到她要给季永彬生下儿子，就觉得反胃。 这么多年，季永彬心里惦记的，除了王氏那个贱人，就是儿子儿子儿子。 若不是她提前有准备，怕不是他会被季雪棠勾了去。 “花嬷嬷，让你给我准备的药，你准备好了吗？”冯氏懒懒地问。 “夫人，您真要喝？”花嬷嬷的心，惊了一下。 冯氏默然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烟霞苑休想在她前面生下儿子。 等到有了儿子，承袭侯爷爵位，整个荣禄侯府，都是她的了！到时候再想个办法让侯爷…… 如果她生了儿子，不是侯爷的，也没关系，她会设法让侯爷承认这个孩子，总之，绝对不能让别人的儿子夺走了爵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章 二小姐舒心最重要 天色已晚，奔波了一天，季雪棠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洗了热水澡，想要早点躺下，在阖眼之前，她想起逐风把魏宏的烧焦的尸骨弄散的动作。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是她大意了，差点给人留下了把柄。 逐风无形中帮了她。 想到这里，季雪棠安安稳稳的闭上了眼睛。 魏宏被烧死后的两夜，季雪棠睡得很安稳，一觉到天亮。 仔细梳洗过后，季雪棠按照习惯，到竹喧苑请安。 刚进院子，才一天不见的季老夫人热络地朝她招手：“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昨儿个，赶了一天的路？” 季雪棠福礼，应了声是：“一日不给祖母请安，便觉得少了什么。” 说完，季雪棠看了眼身后的王嬷嬷。 “孙女去寺院，请了这尊佛回来，庇护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言毕，季雪棠双手从王嬷嬷手中拿过玉佛，恭恭敬敬地走到季老夫人旁边的桌子前，小心翼翼地放下。 季老夫人欣慰满意的目光看向玉佛，不但质地好，做工也很好，从寺院请回来，是得了寺院能量加持的。 她忍俊不禁，点点头，伸手把季雪棠拉到跟前来，穿过珠帘，走向里间。 “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合眼缘的。”季老夫人和蔼可亲的看着她。 她们祖孙相处时间不长，但这孩子看着就很顺眼，季永彬每日忙得抽不开身，冯氏又不是个好相与的，如今由她为雪棠谋划，也算全了她和老二家的一场母子缘。没人会说什么。 季雪棠拿起桌上的一张张介绍，这些人中，有人是商户嫡长子、也有世家子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祖母用了心了。 “祖母。”季雪棠双膝跪在地上。 “好孩子，你起来说话。”季老夫人被惊坏了。 “恕孙女愚钝，昨日从寺院回来，遇到了祁王府的世子，他的马车坏了，乘了孙女的一起回来的。”季雪棠脸色发白，手心虚虚的攥着，不敢看季老夫人。 自作主张去祁王府求婚约一事不能明说，等到老王妃过来下聘礼时，冯氏肯定会从中作乱，好让她为她所用。 季永彬会在心里比较如日中天的宁凨云和成为傻子的宁凨厌，他肯定也不会同意。 季雪棠现在把事情在祖母这里过了明路，今后祁王府来下聘，有祖母说话，季永彬也不好过多阻拦。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竟有这种事？”季老夫人诧异地看向站在旁边的佩兰和王嬷嬷。 “雪棠虽说是你们的主子，但到底你吃的盐更多一些，你怎么不阻止！” 王嬷嬷眼神闪躲，声音有些飘忽：“老夫人，那，那可是世子，老奴也不敢得罪。” 看着她怯懦的样子，季老夫人的脸色愈加黑沉，再看向跪在地上的季雪棠，心终究软了下来。 “起来说话。” 季老夫人端坐在旁边的贵妃椅上。 “祖母，孙女听说，祁王府才是咱们这临洲地界儿的主子，他人虽然傻了些，但是长得一表人才。” 听到这里，季老夫人神色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雪棠素日里是个心里有主意的，不会因为皮囊出手相助，她现在不说，那就是不能说。 “这样的浑话，出去后就别说了，叫人笑话。”季老夫人轻声责备。 “祖母教训得是。”季雪棠羞赧的坐在旁边位置上，喝了口茶。 临近午时，季老夫人留季雪棠用完午膳，她该休憩了，季雪棠才回撷芳榭。 人走后，季老夫人坐在榻上，问瑾若：“雪棠做世子妃，是咱们高攀了祁王府，还是世子捡到了宝？” 瑾若笑笑，给老夫人掖好被子，含糊回答：“既然老夫人问了，老奴便倚老卖老，回答一回，老夫人心里看得真真的，二小姐舒心最重要。” “显得你会说话——”季老夫人佯装生气。 ***** 季雪棠人还没到院子，远远看到有人在院门口徘徊。 “二姑娘。”刘姨娘浅笑嫣然，略微福了个礼。 季雪棠朝她微笑，先进了院子。 刘姨娘跟着她进了房间，站在房间中央，左右看了看，手中的帕子，快被她绞成了绳子。 “佩兰，你去门口候着。”季雪棠知道她来意，配合的下令。 佩兰走到门口，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二人。 刘姨娘谨慎而紧张地看着季雪棠，声音里有些发颤：“二姑娘，我悄悄找人查验过了，府上每日给我喝的，不是安胎药，是避子汤！” “恬楼根的成分极少，不会让我突然出事，等到妾身体内的量逐渐累积，定会毒发。” “幸亏发现的及时，不然我腹中的胎儿就不保了！” 季雪棠微挑眉，似有些意外。 “我只是想求一处屋檐，可以让我躲风遮雨，不管府上发生什么事，从不沾边儿，就这样都还不行。” 刘氏说着，有些哽咽。 她月信不准，来时又没有感觉，导致她以为是延时了。 当她借口找侯爷陪着去了趟诊所号脉，大夫说她已有孕在身，饮食上一定要时刻小心时，侯爷和她都很吃惊。 如果不是二姑娘及时提醒，后果不堪设想。 冯氏借着她想要早些有孕的心思，往里面下药，想来是早就知道她怀孕一事，想要不动声色的处理掉。 季雪棠听着她的哭诉，轻轻走到她身边，给她递上茶水，没有说话。 “谢谢二姑娘。”刘姨娘接过茶水，坐在了季雪棠的下手位置，用绸帕擦了擦眼角，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让你见笑了。”她情绪隐藏得很快。 季雪棠知道，她无比珍惜肚子里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血脉相连的羁绊。 那种感受，季雪棠感受过。 上一世，她讨厌腹中胎儿——宁凨云的孩子，可后来，感受到他的跳动后，她开始不停地同他说话。 她说一句，他会动一下，让她感受到被关注，被需要，她的心，被胎儿一点点融化了。 “刘姨娘不必客气，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血亲的堂弟，我亦有责任保护。” 季雪棠温言回答。 她是聪明人，不提那天发生的事，免得下毒人会来找季雪棠的刺头。 “妾身力量虽微薄，却也愿为姑娘解闷。姑娘若不嫌弃，叫人往烟霞苑传句话便是。” 刘姨娘低着头，投诚地说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章怎么没受伤呢 季雪棠是二房嫡出，刘姨娘是大房妾室，两人以前没有情分，此时这么说，是真心在示好。 冯氏平时怎么欺压刘姨娘，她从未放在心上，但成为了母亲，一切都变了，困兽只会磨光利爪，等待时机，喝血吃肉。 季雪棠为她的变化，感到欣慰。 “嗯。” 刘姨娘该说的话，都说了，起身告辞。 那日事后，刘姨娘回忆起了之前府上忽然来了大夫，说是奉夫人的命，给府上的每个人都请平安脉。 过后没两天，就有人送药来了。 二姑娘真厉害，只是到她的院子喝了一次茶，就看出了异样。 刘姨娘听说过金陵季家会制香，所以季雪棠对气味敏感，知晓其中一些药物，她并不觉得奇怪。 大夫给她查脉之后，侯爷大喜，紧着追问是男是女，大夫说看着像是男童，不过要一个月后再查查脉。 侯爷高兴得这几日都宿在了烟霞苑，还送了好些好东西给她。 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安宁苑，这会子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季雪棠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冯氏的反应，但她想必此时已经快要疯了。她泼辣刁钻，绝不允许有人翻到她头上去，这回失策了。 送走刘姨娘，开始准备给古琴师通耳窍需要用的香膏。 在寺院能勉强凑齐现场可用之物，已是不容易。剩下的疗程，她得回府后让佩兰现去采买。 算着时间，季珠宝和宁凨云快回临洲城了，想到这里，季雪棠叫王嬷嬷到身边来，叫她拿了十两银子，出去办两件事。 一是买点助兴的药；二是去找府上的两个人。 这一世，她只会以季家二房嫡女的身份，风风光光的嫁到祁王府，做世子妃。 而上一世，嫁到谢家，成为谢夫人的季珠丹，将会去为她的姐姐，去巩固在祁王府的地位。 当然，她们要巩固的地位——也不可能得到。 佩兰出去一趟回来，就说起她们去寺院的那天，季永彬在安宁苑发了好大一通火，骂她毒妇，气得冯氏哭天抹泪地解释，季永彬不信，气呼呼的走了，转头去了烟霞苑，冯氏知道后，砸了房中不少东西。 季雪棠听着府里的闲言碎语，心情愈发澄净，坐在书桌后，指尖轻抚经书——她在心里面列了一份名单，上面写着有可能陷害她父母的人。 每次抄经超度亡魂时，她都会默念这些名字，一个都不会放过。 ***** 澄心苑。 季彩蝶躺在榻上，动弹不得。 自她腿脚被火烧伤后，冯氏请了大夫来给她医治，季珠丹打发冬雪送来了人参，方姨娘成天以泪抹面，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季雪棠怎么没有受伤呢？”季彩蝶翻来覆去，想不明白。 她把所有人赶了出去，只留季从梦。 “你是不是提前把计划说漏嘴了？”她微眯眸子，忍着痛，质问。 季从梦摇了摇头，声音怯懦得厉害：“不是我。” “你什么都没说？”季彩蝶用力抓着她的手腕，被伤口折磨得青筋凸起，确认地再问一次。 “真的没有。”季从梦声音更小了：“姐姐，你不该听三姐姐的，把自己害苦了。” “没用的东西。”季彩蝶知道不是她，只是不亲耳听她说一遍，心里没底。 季从梦胆子小，做什么都躲在她身后，跟方姨娘一样软弱。 她们这样，只会一事无成。 季从梦要怎么样，随她去，到时候不管她便是。 季彩蝶坚决不要被冯氏随便指了户人家，身为庶女，已经让她没了很多机会，后半辈子再陷进泥里，这辈子再也没指望了。 “你听我的，今后三姐姐再找你，你找借口，躲开。”季从梦越想越害怕，她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我的事，不要你管。”季彩蝶甩开了她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季从梦。 她不信，季雪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季从梦没说，那就是布店的伙计，还有可能是给府上送货的男子，总之，是他们没按照她事先的叮嘱完成任务。 “姐姐。”季从梦看着她这样，心疼又无奈：“你还看不出来吗？三姐姐要是真把你看得重要，怎么会用一根最低等的人参就给你打发了？你可是为了她才受的伤。” “要是二姐姐知道你对她有歹心，还来看你……” 季从梦没有再往下说，因为她心里一直有些忐忑，总觉得还会发生不好的事。 还有，二姐姐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血亲不可被外人挑拨。 府上谁是外人？ 夫人？三姐姐？她们两姐妹？不应该啊—— 季从梦瑟瑟缩缩的看了眼季彩蝶背影，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同一时间。 祁王府。 老王妃正在院中歇息，听说终于世子回府了，急急的到门口迎接，看到的却是主仆一前一后，孤零零的在巷道上走。 宁凨厌见到她，规规矩矩的弯腰辑礼。 “母妃，孩儿回来了。” “厌儿，累了吧？” “嗯，孩儿乏了，先行退下。” “来人，送世子回明正院。” 老王妃吩咐到这里，冷眼看向正要跟着世子离开的两道身影，声音冷沉。 “逐风，破云，你们留下。” 不远处，宁凨厌身子微顿，随后提腿走了。 “王妃。”两人朝老王妃行大礼。 “解释一下。”老王妃不怒自威，周围的人寒蝉若噤。 在世子装傻的时间里，全靠老王妃顶住了外面的风言风语，祁王府上下，对她愈加佩服和敬重。 “马车坏了，幸好在寺院遇到了季家姑娘，世子乘坐季姑娘的马车回城，不便送到祁王府门口，所以提前下了马车。” 逐风一五一十禀报。 “世子和季姑娘，相处如何？”老王妃坐下，喝茶，沉声问。 “属下瞧着——挺好。”逐风看了眼破云，斟酌后回答。 是他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过他没有和姑娘相好的经验，所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那季姑娘，对世子很上心，只不过，她注定会失望。 老王妃目光在逐风和破云身上扫过，一个是锯嘴葫芦，一个是一问三不知，她心下却已明了。 她那儿子虽平日里痴傻，可从小教养已刻入骨髓，岂会真与寻常女子同车？ 除非……是他自己愿意。 想通这一层，老王妃嘴角微微扬起：“罢了，你们退下吧。” 待人走后，她才轻声自语：“厌儿，你终于肯往前走了……” 她祁王府的车驾何时这般不中用了？ 无非是有人，故意为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章 好久不见 “我靠真地震了？”叶少发现不对劲，好端端的怎么会有那么长的裂缝！“见鬼了！这一定是哪个土系魔法师干的！肯定是！”但随后又有两天同样粗细的裂缝停在那里，三条裂缝在终点汇集一处。 据说，这个传统是从第一代搬迁到此地的祖辈们就开始传下来的。也正因为如此，林家在当地一直都很受爱戴和尊敬。 “什么突破口！”郭念菲虽然早已对晋城垂涎许久，但是无从下口，这此父亲的到来无疑是如虎添翼。 此时的唐一泉，正瘫坐在跑道上，满身是汗，大口的喘着粗气，根本没力气再搭理屠舒。他刚刚，相当于进行了一场超负荷的运动。 没等顾倾城回话，一个跨步上前，手迅速的伸进了中年男人的衣兜，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部手机。 刚今森林，子翔就发现一只山鸡，抓了后扭断脖子塞在背包里。在特战基地的这一个月，除了白米饭还是白米饭，很少有机会吃野味。得知子翔抓了一只山鸡后，大家一阵兴奋，吵着要吃鸡。 “哼，竟敢轻依姑娘也这么说了，那就今天暂且放你一马，希望你好自为之。”儒面中年人怒目一睁，将手中的戟像虚空中一划，旋即转身，把头骗过去，不愿搭理对方。 原来这铁骨战猴为了相助师父除妖，一直死死牵制着雷猿天王。结果这一回雷猿天王放弃了继续追杀他的作战使命，全面来抵抗取经人和官军，这才使得为了相助师父，直接飞到了官军大营，师徒二人这才得以相认。 原来，老汤在米兰没接电话之后早饭都没吃便立即订了机票飞回国内。 “恩，虽然时间长了点也比较危险，我们只能这么做了。”陈珂轻轻点头，明亮的大眼睛说不出的好看。 “喂，你叫什么名字？干嘛抢人家东西！你给我老实点，跟我先回局子里去，我正找你呢！”赵海鹏分拨两旁的看客对着黑脸汉子喝道。 “没办法，在司令面前，我甘愿当配角。”朱连杰摊开两手，无奈的说道。 花郎等人知道萧云子心中难受，所以他们并没有对他进行任何的规劝，只是让他静一静，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需要自己想清楚才行的。 不过这一次田应诏明显是没带对路，王振宇一行人跟着田应诏跑到了常州附近一个叫奔牛镇的地方，发现这里冷清的相当可以。 爆炸声再次响过后，能听到院子中其他的三头尸和阴童不住的发出怪叫怒吼。 强哥一直性格冲动，有勇无谋的那种类型。没想到强哥这就出手了，把我和蜘蛛全都吓了一跳。 王振宇听完了周斓的汇报，和刘兴的反应一样：既然找到了，那还汇报个屁，为什么不去逮人？ “嘿嘿，一定的。”闵昊的眼神已经绝望了，听了我的话后立刻兴奋得脸都红了。 “我只要你对我那样，其他人我都不要，我不要其他人，我只要你！”她说。 杨雪琪微微皱眉，有心想帮助奥利丝，但她清楚奥利丝好强，绝对不会接受她的帮助。 “老板，今年的苹果XX给我来两部。”张赫豪气的从口袋里拿出了银行卡放在柜台上。 如果没有一个简单明确的辨认方式，在原始森林中，发生误伤的可能性极大，不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火箭对阵国王，这样的对决看似是一个实力悬殊的对决，无论是从双方的阵容，教练组各方面来看国王队都不是火箭队的对手。 他的腿被我打瘸了，刚才追我们的人里头，应该没有他！那是不是说，刚才我们回来，甚至是从那隐秘的入口进入地洞时，都被他给看了去？ 照他的计划，在我挑战鲛人首领时，必然会在对方身上留下伤口。而那些鲛人，也必然就范一个一个的送我们离开。而他，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命数师，自然是会被早早的安排离开。 之前入住酒店的时候，耿林向钟仁介绍过佟贵，因此杨雪琪认得这人是酒店的总经理。 “你说什么？星辰影视娱乐公司？以前怎么没听过。”安蒂娜满脸好奇道。 “难道，我真的已经爱上他了？”叶清菡扪心自问，只觉得双颊愈发的热了。 欧阳世家那管事儿的欧阳雄说我们会依循着脚印追来，所以就没让人回去找我们，而是就地休息了起来。 锦婳见她病恹恹的模样，心疼不已，见她把这只匕首搁在枕边，忍不住冲动，双手端起来就要往地上摔。 今天拉住了，明天顾叶悠和狗渣四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还能防得住？ 那名佣人急匆匆的推门进来，顾母知道对方一向稳重，不会这样无礼。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章 不许扑我的蝴蝶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看到了一条双头蛟龙，被胡九儿轻易的秒掉了。 话音刚落，他的皮肤上以及胳膊上身上都开始渗出微黄的汗渍，有股子淡淡微微腥臭。 其实哪怕漏过一两只妖魔，也并没有多大问题，多了些许瑕疵而已，在允许范围内。 车轮缓缓转动，朝着北边驶去，后头跟了一长条板车，赚足了百姓们的视线。 让她们意外的是，仅仅一杯灵茶，就能让她们体内真气充盈起来，不可思议。 最近这段时间，人大妞姐确实帮了她不少忙，高芸实在是不好意思总麻烦别人，自己却不给任何回应，直接给东西不大好解释，但帮忙带点东西之类。 “老大！出事了！”忽而有人气喘吁吁地跑来，声音颤抖地对牛大说道。 终于将三米多宽的泥沙袋墙，堆到了与西关门门楼一样高的距离。 他们夺下和平关后曾试图将炮台上的大炮卸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根本就行不通。 不光是恶作剧，今天，还要招兵买马，不找几个有胆量有血性的？ 国内电影市场出现了两部档期相连的十亿级的电影，据我所知，圈内人对此是十分惊讶的。也许，这就是咱们华夏市场成为全球第二大票仓的有力注脚。 众记者见杨妍言语间如此礼貌客气，立刻就都出身声应和，并安静了下来。 得益于陈辉虹的运作，甘敬在围脖上的粉丝相当不错，不过一直都是一些之前影片的花絮和宣传，然后则是香港和台湾综艺节目的通告。 不然的话，没有了辽国的威胁，哪怕后勤压力巨大，百万大军压过来，以北宋的禁军势力，还有西夏的实力，西夏可能撑得住么？ 待威廉喝完第一杯酒后，在坐的骑士、军官们才开始互相敬酒，享用美食。 然而在威廉看来，乌拉卡和艾薇拉两人却好似在商定着什么有关于他的事情，惹得他连连打了撒个喷嚏。 整个白江镇子，坚壁清野，老百姓都回家在床底下什么的阴暗地方，挖掘地道隐蔽，动员起来的青壮年使用了刀枪，不部分是缴获鬼子的武器。 B市总有两处高档别墅区，第一个就是龙庭山水、第二个便是这盛唐集团的私家别墅区了。 这是一个恐怖的数量，要知道鱼人之间也是以部落形式聚居的，一般一个鱼人部落不过几万到十几万，上百万数量的鱼人部落根本没有，这是奥古斯都所说的，偏偏现在却涌现了上百万的鱼人。 受战马的影响，颜良的刀势也急速减弱，还没有劈到曹昂就瓦解于无形。 这一次，他还是自由身，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但想想跟陈武的商议和陈武的各种安排，古帆发现，其实还是这样更好一些，让古帆心中也更有底气，同时也充满期待。 前百之中,有不少天骄都处于碎空境巅峰境界，而凡是能在大成境界进入前百的，实力都是极不俗的，自然，也都是颇为自傲。 那么，就只有两个方向，一是向东面的华朔宗，一个是朝北面星秘宗，东面离宗门越走越远，看样子只有走北面，进入星秘宗的辖区，然后转道回宗门。 杨天风所使用的，则是综合了已经并不算先过的技术，再辅以雷达探测定位，进行纠偏的导航系统。 曹昂有些愕然，左慈老儿到底想干什么，跟灰大王一样神秘兮兮的。 陈庆东笑了起来，他因为早就想到了许彬应该是看上了陈桥的矿山，所以也已经做了决定，愿意把矿山卖给许彬，但是在具体的价格和方式上，却绝对不能吃了亏，也不能给自己留下后遗症。 这样海量的神识消耗，同时进行数十枚阵旗的炼制，让傅宇根本无法掌控。 “点个火把去看！”张辽也骑马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段，冷眼环视四周，蛇丘上影影绰绰，似乎有许多伏兵。 但如今事实就摆在他们的眼前，而成仙的资格居然这么容易，谁的灵石多谁就可以一步到位渡劫成功，达到人仙境界。 只是他运气不好，被妖兽追杀而已，不然的话，以他的实力，绝对能够杀进前五。 但是没想到，也就是在楚毅拱手的同时，李老身子一闪，躲开了楚毅这一礼。 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只是陨落不久，林云竟然成为了这样的逆天强者。 而且，楚毅还敏锐的感觉到，这位夏建仁，浑身散发的气息，明显与自己在外界看到的那位不一样。 当然，这一景象不可能只是这一台ATM取款机，在一次全美境内所有纽市银行的ATM取款机出现了这一疯狂的景象。 霎那间，所有人的脸色唰然全变，竟是真的纷纷逃开，让得那贾星嘭的一声，狠狠的跌在了大地之上，激起漫天灰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