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兴大汉:从汉灵帝的侄子开始》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一章 阳武侯刘珩 “卧槽!” 一股滂臭突然从某人的鼻腔直冲意识深处,随即引来了他一句国粹。 这股臭味有点难以形容,大概率比小区门口垃圾桶里的厨余垃圾夹杂着一旁下水道臭污水的味道更恶心。 一丝丝的臭味黏糊糊地钻进刘珩的意识深处。 “完了……完了……” 一个老头扯着嗓子哭嚎,声音颤颤巍巍的就像在招魂一样。 有那么点凄凄惨惨戚戚的感觉。 “侯爷……小侯爷……您醒醒啊……阳武侯府可不能绝了嗣啊……这让老奴怎么有脸下去见老侯爷啊……” 阳武侯?小侯爷? 这是在医院还是戏院? 混乱的记忆猛地灌进刘珩的脑海。 医院那个破消毒水的味道好像要和这股滂臭的味道融合了,真是要了命了! 正在刘珩吐槽的时候,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慢慢消散,只剩下那股奇怪的恶臭了。 随后,两条不同的人生轨迹彼此交叉,属于两个人的意识在这具已经死过一次的身体里不停地纠缠,最终缓缓融为一体…… 头疼!脑仁疼!太阳穴、天灵盖都疼! 刘珩在疼痛中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喉咙一甜,一股血便涌了上来。 “噗——!” “侯爷啊……” 那死老头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口血喷出,就像有人扇了自己一耳光,眼前有点冒星星。 刘珩适应了一下眩晕感,努力地睁开了眼睛!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在刘珩眼前晃啊晃啊晃……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种古朴的装修风格,真不怎么好看,不如家里的意式轻奢风。 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个鼻涕眼泪黏在一起的老头趴在床榻边沿,手死死攥着被角,眼里满是绝望。 刘珩下意识皱了皱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靠,穿越了!这种事也能给我碰到,有点无语,但好是生在了王侯贵族家,还能享受一下封建地主阶级的快乐生活。 “镜……镜子……” 还没完全接受现实的刘珩想说话,却感觉喉咙涩涩的…… 老头猛地抬头,对上刘珩睁开的双眼,那张苦瓜脸瞬间变成难看的笑脸:“侯爷!您……您醒了?!天可怜见!!” 老头连滚带爬地扑向不远处的案几,哆嗦着捧起一面铜镜,几乎是摔到刘珩眼前。 铜镜中模糊地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好像还算帅气,就是脸色有点苍白,眼窝有点深陷,嘴唇有点干裂…… 一副快死的模样,瞧着倒挺年轻,最多十七八岁的年纪,眉宇间的一点贵气,也快被这张憔悴的病容整没了。 刘珩努力地适应着他的新身份。 刘珩!阳武侯刘珩!汉灵帝刘宏的侄子!少帝献帝的堂哥! 原本按照那操蛋的推恩令,他爷爷刘苌那个解渎亭侯的爵位被嫡长子刘宏继承后,刘珩和他那个便宜老爹也快沦落到靠织鞋贩履为生的地步了。 可是好巧不巧,刘宏在汉桓帝死后被窦家看上了,然后就摇身一变成了史书上臭名昭著的汉灵帝。 虽然便宜老爹刘茂和刘宏同根不同源。 但幸运的是刘茂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关系打小就不错,并没有因为不是同道中人就整天对掏。 于是在刘宏即位后,刘茂也是鸡犬升天,凭借着同根生的关系捞了个“阳武侯”的爵位,算是重振门楣了。 到了中平元年末,年仅三十四岁的刘茂就因病噶了,这让刘珩有点怀疑东汉皇室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怎么一个个都死在壮年?自己不会三十多岁就死了吧?那岂不是白穿越了? 中平二年初,十七岁的刘珩奉诏入洛阳面圣,然后就遇到了史书中记载的这场洛阳大疫,再然后就病死了。 现在是他这个接盘侠接管了这具身体,好在原主的记忆也被全盘接收了,不然又是一桩麻烦事,估计还得装失忆。 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新青年的记忆,和这具身体原主充满惶恐与不甘的记忆,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融合! 他继承了这具身体,也莫名其妙的送走了体内的病毒。 老天爷啊,他是病入膏肓没得救了,我只是流感而已,为什么我也死? 刘珩内心一阵哀嚎,自己好歹是个正经的历史学硕士出身,大好青年。早知道听老爸的话去考编当老师了,安安稳稳,旱涝保收,多好? 考他娘的什么古,除了性子跳脱了些、嘴损了点,一辈子没干过缺德事。 挖坟?那他娘的叫考古!现在好了,得个流感都能死…… 想到这里,刘珩就止不住的难过,果然宁可杀猪也不教书,宁可教书也不刨人祖坟?? 这下好了,刨坟刨到三国来了,准确的说,是刨到东汉末年了。 虽然还没分三国,但是不久之后就要烽火连天不休了…… 就这种局面,想做个太平侯爷都成了奢望,刘珩心里痛痛的。 得先搞清楚这是啥地方? 刘珩强忍着眩晕和不适,起身死死盯着老头:“这是哪儿?嗯……洛阳哪儿?我病了多久?” 声音有点断断续续的,却带着点莫名的沉稳,那是另一个灵魂在无数坟坑里刨食淬炼出的冷静。 坟地里什么没见过?穿越而已,小场面! 老头被刘珩直勾勾的眼神吓得一抖,本就可怜巴巴的脸色变得更加惶恐,哆嗦着回答:“回……回侯爷,这里是洛阳北城归仁里的驿馆别院,您……您自打前日午后进了这洛阳城,当夜就起了高热,上吐下泻的,这已是第四天了……外头……外头……” “外头如何?”刘珩心中一惊。 老头浑身又是一颤,声音压得低低的:“乱……乱套了!死了好多人!城里到处都是抬尸的板车,老奴听下人们私底下嚼舌根子,说连宫里都有人倒下了!都说是……是瘟神发怒,要收人啊!” 老头不争气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侯爷,您可算醒了,吓死老奴了……老奴这就去给您煎药!您一定要挺住啊!” 尼玛的!堂堂侯爷都中招躺这儿了,外头能不乱吗? 刘珩心里骂翻了天。刚才还以为外头有军爷提着刀等着抄家呢!吓老子一跳! …… 瘟疫!洛阳大疫! 史书上记载的这场在东汉末年席卷京师的瘟疫,就这么砸在了他的脸上了!这具身体的原主,八成就是没挺住,死在了这场瘟疫里! 刘珩的心里有些悲凉,但转念一想——当初那场席卷全球的疫情,他可是当过志愿者的! 三年!你知道那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当初在信息爆炸时代熏陶出来的半吊子医疗知识外加自己扎实的历史功底,还有当年干志愿者积累的经验,成了如今的救命稻草。 “药?什么药?” 看到老头可怜巴巴的样子,刘珩有点于心不忍,毕竟一把年纪了,就不凶他了。 “是……是城中几位名医会诊开的方子……” 老头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麻纸。 刘珩伸手接过,目光飞快扫过那一堆扭曲的字。 ???? “算了,你念给我听。” 这帮大夫写的什么破字,歪歪扭扭的,和后世医生开的单子还真是一脉相承! “黄连、黄芩、栀子、生地、玄参、连翘、僵蚕、蝉蜕……” 典型的清热解毒、凉血滋阴思路。 放在普通风热感冒或许有效,但对上这种高传染性的瘟疫?杯水车薪! “这药治标不治本!景伯,按我说的去办几件事!” 刘珩从记忆中搜寻出这个老头的身份,老头名叫刘景,从小就在刘家,照顾过刘珩的老爹刘茂,现在又跟着刘珩,算是阳武侯府资历最老的老人了。 景伯被他突如其来的客气吓得噗通跪倒在地:“侯……侯爷吩咐!” 刘珩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原主真他妈是个活畜生,对这么个忠心耿耿的老仆非打即骂。 还好是东汉,这要是在21世纪,早他妈被告得倾家荡产裤衩都不剩了! 在原主记忆里这老头就是个受气包,原主动辄打骂,可就算这样,老头还忠心耿耿守在这儿。 刘珩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封建糟粕洗脑太深,还是传统美德发光发热? “第一!” 刘珩适应了一下这具身体,起身扶起景伯,没想到这一个动作又让老头受宠若惊的抖了一下。 刘珩懒得搭理这个呆头呆脑的老头,略作思考后开口道:“立刻把院子里所有能烧的柴都堆起来!生火烧滚水!越多越好!水滚后,把院子内外,尤其是茅房、水井附近,用滚水多泼几遍,所有门窗,全部打开通风!把这屋子里的熏香给我扔了!屁用没有,熏死老子了!” “第二!现在立刻马上去找管事儿的要烈酒,有多少要多少,不给就花钱买!再找干净的布,越多越好,粗麻布也行,先煮滚!然后裁成能捂住口鼻大小的方块儿!” “第三!所有伺候过我的人,包括你!从现在起,出入我这屋子,必须用滚水煮过的布蒙住口鼻!碰过任何东西,尤其是我吐过、泄过的东西,立刻用烈酒擦手!然后再洗,用滚水放温后洗,还要用……胰子!没有胰子就用草木灰使劲搓!” “第四!立刻封锁这院子!许进不许出!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谁敢硬闯,给我打出去!打死了算我的!” 一连串的命令,砸得景伯有些目瞪口呆。 这……这哪里还是那个病得昏沉、历来万事不管的小侯爷? 这眼神,这气势,简直比已故的老侯爷还要唬人! “可……可是侯爷……” 景伯下意识地想争辩,毕竟这又是烧水又是封院又是要酒的,小侯爷不会是烧坏了脑子吧? “快去!” 刘珩吼了一声:“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再慢一步,全都在这儿等死!阳武侯府今天就绝户!” 景伯看着刘珩,猛地打了个激灵。 绝户!这两个字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疑虑和恐惧! “哎呦!侯爷,您可不能乱说话!老奴这就去办!拼了这条老命也给您办妥!” 景伯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随后老头的呼喊声便在院里响起。 “来人,快来人!” “侯爷有令,生火烧水,把柴火都搬来!” “还有酒,烈酒!陈四,去找驿丞要酒!不给就买,阳武侯府最不缺的就是钱!” 死气沉沉的驿馆别院瞬间被老头一连串命令搅得天翻地覆! 仆役们被老仆疯疯癫癫的模样吓住,不知道这又是闹哪一出? 好在得益于小侯爷昔日的淫威,一帮人虽然不理解,但是都下意识地去执行这奇奇怪怪的命令。 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冷水开始咕嘟咕嘟地翻涌气泡。仆役们抱着一捆捆柴火奔跑…… 有人从驿馆的库房抬出一坛坛劣酒,粗麻布被投到翻滚的大锅,在滚水中沉浮…… 刘珩起身晃悠了两步,随后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心中默默感谢汉灵帝那点“引进胡床(椅子)”的“政绩”,让他不用跪坐着受罪。 窗外传来的声音混乱又嘈杂,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滚水翻腾的咕嘟声,景伯的喝骂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却让他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必须活下去!就冲着自己这条捡来的命!他死死攥着拳,指甲陷进掌心后赶紧松开——有点子痛。 刚穿越就遇到这场瘟疫,正儿八经的天崩开局。 但这也让刘珩敏锐地嗅到了机会,一个能够在即将到来的乱世安身立命的机会! 距离现在不算太远的大贤良师张角不就是这么把握机会的吗?通过“救世活民”聚拢了一批追随者,然后…… 当然了,如今的自己可是汉室宗亲,“苍天已死”这种掉脑袋的混账话自然不会去喊! 但是借着这个机会收割一波名望总没问题吧,毕竟如今也是堂堂阳武侯嘛。 关二爷对一个“亭侯”都那么看重,自己这个“阳武侯”可是正儿八经的“县侯”! 到时候名望刷起来,还不得虎躯一震天下英雄尽入我彀中?还怕没有安身立命的资本? 刘珩思绪越飘越远,好不容易收回思绪,准备起身出去,亲眼看看外面的布置。 “吱呀——” 院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随后一个阴柔的声音钻进刘珩的耳朵里:“阳武侯刘珩何在?陛下口谕!着阳武侯即刻入宫觐见!不得有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章 宫里来的?那也打! 这声音一听就他娘的是没鸟用的死太监! 刘珩扭头看向窗外,只见院门处站着几个穿着深青色宦官服饰的身影,趾高气扬的。 妈的,一群死太监,牛什么? 好吧,这年代的太监确实很牛! 为首一人手持拂尘,眼神冷漠地扫视着院子里的人,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傲慢的神色。 他们身后,是试图阻拦却被粗暴推开的驿馆小吏。 入宫?现在? 刘珩的心一沉,如果自己没穿越过来,“刘珩”这会儿就算没死透也只剩半口气吊着了! 皇帝要见一个在鬼门关遛弯,连站都站不稳的“宗亲”? 这是是关心还是催命?哪有这么糟蹋自己亲侄子的皇帝? 刘珩记忆中突然闪过几日前发生的一件事,当时景伯那句低语:“侯爷这样做会得罪张常侍……” 哦……我明白了! 中常侍!张让!十常侍之首!皇帝的“阿父”! 八成是张让这条老太监要借着皇帝的口,把得罪他的人直接弄死在瘟疫里! 老东西连面都不用露,一句“奉诏入宫”,就能让刘珩这病秧子死在半道上,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念头电转间,为首的宦官已经一步三摇地走到了刘珩这间正屋的台阶下。 他仰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白脸,目光越过敞开的门,落在屋内扶着椅子“勉强”站着的刘珩身上。 “哟!” 一个尖细拖长的调子,带着讥诮:“阳武侯?您老……这是闹腾什么呢?好好的驿馆别院,弄得跟个灶房似的,这烟熏火燎的,呛得杂家鼻子都疼了。” 他一手翘起兰花指,假模假式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风,眼睛瞟了瞟刘珩苍白憔悴的脸:“陛下口谕,宣您即刻入宫。侯爷,您能走吗?”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充满了试探和恶意。 刘珩扶着椅背的手指猛地收紧,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些。目光迎上那宦官阴鸷的眼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有些虚弱的笑。 “公公说笑了。” 刘珩的声音嘶哑:“不过是……咳咳……病体沉疴,怕这疫气过给旁人,想着烧些滚水泼洒洁净,去去秽气罢了。” 刘珩目光扫过院内呆立的仆役:“至于入宫面圣,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只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痛苦和无奈,身体也配合着晃了晃:“公公也看到了,臣这身子……咳咳咳……实在是…连站都站不稳,恐污了宫阙禁地,更怕将这秽气带进宫去,惊扰了陛下,那臣……万死难辞其咎啊!” 刘珩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把一个病入膏肓却又不得不强撑着的宗室子弟演了个十足十。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那宦官的反应。 那白面宦官细长的眼睛眯了眯,脸上那点假笑也收了起来,透出几分审视和算计。 刘珩这番话软中带硬,点明了是“怕过疫气”、“怕污宫阙”、“怕惊扰圣驾”。 句句扣着大义和宫规,若是平时,他自然不敢再强行逼迫,万一这病秧子真把瘟疫带进宫……这干系,他一个小小的传旨宦官也担不起。 只不过,自己今儿是奉了张常侍的命令。 依着张常侍意思,是要这碍眼的小侯爷身体抱恙却“坚持要奉旨入宫”,然后不幸“病逝”在进宫的路上。 本就吊着半口气的小侯爷“病逝”,陛下也不会怀疑,感念侄子之余有所追封也无伤大雅嘛。 “哼!” 宦官鼻腔里哼出一声:“侯爷倒是顾全大局。” 他目光扫过刘珩那摇摇欲坠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过,陛下的口谕就是天大的事!杂家只是奉旨行事。侯爷您就算爬……今儿也得爬进宫去!耽搁了时辰,惹得陛下不快,那才是真正的万死难辞!” “来人!伺候侯爷更衣!备车!即刻入宫!” 最后一句,是冲着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吼的。两个小太监立刻板着脸,抬脚就要往屋里闯! “且慢!” 一声厉喝响起! 这声音不是刘珩,而是得知消息,从后院急匆匆跑回来的景伯! 老头一见这阵仗,尤其是看到那两个小太监要往屋里冲,魂都快吓飞了! 他猛地冲到台阶前,也顾不上尊卑了,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死死挡在门口! “公公息怒!” 景伯的声音又抖得不成样子,皱巴巴的老脸上满是恐惧:“我家侯爷……侯爷他真的病得厉害!您看他这样子……求公公开恩!求公公体恤!容我家侯爷缓上几日……待身子稍好,定当入宫请罪!求公公了!” 他一边说,一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那宦官连连磕头。 “老东西!滚开!” 那白面宦官勃然大怒,拂尘一指景伯,尖声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阻拦圣谕?杂家看你是活腻了!给我打!” 一个小太监狞笑一声,一步上前,抬脚就朝着跪在地上的景伯狠狠踹去!那力道,若是踹实了,景伯这把老骨头,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就在那小太监的脚即将踹到景伯的瞬间! 一道身影猛地从门内冲了出来! 正是刘珩! 他一直注意着这帮太监,发现这帮死太监连老头都打,保护弱者的本能和这具身体里残留的那点属于“阳武侯”的暴戾纨绔性子,在这一刻彻底地爆发出来! 他冲出来的角度极其刁钻,不是正对着那小太监,而是斜刺里猛地一撞! 目标不是那小太监的身体,而是他支撑身体的那条腿! 刘珩用的是纯粹的蛮力,全身重量加上冲势,狠狠撞在对方小腿迎面骨最脆弱的位置! “嗷——!!!”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响彻在院子里! 那小太监只觉得小腿骨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踹出去的那一脚瞬间变了形,整个人失去平衡,惨叫着朝旁边栽倒,“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这一下变故太快!太出人意料!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那个举着拂尘的白面宦官都愣住了,脸上的傲慢和阴狠凝固成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病秧子侯爷,竟然敢动手?而且下手如此刁钻狠辣! 景伯更是吓得魂飞天外,跪在地上都忘了磕头,张大嘴巴,傻愣愣地看着挡在他身前的那个摇摇晃晃的年轻身影。 刘珩撞完那一下,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眼前阵阵发黑,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靠在门框上,才勉强站稳。 他剧烈地喘息着,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阵阵的潮红,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台阶下的白面宦官! “狗奴才!” 刘珩喘着粗气,声音带着一股子戾气:“谁给你的狗胆……敢打我阳武侯府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咳咳……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他一边咳,一边用凶狠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白面宦官,嘴角带着沫子:“陛下的口谕……侄儿刘珩……谨记在心!病好了……自当进宫叩谢天恩!但现在……咳咳咳……你给本侯听清楚!这院子……封了!许进不许出!是本侯下的令!谁敢硬闯……打死勿论!包括你这阉狗!不信……你他妈再动一下试试?” 话音未落,刘珩猛地朝着院内那些还傻愣着的仆役驿卒吼了一嗓子。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抄家伙!给本侯爷把这院子守死了!谁敢硬闯,就给我打……宫里来的?那也打!往死了打!打死了算我的!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这一声怒吼,彻底把院内被吓懵的仆役驿卒们炸醒了! 原本大家都快吓死了,结果被小侯爷这豁出命去的凶悍一激,反而生出一股子狠劲! 尤其是那些阳武侯府带来的仆役,平日里被原主欺压惯了,此刻看到自家侯爷为了护着景伯竟然敢跟宫里来的公公动手,还放出了“往死了打”的狠话,一股邪火猛地冲了上来! “诺!!!” 几声狠厉的吼声响起!离得近的几个仆役,下意识就抄起了手边能用的家伙——烧火棍、劈柴的斧头! 虽然手还在抖,眼神也带着惧意,但都咬着牙朝着门口围了过来! 驿馆那几个驿卒也吓得够呛,但看到阳武侯府的人都抄家伙了,又是在自己地盘,犹豫了一下,虽然不敢动手打人,但也下意识地堵住了另外几个方向,手里攥紧了腰间的短棍。 形势瞬间逆转! 那白面宦官和他带来的另一个小黄门,看着眼前这架势:一个捂着腿哀嚎打滚的同伙,一群抄着家伙围上来的仆役,那帮堵着路的驿卒,还有门框边那个像条疯狗的阳武侯……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头顶! 他们是宫里的人不假,平日里仗着身份狐假虎威惯了。可这里不是深宫大内!这里是归仁里驿馆!真要是被这群被逼急了的泥腿子乱棍打死在这里…… 就算事后张常侍能给他们报仇,可他们人已经死了啊!宫里的贵人们,会在乎他们几个蝼蚁的命吗? 那白面宦官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握着拂尘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死死盯着刘珩,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在洛阳毫无根基、性格纨绔只会欺软怕硬的阳武侯,竟敢如此不计后果! “好……好个阳武侯!” 宦官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抗旨不遵,殴打天使,纵奴行凶!你……你等着!杂家定当如实禀报张常侍!禀报陛下!你……你等着抄家灭族吧!” 他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生怕那些红了眼的仆役真的扑上来。另一个小黄门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赶紧去搀扶那个还在哀嚎的同伙。 “滚!” “谁给你的狗胆,我乃陛下亲侄子,你敢抄家灭族?” 那白面宦官闻言,身体一僵,剐了刘珩一眼,再不敢停留,带着两个狼狈不堪的小黄门,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院门。 那扇木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被一个仆役用力关上! 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灶上滚水的咕嘟声,还有泥坑里那小黄门被拖走时留下的断续哀嚎。 死寂。 所有仆役驿卒都像虚脱了一样,手里的家伙“哐当”、“哐当”掉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互相看着,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刚才那股血勇退去,剩下的只有恐惧——他们,他们好像把宫里来的公公给打了?还赶跑了?这,这真的不会有事吗? 景伯还跪在泥水里,浑身抖得像筛糠,老泪纵横地看着刘珩:“侯爷……侯爷……这可如何是好啊……闯了大祸了……闯了大祸了啊……” 刘珩背靠着门框,刚才那股强行提起的凶悍之气瞬间泄了,一阵虚脱感和眩晕随之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目光扫过院内一张张惊恐茫然的脸,嘶哑着开口。 “祸……已经闯了,怕有个卵用!” 他喘了口气:“按我刚才说的……继续!烧水泼洒!蒙口鼻!这才是你们该做的,出了事儿,有我顶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景伯身上,声音低沉:“景伯……起来!去盯着他们!谁敢懈怠,家法伺候!” 说完这最后一句,刘珩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顺着门框就往下滑。 “侯爷——!!”景伯发出一声哭喊,朝着刘珩扑过来。 刘珩的意识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只模糊地听到景伯带着哭腔的嘶吼:“快!快来人!扶侯爷进去!继续烧水!泼!谁敢偷懒,老子跟他拼了——!” 刘珩昏迷前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刚穿越就遇到这么一档子事儿啊!老子这个侯爷不好当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章 这身子有点儿虚啊 “陈四,你狗日的真猛啊,等侯爷醒了,你小子要是领了赏,可别忘了请哥几个喝酒!” “害,好说好说,老子早就看那几个死太监不爽了,当时侯爷都发话了,还能不打他狗日的?” “你们几个干甚呢,动起来,别他娘的偷懒!” “侯爷啊!您要撑住啊!” …… 滚水咕嘟咕嘟的声音,院中仆役聊天吹牛的声音,景伯的喝骂声…… 嘈杂的声音忽远忽近,最后都变成了一阵阵的嗡鸣。 刘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感受到一股带着草木灰气味的温热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额头、脖颈,动作轻柔,还带着一点颤抖。 刘珩艰难地睁开眼皮。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他眼球有些生疼,赶紧闭上眼睛适应了片刻,又缓缓睁开,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 还是那间屋子,窗户大敞着,外面天感觉更亮了,不像之前那种昏沉,看得他有些心烦。 空气里那股形容不来的怪味儿淡了好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蒸腾过的水汽味、草木灰味和淡淡的酒气。 虽然还是不好闻,但比第一次醒来时的那种破味道好太多了。 景伯那张皱巴巴的老脸凑得极近,此时正一边紧张地盯着他,一边手拿湿布擦拭着他的额头…… 看到刘珩睁眼,老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哆嗦着嘴唇,想说话,眼泪却先话语一步,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看得刘珩一阵莫名的心酸,景伯这老头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关心他的人了…… 随即他又想到原主那个活畜生,真该死啊…… “侯爷!您可算醒了!老天爷开眼!开眼啊!” 景伯哽咽着,手忙脚乱地将毛巾放进旁边铜盆里。 刘珩想开口,喉咙却干得像要裂开,火烧火燎。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景伯立刻会意,赶紧端过一个陶碗,里面是温热的清水。 “侯爷,水!温的!按您说的,烧滚后放温的!”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刘珩的后颈,一点点喂他喝下。 微温的水浸润了喉咙,也让刘珩混乱的脑子稍微清晰了一些。 “外……外面?”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还在泼滚水!都是按您的吩咐,没停过!口鼻都蒙了!” 景伯立刻回答,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敬畏和莫名的亢奋。 “滚水泼了好几遍了!井口、茅厕、院墙根……连耗子洞都没放过!烈酒也洒了!门窗全开着!大伙儿都蒙着您让煮过的布……那布……那布……” 他似乎不知该怎么形容那种怪异的装备。 刘珩微微点头,示意知道了。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体依旧虚软无力,骨头缝里都透着一阵酸疼。 他靠在景伯塞过来的被褥卷上,喘息着将目光投向窗外。 院子里依旧忙忙碌碌,但秩序井然了许多。 几个仆役正用长柄的木勺,从依旧翻滚的大锅里舀出滚烫的开水,小心地泼洒在墙角、地面。 水汽蒸腾,在初春微寒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所有人都用粗糙的麻布蒙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里少了之前的茫然,多了些麻木的服从和一丝……大概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 仿佛这种匪夷所思的举动,真的成了他们在瘟疫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注意到刘珩的目光投向窗外,一个正抱着柴火的年轻仆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神里透出些许敬畏和讨好。 刘珩记得他,这就是之前偷偷踹小太监裤裆的年轻人,好像是叫陈四,这小子也是个人才,以后可以留在身边。 “侯爷,您真是神了!” 景伯见刘珩精神稍好,再也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激动。 “自打按您说的法子,泼了水,洒了酒,大伙儿都蒙上那布……这院子里的秽气,真就淡了!之前之前有个小子,早上还咳了两声,大家伙都提心吊胆的,结果蒙上布,下午竟不咳了!也没人再倒下!连老奴都觉得,胸口没那么憋闷了!” 他看向刘珩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敬畏。 以前那个顽劣的小侯爷经历了一场大病,好像变了不少……老侯爷,老奴一定不辜负您的托付…… 刘珩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消毒隔离,阻断传播途径,这是最基础的防疫手段。但是在这个时代,就是神迹,他赌对了。 这第一步,算是暂时站稳了。 “那几个阉人?” 刘珩声音低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景伯脸上的激动瞬间被恐惧取代,声音都抖了:“走……走了……被您……被您那一下吓跑了……再也没人来闹事了!” 他想起刘珩撞翻小黄门时的凶狠,还有那句“往死了打”的咆哮,至今都心有余悸。 “可……可是侯爷!那是宫里的人啊!得罪了张常侍……咱们……咱们怕是……” “怕?” 刘珩打断他:“怕,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更何况之前就已经得罪过一次了,也不怕多得罪这一次。” 刘珩将目光扫向窗外那些忙碌的身影:“而且现在怕的,不该是我们。” 景伯张了张嘴,看着刘珩那双平静的眼睛,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怕有什么用?小侯爷连宫里的人都敢打,还能指望人家高抬贵手? 虽然宏公子……哦不……陛下……虽然陛下是老侯爷的弟弟,可是自从陛下登基后,自己也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不知道变成什么性子了。老侯爷,老奴对不起您啊…… “景伯,去给几个下人和驿卒拿点赏钱,都不容易,给……陈四多拿点,这小子机灵,以后就留在身边。” 景伯应了一声,转身去了院中。 片刻后,院里传来一阵欢呼。 …… “拿……笔墨布帛。” 看到景伯再次进来,刘珩喘息着下达了新的指令。 正在暗自难过的景伯一愣:“侯爷?您要写什么?您这身子……” “去拿!” 刘珩语气不容置疑。 时间不多了,赶走了催命的宦官,张让那只老鹌鹑,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必须立刻想办法,给自己找一张护身符贴着,不然光凭一个无官无职的爵位,怕是撑不了多久! 而这场瘟疫,就是他的筹码! 至于汉灵帝,自己的那位叔父,未必能靠得住,自古无情帝王家,这么多年没见了,能认自己这个侄儿就不错了!毕竟大汉朝最不缺的就是宗亲了,汉室宗亲又不是没有卖草鞋的…… 景伯不敢再问,赶紧去翻找。 刘珩靠在被褥上,闭目凝神片刻,将前世那场疫情中总结出的、适合这个时代条件的防疫要点,以及自己方才验证有效的做法,在脑中飞速整理、简化、他必须写出来! 写成一份足以打动某些人的“活命手册”!这东西,就是他的敲门砖! 景伯将一块裁剪过的粗麻布铺在案几上,又磨好了墨,将笔递到刘珩手中,满脸担忧。 刘珩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虚软和手臂的颤抖,握紧了笔。笔尖蘸满浓黑的墨汁,落在粗糙的麻布上。 他的字迹歪歪扭扭,毫无风骨可言,甚至有些许丑。 这具身体的原主从小没娘,又是侯府的独苗,历来都没人强迫他做什么,本就沉迷声色犬马,疏于学问,再加上他刚穿越,笔力生疏,能写成字就不错了! 而且从右往左写字,是真膈应啊! 标题就六个字,简单粗暴:《治疫求生要略》。 内容更是直白: 一、秽气为源,阻断第一! 病患居所,严加隔离!许进不许出!专人看护,出入必蒙口鼻(以沸水煮透粗布为之)。 病患排泄秽物,深坑掩埋,覆以生石灰(若无,则以草木灰厚盖)! 居所内外,以滚水反复泼洒!尤重茅厕、水井、阴沟! 门窗洞开,通风换气!熏香无用,反添秽气,速弃! 病死者,尸身速焚!深埋亦须远离水源,厚覆石灰草木灰…… ………… 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引经据典,只有最直白、最粗暴、最实用的生存指南! 刘珩写得很慢,好像每一笔都耗尽了力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写到最后,手抖得有些握不住笔,字迹更是歪斜得不成样子。 当年一晚上起航七八次都没抖成这样,刘珩可以想象他现在的身体有多虚弱。 当然,因为频繁起飞晕过去的事则是被他忽略掉了。 咬着牙,硬是把所有关键点都写完了。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瘫软下去,眼前阵阵发黑。 “侯爷!” 景伯慌忙扶住他,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布满冷汗的额头,心疼得直掉眼泪。 刘珩急促地喘息着,指着案几上那块墨迹淋漓的粗麻布,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景伯,听好了……拿着它,立刻去寻一人……” “谁?” 景伯赶紧凑近。 “谏议大夫……刘陶!” 刘珩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这是他记忆中,此刻洛阳城里,为数不多还心系黎民、且敢跟宦官叫板的清流之一。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原主救过他,也是因为救他才得罪了张让这个没蛋的老王八!这是因果!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就说……阳武侯刘珩……病中偶得此法……或可活人无数……请刘大夫速览!速行!迟了……恐酿滔天大祸!” 他伸手抓住景伯的手臂:“景伯,如今我可信之人,只有你了,务必……亲手交到他手上!任何人不得经手!快去!” “刘……刘陶大夫?” 景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前些日子小侯爷似乎确实顺手帮过这位因直言被宦官责打出宫、病倒路边的谏议大夫。 当时嚣张的小侯爷不但救下了刘大夫,还骂宦官都是“没鸟用的”,那张常侍之所以趁着小侯爷重病的时候派人召他入宫,八成就是因为那件事! 想到这里,景伯猛地意识到这份字迹丑陋的布帛有多重!这可能真的能救整个洛阳城无数人的命!也可能是阳武侯府唯一的生路! “诺!老奴明白!拼死也送到!” 景伯脸上闪过决绝,一把抓起那块粗麻布,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虚弱不堪的刘珩,一咬牙,转身就往外冲! 一边冲一边喊:“陈四!你狗日的守好门!守好侯爷!我去去就回!” 看着景伯那略显佝偻却爆发出惊人速度的背影,随后消失在院门口,刘珩赞叹一声,这老头真是个人才啊! 随后又有些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两眼又开始发黑。 他娘的,这具身体真他娘的虚啊…… 看到门口的陈四探头探脑,刘珩低声道:“别看了,过来……扶老子躺下……” 陈四忙不迭地进屋,小心翼翼地扶着刘珩躺好,随后一脸崇敬地偷偷看着他。 小侯爷真厉害啊,其他人见了宫里的人不得吓得直打摆子,也就小侯爷敢让人打他们了,难怪人家是侯爷呢…… 刘珩闭着双眼躺着榻上,伴随着心中的思绪进入了梦乡。 赌注已经押下了。是活路……还是再穿越回去……当然,也有可能穿不回去了……直接投胎也说不准……草…… 就看那位以刚直闻名的谏议大夫,信不信他这“病中偶得”的胡言乱语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四章 变故 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刘珩再一次缓缓醒来,挣扎着想坐起,动作牵动了虚弱的身体,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咳嗽声立刻惊动了外面,门被猛地推开,景伯那张有些憔悴的老脸探了进来。 看到刘珩睁着眼,靠在榻上咳嗽,老头浑浊的眼睛又亮了,似乎只有小侯爷才能让这老头眼里有光。 “侯爷!您醒了!老天爷……老天爷开眼啊!” 景伯几乎是扑到榻边,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哭腔。 “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想不想喝水?饿不饿?老奴这就去……” 他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想去倒水,又想去拿吃的。 “水……” 刘珩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出声打断他。 “哎!哎!” 景伯赶紧端过温热的陶碗,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几口。 喝完水刘珩扭头看向门外,心头微动,他看到驿馆那个负责的小吏,此时正蒙着一块同样粗糙的麻布,指挥着几个驿卒,将煮过的布条分发给院墙外探头探脑的附近住户。 虽然隔着距离,听不清说什么,但看那些住户犹豫着接过布条,又看看驿馆内泼洒滚水的景象,脸上竟也露出些将信将疑却带着希望的神色。 星星之火……刘珩心里默念,这法子有效!而且开始扩散了! “景伯……” 刘珩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嘶哑,但清晰了许多。 “刘陶大夫那边……有消息吗?” 这才是他此刻最关心的事,那份用命拼出来的《治疫求生要略》,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景伯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被一种混杂各种情绪的奇怪神色取代。 他咽了口唾沫,身体微微前倾:“有!侯爷!有消息了!刘陶大夫,他信了!” 刘珩的心脏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老奴把那布帛送到了刘大夫府上!”景伯的声音带着后怕。 “刘府也乱了套了!听说刘大夫自己都病得不轻!下人们也是人心惶惶,老奴差点被当成趁火打劫的给打出来……” 他喘了口气,眼中迸发出异样的光彩:“可刘大夫看了您写的!就看了开头几行!整个人……整个人都变了!从榻上挣扎着坐起来,手都在抖!对着那布帛,看了又看,然后……然后……” 景伯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飘:“然后刘大夫就下了死命令!让全府上下,立刻按您写的办!连他府里养病的几个老仆,都强撑着起来照做!老奴亲眼看着的!刘府比咱们这儿,弄得还狠!滚水泼得满地都是!那麻布煮得都快烂了!” 成了!刘珩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刘陶信了!而且立刻执行了!这份果决,不愧是史书上敢骂皇帝的谏议大夫! “刘大夫还让老奴带话给您……” 景伯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敬畏,看向刘珩的眼神简直像在看神明。 “他说……‘阳武侯此法,字字泣血,句句救命!乃活人无算之功德!’还说……说您‘于病榻之上,心系黎庶,洞察疫源,真乃宗室砥柱’!让您……让您务必保重贵体!他定当将此法上达天听!让朝廷颁行天下,以救万民!” 上达天听!颁行天下! 刘珩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甚至有些发晕。成了!真的成了!这份粗陋的“活命手册”,真的被当成了救命稻草! 刘陶的背书,虽然不算一道护身符!但只要这消息传开,只要防疫之法开始显现效果,张让那只老鹌鹑再想动他,就得掂量掂量了! 他刘珩,就不再是一个无足轻重、可以随意捏死的病秧子宗亲,而是这场席卷洛阳的大疫中,第一个拿出有效办法、甚至可能被朝廷倚仗的“功臣”! 巨大的喜悦和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充盈了四肢,连身体的虚弱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好……好!” 刘珩喘息着,脸上终于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尽管依旧虚弱难看。 然而,景伯脸上的激动和敬畏,却在下一刻被一种恐惧所取代!他猛地抓住刘珩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可是……侯爷!出事儿了!天大的祸事啊!!” 刘珩心里咯噔一下,尼玛的,这都什么坏毛病,有话能不能一次性讲完。 “就在……就在老奴从刘府回来的路上!” 景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有些尖利:“满街的兵士……明晃晃的刀啊!他们把刘陶大夫的府邸给围了!” 晴天霹雳! 刘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应该是……是宫里的人!领头的军侯凶神恶煞!” 景伯涕泪横流:“他们……他们冲进刘府!说是……说是奉了张常侍的令!说刘大夫嫉恨朝政,专言妖孽,还说他与贼寇暗中勾结……如今要收捕刘大夫,老奴……老奴躲在巷子口,亲眼看着他们把刘大夫从府里拖出来……” 景伯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浑身筛糠般颤抖。 刘珩脑子“嗡”得一声,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眼前金星乱冒! 张让!老阉狗!该死的,下手怎么这么快! 他刚刚看到一丝希望,刚刚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张让就把这根稻草连根拔起,还给踩进泥里碾碎! 如今刘陶被收捕,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刘陶会被关押在黄门北寺监狱,每日拷打,最后刘陶不堪屈辱,在狱中自杀! 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瞬间被碾得粉碎!他仿佛看到张让那张阴鸷白净的脸在黑暗中浮现,带着残忍的冷笑,一只枯爪般的手,正缓缓扼向他的脖子! “侯爷!侯爷您怎么了?!别吓老奴啊!” 景伯看着刘珩眼神涣散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晃着他。 剧烈的摇晃和景伯的哭喊,让刘珩几乎要溃散的意识猛地被拽回一丝!不!不能倒!不能就这么完了! 他狠狠心,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真尼玛疼! “忒——!”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被他狠狠啐在地上! “慌什么!” 刘珩的声音依旧有些嘶哑,却带着一种凶狠! 他猛地抓住景伯的手臂,盯着景伯惊恐绝望的眼睛:“听着!景伯!听清楚了!” “第一!立刻!把刘陶大夫被下狱的消息散出去!散得越远越好!不要明说,就悄悄告诉那些领了咱们麻布的人家!告诉他们……告诉他们,刘大夫是因为要救他们……才被宫里的宦官抓了!告诉他们……想活命……就照之前说的做!泼水!蒙面!洗手!这是刘大夫教的!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景伯被刘珩眼中那疯狂的凶光慑住,下意识地点头。 “第二!”刘珩喘着粗气,“把我们院子里……所有按我说的做之后……没再发病!甚至好转的人……都给我找出来!让他们……站在院子门口!让外面的人都看清楚!让他们知道……这法子……有用!能活命! “第三!备车马,阳武侯奉旨入宫面圣!” “面圣?侯爷啊,您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进宫啊!” 景伯完全懵了,小侯爷这病怏怏的模样,能面圣吗? “不止要入宫面圣,老子还要敲敢谏鼓!” “敲……敲敢谏鼓?!” 景伯吓得差点瘫倒在地! 敢谏鼓!那是设在宫门外,供天下有奇冤大枉者直接向皇帝告御状的鼓!非天大的冤屈不得擅敲!敲响敢谏鼓,就等于把天捅了个窟窿!要么直达天听,要么……就是当场杖毙! “侯爷!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景伯哭喊着抱住刘珩的腿:“那是死路啊!宫里那些阉人……他们正等着抓您把柄啊!您入宫面圣乃是陛下的旨意,可敲敢谏鼓,先笞三十啊!以您现在的身子骨,这就是送死啊!” 刘珩当然知道敲敢谏之鼓先笞三十,可是依照刘陶在清流中的地位,这时候估计已经有不少消息灵通的清流去求见灵帝了,灵帝不厌其烦之下,未必会见自己。 但是“敢谏之鼓在阼阶西,掌鼓者告于天子,天子出迎言事者”是历来的规矩,就算是灵帝也不会公然坏规矩,更何况敲鼓者是自己这个阳武侯,灵帝的亲侄子! 如今的局面,只能赌一手,就赌灵帝能网开一面,免了笞三十召见自己…… “送死?” 刘珩猛地甩开景伯,挣扎着从榻上下来站定,身体摇摇晃晃,眼神却亮得吓人:“留在这儿才是等死!张让那条老狗……他会放过我们吗?刘陶被抓……下一个就是我们!与其像条狗一样被他们拖出去打死……不如老子自己去敲!博一博,单……” 他喘着粗气:“老子要敲!敲给陛下听!敲给那些怕死的大臣听!更要敲给外面那些快死的老百姓听!” “老子要告诉所有人!刘陶大夫是冤枉的!这法子……是救命的!这群阉狗!” “老子要告诉所有人!这瘟疫……有法可治!有路可活!不是什么狗屁瘟神收人!” “老子还要告诉所有人!那群阉狗为了私怨!为了遮掩他们自己的无能!要把这活命的法子……把刘陶大夫……把千千万万条人命……都推进火坑!” 刘珩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指着自己:“我!刘珩!汉室宗亲!阳武侯!今天就要用这条捡回来的命!去敲那敢谏鼓!” “要么!朝廷颁行此法!放了刘陶!活万民!” “要么!老子就血溅宫门!让全天下都看看!这煌煌大汉的宫墙底下……埋的是什么心肝!!” 嘶吼声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外面听到声音的仆役们个个呆若木鸡,陈四看着那个如同疯狗般咆哮的年轻侯爷,就是侯爷嘴角的血沫冒着白泡,陈四总想帮他擦擦。 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份悲壮。 景伯瘫在地上,老泪纵横,看着刘珩那决绝的背影,他知道,拦不住了。侯爷……是真的要豁出命去赌了!赌那万分之一……不,是万万分之一的机会! 刘珩不再看任何人,他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走到屋角的铜盆前。 水面映出他苍白憔悴、眼窝深陷的脸。 “景伯。” “哎,老奴在呢。”景伯胡乱的抹了抹脸,低声应道。 “我饿了,我们先吃饭,吃饱了……进宫!” 看着刘珩小口地扒拉着饭菜,景伯脸上满是心疼,眼角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开门!” 刘珩放下手中的碗筷,深吸一口气,随后起身挺直了腰背,尽管那挺直的动作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景伯闷闷地“嗯”了一声,随后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院门口拔掉了门栓!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门外,是被瘟疫笼罩的洛阳街道。更远处,是那巍峨森严的皇城宫墙! 刘珩最后看了一眼院内那些惊惧茫然的脸,看了一眼景伯那张绝望的老脸,看了一眼那条对着他低低呜咽的老黄狗。 然后,他迈开虚浮无力的双腿,一步,踏出了院门! 进宫!面圣!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五章 老子真是壮烈啊! 洛阳城这座千年古都,此时弥漫着一种死气沉沉的颓然。 虽然皇帝已经下令大臣向洛阳及周边各县分发药物,但面对这般疫病,终究有些杯水车薪。 往日里熙攘的北城街道,如今只剩下零星几个缩着脖子匆匆而过的影子,就他娘的像是坟地里飘出来的孤魂野鬼。 一辆崭新的轺车,还是刘珩来洛阳前置办的,此时在驿馆门前停得有些歪歪斜斜,拉车的马喷着带沫的白气。 景伯抖着手掀开车帷,一张老脸皱得像块破抹布,眼泪都还没擦干净。 刘珩看了一眼景伯,感觉自从自己醒来之后,这老头脸就没干净过,一把年纪了,跟着自己也真是受罪……等老子过了这个难关,一定带着你老小子锦衣玉食,再给你娶个媳妇,快入土的人了,连个媳妇都没有……也不知道这老小子这么多年怎么熬过来的?难不成每个深夜都独自起航? “侯爷……真……真要去啊?” 景伯声音抖得不成调。 车内,刘珩斜着靠坐在铺了锦垫的车厢壁上,原主这个小王八蛋还是会享受生活的,典型的封建地主阶级。 他没力气回答景伯,只从鼻腔里挤出一个短促的气音,算是回应。 身上那件侯爵朝服,宽大的袍袖罩着他那副快散架的骨头,空空荡荡,透着一股子强撑门面的滑稽。 “起……起行!” 景伯一跺脚,带着哭腔朝车夫喊了一嗓子,自己也手脚并用地爬上车轼。 轺车吱吱呀呀,碾过空旷的长街,朝着皇城宫阙驶去,每一次颠簸都让刘珩异常怀念前世的小轿车,果然马车这种旧社会的破玩意,装饰的再奢华也不如新时代的产物舒适啊…… …… 宫门前开阔的广场上,两队披甲执戟的卫士立在原地,刘珩掀开帘子看了眼,穿这么厚的甲杵在这儿,这帮beod不累吗? 车在宫门前停下。巍峨的公车门紧闭着,而在宫门右侧,那象征着天家“虚心纳谏”颜面的地方,矗立着一面巨大的皮鼓。 鼓身旁边悬挂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的鼓槌。鼓前丈许之地,铺着一块磨损严重的青石板。 敢谏之鼓! 刘珩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面鼓,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知道,那青石板,就是敲鼓者先领三十笞的地方!三十下! 以他现在的身子骨,三十下笞刑,和直接杖毙没什么区别! 刘珩突然有点怂了…… “侯爷……” 景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想去搀扶,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刘珩没看他,这种时候,如果能来根烟,一定很有感觉吧…… 随后刘珩深深吸了一口初春微寒的空气,呛得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嘴角又冒出沫子了,真他娘的不体面! 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虚掩的车门,几乎是滚落下来,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这一下,立刻引来了宫门卫士警惕的目光。 刘珩无视那些目光,也顾不上什么侯爵威仪。他佝偻着腰,一步,一步,拖着重重的双腿,朝着那面敢谏鼓,朝着那块冰冷的青石板挪了过去。 “站住!宫禁重地!闲杂人等速退!” 一个队率模样的卫士按着腰刀,厉声喝道,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驱赶意味。 显然,这是把刘珩当成了某个失心疯的流民。 刘珩脚步未停,喉咙里嗬嗬作响,终于挪到了那块青石板前。他抬起头,灰败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大汉……阳武侯……刘珩,…” 他喘了口气:“奉旨……入宫面圣……兼……鸣冤……告御状……敲……敢谏鼓!” “阳武侯?” 那队率明显愣了一下,头盔下的眼神锐利地扫过刘珩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却制式无误的玄色深衣,又落在他那张病鬼般灰败的脸上。一丝狐疑和不易察觉的轻蔑闪过。 这是侯爷?没听过洛阳有这么一号侯爷啊?马车倒是挺有排面,但是这么个肺痨鬼,病成这鬼样子来告御状?还敲敢谏鼓?找死么?不会是偷的衣服车马吧? “侯爷。” 队率的语气稍微收敛了点,但依旧公事公办,虽然怀疑此人的身份,不过自己也没有证据,更何况依照规距,敢谏鼓确实谁都能敲。 随即便透着股生硬的冷漠:“敲敢谏鼓,需先受三十笞,此乃祖制。你……确定要敲?” 他上下打量着刘珩,那眼神分明在说:您这身子骨,三下都够呛,死在这儿可没人帮你伸冤,万一是假扮的侯爷,您老人家的九族都得陪着你下去! “敲!” 刘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斩钉截铁。 他不再看那队率,目光越过他,死死盯着那面巨鼓,深呼吸,不怕不怕! 队率眼神一冷,不再废话。如果真是哪位熟悉的侯爷,借自己三个胆也不敢下令杖笞,不过这小子身份存疑,指不定打死在这儿以后,真侯爷找来了还能捞个杖毙逆贼的功劳! 随即不再犹豫,只见他一挥手:“来人!行刑!笞三十!” 两名如狼似虎的卫士应声上前。一人手里拎着一根油光发亮的硬木笞杖,另一人则上前一步,猛地按住刘珩的肩膀,将他粗暴地按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粗糙的石板硌着骨头,刘珩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咬住牙关,双手扒拉着石板缝隙,准备迎接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啪——!” 第一杖,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他单薄的后背上! “卧槽你……”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按在皮肉上!瞬间炸开!刘珩的身体猛地一弓,像只被烫熟的虾米!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嗬嗬声!冷汗和热汗瞬间飚出! “啪!啪!啪!” 笞杖如同雨点般落下!毫不留情!每一杖都结结实实地抽打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深色的朝服很快被撕裂,露出底下同样被笞杖撕裂的皮肉!血痕迅速浮现、肿胀、皮开肉绽! “呃啊——!” 刘珩再也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呜呜呜呜,不行了,真的顶不住了! 每一次杖击落下,都像是把他的骨头敲碎一寸!剧烈的疼痛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身体在青石板上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汗水、血水、还有屈辱的泪水(当然是生理性的)混合在一起,糊满了他的脸! “二!三!四!……”行刑的卫士面无表情地报着数,声音冰冷。 景伯在不远处看得肝胆俱裂,老泪纵横,噗通跪倒在地,朝着宫门方向疯狂磕头:“陛下开恩啊!开恩啊!侯爷受不住了啊!求求你们…停手啊…停手啊!” 老头的额头撞击石板的声音咚咚作响。 周围的卫士眼神冷漠,宫门依旧紧闭。只有笞杖击打皮肉的闷响和刘珩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痛苦的呻吟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十!十一!十二!……” 刘珩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杖击落下,刘珩都感觉自己要死了,身体仿佛又不属于自己了,只剩下一阵阵的剧痛。他死死抠着石板缝隙,已经痛的发不出声音了。 又要死了吗?就这样被活活打死在宫门前?真是操蛋!穿越过来也没多久,晕了好几次,这次感觉真的要死了,呜呜呜,真是造孽啊,好死不死的,为什么不能穿个太平侯爷啊…… 刘珩想哭,但是生理性的鼻涕眼泪已经流了很久了…… 就在第十三杖带着风声,即将狠狠抽下,落在他那早已血肉模糊的后腰上的瞬间! “啊——!阉狗误国!陷害忠良!断绝生路!天理不容——!!!” 刘珩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咆哮!妈的,死也要死的壮烈一点,这太他妈屈辱了! 同时,他不知从哪里榨出一丝力量,在剧痛和痉挛中,猛地抬起了上半身! “嗤啦——!” 本就破碎的深衣前襟,被他这不顾一切的挣扎动作彻底撕裂!一块莹白骤然暴露在空气中! 一枚温润细腻的白玉玦!环形有缺!正中央,一个古朴厚重的篆字“刘”,如同烙印,紧紧贴在他剧烈起伏的心口之上! 宗室玉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那挟着风声落下的第十三杖,硬生生僵在了半空!离刘珩皮开肉绽的后腰,不过寸许! 行刑的卫士,脸上的冷漠瞬间被极度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取代!他像被施了定身法,高举着笞杖,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刘珩心口那枚玉玦!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一旁的队率,目光中满是惊愕和求助。 “刘……刘……” 那队率更是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他猛地冲前一步,头盔下的脸瞬间血色尽褪,眼神由冰冷转为骇然!刚才那点公事公办的冷漠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惊恐! 完了!真他娘的是侯爷?他死死盯着那枚玉玦,又猛地看向刘珩那张痛苦的脸,衣服能造假,车马能偷,玉玦这种贴身的东西偷不了啊! 阳武侯!是真的!真是宗亲!自己刚才竟然在往死里打一个宗亲?! “尔等……尔等鹰犬……安敢……辱我宗室至此——!!!” 刘珩抓住这瞬间的死寂,用尽残存的力气嘶吼一声,声音破碎嘶哑却带着几分暴戾! 那队率浑身一个激灵,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扭头,朝着那高举笞杖的卫士发出变调的嘶吼:“住手!快住手!” 晚了! 就在他吼出声的同时,刘珩猛然起身,那沾满血污、指骨有些变形的手猛地向前一探! 不是挡那笞杖! 而是死死抓住了悬挂在鼓架旁的那根粗如儿臂的鼓槌! “咚——!!!!!!” 一声沉闷、厚重、却如同九天惊雷般的巨响! 骤然炸响在南宫门前! 刘珩抡起那根承载了他所有愤怒和不甘的鼓槌,狠狠地砸在了那面敢谏鼓上! 声浪如同丧钟一般,穿透了层层宫墙,朝着皇城禁苑滚滚而去。 咚——!!! 鼓声未绝,余音还在宫阙间回荡、叠加、轰鸣! 刘珩只觉得全身的力气,连同最后一点意识,随着这一槌,彻底被榨干了!紧握鼓槌的手无力地松开,身体如就像软脚虾一样,软软地向前扑倒在沾染了血迹的青石板上! 刘珩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在意识彻底模糊的前一瞬,他模糊地听到宫门内传来一片骤然爆发的惊呼和杂沓的脚步声,听到那队率惊恐的尖叫:“快!快禀报!禀报陛下!禀报黄门!阳武侯刘珩……敲……敲了敢谏鼓——!!!” 宫门深处,那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是黑白无常的? 还是一线微弱的转机? 老子可真是壮烈啊!没丢穿越者的脸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六章 我也有系统? 鼓声余音尚在,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哐当——!!!” 沉重的公车门,从内侧被猛地推开了一道缝隙!显然里面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惊得措手不及! 几个穿着深青色宦官服饰的身影从门缝里挤出,当先一人面皮白净无须,正是之前去驿馆传旨、被刘珩吓退的那个白面宦官! 此刻他的脸上哪还有半分之前的阴鸷傲慢,只剩下极度的惊骇和难以置信,细长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宫门前那块染血的青石板,以及石板上那个侧伏不动、如同烂泥般瘫软的身影! “阳……阳武侯?” 他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活见鬼的惊恐:“他……他敲的?还……还被打成这样?” 紧随他身后涌出的,是两队身披玄甲、手持长戟的宫中宿卫,动作迅捷,杀气腾腾! 他们甫一出门,立刻呈扇形散开,长戟前指,整个宫门广场立刻弥漫着一股杀气! 为首一名身材魁梧、面如重枣的军侯,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现场——行刑的卫士、僵立当场的队率、跪地磕头哭喊的老仆、以及石板中央那生死不知的“血人”。 “怎么回事?” 魁梧军侯声如洪钟,目光锐利地钉在那负责行刑的队率脸上。 那队率此刻已是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指着石板上的刘珩,又惊又惧:“禀张军侯!是……是阳武侯刘珩!他奉旨入宫,却……却执意要敲敢谏鼓!按祖制,卑职……卑职行笞刑……可……可刚打到第十三下,他……他亮出宗室玉玦,然后……然后就扑过去敲鼓了!” 队率有些语无伦次,额头上冷汗直冒,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当众把宗亲打得皮开肉绽,这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一个“以下犯上”、“戕害宗室”的罪名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宗室玉玦?” 被称为张军侯的魁梧将领眉头一拧,目光扫向刘珩撕裂的衣襟下,那枚紧贴心口、沾着血污却依旧莹润的白玉玦。篆字“刘”清晰可见! 他瞳孔微缩,又迅速看向刘珩后背那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的杖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混账!” 张军侯猛地扭头,对着那队率厉声怒斥。 “既是宗亲奉旨入宫,为何不先行查验身份,谨慎行事?打成这般模样!若侯爷有个三长两短,尔等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 他虽职责是守卫宫禁,但也深知宗室的分量,尤其在这瘟疫横行、人心惶惶的当口,一个宗亲侯爷被打死在宫门前,绝对是捅破天的大事! 那队率吓得噗通跪倒在地,浑身筛糠:“卑职……卑职该死!卑职见他形貌…形貌落魄,只……只当是……是……” 他嗫嚅着,不敢再说下去。 “废物!” 张军侯怒哼一声,不再理会他,大步流星走到刘珩身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刘珩的颈侧。 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气若游丝。那后背的惨状,饶是张军侯这等沙场宿将见了,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十三杖!对一个本就病入膏肓的人来说,这几乎就是要命! “快!” 张军侯猛地起身,朝着身后吼道:“速送太医署!要快!” 他声音急促,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紧张。人绝对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立刻死! “慢着!” 那白面宦官此刻终于从惊骇中稍稍回神,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尖声阻止。 他强作镇定,拂尘一指地上的刘珩,对着张军侯道:“张军侯!此子虽是宗亲,然咆哮宫禁在先,辱骂张常侍在后!更违制强闯敢谏鼓!其心叵测!焉知不是借机生事,图谋不轨?依咱家看,此等狂悖之徒,就该……” “就该什么?” 一个更加阴冷的声音,突然从宫门内传来,打断了白面宦官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公车门缝隙里,又缓缓踱出一人。此人身材壮硕,只是下颌同样白净无须,眼神平静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他穿着一身宦官常服,气度远非那白面宦官可比。正是十常侍中仅次于张让、赵忠,权势煊赫的中常侍——蹇硕! 蹇硕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在那白面宦官脸上停留了一瞬,后者浑身一僵,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出。 蹇硕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上气息奄奄的刘珩身上,尤其是在他心口那枚染血的玉玦和后背恐怖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 “张军侯。” 蹇硕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阳武侯奉旨入宫面圣,途中遇阻鸣冤,敲响敢谏鼓,此乃陛下赋予天下臣民之权柄。纵有言行失当之处,自有陛下圣裁。杖笞三十虽是祖制,但如今侯爷重伤垂危,当务之急是救人。若因救治不及,致使宗亲殒命宫门,这干系……” 他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那跪在地上的队率和白面宦官:“怕是没人担得起。” 他的话轻飘飘的,却像千斤巨石压在众人心头。尤其是那句“殒命宫门”和“干系”,让张军侯和那白面宦官脸色更加难看。 “蹇常侍所言极是!” 张军侯立刻抱拳应道,心中暗松一口气。有蹇硕这番话,至少救人名正言顺了。 “快!动作轻点!” 两名虎贲卫士立刻飞奔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刘珩那瘫软如泥的身体抬起来。动作虽轻,但触及伤口的剧痛还是让昏迷中的刘珩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景伯连滚带爬地扑到担架边,老泪纵横,想碰又不敢碰,只能嘶哑地哭喊:“侯爷……侯爷您撑住啊……撑住啊……” “速送太医署,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务必保住阳武侯性命!” 蹇硕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张军侯,你亲自护送。” “诺!” 张军侯抱拳领命,手按刀柄,亲自带着一队甲士护卫着担架,快步朝着宫城内太医署的方向疾行而去。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蹇硕站在原地,看着担架远去,目光幽深。他自然知道张让与这阳武侯之间的龌龊,这阳武侯敲鼓鸣冤,矛头直指张让,唱的是一出鱼死网破的绝命戏。 他蹇硕之所以出手,自然不是出于好心。 一则,宗亲死在宫门,尤其还是被自己手下的侍卫打死的,传出去对宦官集团本就不好的名声是巨大打击。如今多事之秋,大疫未去又有洛阳火灾,张让撺掇陛下征收亩税十钱、强征地方建材,本就被杨赐刘陶等人上书弹劾,如今刘陶已被收捕,杨赐尚在朝堂,若再有侯爷横死宫门,容易被清流抓住把柄大肆攻讦,他蹇硕也难独善其身。 二则,张让近来气焰太盛,借此机会压一压他的风头,甚至……看看能否从中渔利,也是好的。 三则,这阳武侯临死前喊出的“瘟疫良方”、“活命之法”,若真有几分门道……在这满城大疫、连宫中贵人都惶恐不安的时刻,未尝不是一份值得“留意”的东西。 “蹇……蹇公……” 那白面宦官凑上前,满脸不甘和惶恐:“就这么让他进去了?张常侍那边…” 蹇硕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无波:“咱家说了,救人要紧。至于其他……等陛下召见问话之后,自有分晓。” 他目光终于转向白面宦官,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你,立刻去禀报张常侍,将此处情形,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说清楚。尤其是……阳武侯敲鼓前喊的那几句话。” 白面宦官被那目光看得心底发寒,连忙躬身:“诺!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 说罢,再不敢停留,带着两个小黄门,急匆匆地朝着张让居所的方向跑去。 蹇硕看着他们仓惶的背影,嘴角出现一抹玩味的笑意,旋即又恢复古井无波。他转身缓缓踱回宫门阴影之中,袍袖轻轻一拂。 “关宫门。” 沉重的公车门,再次缓缓合拢。 …… 太医署内,一间特意腾出的静室内,灯火通明。 刘珩被小心地安置在一张硬榻上,面朝下趴着,后背那恐怖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紫黑色的瘀血肿胀高高隆起,边缘的皮肉翻卷着,渗着暗红的血水和淡黄色的组织液。整个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惨烈得让人不忍卒睹。 太医令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身边围着几名资深医官,皆是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热水!烈酒!金疮药!快!”太医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行医数十载,见过无数伤患,但一位宗亲侯爷被打成这般模样送进来,还是头一遭!这伤太重了!病人本身又极度虚弱,气息奄奄,简直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老师,这……这杖伤太重,瘀毒内侵,侯爷元气枯竭,恐怕……恐怕……” 一名中年医官看着伤口隐晦的说道。 言下之意,回天乏术。 太医令没说话,枯瘦的手指搭在刘珩手腕寸关尺处,凝神细诊。脉象浮大而芤,急促紊乱,时而又如游丝般微弱欲绝!这脉相,凶险万分!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救不活,他这太医令的位子怕是坐到头了。 可怎么救?寻常金疮散外敷,怕是压不住这溃烂之势。内服汤药,病人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强行灌服恐立时呛死! 就在太医令心乱如麻、束手无策之际,一直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刘珩,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蚊蚋般的呻吟。 “……酒……烈酒……清……清洗干净……” 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却像一道闪电劈入太医令的脑海! 烈酒清洗?! 他猛地想起!就在这阳武侯送来之前不久,宫外似乎隐约有些流言,说归仁里驿馆和谏议大夫刘陶府上,用滚水泼洒、烈酒擦洗来“避秽”,效果似乎…… 太医令浑浊的老眼骤然爆发出一点精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快!取烈酒!” 太医令几乎是吼出来的,死马当活马医了!这小侯爷不能死在他手里! “诺!”立刻有药童飞奔而去。 很快,几坛子烈酒被抬了进来,太医令也顾不上许多,亲自取过一坛,用干净的布巾蘸饱了酒液。 他看着刘珩那惨不忍睹的后背伤口,一咬牙,将饱蘸烈酒的布巾,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按了上去! “呃……啊……” 昏迷中的刘珩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痛苦呻吟。 “按住他!”太医令厉声喝道,手下却不停。 他咬着牙,用那烈酒浸润的布巾,一遍又一遍,用力地擦拭、清洗着伤口及其周围的污血、脓液和坏死的皮肉!动作既快且狠! 他深知,不清创彻底,必生坏疽,届时神仙难救!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屋内,刘珩在剧痛中无意识地剧烈挣扎,又被几名强壮的药童死死按住。 每一次擦拭,都伴随着刘珩撕心裂肺般的呜咽,身体也随之剧烈抽搐。豆大的汗珠和生理性的泪水混杂着血污,糊满了他的脸。 这酷刑般的清创不知持续了多久,当太医令终于停下,扔下那块被血污和脓液浸透的布巾时,刘珩后背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大部分污秽和翻卷的坏皮已被强行清理掉,露出了底下相对“干净”些的创面,虽然依旧在渗血,但至少不再是污浊一片。 太医令喘着粗气,老脸煞白,后背也被汗水浸透。他看着榻上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的刘珩,心中却稍稍松了口气。最危险、最容易引发溃烂感染的一步,算是用这极端的方式强行完成了!接下来…… “取上品金疮生肌散厚敷伤口!快!” 一名医官小心翼翼地将一种淡黄色的药粉均匀地涂洒在刘珩惨不忍睹的后背上。 静室内,只剩下刘珩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太医令疲惫地坐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榻上那个气息奄奄的年轻宗亲。如此酷烈的清创,加上这般重伤和沉疴……他活下来的机会,依旧渺茫得很。 太医令不知道刘珩能不能活下来。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或者……得看这位侯爷自己的命,究竟有多硬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是漫长的一个时辰。刘珩的意识有些昏沉,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模糊地感知着外界。 他仿佛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忽远忽近: “……外伤……烈酒清创……甚是酷……然竟似有效…” “……炽盛……元气将绝……难……” “……丹砂……辟邪……金疮散……尽人事听天命……” 就在刘珩迷迷糊糊间,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他意识最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极度危险,意志濒临崩溃,符合“绝境逢生”条件!】 【“医国”系统强制激活中…1%…5%…10%…】 这声音有些诡异,虽然不合时宜,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瞬间刺穿了刘珩所有模糊的感知! 系统?! 卧槽!什么玩意儿?!我也有系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七章 汉灵帝刘宏 几日后,太医署内,刘珩趴在床榻上,感觉自己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后背那片火烧火燎的疼。 此时的他心中有些哀愁,自己明明听到了“系统”讲话,可是现在脑海中一片死寂,此刻任凭他如何于心底焦灼地呼唤,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这让刘珩很是难过,难不成是幻听?这也太痛了,他都做好了带着系统大杀四方的美梦,醒来以后却发现好像压根没有系统。 刘珩现在的心情很难描述,大概就是纸已经攥在手里了,然后弹出一个“已停止访问!”,这不是要命吗?系统大爷,求你了,快出来吧! “侯爷,该换药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珩艰难地侧过脸,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景伯那张沟壑纵横、写满疲惫的脸。 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三次晕倒了? 每次醒来都是景伯这张皱巴巴可怜兮兮的脸,刘珩更加坚定了要带着老头荣华富贵的决心! 系统没有就没有吧,好在侯爷的爵位还在,小命也还没丢。 刘珩微微点头,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当药膏触碰到绽开的皮肉时,一阵刺痛还是让他浑身猛地一抽,呜呜呜,好痛! “侯爷……且忍忍。” 景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手下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太医署的老大人说了,杖笞之伤,最忌热毒内……内……内凉?此药清毒最是有效。” 就在刘珩在肉体的巨痛和丢失系统的心痛中难过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太医署的宁静。 一个身着禁卫甲胄的魁梧身影出现在门口,甲叶铿锵作响。 正是那日送刘珩来太医署的陈军侯,他目光扫过室内,最后落在刘珩身上。 “阳武侯刘珩听宣!” “陛下口谕:阳武侯刘珩,速至德阳前殿见驾!” 几个药童慌忙垂首躬身,大气都不敢出。 刘珩心头猛地一跳,扯得后背又是一阵剧痛。 来了!是那本《避疫求生要略》?还是自己这个宗室子弟被打得半死惊动了深宫? 我靠,不会是张让那阉狗又在背后使什么阴招?刘珩是真怕了! 不过转念一想,张让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宫里弄死自己,毕竟皇帝也不是傻子。 陈军侯见刘珩挣扎难起,眉头微皱,对外面跟随的禁卫下令道:“去取步辇!陛下急召,不容耽搁!” 语气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 刘珩只得在景伯的帮助下艰难地穿上衣服,步辇在禁卫的护送下,吱呀作响地穿过重重宫阙,最终停在德阳殿前时。 刘珩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被颠散架了,每一次微小的颠簸,都像是有针在后背扎他。 刘珩强撑着在陈军侯半搀半扶下,几乎是拖着两条腿,一步一挪地踏上殿阶,玉阶高耸,每一级都如同天堑。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石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殿门洞开,一股混合着上好香料、陈年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得是正儿八经的宫殿啊,果然不一样!一想到驿馆奇怪的味道,还有太医署的药草味,刘珩心里就痛痛的。 殿内光线幽深,巨大的蟠龙金柱撑着穹顶,两侧侍立的文武官员如同泥塑木雕,低垂着眼睑,殿内静得能听到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刘珩的目光艰难地越过前方那些模糊的冠冕袍服,聚焦在御座之上,终于见到了这位有些声名狼藉的大汉灵皇帝——“自己”的亲叔叔。 灵帝刘宏斜倚在宽大的御座里,身上那件玄色深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龙纹。 他面容带着一种被酒色淘洗过的虚浮苍白,不到三十岁的人,眼袋已经松弛下垂,眼神懒洋洋地半眯着,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太大兴致,一点儿没有而立之年的精气神。 然而,当刘珩那狼狈不堪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倏地闪过一丝精光。他一只保养得异常白腻的手随意地搭在鎏金的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捻动着。 “臣……阳武侯刘珩……叩见陛下……” 刘珩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他强忍着后背撕裂般的剧痛,试图按照记忆中的礼制下拜,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膝盖一软,眼看就要栽倒。 一旁的陈军侯眼疾手快,用力架住了他的胳膊,才勉强维持住一个半跪半倚的姿势。 “罢了。” 刘宏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病弱之人,虚礼就免了,抬起头来,让朕瞧瞧,朕这位写出避疫良方的侄儿。” 他刻意在“侄儿”二字上顿了一下,尾音拖得有些长。 刘珩依言微微抬头,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御座旁侍立的那道身影——中常侍张让。 他身着深紫色的常侍官袍,面色平静如水,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淡然笑意。只是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睑之下,目光恶狠狠地看着刘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告。 “伯玉啊。” 刘宏的声音再度响起,打破了殿内的寂静:“朕听闻,你病中得悟,写下那《避疫求生要略》?此法……当真有效?” 他的语气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漫不经心的试探,手指依旧捻动着扶手,目光在刘珩脸上逡巡。 来了!刘珩心头一凛,杖笞的剧痛和太医署的濒死挣扎瞬间涌上心头,化作一股支撑他站直的硬气。 他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处,我靠,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刘珩心里暗戳戳地骂了一句。 声音却陡然拔高:“陛下!《要略》之法,乃臣于生死之间,遍观疫病流传之迹所得!非为邀功,只为活命!陛下可知,今岁洛阳内外,乃至兖豫青徐,疠气横行,户有僵尸之痛,室有号泣之哀!此非天灾,实乃人祸!” “人祸”二字如同惊雷,骤然炸响在寂静的殿堂之上! 两侧那些原本眼观鼻、鼻观心的官员们,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低垂的眼帘下,眼珠微微转动。 “放肆!” 一声尖利的呵斥猛地从御座旁迸出! 张让一步踏前,脸上那丝虚伪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脸的怒意和斥责。 他声音尖刻得有些刺耳:“黄口孺子,侥幸未死于杖笞之下,竟敢在君前妄言灾异,污蔑朝政!此乃大不敬!陛下,此子狂悖,当……” “污蔑?” 刘珩猛地打断了张让的呵斥。 他无视张让的目光,强撑着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脊梁挺得直一些,再直一些,目光死死钉在张让那张狗脸上。 刘珩继续道:“敢问常侍!洛阳米价,去岁尚在百钱一石!今春瘟疫稍起,便如脱缰野马,陡涨十倍不止!千钱难购一石陈粟!此乃市井尽知之事!米粮囤积于豪强仓廪,饥民倒毙于闾里巷陌!若无‘人祸’推波助澜,粮价何至于此?疫病何至于此?这饿殍遍野、十室九空之惨状,又当如何解释?” 字字如刀,句句染血!那“陡涨十倍”、“千钱难购”、“倒毙巷陌”的控诉狠狠砸向御座,也砸向殿中每一个人的心头! 几个素来与宦官不睦的官员,身体猛地一震,头垂得更低。殿中的空气此时极为凝重。 刘宏捻动扶手的手指,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 他并未看张让,只是死死盯着殿中那个摇摇欲坠却又硬挺如孤松的侄儿。 米价……十倍……他虽昏聩,却也并非对宫墙外的事全然无知,只是有些声音,从未如此清晰地被摆在眼前。 “陛下!” 张让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慌乱转瞬即逝,随即立刻变成悲愤委屈的神情:“此子居心叵测!洛阳粮价浮动,乃因黄巾余孽阻塞漕运,加之今岁兖豫歉收所致!奴婢与诸常侍夙夜忧心,百计筹措,方勉力维持,不致京城大乱!此子不思体恤圣心、大臣辛劳,反以市井流言构陷忠良,其心可诛!陛下明鉴啊!” 言罢,张让深深一躬,姿态悲切。 刘宏的眼神在刘珩脸上和张让躬下的脊背之间来回扫视,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捻动,只是速度快了许多。 殿中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刘珩压抑不住的喘息声格外刺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刘珩深吸一口气:“陛下!臣…不敢居功!那《避疫求生要略》,实非臣一人之功!”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御座旁脸色阴沉的张让,一字一句道:“此乃谏议大夫刘陶,遍查典籍,体察民情,呕心沥血所著!臣病中昏聩,不过……不过稍加整理抄录,略作补充而已!刘大夫心系社稷,因直谏蒙冤下狱,此乃朝廷之失,万民之痛!恳请陛下明察,赦刘陶之罪,释其出狱!”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张让猛地抬头,眼中唯有难以置信,死死盯着刘珩。他万万没料到,这个小王八蛋在自身难保之际,竟敢将这天大的功劳拱手让出,只为救一个注定要死的刘陶!这完全打乱了他的盘算! 几个清流官员更是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殿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惊愕,敬佩,还有一丝担忧。 刘宏显然也愣住了。他捻动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刘陶?那个屡次上书、言辞激烈却颇有才能的刘陶? 刘宏一时有些恍惚,当初自己拜刘陶为侍中、尚书,刘陶便多次上书,后来改任京兆尹。 上任后,又自称患病不处理政事,再后来又征召他入朝,拜为谏议大夫,没想到他又屡次上书,近日有人弹劾他通贼,已经下狱了。 这治疫的方略,真是他写的?还被这小子在生死关头献了出来? 刘宏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张让,又看向刘珩,心中那杆权衡利弊的天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摇摆。 刘陶的名声,他是知道的,更何况他向来器重刘陶的才能,只是有些受不了他言辞激烈的上书,自己并未打算真的将刘陶如何。 若这功劳真是刘陶的……那自己这侄儿…… 刘宏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在刘珩身上。 随即慢悠悠地开口:“伯玉啊,” 他拖长了调子:“你既言治疫乃当务之急,更言治疫方略有刘陶之功……这倒也好。只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中的衮衮诸公:“治疫,绝非空口白牙就能成事。汤药需钱,粥棚需粮,隔离病患需征用民舍,调拨人手需劳役……桩桩件件,哪一样离得开黄澄澄的五铢钱?国库空虚,天下皆知。你既心系万民,又为刘陶作保,那朕问你……”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刘珩,一字一顿地问道:“此疫,需耗费几何?你……又能为朕、为朝廷……拿出多少?” 赤裸裸的索求!如同市侩商贾在谈一笔买卖!张让紧绷的脸皮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嘴角甚至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司徒袁隗、太尉杨赐等几位重臣,眉头深深蹙起,却无人敢出声。这哪里是问策,分明是堵死了刘珩所有的路! 一个从小没娘,刚死了爹、袭爵不久的少年宗亲,又刚被杖笞濒死,能有什么钱?陛下这是摆明了不想出钱,甚至……想借机再捞一笔? 整个德阳殿,所有的目光,或同情,或嘲讽,或冷漠,或探究,都如同沉重的枷锁,死死压在刘珩单薄而伤痕累累的肩上。 妈的,这个老小子,果然满脑子都是钱,是他娘的当皇帝之前穷怕了?在自己亲侄子身上都想捞一笔?你在想什么?我都没来得及享受呢,能把钱给你? 刘珩心中一阵无语,自己这个皇帝叔叔真不是个东西啊。 好在刘珩早有腹稿,迎着刘宏那充满算计的目光,缓缓开口:“陛下!臣……分文不取!” “嗯?” 刘宏捻动的手指猛地停住,眉头高高挑起,脸上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错愕。张让嘴角那丝讥诮也僵住了,眼神转为彻底的惊疑。 殿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极其轻微的抽气声。 刘珩的声音继续响起:“臣所求,唯陛下朱笔一诺,诏令一道!” 他尽量挺直了那伤痕累累的脊背,尽管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目光却亮得惊人,直视御座。 “恳请陛下诏告天下:凡献《避疫求生要略》所列草药、石灰、烈酒、布帛者,皆可凭郡县所发凭据,抵算今岁部分田赋、徭役!凡各地医匠、通晓疫病防治之士,响应征召者,其家免除一岁赋役!凡富户乡绅,捐输钱粮助防疫事者,由郡守、国相核实其功,上报朝廷,陛下亲赐‘良善之家’匾额,彰其义行!” 刘珩喘了口气,胸脯剧烈起伏,后背还是很痛但语速却更快,更急:“陛下!天下万民求生之念,便是最大的钱粮!以朝廷威信为引,以陛下仁德之名相召,以实利相激!不需动用国库分毫,只需陛下一纸诏书,便可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此乃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活民无数!请陛下……圣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德阳殿陷入一种死寂! 刘宏彻底怔住了,捻动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那商贾般的精明算计被一种巨大的冲击所取代。他从未听过如此……刁钻的提议! 不用国库出钱?用赋役和虚名去换? 这……这简直匪夷所思!可行吗?他下意识地看向张让。 张让此刻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万万没想到刘珩竟会提出这等釜底抽薪之策! 这哪里是治疫,这分明是在撬动地方豪强、甚至是在动摇他们宦官集团通过赋役盘剥地方的根基!这“良善之家”的匾额看似虚名,对那些汲汲于名声的地方豪强而言,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旦此诏颁行,各郡国为求治疫之功,必然争相响应,尤其是那些身份低贱的粮商、药商,恐怕……他紫袍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司徒袁隗、太尉杨赐等人,眼中却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他们看向殿中那个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倒下的少年身影,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与重新审视。 此策看似离经叛道,却直指人心!若真能推行……或许……或许真有一线生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八章 臣请释刘陶 德阳殿陷入一片死寂,皇帝和阶下的兖兖诸公都像是被人用手扼住了喉咙。 刘宏捻动扶手的手指僵着,脸上那点商贾式的精明算计被一种惊愕所取代。 分文不取?一纸诏令?用赋役和那劳什子“良善之家”的虚名去换救命的东西?这小子……莫不是被打坏了脑子? 张让那张如同剥壳鸡蛋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拧出水来,釜底抽薪! 这小王八蛋是要掘他们的根!那些低贱的粮商、药商,那些地方上的豪强土鳖,一旦闻着“免赋役”和“陛下亲赐匾额”的腥味儿,谁还肯老老实实把油水孝敬到他们中常侍府上? 尤其是那些囤着米粮药材、等着发瘟疫横财的狗东西,怕是第一个就要跳出来响应!此策若行,他们在各州郡的爪牙,根基都要被撬松!这哪里是治疫?分明是刨他张让的祖坟! “荒谬绝伦!” 张让的声音率先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他猛地转向刘宏,深躬到底,姿态悲愤欲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陛下!此子所言,悖逆伦常,动摇国本!赋役乃国之血脉,祖宗法度,岂能轻动?‘良善之家’匾额,乃彰表忠义、显耀门楣之圣物,岂能滥赐于操持贱业的商贾、流汗出力的役夫?此等离经叛道之言,若行于天下,必致纲常崩坏,礼乐沦丧!地方官吏为求治疫之功,必争相媚下,阿附商贾贱民,朝廷威仪何在?更遑论此子!” 他猛地直起身,狠狠指向摇摇欲坠的刘珩:“乳臭未干,无官无职,侥幸献上一份不知真假的方略,就敢妄议国策,代天子发号施令?此乃僭越!是谋逆!陛下,此等狂悖之徒,其心可诛,其言断不可信啊!” 张让这番话,字字诛心,句句都捅在刘宏最痒痒也最忌讳的地方——权力、规矩,还有他那不容侵犯的皇帝面子。 刘宏脸上的惊愕迅速被狐疑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取代。 对啊,这小子虽然说得天花乱坠,但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刚死了爹、自己都差点被打死的毛头小子,就想借着朕的诏书去指挥地方官?这……这成何体统!朕的脸往哪搁? 司徒袁隗,这只在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眼见火候差不多了,再不出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要被张让这阉狗搅黄了。 他一步踏出班列:“陛下!臣以为,阳武侯年少气盛,献策或有惊世骇俗之处,然其拳拳爱民之心,天地可鉴!值此大疫横行、生灵涂炭之际,国库空虚,正需不拘一格,行非常之法!以朝廷威信为引,以陛下仁德之名相召,调动万民自救之力,实乃变通之良策,活命之善政!臣观此策,虽有商榷之处,然其核心——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活民无数——实乃大善!” 他顿了顿,话锋精准地转向关键:“至于主持推行之人选……阳武侯献策有功,其志可嘉,然其年少且负重伤,确不宜亲理繁剧实务,此乃老成持国之道也。” 袁隗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张让,最后落在刘宏脸上:“陛下!谏议大夫刘陶,博学多才,通晓民政,更兼刚直不阿,心系社稷!其与阳武侯合著《避疫求生要略》乃此策根本!且刘大夫因直谏下狱,天下士民皆为之扼腕!若陛下赦其出狱,委以主持防疫之重任,一则人尽其才,二则彰显陛下纳谏如流、爱护忠良之圣德!三则……有刘大夫这等德高望重、经验老道之臣总揽全局,阳武侯从旁参赞拾遗补缺,此策推行,方名正言顺,事半功倍!如此,既全了朝廷体统,又能行此活民善政,岂非两全其美?” “老匹夫!” 张让心中怒骂,袁隗这招太毒了!不仅肯定了刘珩那挖墙角的策略,堵死了他“僭越”的攻讦,更把那个该死的刘陶从诏狱里硬生生抬了出来,还要推到主事的位置上!这简直是往他心窝里捅刀子! 他身后的几个阉党爪牙也面露急色。 至于刘珩纵奴行凶,殴打天使的事,本就是张让瞒着刘宏私自下的“陛下口谕”,只要刘珩敢跟着几个小太监入宫,免不了在中途“病逝”,陛下会去深究? 届时给他一个“阳武侯感念陛下心切,抱病入宫,薨于中途”的名声,至于陛下会不会再给他一个身后名,一个死了的侯爷,何惜给他一个追封? 问题是刘珩没有奉“口谕”进宫,自己断然不会蠢到主动提起一个假传圣上口谕的罪过! “臣,请释刘陶以治大疫!” 刘珩不顾疼痛,猛然跪伏在地沉声道。 刘宏捻动的手指又开始了,速度飞快,眼神在袁隗、张让、刘珩之间来回扫视。袁隗的话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台阶,也挠到了他心里的痒处——名声! 赦免刚直的刘陶,任用他主持防疫,这“纳谏”、“爱才”的名声可比花钱买来的强多了!而且刘陶确实有本事,当年在京兆尹任上……虽然老是称病,但能力是有的。 至于刘珩这侄儿……功劳分给刘陶,他落个献策的名头,也算给宗室长了脸,省得别人说他苛待亲侄。关键是……不用花朕一个铜板! 这笔买卖……似乎不亏? “嗯……” 刘宏拖长了调子,身体在御座里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袁司徒老成谋国,言之有理。” 他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张让,慢悠悠道:“张常侍所虑,亦是老成持重之言。这赋役减免的额度、‘良善之家’匾额颁发的标准,还有地方官吏如何核查……嗯,这些细则,确需仔细斟酌,不可轻忽。” 他目光转向刘珩:“伯玉啊,你年纪轻,有这份心是好的。这具体操办嘛……” 他拖了个长音,显然不打算让刘珩沾手实权:“就按袁司徒说的,刘陶,他是有才干的。传旨:即释谏议大夫刘陶出狱,官复原职!着其总领此次防疫事宜,太医署协同办理。所需诏令细则,由刘陶会同相关府署,三日内拟出条陈,报朕御览。”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阳武侯刘珩,献策有功,心系社稷……嗯,就命你为刘陶副贰,襄助办理防疫事务吧。年轻人嘛,多跟刘大夫学学。” “陛下!” 张让急了,还想做最后挣扎。 “朕意已决!” 刘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就这么办!伯玉,你还有何话说?” 他看向刘珩,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想看看这侄儿对权力旁落是否不满。 成了!刚才跪的太猛了,刘珩此刻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后背又他娘的一阵一阵的痛! 听到“释刘陶”、“官复原职”、“总领防疫”,他心头那块巨石轰然落地,强撑的那口气几乎瞬间泄掉。 至于那个“副贰”的虚衔……去他娘的,谁在乎? 能救出刘陶,能让这活命的法子推行下去,就够了! 更何况刘陶可是个老实人,不然历史上的刘陶面对构陷入狱以后,也不至于在狱中自杀,有他在,自己还怕捞不到功劳?得不到名声? 这顿打真没白挨啊!就是有点太痛了,要了命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趴下,让景伯给他上药! 刘珩微微抬头,艰难地吸了口气:“陛下圣明!臣无异议!唯请陛下速颁明诏,早行防疫,迟恐生变,民命……关天……”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身体猛地一晃,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一黑,向前栽倒,再一次不争气的晕过去了! “快!扶住!” 一直冷眼旁观的蹇硕眉头一皱,对身边禁卫低喝一声。两名甲士抢步上前,架住了刘珩软倒的身体。 刘宏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一愣,看着刘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挥挥手。 “嗯……伤得不轻。蹇硕,着太医署好生诊治,用最好的药。退朝吧!” 说完,像是有些倦了,打了个哈欠,不再看殿中众人,由内侍搀扶着起身,转入后殿。 “退——朝——”尖细的唱喏声响起。 张让死死盯着被禁卫架出去的刘珩背影,又扫了一眼面露喜色的袁隗等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冷哼。他紫袍一甩,也快步离开了德阳殿。这场仗,还没完!刘陶……刘珩……哼! …… 太医署的药味再次包裹了刘珩。他趴在熟悉的硬榻上,意识在剧痛的深渊边缘沉浮。 景伯一边用颤抖的手给他擦拭额头的冷汗,一边老泪纵横:“侯爷……侯爷您可吓死老奴了……成了……成了啊!刘大人放出来了!还来看过您了……陛下……陛下让您帮着办差了!侯爷……” 刘珩迷迷糊糊,只听到“刘大人放出来了”,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妈的,这顿打……真他娘的疼啊……不过……值了! “景伯……”他气若游丝地挤出两个字,“水……整口水喝……” 景伯慌忙去倒水,刘珩目光扫过榻边那个跟木头桩子一样矗立的甲士——蹇硕的亲信,面无表情地站着。 刘珩又心心念念起他的系统:真没系统?愁人,看来这汉末乱世,想活命,想救人,还得靠自己这身剐,才能…… 景伯小心地喂刘珩喝了几口温水,刘珩才感觉喉咙里那股火辣辣的感觉稍退。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依旧虚弱:“景伯……刘大人……真来过?” “来过!真来过!”景伯连连点头,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光彩。 “就在您昏睡的时候!刘大人刚出狱,身上还带着伤呢,看起来在狱中没少吃苦头,官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奔太医署来看您了!他拉着您的手,眼圈都红了,嘴里一直念叨‘侯爷高义,陶…愧不敢当,万死难报’!还仔细问了您的伤势,嘱咐老奴一定要尽心伺候……” 刘珩心里稍稍一松。刘陶这人,史书说他“刚直”,还有点“迂”,但重情重义。 自己把《要略》的功劳硬塞给他,又拼死把他从狱里捞出来,这份人情,他算是欠下了。 自己初到这里,也算是攒下了第一份人脉。这“副贰”的位置,有他这个“总领”罩着,至少名义上好办事。 “刘大人……还说什么了?”刘珩追问,他需要知道刘陶的态度。 “刘大人说……” 景伯回忆着,压低了些声音:“他说陛下虽已下旨,命他总领防疫,太医署协同,但……但阻力极大。他刚出狱,人手奇缺,而且……而且最关键的钱粮物资调度,少府那边……” 景伯脸上露出忧色:“刘大人没说透,但老奴看他的脸色,难!怕是寸步难行!” 少府!刘珩心头一沉。少府掌管皇室私财、山海池泽之税,以及宫中的各种手工业作坊、仓储。防疫所需的钱粮、布帛、药材、石灰……哪一样绕得开少府? 而少府,正是十常侍张让、赵忠等人牢牢把控的后花园!这老阉狗,在殿上没能阻止刘陶复出和自己挂职,转头就掐住了命脉!釜底抽薪,够狠! “妈的……” 刘珩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就知道这老阉狗没憋好屁!” 他目光扫过榻边那个沉默的甲士,对方眼神依旧冰冷,仿佛没听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温和但中气略显不足的声音:“伯玉小侯爷可醒了?老夫刘陶,特来拜谢救命之恩!”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已出现在门口。来人五十许年纪,身形清癯,面容憔悴,身上那件浆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官袍显得空荡荡的。 显然是刚出狱不久,元气尚未恢复。他脸颊上还有几道未消的淤青,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深邃明亮,带着一种饱经风霜却依旧倔强的光芒,此刻正饱含复杂情绪地望向榻上的刘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九章 大汉幼麟 正是谏议大夫刘陶! 他几步走到榻前,无视了旁边如同铁塔般的甲士,对着挣扎欲起的刘珩深深一揖。 腰弯得很低:“小侯爷!陶蒙冤囹圄,本已抱必死之心。若非侯爷不顾己身,于御前据理力争,更将《要略》之功归于陶身,陶此刻恐已身死狱中!此等再造之恩,恩同父母,陶……没齿难忘!”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真挚无比。 刘珩看着眼前这位在历史上留下刚直之名、最终却愤而自杀的忠臣,看着他憔悴面容上真挚的感激和眼底那份燃起的希望,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强撑着想要还礼:“刘公……言重了!快快请起!小子……小子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当不得如此大礼……” 动作间,后背又是一阵剧痛袭来,让他额头冷汗直冒。 刘陶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刘珩的肩膀,触手处只觉得少年肩膀单薄,心中更添几分怜惜与愧疚:“小侯爷切莫乱动!您伤势沉重,当安心静养!” 他在榻边坐下,叹息道:“若非为了救老夫,小侯爷何至于遭此杖笞之苦……陶……心中实在难安!” “刘公,” 刘珩缓过一口气,他压低声音,开门见山:“救命之恩,容后再叙。眼下防疫之事,迫在眉睫!小子在殿前胡言乱语,侥幸得陛下允准,但真正的担子,全压在刘公肩上!方才听景伯言,刘公……似乎遇到了难处?” 他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陈军侯,意思不言而喻。 刘陶何等人物,立刻明白刘珩的意思。他脸上感激之色稍敛,换上凝重,也压低了声音:“小侯爷明鉴!陛下虽命我总领,太医署协同,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防疫所需,草药、石灰、布帛、钱粮……桩桩件件,皆需少府调拨支应!可老夫今日持陛下诏令前往少府交涉……”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少府丞言,府库空虚,各处支应浩繁,一时难以筹措!所需物资,需层层上报,详细核计后再行定夺!言语虽恭敬,推诿之意却已昭然若揭!这分明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拖延掣肘!长此以往,只怕诏令空悬!” 很明显,少府中尽是那些阉宦的鹰犬,这帮人的心思很明显,就是拖!拖到他刘陶办事不力,拖到陛下收回成命! 刘珩眼神一冷。 果然!张让的反击来了!这老鹌鹑不敢明着抗旨,就用“府库空虚”、“层层上报”这种官僚主义的老油条手段来拖! 拖死刘陶,拖死防疫,也拖死自己这个所谓的“副贰”!时间就是人命!每拖一天,不知多少百姓要倒在瘟疫之下! “府库空虚?” 刘珩嘲讽道:“怕是都‘充实’到某些人的私库里去了吧?刘公,这种情况我早已想到,所以陛下的诏令里,有‘以献抵赋役’,‘以功换匾额’这两条!” 刘陶眼睛一亮:“小侯爷的意思是……绕过少府,直接从地方和民间着手?” “对!” 刘珩眼中有些神采奕奕:“他少府不是‘空虚’吗?不是要‘核计’吗?好!让他慢慢核计!原本就不打算让他们出钱出物资!刘公,您立刻以总领防疫大臣的身份,行文各州郡!把陛下诏令的核心——献物资抵赋役、应征召免赋役、捐钱粮换匾额,用最煽动人心的话语写出来!” “重点强调,这是陛下仁德,给万民的活命之恩!让各郡守、国相、县令,立刻张榜晓谕治下所有百姓、富户、乡绅、商贾,尤其是那些囤积居奇的粮商药商!告诉他们,翻身的机会来了!朝廷不白要他们的东西,给他们抵赋役!给他们光宗耀祖的匾额!” 刘陶听得连连点头,这确实是釜底抽薪之策!但随即又皱眉:“此法甚好!可……文书传递,地方执行,也需要时间。而且,地方官吏,未必人人尽心,甚至……恐怕也有不少是张让一党……” “时间不等人!” 刘珩打断他,眼中闪过决断:“文书要快!同时,刘公,洛阳!洛阳才是根本!我们就在这洛阳城,先撕开一个口子!做给天下人看!” “洛阳?”刘陶疑惑。 刘珩的目光转向一直守在旁边的景伯:“景伯!” “老奴在!”景伯浑身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佝偻的背。 “我记得咱们阳武侯府在洛阳城西,靠近金市的地方,是不是还有一处空着的旧宅院?地方不小?” 刘珩的记忆碎片里,似乎有原主父亲提过的这么一嘴。 景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侯爷您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处产业!是当年老侯爷在世时置办的,地方不小,前后三进,还有个不小的后院!只是位置稍偏,离金市还有段距离,又多年无人居住,有些破败了……” “破败不怕!地方大就行!” 刘珩眼中精光爆射:“景伯,你现在就去!拿我的印信,带着陈四立刻把那宅子给我收拾出来!不需要多好,把能住人的地方腾出来,院子给我平整干净!” “再拿着我的名帖,去找金市那些药商、布商、石灰商!告诉他们,阳武侯刘珩和谏议大夫刘陶奉旨防疫,要在城西设立第一个‘防疫义所’!现在需要大量草药、生石灰、烈酒、干净布匹!有多少要多少!” “跟他们说,东西送到城西旧宅,当场登记造册,立发凭据!凭此据可抵算他们名下铺面今岁部分市税、更赋!若有富商愿意捐输钱粮,一并登记,贡献最多的十家,刘公与我联名上书,请赐‘良善之家’匾额!” 刘珩一口气说完,喘息急促,脸色更白了几分:“景伯!最后可以挑明了说,这是陛下诏令!是救命也是发财的机会!最重要的,能给他们这些商贾之家积攒阴德,先到先得!晚了……这抵税的份额可就没了!” 景伯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自家这位从小锦衣玉食、性子有些暴戾,还喜欢殴打下人的小侯爷,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竟变得如此……如此不一样! 这简直是在张让眼皮子底下另起炉灶,虎口夺食啊! 但看着刘珩那灼灼的目光和一旁刘陶若有所思后渐渐亮起的眼神,一股久违的热血猛地冲上老头的心头! “诺!侯爷放心!老奴……老奴拼了这条老命,也把这事给您办成!” 景伯猛地一挺佝偻的腰,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仿佛年轻了十岁!他对着刘陶也行了一礼,转身就往外冲。 “你慢点,不用你拼命……” 榻边陈军侯冰冷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深深看了刘珩一眼。 刘陶看着景伯风风火火冲出去的背影,又看向榻上脸色苍白却眼神如刀的刘珩,心中翻江倒海!这小侯爷……哪里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宗亲?此子,当为我大汉幼麟! 胆大!心细!出手狠辣!直接绕过少府,用抵税和虚名做诱饵,在张让的势力范围里抢物资! “小侯爷……此计……甚险!” 刘陶沉声道,带着忧虑:“恐彻底激怒张让!且那宅院……” “险?” 刘珩扯了扯嘴角,牵扯出一抹狠色:“刘公,咱们现在还有退路吗?少府掐着脖子,地方上等着看,瘟疫可不会等!要么坐以待毙,看着百姓死绝,然后被张让扣个‘办事不力’的帽子弄死!除非刘公还想再入狱?” “要么……就他娘的豁出去,撕开一条血路!城西那宅子,是我刘珩的私产!我用自己的地方,按陛下的诏令征集物资,合理合法!他张让敢明着派人来抢?他敢砸陛下的招牌?” 他喘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刘陶:“刘公,您是总领!您需要做的,就是立刻行文太医署,征调所有通晓防疫、愿意效力的医工!再以您的名义,向洛阳城内外的良善富户和有识之士发出倡议,号召他们捐输钱粮人手,共抗时疫!把声势造起来!让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有诏,又有刘大夫在行动!人手一聚,您就去现场坐镇指挥!只要咱们这边一动起来,成了样子,那些观望的地方官,那些被张让压着的商贾,自然会闻风而动!” 刘陶看着刘珩,看着他眼中那股决绝和洞穿时局的狠辣,胸中那股在狱中几乎被磨灭的豪气,被彻底点燃了!是啊,退无可退,唯有一搏! “好!” 刘陶猛地站起身,憔悴的脸上焕发出一种神采:“就依小侯爷之言!老夫这就去办!太医署那边,老夫还有些故旧可用!至于倡议……”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夫这张脸,在洛阳士林清流之中,多少还有几分薄面!老夫亲自去请!” 他对着刘珩再次郑重一揖:“伯玉小侯爷安心养伤!外面的事,交给老夫!这第一把火,老夫定把它烧得旺旺的!” 说完,刘陶不再耽搁,转身大步离去,步伐虽因虚弱而有些踉跄,背影却挺得笔直。 看着刘陶消失的背影,刘珩紧绷的心弦才稍稍一松,他瘫软在榻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伤口似乎又在渗血。他娘的……真是累死老子了! …… 洛阳西城,靠近城墙根的地方,一处明显荒废了许久的宅邸前,此刻却反常地热闹起来。 景伯佝偻着腰,站在宅院大门前。 他面前,几个临时从街上雇来的力夫,正埋头清理门前的杂草和堆积的杂物。 “都麻利点!侯爷有令,天黑之前,前院和后院空地必须清理出来!” 景伯手里攥着一卷帛书和盖有阳武侯印的名帖,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威严。 几个力夫不敢怠慢,干得更起劲了。 很快,景伯的出现和他那番“奉旨防疫”、“征集物资”、“凭据抵税”的吆喝,像一块巨石投进了金市商贾圈子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最先闻风而来的,是几个在行市努力挣扎的小药商。 他们本就被大商行和背后有宦官背景的豪商压得喘不过气,瘟疫一来,更是被强行压价收购药材,苦不堪言,此刻听到“抵税”二字,眼睛都红了。 “老丈!您说的可是真的?阳武侯和刘大夫真能做主?凭这凭据就能抵税?” 一个满脸愁苦的中年药商挤到景伯面前,声音颤抖着问。 景伯挺直了佝偻的背,将手中的帛书高高举起,声音洪亮:“千真万确!陛下诏令在此!命阳武侯刘珩、谏议大夫刘陶奉旨总领防疫!凡献防疫所需物资者,凭据可抵算赋役!此乃皇恩浩荡!尔等献药活民,乃是行善积德,更是响应陛下号召!侯爷说了,当场登记,立发凭据!绝不拖欠!” 他指着旁边一个临时搬来的桌子,一个识字的落魄老儒生正襟危坐,面前摆着笔墨和一卷空白的竹简:“看到没?王先生在此登记!东西拿来,姓名、籍贯、所献何物、数量几何,当场写给你!盖上侯爷的私印和刘大夫的临时签押!童叟无欺!” 那药商看着简陋的登记场面,又看看景伯手中那象征着宗室身份的侯府名帖,一咬牙:“好!我信侯爷和刘大夫!我让铺子里的伙计送些来。” 片刻后,几个伙计推着板车赶了过来,麻利地把药材放在旁边临时铺开的草席上。 “好!王先生,给这位掌柜记上!” 景伯大声道,脸上露出喜色。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后面观望的小商贩、甚至一些中等商户也按捺不住了。抵税!这诱惑太大了!尤其是对那些被盘剥得快要活不下去的小商人来说,这就是救命稻草! 而且,是响应陛下号召,是行善!名头也好听!更何况还有陛下亲赐的“良善之家”牌匾,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好物件,有这么一块匾,谁他娘的还敢说老子是贱流! “我铺子里有粗麻布!干净着呢!” “石灰!我这有生石灰!刚到的货!” “老丈!我捐……我捐十石粟米!不要凭据!就求个名声!刘大夫和侯爷给记个名就行!” 一个穿着体面些的粮店伙计挤进来喊道,显然是得了东家的授意。 一时间,城西这处破败的宅邸门前,竟渐渐排起了长队! 各种草药、布匹、石灰甚至是粮食,被源源不断地送来。 消息灵通的大商行很快便得到了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少府的高墙深院之内。 少府衙署内。 一个穿着少府属官服饰、身形微胖的中年人,正恭敬地向坐在上首处慢条斯理品着茶汤的少府丞汇报:“大人,城西那边,阳武侯府的老仆打着奉旨防疫的旗号,正大肆征集物资,还许以抵税……闹腾得挺凶,不少小商户都去了……” 少府丞,正是张让的心腹之一。 他闻言,捏着茶碗盖子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哦?阳武侯?刘珩?还有那个刚出狱的刘陶?动作倒是挺快……用私产设点?用抵税当诱饵?呵呵,好手段啊……这是在打咱们少府的脸呢。” 他放下茶碗,慢悠悠地用丝巾擦了擦嘴角,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去,告诉那些在金市有份子的大掌柜们……就说,有人坏了规矩,在金市的地界上,用朝廷的税赋做买卖,挖少府的墙角……问问他们,还想不想在洛阳做生意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再让咱们的人……去城西看看。记住,只是看看,看看那些登记造册的凭据……是不是真的那么‘合规’?看看那些义所……有没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懂了吗?” “属下明白!”那属官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少府丞重新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眼神望向城西的方向,充满戏谑。 小侯爷?刘陶?有意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章 十七岁的左冯翊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洛阳城西那处原本破败的旧宅,如今已成了洛阳城内最引人瞩目的所在。 白灰线将宅院内外划分得清清楚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生石灰和艾草燃烧的味道。 临时搭建的草棚下,一排排大锅昼夜不息地熬煮着汤药,苦涩的药气与石灰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心安的“防疫味道”。 刘陶憔悴却挺直的身影,如今已经成了这里最醒目的标志。 他亲自坐镇“义所”指挥,调度着太医署征调来的医工和闻讯赶来帮忙的士子、良家子。 熬药、分发、用石灰水滚水泼洒、指导百姓用烈酒擦拭身体、用煮沸过的布匹包裹口鼻……每一项事务,他都亲力亲为。 城内的流民和病患被有序地引导至此,按照《要略》所述进行初步隔离和救治。 景伯这一个月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不再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老仆,俨然成了物资调配的大总管。他那破锣嗓子指挥着人手清点搬运源源不断送来的物资。 刘珩提出的“当场登记、立发凭据、抵税赐匾”的策略,在金市乃至整个洛阳商贾圈子里炸开了锅!尤其是当刘陶亲自坐镇,第一批“良善之家”的提名名单被郑重其事地张贴在义所门口后,那些原本观望、甚至被少府暗中警告的大商贾也坐不住了! 如果说抵税是实利,那“良善之家”的匾额则是能改变家族地位、荫及子孙的荣耀! 在瘟疫的死亡威胁和名利诱惑的双重驱动下,那帮囤积居奇的豪商们终于放下了矜持和观望。 成车的药材、堆积如山的布匹、一桶桶烈酒、大量的石灰甚至是粮食,都开始涌向城西义所。 景伯当然来者不拒,统统登记造册后发放凭据,动作麻利,俨然一副“奉旨行事”的派头。老头佝偻了多年的腰似乎也挺直了几分,浑浊的老眼满是前所未有的底气。 少府丞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刘珩治疫,最初少府丞派去“看看”的几个爪牙,混在人群中,本想寻衅滋事,挑点“不合规矩”的毛病。 结果刚挤到登记桌前,就被后面急着登记抵税的商贾伙计们不耐烦地推开:“挤什么挤?没看到排队吗?耽误老子抵税,你赔啊?” 看着义所内外热火朝天的场面,看着那些商贾伙计们拿着盖有阳武侯私印和刘陶签押的凭据时脸上的兴奋,再看看周围维持秩序的巡城卫兵,这是被刘陶以防疫为由,从执金吾处协调来的。 这几个爪牙面面相觑,愣是没敢动手。这水太浑,场面太大,已经不是他们能随便“看看”就能搅黄的了。他们只能灰溜溜地回去禀报。 而事后少府丞听完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摔碎了一个心爱的茶盏。他明白,城西这把火,已经被刘珩和刘陶彻底点燃了!而且借着陛下诏令的“东风”,借着瘟疫的倒逼,借着商贾逐利的本性,这把火再想扑灭,代价太大,也未必能成功。他只能恨恨地给张让递了消息。 张让在宫中得知详情,气得砸了玉如意。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刘珩这个毛头小子如此狠辣刁钻,更没算到刘陶这个刚出狱的老骨头竟有如此魄力和执行力!直接绕开少府,在民间另起炉灶,还搞得风生水起!这简直是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但眼下,瘟疫的势头似乎真的被这“义所”稍稍遏制,洛阳城内的恐慌情绪有所缓解,连陛下都听说了城西的“热闹”和“刘大夫的辛劳”,这时候再强行出手打压,风险太大。 张让只能强压怒火,阴沉着脸吩咐:“盯着!给咱家死死盯着!咱家倒要看看,他们能蹦跶几天!等这阵风头过去…” 而刘珩这一个月内在太医令近乎“填鸭”式的凶猛用药下,凭借着刘珩自身年轻旺盛的生命力,再加上景伯时不时带回来的各种补品,刘珩的身体已无大碍。 刘珩在身体好转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顾太医令的劝阻,在两名蹇硕亲卫的“护送”下,来到了城西义所。 “小侯爷!您……您怎么来了!” 正在指挥搬运一批新到药材的景伯一眼看到刘珩,又惊又喜,连忙小跑过来搀扶,老脸上满是心疼。 刘珩拍了拍景伯粗糙的手背,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了草棚下那个清癯忙碌的身影。 刘陶正俯身查看一个发热孩童的情况,神色专注温和,与他在朝堂上刚直不阿的形象判若两人。 刘陶也看到了刘珩,他交代了医工几句,快步走了过来。看着刘珩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他眼中满是责备,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伯玉!你伤未愈,万一……” “刘公。” 刘珩打断他,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不来看看,我这心里不踏实。” 他深吸了一口那混合着药味、石灰味和汗味的空气,竟觉得格外舒心。 刘陶看着刘珩眼中那纯粹的欣慰和一丝少年意气,心中感慨万千。 他拉着刘珩走到一旁稍微清净点的地方,低声道:“伯玉,你来得正好。城西此举,已成标杆。各州郡闻风而动,尤其是豫州、兖州、冀州等疫区郡县,效仿者甚众!虽仍有张让党羽暗中掣肘,但陛下诏令的威力已显,万民求生的力量被调动起来!据各郡快马回报,此法推行之处,疫情蔓延之势确已得到遏制!病亡者大减!此皆小侯爷奇策之功!” “不!” 刘珩摇头,郑重道:“是刘公您和各地真正用心办事的官吏、医工、百姓之功!更是陛下诏令之功!小子不过是在殿前喊了几嗓子罢了。” 他深知功劳不能独揽,尤其是在这风口浪尖。 刘陶深深看了刘珩一眼,压低声音:“成效虽有,然根基未稳。张让一党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在秋后算账。且瘟疫虽缓,但后续安置、防止反复,千头万绪。老夫恐……力有未逮。伯玉,你……” 刘珩明白刘陶的担忧,他刚想说什么。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身着禁卫服饰的骑士在义所门前勒马,高声喝道:“圣旨到!阳武侯刘珩、谏议大夫刘陶接旨!” 整个喧闹的义所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刘珩与刘陶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凝重和期待。两人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到义所门口的空地,对着那禁卫躬身行礼。 禁卫展开手中黄绫诏书,朗声宣读: “皇帝制曰:咨尔阳武侯刘珩,献策防疫,活民有功;谏议大夫刘陶,总领有方,劳苦功高!今疫气渐消,黎庶稍安,朕心甚慰!特召尔等即刻入宫见驾,不得延误!钦此!” “臣刘珩(臣刘陶)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叩拜接旨。 传旨禁卫收起诏书,看着眼前这简陋却生机勃勃的义所,又扭头看了一眼刘珩沉稳的面容和刘陶憔悴却挺直的脊梁,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语气缓和了些:“侯爷,刘大夫,请速速随末将入宫吧,陛下……已在濯龙园等候。” 刘珩心中念头急转:濯龙园?不是德阳殿?看来这位皇帝叔叔,心情不错?还是……另有所图? 他深吸一口气,对景伯和刘陶点了点头,在禁卫的护送下,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穿过洛阳街道驶入皇城,最终停在了风景秀美、奢华更胜德阳殿的皇家园林——濯龙园。 凉亭中,刘宏斜倚锦榻,宫女捶腿。张让侍立,面沉如水,眼神幽深。 蹇硕按刀亭外。 袁隗杨赐张温等几位重臣也坐在亭中,神色各异。 刘珩目光扫过,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何进这个史上留名的屠户,自己两次面圣竟皆不见其踪? 然御前不容他多思,俯身与刘陶一丝不苟行礼:“臣刘珩(臣刘陶)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赐座。” 刘宏懒懒地抬手,目光扫过二人,在刘珩微白的面色上稍停,“嗯……伯玉气色仍差。刘爱卿也清减了。防疫辛苦。” “为陛下分忧,为社稷尽力,臣等不敢言苦。”刘陶沉声应道。 刘宏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刘陶的回答。 他端起一杯茶,啜饮了一口,慢悠悠道:“朕召你们来,是听说……这瘟疫,被你们治住了?城西那什么‘义所’,闹得沸沸扬扬,成效如何啊?” 他的语气居高临下,带着审视。 刘陶起身,躬身奏道:“启禀陛下!赖陛下天威浩荡,仁德布于四海,诏令如及时雨,万民响应!臣与阳武侯奉旨防疫,于城西设‘义所’试行《要略》,广行陛下‘以献抵役’、‘因功赐匾’之仁政。旬日之间,洛阳疫情已遏,病亡者十去其七!各州郡效法,亦收奇效!扬州刺史陈祎等皆上表称颂陛下圣明,疫气大消,民心稍安!此皆陛下洪福齐天,泽被苍生!” 刘陶虽然为人刚直,却也不是二愣子,此时自然句句都将功劳归于皇帝天威仁政。 “哦?十去其七?陈祎也上表了?” 刘宏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和……得意。他虽昏聩,但也知道瘟疫平息是极大的善政,能大大增加他的“天命”光环,这对贪图享乐又怕死的他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看向刘珩,难得露出真心笑容:“伯玉啊,你那法子……嗯,刁钻了些,但……管用!不错!未辱没你父门楣!” 刘珩悄悄瞥了张让一眼,见他眼皮微垂,不知在憋什么坏屁。 “臣惶恐!此乃陛下圣心烛照,刘公鞠躬尽瘁,万民感念天恩,齐心戮力之果!臣微末之功,实不敢当!”刘珩连忙起身躬身道,姿态放得极低。 “嗯,圣心烛照,鞠躬尽瘁,说得好!好!年纪轻轻,不居功,又懂得进退,难得!” 刘宏显然被这记马屁拍得很舒服,手指习惯性地捻动着,目光在刘珩和刘陶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亭阁内一时安静下来。袁隗等人眼观鼻鼻观心,张让面无表情,蹇硕按刀而立。 片刻,刘宏似乎下定了决心,他坐直了些身体,看着刘珩:“伯玉啊,你献策有功,城西亲力,做得不错。朕赏罚分明,如今你已袭爵,自当为朝廷分忧,久居洛阳,非长久之计啊。”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西北方向,仿佛在思考:“三辅重地,京畿屏藩。这左冯翊嘛……前任尸位素餐,治下不宁,更兼此次瘟疫,处置失措,已被朕罢黜。” 此言一出,亭阁内众人皆震!左冯翊?!那可是拱卫长安的三辅之一(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秩比两千石的要职!陛下竟欲授此重任于刚袭爵、年仅十七的刘珩?会不会有些草率了? 张让猛地抬头,眼中厉色一闪而逝,强压下去。 袁隗亦是一脸惊愕,随即若有所思,大汉外戚专权由来已久,多以宦官制衡。 前有梁冀、窦武,今有何进,如今何进之妹何皇后欲立皇子辩为太子,但是皇帝偏偏又不喜皇子刘辩,只是忌惮何进势大,正在都亭屯兵,这也就导致立储之事久久未定。 而今宗室中又出了刘珩这么个少年英杰,还是皇帝的亲侄子,当然要提拔一二以待日后制衡何氏! 刘宏看着刘珩,脸上带着一种“我看好你”的笑容:“朕看你就很合适!有胆识,有急智,更能体察民情,如今搞出了城西义所那一套。左冯翊,就交给你了!即刻赴任!替朕守好京畿西大门!至于防疫的收尾事宜……” 他转向刘陶:“刘爱卿老成持重,就由你总揽全局,务必善始善终!” “陛下!” 刘珩心头剧震,不全是惊喜,更有些警铃大作!左冯翊?听着位高权重,但那是块烫手山芋!三辅之地,皇亲国戚、豪强世家、羌胡流民混杂,历来最难治理。 皇帝把他这个“有功之臣”一脚踢到那个火山口去,看似是升官,实则也有让他远离洛阳权力中心,去啃骨头的意思! 不过对于刘珩来说,远离中枢未尝是坏事,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洛阳也安稳不了几年了,灵帝一旦驾崩,随后就是董卓进京,洛阳倾颓,不如早离漩涡,给自己留有时间积蓄力量,以待乱世! 更何况如今的洛阳也不是什么安生地方,自己得罪了张让这几个老阉狗,还有个尚未见过面的何进,这帮人可没有一个好东西,自己留在洛阳,指不定哪天就遭受无妄之灾了……走了也好! 刘陶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他担忧地看向刘珩。 刘珩心中念头电转,脸上却迅速堆起受宠若惊又带着点惶恐的表情,深深拜倒,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和一丝“少年人”的惶恐:“臣……臣刘珩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信重,委以重任,臣……臣感激涕零!然……然臣年幼识浅,骤登高位,恐……恐难当此重任,有负圣望!恳请陛下……” “诶!” 刘宏大手一挥,打断了他:“朕说你能行,你就能行!年轻人,就要多历练!左冯翊虽重要,但你既然能在城西搞起那一套,想来也难不倒你!就这么定了!蹇硕!” “奴婢在!”蹇硕按刀跨入亭内。 “着你从南北二军以及缇骑中抽调五百人,护送伯玉……哦不,是左冯翊刘珩,护送他去左冯翊,而后此曲兵马便留在左冯翊麾下听调,即日赴任!不得有误!”刘宏的语气斩钉截铁。 “奴婢领旨!”蹇硕抱拳应诺,目光扫过刘珩,意味不明。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刘珩心中闪过一丝惊喜,还能有一曲精锐,这便宜叔叔还有点人性!但他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感激和一丝少年得志的兴奋。 张让看着刘珩叩谢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冰冷。 刘宏满意地端起茶杯,仿佛完成了一桩得意的买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一章 徐晃徐公明 中平二年四月,自洛阳去往关中的官道上,道路两侧的野草正憋着劲儿疯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气,几匹健马踢踏着湿软的泥地,簇拥着一辆青篷马车,再之后则是数十骑骑兵和四百多步卒,浩浩荡荡却阵型不乱。 马车微微颠簸,刘珩靠坐在车内闭目养神。洛阳的腌臢龌龊都随着车轮的滚动暂时被抛在身后。 左冯翊,三辅重地,拱卫京畿的西大门。灵帝刘宏那句“即日上任”犹在耳边,可这“即日”之后,等待他的未必是坦途啊。 瘟疫是天灾,这左冯翊的破烂摊子,恐怕只会比瘟疫更复杂。 虽然自己更想做个衣食无忧的太平侯爷,有事没事带着景伯勾栏听曲潇洒快活,岂不美哉? 可是偏偏投胎到了这操蛋的东汉末年…… 不过没事儿,既然来了,怎么着也要和诸位穿越党一样,在这个破烂又热血的汉末三国争一争天命正统!况且老子好歹是灵帝亲侄子,献帝少帝来了都得叫自己一声皇兄吧?总比昭烈帝那个中山靖王之后更体面更容易让人信服吧? 刘珩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那点对未来的憧憬和幻想…… “侯爷。” 车帘外传来景伯的声音:“前面就是陕县地界了。天色看着不太好,我们是加紧赶路入城,还是在前头寻个地方歇脚?” 刘珩撩开侧帘一角:“不必入城了,寻个……” 刘珩的话音未落,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嚣硬生生打断。 前方官道拐弯处,尘头大起! “站住!狗杀才,往哪里逃!” “拦住他们!休走了逃卒!” 怒喝声中夹杂着慌乱的奔跑踩踏泥水的声音,相互混杂在一起,打破了荒野的沉寂。 只见七八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满脸惊恐绝望,正没命地朝刘珩车队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他们身后,紧紧追着十来个穿着郡兵号衣的汉子,为首一人身材颇为雄壮,步伐沉重有力,手中提着一把制式长刀, 那大汉显然脚力胜于余者,几个大步便猛地追上一个落后的逃兵。口中一声暴喝:“贼子休走!” 话音未落,那柄长刀已经带着呜咽的风声,自上而下斜劈出去! 噗嗤! 血光迸现! 逃兵惊恐的惨叫戛然而止…… 整个场面瞬间凝固。剩下的逃兵吓得魂飞魄散,腿脚发软,再不敢挪动半步,瘫倒在泥泞里筛糠般发抖。 追兵们也被自家头领这凶狠的一刀震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刀从脖子右侧劈下,力道极大,刀刃斜着没入脖子后斜着劈入胸腔,大汉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刀,刀上粘稠的血珠缓缓滴落,砸在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胸膛略微起伏,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浓眉下的双目扫过瘫软的逃兵,带着一股子瘆人的剽悍。 “捆了!”大汉声若洪钟,不容置疑。 追兵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扑上前去,拿出绳索将那些早已吓破胆的逃兵死死捆缚。 “好一条汉子!” 刘珩车旁,一名披甲军官忍不住低声喝彩,手已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眼神里满是惊佩。 景伯眉头微皱,警惕地扫视着前方血腥的场面,不动声色地驱马,将刘珩的车驾护得更严实了些。 刘珩的目光却牢牢锁定了那个大汉。如此勇力,如此威势,绝非寻常郡兵。这他娘的看着就是个人才啊! 虽然杀人的场景有些血腥有些残忍,但是没关系,当年刨坟的时候什么场景没见过? 自己如今正需要收服这种人才,可惜关羽张飞现在已经是刘皇叔的好基友了,赵云这个时候不知道在不在公孙瓒手下?吕布就不想了,就算收过来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冲自己头上砍一刀,典韦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 唉……心里又痛痛的,自己手底下连个猛将名臣都没有,好不容易遇到个人才,一定要收下! 就在这时,官道另一侧尘土再扬。几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衣着光鲜,神态倨傲,显然是地方豪强的家奴。 为首一人是个三角眼的中年管事,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泥泞中捆缚的逃兵和持刀大汉,嘴角撇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哟呵,这不是郡里看库的徐大斧头吗?” 三角眼管事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不在库房老实待着数耗子,跑这官道上耍威风来了?怎么着,砍了几个泥腿子,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大汉浓眉猛地一拧,刀刃上未干的血迹似乎都随之颤动了一下。 他强压着怒火,沉声道:“李管事,某奉郡府急令,追捕临阵脱逃、戕害同袍之悍卒!此乃军务,还请让道!” “军务?” 李管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嗤笑一声,拿马鞭指着地上捆着的逃兵:“就这几个歪瓜裂枣?也配叫军务?我家三爷正从南边回来,如今正走在这官道上,马上就要到了,你这又是死人又是血呼啦擦的,惊了我家三爷的马,你一个破看库的,十条贱命赔得起吗?识相的,赶紧把这堆腌臜东西拖走,别挡了我家三爷的道!” 他身后的几个豪奴也跟着鼓噪起来,污言秽语不绝于耳,鞭梢在空中甩得噼啪作响,驱赶着大汉和他手下那些衣衫褴褛的郡兵,态度嚣张至极。 大汉手下几个年轻的郡兵气得面红耳赤,手都按在了刀柄上,却被大汉一个严厉的眼神死死压住。 那汉子胸膛剧烈起伏,额头青筋隐现。 对方是本地豪族李氏的爪牙,树大根深,盘踞此地多年,郡守都要让其三分。自己不过一介微末小吏,空有一身力气,又能如何?拼了?然后呢?连累家中老母?这口恶气,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一股深沉的屈辱和无力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就在那汉子准备忍辱退开之际,一个年轻却异常沉静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豪奴的喧嚣:“好大的威风!”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住了场中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循声投向了那辆越来越近的青篷马车。随后目光都看向马车后方的一众骑兵和甲士。 一个身着深青色常服、披着厚实玄色斗篷的年轻人从车里探出身来。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色,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他扶着车辕站定,身形略显单薄,立在料峭的春风里,却自有一股别样的气度。 正是刘珩。 他的目光掠过地上的尸体,扫过那些被捆缚在地、面如死灰的逃兵,最后定格在脸色铁青、强抑怒火的汉子身上。随即,他的视线转向了马上的李管事和他那几个气势汹汹的家奴。 “军国法度在前,追捕逃卒,肃清地方,乃郡兵本职。” 刘珩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敲在每个人心头:“尔等何人?敢以私利阻挠军务,咆哮官道?视朝廷法度为何物?” 李管事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此人看着年轻但身份绝对不一般。 身后的一众骑兵甲士可不像闹着玩的,统一的甲胄就很能说明问题,难不成是从京城来的将门子弟?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 三角眼抱拳客气道,马鞭随即指向那汉子:“这厮不过是郡中一小吏,在官道杀人,不但污了公子的眼,还阻拦公子车驾,罪过不小。小的是河东李家之人,主子是……” “李家?”刘珩的打断了三角眼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疑问,仿佛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下一刻,他的语调陡然转寒:“李家算什么东西?阻挠军务,咆哮官道,郡中小吏?另加一条辱骂朝廷官吏……按汉律,当如何?你不过一奴仆罢了,何敢唁唁狂吠?” “这位公子,我李家与赵常侍有旧,公子莫要因为一介小吏,与我李家结怨!” 三角眼面色铁青,自己跟着三爷这么多年,就算是郡中官吏见了自己也客气三分,这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小王八蛋,竟然完全不给自己面子! “李家?赵常侍?赵忠么?你李家算什么东西,也敢借着阉人之势辱朝廷法度?叔至,阻挠军务,蔑视朝廷法度,按律当如何?” 刘珩听到常侍这两个字就来气,他娘的你好死不死的和那帮没鸟的扯上关系来唬老子?老子最恨那帮没鸟的王八蛋了! 景伯眼神一厉,手微微抬起,自家小侯爷最恨阉狗了,你不提那劳什子常侍还好,现在用那赵常侍唬我家小侯爷,这不是找死吗? 一侧的部曲也瞬间绷紧了身体,只等刘珩一声令下。那汉子则是心头猛地一沉,担忧地看向那个看似文弱却挺身而出的年轻公子,李家势大,这年轻公子怕是要惹上麻烦了,毕竟强龙尚且不压地头蛇! 刘珩看着那提起赵忠有些趾高气扬的三角眼,眼神平静,他甚至还轻轻抬了抬手,示意景伯等人稍安勿躁。 最后几个字,他问的是身边的部曲统领陈叔至,这是出洛阳时刘陶担心刘珩身旁无人可用,特意向刘珩推荐了两人,其中一个便是陈叔至。 此人在剿黄巾贼时颇有功劳,但因“不会做人”,只是在长水营中担任军侯,刘珩在相处中发现陈叔至性格耿直,又有刘陶举荐做保,便在出发前两次求见灵帝,擢此人为左冯翊尉,负责一郡兵事,灵帝烦透了这个病好了便有些絮絮叨叨的侄子,不厌其烦下同意了此事。 陈叔至斩钉截铁:“按律,其行同谋逆!主犯立斩!从者杖毙!” “嗯。” 刘珩点了下头,便再无动作。 就在李管事和他手下豪奴脸上的倨傲尚在,大汉心头那声“不好”刚刚升起的瞬间—— 陈叔至动了! 只见陈叔至纵马上前,掠过三角眼身侧时,拔出佩剑横抹向三角眼的脖颈。 李管事脸上的骄横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和恐惧取代,他甚至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 噗! 李管事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上。他身体猛地一僵,只感觉世界在一片血红中旋转……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了他身下的骏马一身,也溅落在冰冷的泥地上。 李管事身体晃了晃,随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轰然一声从马背上栽落下来,重重砸在泥泞里,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那双三角眼兀自圆睁着,空洞地瞪着灰蒙蒙的天空,充满了茫然与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惊呆了,怎么还没聊完就杀人? 那汉子瞳孔骤缩,他也曾上过战场,也见惯了生死,但是他从未见过如此平静、如此……果断的杀人!这年轻公子,竟直接让部曲杀了李家管事?竟如此狠辣果决! 那几个刚刚还嚣张跋扈的豪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如同见了鬼一般浑身抖了起来。有人甚至控制不住,胯下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陈叔至缓缓收回长剑,鲜血顺着冰冷的剑刃滴落在地。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转身勒马抱剑向刘珩拱手道:“侯爷,为首者已诛!” “此獠既已伏法。” 刘珩瞥了一眼地上李管事的尸体:“尔等,便不杖毙了,滚!”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那几个抖若筛糠的豪奴:“告诉你们那李三爷,视朝廷法度如无物者——大汉阳武侯、左冯翊刘珩自当诛之,今日本侯便在陕县休整一夜,若有不服朝廷法度者,可让你家主子去陕县与本侯掰扯掰扯,新官上任,尚需柴薪!” 最后四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傲然,清晰地回荡在官道上。 那几个豪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刻停留?连滚带爬,如同丧家之犬,甚至顾不上那几匹受惊乱窜的马,屁滚尿流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尘埃渐渐落下,官道上只剩下血腥味、尸体,以及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汉子依旧站在原地,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那个面色平静的青衣公子。阳武侯?左冯翊?刘珩?此人是汉室宗亲?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竟然已是左冯翊?刚才刘珩的一番言语狠狠烫在了他的心上! 什么官场倾轧,什么豪强盘踞,什么隐忍退让!在这位少年侯爷面前,似乎都成了可笑的笑话!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敢想象过的力量和气魄!大丈夫,当如是! 一股久违的热血猛地冲上汉子的头顶,冲垮了他心中所有的顾虑和枷锁!他猛地将手中那柄沾血的长刀丢弃在地!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昔日在河东闻名的悍勇之士,竟对着马车前的刘珩,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拜倒!魁梧的身躯伏在泥土里,额头重重磕下! “河东徐晃徐公明!愿弃此微末之职,追随侯爷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请侯爷收留!” 声音洪亮如钟,带着豁出一切的决绝,在空旷的官道上隆隆回荡! 刘珩看着泥泞中拜倒的魁梧身影,大脑一片空白,徐晃?徐公明? 我靠,徐晃!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二章 下马威? 刘珩看着泥泞中拜倒的徐晃,顾不得兴奋,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徐晃,徐公明?好名字。起来吧。跟着本侯,别的或许给不了,但这等仗势欺人鱼肉乡里之辈,一定见一个杀一个!” …… 刘珩一行人悠悠地来到陕县,对于这个年仅十七,因洛阳治疫有功被擢为左冯翊的阳武侯,陕县一众官吏士绅给予了最高的尊重和款待。 毕竟在陕县这地界,不论是皇帝侄子还是位同一郡太守的左冯翊,都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至于杀了李家一个管事,那也叫事儿? 李家所谓的与“赵常侍”有旧,不过是每年都给宫里那位常侍孝敬,还真当赵常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李家便把一位太守如何?更何况这位太守还是皇帝的亲侄子!以为他李家是赵常侍的本家子弟? 君不见李三爷想向咱这位侯爷攀关系认错,最后只得了侯爷一句:“我岂敢让赵常侍的旧识认错?” 然后李家几位当家的大爷得知消息,火急火燎的赶来后,都在城门外惶恐地候着了。 用侯爷的话讲,这等鱼肉乡里,是朝廷法度为摆设的蛀虫,在城门外吹吹春风算是便宜他们了! 于是陕县县衙内灯火通明推杯换盏,城门外李家众人跪在路边吹了一夜的春风…… 次日,刘珩出城时,李家众人还哆哆嗦嗦地跪在路边。 “李家历来名声如何,尔等心知肚明!按理来说,本侯本不该插手别郡事宜,然尔等纵奴横行,更兼鱼肉乡里之恶名!这次算是给尔等一个教训,若再闻李家恶行,本侯自有法子让尔等知晓利害!当然,如谁有不忿,可往左冯翊高陵城,我刘珩,随时恭候!” 随后刘珩进入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李家家主,李三爷的大哥在身边人的搀扶下哆嗦着起身,指着李家三爷的鼻子骂道:“混账东西,回去到祠堂跪三日,而后禁足,不得出家门半步,再敢惹事生非,家法伺候!” 随后又对一旁的老二叮嘱道:“以后凡我李家之人,皆要收敛脾性,莫要再惹事!” …… 左冯翊的治所高陵城,灰扑扑的城墙斑驳陆离,几处坍塌的垛口如同被狗啃过的烙饼。 城门洞开,却门可罗雀,只有几个无精打采、破旧皮甲都歪斜着的守卒缩在门洞里,眼神麻木地扫视着偶尔进出、面有菜色的零星行人。一股衰败、混杂着尘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沉甸甸地压在初来者的心头。 一名守卒看到远处缓缓走来的车马队伍,慌忙起身轻呼道:“快看!那是什么!” 几名守卒闻言慌忙起身,看到充满肃杀之气的队伍,心中都是不由地咯噔一下。 刘珩一行人的车马离开陕县后,一路再未入城,经过六天的行程终于到了高陵。 车马并未在城门处停留,只有一骑在马上喝声道:“新任左冯翊到任!” 刘珩将部曲留在城外,只有徐晃和几名护卫跟随自己入城,车马抵达郡府门前时,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片令人难堪的寂静。 郡府大门倒是敞开着,但门内空空荡荡,连个应值的差役都看不见影。门楣上“左冯翊府”的牌匾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徐晃上前一步,对着空旷的门内朗声通报:“阳武侯、新任左冯翊刘珩刘侯爷到任!府内属官何在?速速迎候!” 声音在空旷的府衙前回荡,激不起半点涟漪。只有屋檐下几只麻雀被惊起,扑棱棱地飞走了。 过了半晌,才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皂隶服,须发花白的老吏,佝偻着背,慢吞吞地从门房里挪了出来。他抬起浑浊的老眼,漠然地扫了刘珩等人一眼,又瞥了一眼他们身后寥寥无几的车马护卫,嘴角似乎向下撇了一下,透着一股子麻木的讥诮。 “哦……是大人到了啊。” 老吏的声音有些沙哑:“府君……呃,前任府君早已被罢官,左冯翊丞近日也告假在家休养。功曹、户曹几位大人…都去下面乡里‘巡视民情’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絮絮叨叨地念着,眼皮耷拉着,仿佛在背诵一段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陈词滥调。 “府库的钥匙呢?”徐晃沉声问道,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钥匙?” 老吏茫然地眨眨眼,慢悠悠地在腰间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两把钥匙,递了过来:“喏,都在这了。粮仓的,还有……武库的。不过……”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大人您最好有点准备,里面……怕是老鼠都要饿跑了。” 刘珩一直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带路,去仓廪。”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老吏没再言语,佝偻着背,慢腾腾地在前头引路。穿过几重冷冷清清的院落,推开一扇落满灰尘的木门,随着老吏的动作咿呀作响。 一股混合着陈腐谷物、泥土和霉菌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巨大的仓廪内部,昏暗阴森。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里面空空荡荡,一眼望到头,只有角落里零星散落着一些发黑发霉的麦粒,以及厚厚一层灰白色的鼠粪和尘土。几只老鼠被光线惊动,吱吱尖叫着,仓皇地钻进了墙壁的裂缝里。 真正的仓廪如洗!他娘的连耗子都嫌弃! 景伯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徐晃浓眉紧锁,看着这触目惊心的空荡,这就是三辅重镇?这就是拱卫长安的左冯翊?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刘珩静静地站在仓廪门口,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他深深吸了一口这污浊的空气,再缓缓吐出。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失态的斥骂。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在空旷的仓廪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呵……”笑声止住。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身边众人惊怒交加的脸,最后落在那佝偻着背、低垂着头的老吏身上。他的嘴角甚至还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充满了嘲讽。 “下马威?” 刘珩的声音不高,一字一顿,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玩得还挺熟练。” “看来这高陵城里的老爷们,是想让我知道,谁才是这左冯翊真正的主人?想让我刘珩……知难而退?”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仓廪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陡然转厉:“公明!” “在!”徐晃同时挺直身躯,沉声应道。 “持我印信,让叔至率部曲入城!即刻封锁四门!自此刻起,高陵城,只许进,不许出!凡有擅闯城门者,无论何人,立斩!” “遵命!”徐晃眼中精光爆射,轰然领命。那股压抑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大人,您……”那老吏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 刘珩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空气。他迈步走出这令人窒息的空仓廪,玄色的斗篷在阴冷的穿堂风中扬起一角,背影笔直如剑。 “想玩?” 刘珩的声音顺着风冷冷传来,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郡府上空:“那老子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高陵城头。白日里那点稀薄的暖意早已散尽,左冯翊郡府临时清理出来的偏堂之中。刘珩靠坐在一张硬木圈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玄色斗篷,把玩着手中的茶盏。 徐晃如同一尊石像,侍立在刘珩身侧。 几个被临时抓来的的衙役,战战兢兢地押着三个被剥去外甲、只穿着单衣的汉子跪在堂下。 这三人都带着伤,一个额头破了口子,血痂糊了半张脸;一个胳膊软软地耷拉着,显然是断了;还有一个走路一瘸一拐,腿上缠着渗血的布条。 他们眼神惊恐地乱瞟,白日里徐晃陈叔至二人带着那曲灵帝赐下的精兵入城封锁四门,顺手就在城门附近逮住了这几个试图趁乱溜出城去报信的豪强私兵爪牙。 “大人饶命啊!” 额头带伤的汉子率先崩溃,涕泪横流地磕头如捣蒜:“小的们……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混口饭吃……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 刘珩的声音很轻,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嗯!” 侍立一旁的徐晃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他手中提着一根浸透了水的牛皮鞭子,他没有多余的言语,手臂猛地一扬! 呜——啪! 皮鞭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混合着皮肉被狠狠抽中的闷响,如同惊雷在堂内炸开! “啊——!!!” 额头带伤的汉子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被抽得猛地向前一扑,背上单薄的衣衫瞬间破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咻地浮现出来!剧烈的疼痛让他蜷缩在地,浑身痉挛,惨叫声把另外两个跪着的私兵吓得魂飞魄散,牙齿咯咯作响。 “本官耐心有限。” 刘珩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倦怠,他轻轻吹了吹茶盏上的浮沫,啜饮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堂下。 “再问一次,最后的机会,好好把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高陵城里,除了你们的主子,还有哪几家动了府库的粮?囤在何处?嗯?” 那断了胳膊的私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泗横流,几乎是嚎叫着抢答:“我说!我说!大人饶命!除了我们杨家!还有王家,他……他家地窖里也全是麦子!还有……还有南街赵老爷!还有……” 他语无伦次,竹筒倒豆子般将所知道的几家瓜分府库粮食后囤粮的地点一一供出。旁边那个腿瘸的私兵也吓得连忙补充,唯恐说慢了半分。 “杨家的粮,是不是都在他城外的那个大田庄里?就是靠近泾水,有高墙围着,养着不少家丁的那个庄子?” 刘珩忽然打断他们,淡淡地问了一句。 “是是是!大人明察!” 两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每年大部分粮都会运往那里!城里府库的钥匙,其实……其实杨家主那里也有备用的!他……他是最先搬官粮的!另外……另外搬出来的官粮,大多数都藏在城西杨家宅子里……还未运往城外的田庄……” 断了胳膊的私兵为了活命,连这最隐秘的勾当都喊了出来。 刘珩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挥了挥手。 徐晃立刻示意衙役将这三个几乎瘫软的私兵拖了下去。堂内只剩下一股血腥气和刺鼻的尿臊味。 “侯爷,名单和地点都记下了。”景伯将一张墨迹淋漓的麻纸呈到刘珩面前。 刘珩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地名和人名。 “备马。” 他站起身,玄色斗篷带起一阵微寒的风:“点齐兵马。第一把火,就从这高陵杨氏开始烧!” 天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灰雾还笼罩着高陵城。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便如同密集的鼓点,骤然撕裂了清晨的宁静,踏碎了长街的薄霜! 刘珩一马当先,玄色斗篷在凛冽的晨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是徐晃陈叔至和那一曲杀气腾腾的甲士!铁甲铿锵,刀枪如林,马蹄践踏石板路,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直扑城西杨氏那占地广阔、门庭森严的大宅! “奉左冯翊刘府君令!查抄逆犯杨氏!开门!”徐晃声如雷霆,炸响在紧闭的杨府朱漆大门前! 门内一片死寂,显然早有准备。 “撞开!”刘珩面无表情,声音冰冷。 轰!轰!轰! 沉重的包铁撞木,在士兵的合力下,狠狠撞向那两扇朱漆大门! 木屑纷飞!门栓断裂的刺耳声音令人牙酸! 轰隆——! 两扇沉重的大门终于不堪重击,带着巨大的哀鸣声向内轰然倒塌! 门内的景象瞬间暴露在晨光与铁蹄之下!数十个手持棍棒、甚至利刃的杨府家丁护院,脸上带着惊惶和凶狠,正堵在门后的庭院中! 为首一人,正是杨家家主杨谌,他身边还簇拥着几个同样衣着华贵、却面无人色的男子,显然是昨夜被城门封锁困在杨家、来不及逃走的其他豪绅! “刘珩!你……你敢!” 杨谌色厉内荏地尖叫,手指颤抖地指着策马立于门前的刘珩:“我杨家乃高陵望族!世代簪缨!你敢无凭无据擅闯私宅?我要上告!我要……” 噗嗤!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支冰冷的弩箭毫无征兆地从刘珩身后的阵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洞穿了杨谌的咽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三章 杀人抄家,放粮点卯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杨谌双眼圆睁,双手努力地捂住喷涌鲜血的脖子,身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家主!” “杀人了!” 堵门的家丁护院和那些豪绅瞬间炸了锅!院内只剩惊恐的尖叫声和慌乱的呼喊声…… 杨谌一死,众人群龙无首,刚刚聚集起来的那点意图反抗的气势顷刻间便土崩瓦解。 刘珩收回目光,举起手中马鞭,向前一指:“杨氏上下,勾结郡吏盗空官仓,意图谋逆,证据确凿!全部拿下!敢有反抗者——” 他的声音冰冷:“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徐晃高举一柄贯石斧,大喝一声,第一个策马冲进了混乱的杨府庭院!手中贯石斧在人群中劈砍得血肉横飞…… 早已蓄势待发的部曲紧随其后,汹涌而入! 反抗? 在这帮如狼似虎且装备精良的精锐面前,偶尔出现的反抗就如同螳臂当车!零星的惨叫声和兵刃撞击声迅速被淹没。 大部分家丁护院早已被那精准的一箭和刘珩一句冷冰冰的“格杀勿论”吓破了胆,纷纷丢掉武器,跪地求饶。 那几个豪绅更是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陈叔至带着一队精悍士卒,直奔后院最深处,在后院找到一块巨大的石板,撬开后是一扇隐藏在下的暗门,陈叔至命人砸碎暗门,随后便露出了一个散发着浓郁谷物气息的地窖入口! “找到了!”陈叔至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侯爷,这些粮食运回府库?” “先扛出来。” …… 经过几个时辰的忙活,一袋袋沉甸甸的麻包被士卒们从地窖里扛出,堆积在空地上。金黄的麦粒从破损的麻袋口流淌出来。 消息很快瞬间席卷了整个高陵城! “官府放粮了!” “阳武侯!是那位在洛阳治了瘟疫的阳武侯!” “杨家……杨家倒了!领粮了!” “侯爷放粮了!快!快去城西!” 无数道身影,就像从地底涌出的洪流,从破败的窝棚里,从肮脏的街角处汇聚而来! 饥饿驱使着他们朝着城西杨氏大宅的方向奔跑! 起初只是埋头奔跑,后来逐渐汇成了一声声呼喊: “侯爷!侯爷放粮了——!” 城西杨氏府邸门前,大门早已被汹涌的人潮围得水泄不通。一双双焦灼的目光死死盯着洞开的大门,准确地说,是门内堆积如山的粮袋。 维持秩序的士卒组成一道人墙,用长枪的枪杆死死抵住不断向前涌动的人群,嘶吼着:“退后!都退后!侯爷有令,排队领粮!挤者不贷!” 咚!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猛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只见一辆满载粮袋的大车,被几个魁梧的士卒奋力推到了人群最前方。一个身影轰然跃上车顶!正是徐晃! 他手持那柄贯石斧,斧刃在阳光下闪着寒芒,斧柄猛地向下重重一顿!瞬间没入坚实的车板。 这一声巨响瞬间让鼎沸的人声为之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车顶的雄壮身影和他脚下那柄长斧吸引! 徐晃深吸一口气,猛地昂起头,运足了全身的力气,吼了一嗓子: “肃静——!” 无数张饥饿的脸庞上写满了惊愕和茫然。 徐晃将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头,声若洪钟:“侯爷钧令!今日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凡我左冯翊治下之民,无论籍贯,无论老幼,皆可领粮!” “排队领取!插队、哄抢、寻衅滋事者——立斩不赦!以儆效尤!” 混乱被徐晃强行扼住,随后在士卒急促的呼喝和引导下,一条条歪歪扭扭却勉强成型的队伍,开始在杨氏府邸门前延伸开来。 一双双手颤抖着伸向粮袋,有人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麦粒上。 “侯爷……活命之恩呐……” 压抑的哭泣声,带着哽咽的感激声,在队伍中此起彼伏。 临街的阁楼上,刘珩凭窗而立,俯瞰着下方那条从混乱逐渐变得有序的人流。徐晃持斧立于粮车之上的雄姿,清晰地映入眼帘。 刘珩微微眯起眼,望着高陵城外那片广袤而萧索的田野,目光投向更远的、依旧动荡不安的三辅大地。 左冯翊,只是个开始。 “侯爷,” 一道有些微胖的身影出现在刘珩身后,声音低沉:“有杨家这些粮食,人心可以稍定。只是……府库依旧空空,那些蛀空了官仓的硕鼠,可不止杨家一家。郡丞王显、功曹李弼等一干属吏,依旧避而不见。” 刘珩没有回头:“文公,如今抄了一个杨家,不过是敲山震虎,撕开了一道口子。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浑水里,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呢。” 这个文公是从洛阳出发前,刘陶向他推荐的两人之一——郑浑郑文公。 郑浑出身于儒学世家,是东汉名儒郑众的曾孙,其父早逝,兄长郑泰在外游学,便独自一人在洛阳避居读书。而刘陶与其父是旧识,在刘珩出发前把他举荐给了刘珩,刘珩当然听过这个三国名臣,便很开心接纳了郑浑…… 刘珩的声音很轻:“传令下去,明日卯时正刻,郡府正堂升堂点卯!凡左冯翊属官,自郡丞以下,功曹、户曹、贼曹诸曹掾史,一律到堂听命!三通鼓罢——”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双眸子亮得惊人,嘴角挂着笑:“未至者,以藐视上官、怠慢职守论处!革职拿问!家产籍没充公!” 郑浑心头猛地一跳,躬身道:“遵命!” 革职拿问!家产充公!这已经不是敲打了,而是……是要将那些躲在暗处,自以为根基深厚的“地头蛇”,连根拔起的架势! 翌日,卯时初刻。 高陵城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灰暗里,郡府衙门却已灯火通明。 陈叔至扶刀肃立堂下左侧,徐晃则持着那柄贯石斧立在刘珩所坐的硬木公案右侧。 堂下两侧,稀稀拉拉站着七八个皂衣小吏,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堂外庭院中,肃立着两排披甲执锐的士卒。 “咚——!” 第一通鼓响,吓得堂下几个小吏腿肚子一软,鼓声在寂静的黎明中远远传开。 时间一点点流逝,堂内落针可闻,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堂下小吏们的额头上已沁出冷汗。 “咚——!” 第二通鼓响,比第一通更加急促,只是依旧无人到来。 刘珩端坐公案之后,身上是精干的深青色常服,外罩一件玄色半臂,脸色平静无波。他一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案面,发出单调的“笃、笃”声。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堂下每个人的心尖儿上。 堂下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那几个小吏几乎要瘫软在地。 “咚——!” 第三通鼓响! 堂内,依旧只有那几个面无人色的小吏。 刘珩敲击案面的手指陡然停住。 他缓缓抬起眼皮,眸子扫视全场,最终落在堂下那几个几乎要跌倒在地的小吏身上,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很好。” 刘珩伸出手,从案上笔架旁拿起一枚令签。 “传本官令——” 令签被随意地丢在公案之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今日卯时点卯未至者,郡丞王显、功曹李弼、户曹掾赵定、贼曹史蒋德……等一应人等,藐视上官,怠惰职守!” “依本官昨日所言,即刻革职,锁拿归案!家产悉数查封,籍没充公!胆敢反抗者,以谋逆论处,就地格杀!” “徐晃!” “末将在!”徐晃踏前一步,手中贯石斧顿地,声如洪钟。 “持本官手令,点齐兵马,按名索人,拿人抄家,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 徐晃眼中凶光爆射,一把抓起案上令签,转身大步流星冲出正堂,甲叶随着脚步铿锵作响。 “陈叔至!” “末将在!” 陈叔至按刀躬身,眼神锐利。 “带人将郡府所有文书档案,无论户籍、田册、税赋、刑名,全部封存!一纸片言不得遗漏!本官倒要看看,这左冯翊的烂账,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 “遵命!” 命令传下,整个郡府衙门瞬间就像是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一样运转起来!士卒的脚步声、甲叶碰撞声、急促的传令声交织在一起…… 堂下那几个小吏早已吓得面如土色。他们看着那位又斜坐公案之后、眼神慵懒的年轻侯爷,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雷霆手段,什么叫做天子钦命左冯翊的威严! 杀了本地豪右杨家满门还不罢休,紧接着就是不听话的属官,说抄家就抄家,这个年轻左冯翊真是……几个小吏此时有着庆幸,幸好自己胆小,怕得罪新来的左冯翊。 但凡今天点卯的时候没来,那被抄家的名单里指定有自己的一份! 看来这左冯翊的天,真的要变了! 抄家的命令撕碎了高陵城豪强胥吏们最后的一丝侥幸。 徐晃率领的甲士就像是出笼的猛虎,粗暴地踹开一扇扇朱门绣户。 哭嚎声、哀求声、兵刃的撞击声、箱笼被砸开的碎裂声此起彼伏。 昔日高高在上的郡丞王显,被一众士卒从美妾温香的被窝里拖出来,只穿着中衣。看到有士卒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美妾,暴怒的王显搬出自己郡丞的身份却无人理会,被拖走时口中不停地骂骂咧咧,怒斥一众士卒折辱朝廷命官……从士卒骂到刘珩,然后就被一个暴躁的士卒狠狠一耳光甩得晕头转向。 功曹李弼在慌乱中试图从后门溜走,却被守株待兔的兵士不顾他的凄厉的哀求,像拎小鸡一样提溜走,官帽滚落沾满污秽。一箱箱铜钱、绢帛、地契被粗暴地抬出,堆积在院中的空地上。 贼曹史蒋德听到破门声,起身提刀后慌忙组织家丁意图反抗,连续劈倒数人后与几名亲近护院纵马从府中冲出,却在临街与徐晃迎面碰上。蒋德自恃有几分勇武,上前欲斩徐晃,却被徐晃一斧劈于马下,而后一众家丁护院皆被徐晃与愤怒的士卒斩杀殆尽,唯有府中家眷被缉拿下狱。 …… 翌日,郡府后堂的巨大书案上,堆积如山的简牍和麻纸卷宗几乎将刘珩的身影淹没。 刘珩看着这些简牍卷宗有些头皮发麻,上辈子看的书加起来怕是都堆放不了这么大一堆! 内心哀叹一声后又在心中感谢起刘陶,还好他替自己物色了陈叔至和郑浑二人,一文一武能替自己分不少忧。 在刘珩盯着书案神游时,有些微胖的郑浑已经拿起卷宗飞快地翻阅起来,指尖划过一行行记录着田亩、赋税、人口的文字。 陈旧的竹简在他手中发出哗啦的轻响,麻纸卷轴被迅速展开又卷起。 “侯爷,您看这个。” 郑浑突然将一份刚刚送来的文书轻轻推到刘珩面前,上面是陈叔至清点封存档案后的初步摘要:“王显名下,仅在泾阳一县,田庄三处,良田近千顷,皆是近几年以‘灾荒抛荒’为名,用不足市价三成的钱粮从流民手中‘购得’,实则强取豪夺!更兼历年税赋账目,亏空巨大,多被其勾结前任左冯翊与豪强侵吞。” 刘珩的目光扫过那触目惊心的数字,心中并没有多少意外:“食民膏血而肥己身!恐怕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查!往死里查!凡有染指官仓、盘剥百姓、巧取豪夺者,一个不留!籍没的家产,除部分充作军资,其余尽数登记造册,准备分田于民,招抚流亡!”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左冯翊粗略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高陵、池阳、万年等几个核心属县上:“光杀几个蠹虫,抄几家豪强还不够。地要有人种,民要能活命!文公(郑浑字),立刻以本官名义起草‘劝农令’!通告全郡:凡无主荒地、籍没田产,皆可分授流民及本地无地少地之民!头一年免赋,次年始征三成!官府可酌情提供粮种、耕牛租借!敢有豪强胥吏再行兼并阻挠者——” 刘珩的声音斩钉截铁:“杀无赦!” “是,侯爷!”郑浑精神一振,立刻铺开麻纸,研墨提笔。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踉跄着冲入后堂,扑倒在地,嘶声喊道:“报——!侯爷!紧急军情!” 刘珩豁然转身:“讲!”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四章 我避他锋芒? 只见斥候喘息着,脸上带着些惊惶:“是羌人!大批羌人游骑!足有数百骑!不知从何处越过边境,正朝着高陵城方向急速奔袭而来!距离……距离已不足三十里!看旗号……像是北地先零羌的零散部落!但……但小的发现,他们队伍里有几个穿汉人服饰的,像是……像是杨家的人!领头那个,很像是杨谌那逃脱的长子杨茂!” “杨茂?” 陈叔至按刀的手猛地攥紧,眼中杀机毕露。 刘珩眼神骤然一凝,随即嘴角却扯出一个笑容:“好!好一个杨家余孽!勾结羌胡,引狼入室!” 这左冯翊的水是浑啊,刚灭了盗空官仓的杨家满门,紧接着杨家余孽的报复就来了,还他娘的是羌人?太平日子过久了,这帮豪强已经分不清羌汉了?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响彻整个后堂:“传令!全城戒备!徐晃领三百甲士辅以新募郡兵登城防守!陈叔至,率你本部骑兵,于城门内待命!弓弩手全部上城!檑木滚石火油准备!剩余一百步卒与一部新募郡兵合兵待命,城内大姓但有异动者,无故靠近城墙者,扰乱治安者,不问缘由,杀!” “侯爷!羌骑剽悍,来势汹汹!是否……是否暂避锋芒?或向长安求援?”一名刚被临时提拔上来的年轻佐吏,声音有些发颤。 “嗯?我避他锋芒?” 刘珩猛地转身,目光扫过那佐吏的脸:“本官是天子亲封的左冯翊!守土安民,责无旁贷!当年凉州那般羌乱,州郡尚能平定!如今不过区区数百羌骑,就想让我刘珩弃城而逃?更不论羌人不擅攻城,我又有叔至公明这等悍将,有何惧之?向长安求援?等援兵到了,高陵城早被烧成白地,百姓都沦为刀下之鬼了!” 他大步流星向外走去,玄色半臂在疾行中带起风声,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本官倒要看看,是羌人的马刀快,还是我左冯翊将士的弓弩利!想借羌人之手报仇?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杨茂是吧,正好缺个满门抄斩的理由呢……” “景伯,随我登城!老子亲自督战!” ……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残阳的余晖如同干涸的血迹,涂抹在高陵城斑驳的城墙上。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数百羌人骑兵的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他们穿着杂乱的皮袍,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呼哨和怪叫。马刀和骨朵不停地挥舞着。 队伍前方,一个穿着汉人锦袍的年轻汉子格外醒目,正是杨谌长子杨茂!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刀,红着双眼,指着高陵城头嘶吼着羌语,满脸都是刻骨的怨毒。 城墙之上,刘珩按剑而立。玄色半臂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他脸色沉静,目光扫视着城外越来越近的羌骑洪流。 乌合之众!刘珩心里默默地评价了一番,就凭这帮野人也想弄死我?我麾下可是从京畿兵马中选出的精锐兵马!更何况自己身边还有徐晃和陈叔至,这能被羌人破城?真以为那“五子良将”都是废物? 此时侍立在刘珩身侧的徐晃并不知道刘珩心中所想。陈叔至则按刀立于另一侧,目光紧紧锁定着敌阵。 城墙上,临时征调的郡兵和刘珩从洛阳带来的部曲甲士混杂在一起,对比之下,郡兵明显略显紧张,但在军官的呵斥和刘珩沉稳身影的震慑下,勉强维持着阵列。 弓弩手已经就位,粗大的弩臂被绞盘拉开,闪着寒光的箭簇对准了城下。滚木礌石和烧得滚烫的火油锅也已准备就绪。 “侯爷,贼寇已进入强弩射程!”一名负责瞭望的伍长高声禀报。 刘珩目光依旧盯着前方的羌人:“打仗我是外行,看你们二人了!” 陈叔至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陈叔至率先向徐晃点了点头,徐晃抬手,声音清晰地传遍城头:“稳住!弩手预备——听我号令!” 羌骑越来越近,已能看清他们狰狞的面目和坐骑喷吐的白气。 杨茂的狂吼清晰地传来:“刘珩狗贼!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今日定要你这狗官偿命!给我杀——!” 随着他歇斯底里的咆哮,数百羌骑如同打了鸡血,猛地加速!他们怪叫着,挥舞着马刀骨朵朝着并不算高大坚固的高陵城墙猛扑而来! 气势汹汹,仿佛要将这小小的城池一口吞没! 城墙上,不少郡兵脸色发白,握着长矛的手都在颤抖。 “稳住!” 徐晃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压下了城头的骚动。他目光死死盯着冲在最前面的羌骑,估算着距离。 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 “放——!”徐晃的手猛地挥下! 嘣!嘣!嘣! 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响瞬间连成一片! 一片密集的乌云从城头腾空而起!粗大的弩箭狠狠扎入冲锋的羌骑阵中! 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的闷响和战马凄厉的嘶鸣瞬间取代了冲锋的呐喊!冲在最前面的几十骑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人仰马翻!粗大的弩箭轻易洞穿了皮甲甚至马身,带起一蓬蓬血雨!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再放!”徐晃的声音冰冷如铁。 第二轮、第三轮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泼洒而下!城下顿时人仰马翻,惨嚎连连!羌人凶悍,但面对居高临下、威力巨大的守城弩箭,冲锋的队形瞬间被打乱,如同被割倒的麦子。 然而,后续的羌骑在杨茂和几个头目疯狂的驱赶下,依旧悍不畏死地踏着同伴的尸体,顶着箭雨,直扑城墙!他们纷纷从马背上摘下简陋的飞爪绳索,奋力向城头抛来! “滚木!礌石!”陈叔至厉声喝道。 巨大的圆木和沉重的石块被士兵们奋力推下城墙!轰隆隆的巨响中,攀爬的羌人如同下饺子般被砸落,筋断骨折,脑浆迸裂! “火油!”徐晃一声暴喝。 几口烧得滚沸的黑油被兜头浇下!粘稠滚烫的油脂淋在攀爬的羌人身上,顿时响起一片非人的凄厉惨嚎!紧接着,几支火箭落下! 轰! 城墙下瞬间腾起数道熊熊火墙!被火油淋身的羌人发出绝望的哀嚎,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恶臭! 羌人的凶悍被彻底激发,在头目的督战下,不顾伤亡地蚁附攻城。箭矢如飞蝗般从城下射来,城头也有士兵中箭倒下。喊杀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混乱中,几名身手矫健的羌人悍卒,竟然在同伴的掩护下,硬顶着滚石箭雨,攀上了城头垛口! 其中一人身材异常魁梧,手持一柄沉重的狼牙棒,满脸横肉,应是羌人首领。只见他狂吼一声,狼牙棒带着恶风横扫,竟将两名挺矛刺来的守军连人带矛砸飞出去,瞬间在城头清开一小片空地! “羌狗受死!”徐晃一声暴吼,见有人登城,巨斧一摆,朝着那羌人首领猛扑过去!沉重的巨斧撕裂空气,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当头劈下! 那羌人首领也非易与之辈,感受到徐晃那恐怖的威势,狂吼一声,双臂筋肉虬结,奋力将狼牙棒向上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火星四溅! 羌人首领只觉一股巨力从狼牙棒上传来,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他脚下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惊骇! 徐晃得势不饶人,巨斧如同附骨之疽,一斧向那羌人首领斩去!那羌人首领勉强侧身躲过要害,沉重的斧刃却狠狠扫中了他的腰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羌人首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整个人被扫飞出去,重重撞在女墙上,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活不了了! 徐晃如同战神般立于城头,环顾四周,竟将附近一片区域的羌人攻势都压得一滞! 就在此时,城下混乱的羌骑阵中,杨茂正躲在一群亲卫身后,挥舞着长刀,歇斯底里地指挥着:“冲!给我冲上去!杀了刘珩!赏千金!……” 杨茂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支冰冷的弩箭毫无征兆地从城头激射而下!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完全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噗嗤! 精准无比!弩箭瞬间洞穿了杨茂的咽喉!巨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从马背上栽落下来!他双手徒劳地捂住喷涌鲜血的脖子,眼睛死死瞪着高陵城头那个按着臂张弩、面色冷峻的身影——陈叔至! 陈叔至缓缓放下手中的臂张弩,杨茂的死亡,如同抽掉了羌人最后一股支撑的戾气。 本就伤亡惨重、士气大跌的羌骑,眼见首领被一斧毙命,那出钱向头人借兵的汉人公子哥也被一箭射杀,瞬间崩溃! “头人死了!” “杨公子也死了!” “快跑啊!” 城下的羌人再也顾不得其他,惊恐地呼喊着,调转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没命地溃逃而去!城门打开,藏在门洞内的一众骑兵纵马冲锋,杀得羌人愈加溃散……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万胜!侯爷万胜!” “陈都尉威武!” “徐兵曹威武!” 刘珩带来的精锐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倒是没有太过激动,新募的郡兵哪里见过真正的战场,看到徐晃和陈叔至的勇猛,羌人的败退,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 徐晃和陈叔至看向平静的站在城墙边远眺的刘珩…… 刘珩抬起手:“传令下去!救治伤员,扑灭余火,清理战场!阵亡将士,厚加抚恤!” “诺!!!”回应声山呼海啸。 “叔至,” “末将在!” “逆贼杨家,盗空官仓,事发后不思悔改,反而勾结羌人寇关,行谋反之事!现命你将狱中杨家满门押解城头,不论男女老幼,杀!人头悬在城门示众,同时贴出布告:凡左冯翊治下,敢勾结异族者,满门抄斩!” 陈叔至一愣,随即拱手领命而去。 刘珩扭头看着经过一场大战后有些亢奋的士卒,咧嘴笑了笑,随后目光越过狼藉的战场投向远方,不知在想着什么…… “公明。” “末将在!”徐晃一脸严肃,正色道。 “公明啊,你不必这般拘谨,是不是也觉得我有些心狠手辣?动辄杀人满门?” 徐晃闻言,不加思索地回道:“侯爷,《左传》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羌人历来奸猾,末将向来认为抚之无用,主张以雷霆手段剿之!而今一个杨茂便能勾结羌人来犯,说明高陵城甚至整个左冯翊,有不少豪右都与羌人有染,此乃大患。而侯爷初到左冯翊,自当以重典警示治下,晃以为,侯爷此举,并无不妥!” “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刘珩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片刻后,似想起什么,扭头问道:“公明是河东人氏?” “正是,末将乃河东杨县人!” 刘珩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那你认识关羽关云长吗?他也是河东人氏……嗯……解城人氏。” 徐晃闻言,一脸疑惑:“末将不曾认识此人,不知主公所言关羽是?” “曾听一位河东故友赞此人弓马娴熟,有万夫不当之勇,公明亦是河东豪杰,故有此问。” 刘珩并未在意景伯疑惑的目光,脸不红心不跳地编出一个河东故友,总不能说自己从书里看的吧。 随即心中不免有些遗憾,不认识啊!看来史书中记载的关羽徐晃二人“因同乡之谊,宿相爱”,八成是关羽在曹营时才有的事,两人聊天时发现是同乡,然后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虽然知道关二爷如今已经和刘皇叔穿一条裤子睡一张床了,但刘珩心里还是有点小期待,毕竟能和二爷扯上些关系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万一以后刀兵相见,被二爷逼上绝路了,如果徐晃和关羽是旧识,关系还不错。 凭二爷那讲义气的性子,指不定还能留下“关云长某地义释刘伯玉”的美谈呢…… “羌人虽退,但左冯翊还有似杨家这般豪右,大多手握部曲为祸一方。” 刘珩收回思绪,转过身看着徐晃刚毅的脸庞:“从洛阳带来的部曲,是根骨,以此为本,给我练出一支能战、敢战之郡兵!” 他顿了顿:“这练兵之事,我是外行,便全权托付给你和叔至。兵源,可自流民中招募,亦可自清白良家子中征发。但有一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宁缺毋滥!八月都试,我要亲阅其能!练不出样子,我便问责于你二人!” “诺!”徐晃轰然应诺。 刘珩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踢踏着步子走下城墙,景伯紧紧跟在身后。 接下来的日子,高陵城西郊的校场,成了整片平原上最喧嚣的地方。 就在这练兵声日复一日回荡之际,左冯翊治下各县的官吏们,或惶惑不安,或心怀鬼胎,陆陆续续抵达了高陵城,每个人入城时,都看到了城头人挂着的一排人头,男女老幼皆有…… 新任的左冯翊刘珩,甫一上任便是雷霆手段,血洗杨家、开仓放粮、缉拿属官、击退羌人,而后将杨家满门抄斩,这般杀伐决断压根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郎! 这位顶着汉室宗亲光环,骤然崛起的年轻侯爷,究竟是何等样人?是凶戾嗜杀,还是心怀叵测?每个人心中都揣着一面鼓,七上八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五章 高陵夜宴 几日后,左冯翊府正堂,漆案分列在两旁,上面已摆好了酒盏碗碟,几样还算看得过去的时令菜蔬和切好的肉脯点缀其间。 来高陵城拜谒刘珩的各县官员按品秩高低列坐于席间,彼此之间相熟者聚首交谈,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不时飘向堂上空悬的主位。 时间一点点过去,主位却始终空着。这让等待的众人隐隐感到有些不安,有人额角渗出汗珠;有人看着身旁紧张的同僚,一脸鄙夷与嘲讽;有人不安地挪动着跪坐得发麻的双腿;有人神情自若,端起酒樽独自饮酒…… “府君到——!” 堂外一声长喝,打破了堂内有些沉闷的气氛。 所有交谈戛然而止。众人慌忙正襟危坐,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刘珩今天没有穿正式的官服,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深衣,腰束革带,悠哉游哉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四人。左侧是佝偻着腰的景伯和面容沉静的郑浑,郑浑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简牍,目不斜视;右侧则是按刀而立的徐晃和陈叔至,二人皆是虎目含威,扫视着全场。 刘珩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景伯侍立身后,其余三人则各自落座。 刘珩并未立刻说话,只是拿起面前漆案上的酒杯,抬手制止了拿起酒壶准备斟酒的景伯,从他手里接过酒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满。 “诸位。” 他终于开口,只是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远道而来,辛苦了。左冯翊新遭羌患,百废待兴,往后诸多事务,还需仰仗诸位戮力同心。” 他举起酒杯:“这第一杯,敬诸位远来不易。”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堂下众人如蒙大赦,连忙纷纷举杯,口称“不敢”、“府君言重”,也跟着饮尽。 一杯酒下肚,气氛似乎松动了一点点。有胆大些的县令开始试探着说些“府君神威,击退羌虏,保境安民”、“下官等唯府君马首是瞻”之类的场面话。 刘珩只是听着,微微颔首,脸上神情莫测,既不显得亲近,也并未流露不满,他示意侍者再次为众人斟酒。 这时,郑浑起身将手中那卷简牍放在了刘珩的案角,这一动作,却让几个一直暗中留意着刘珩的官员心头猛地一跳。 刘珩的目光再次扫过堂下,嘴角挂着点笑,他并未去碰郑浑放下的竹简,反而又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诸位,今日之宴,既是接风,亦为议事。左冯翊之困,首在粮秣,然郡府官仓却被杨贼勾结前任蠹吏搬空,此事,想必在座的诸位,都清楚吧?” 刘珩话锋突然转变,使得堂下众人脸色随之骤变,刚刚变得松弛了些许的气氛瞬间又凝滞起来。 刘珩仿佛没看见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又饮了一口酒:“官仓空了,该向朝廷缴的赋税却不能停,官仓里没粮,但郡兵要粮饷,流民要赈济,处处等着米粮下锅呢!” 说到这里,刘珩的声音陡然拔高:“本官自洛阳受命而来,天子赐我兵马,予我权柄,是要我镇守一方,安民戡乱!而不是来此替前人收拾烂摊子、替某些人背黑锅的!” “府君!府君息怒!” 下首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县令颤巍巍地离席,跪伏在地,声音发抖:“官仓之失,实乃杨贼势大,前任诸公……唉,下官等亦有失察之罪,甘愿受罚!然……然府君明鉴,各县存粮亦已见底,实是……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这一带头,立刻又有几个县令、县丞离席跪倒,纷纷陈情诉苦,一时间堂上尽是“府君明鉴”、“实在艰难”、“库中空空”的哀告之声,仿佛整个左冯翊已是穷途末路。 刘珩端坐主位,冷眼看着堂下跪倒一片的官员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待那些哀告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哦?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好一个‘库中空空’!好一个‘巧妇’啊!” 他猛地一拍身前的漆案,随后豁然起身,俯视着满堂神情各异的官吏,冷哼一声,弯腰抄起郑浑先前放在案角的那卷厚厚简牍。 “库中空空?哼!” 刘珩继续道:“尔等当本官是瞎子?是聋子?尔等治下,田亩几何?隐户又有几何?去岁秋赋,实收几何?账册所录又是几何?各家各户,豪强商贾,囤积居奇者,又有多少?嗯?” 他每喝问一句,堂下官员的头便埋得更低一分。 “有些人的私账,桩桩件件皆已在此!” “郑文公已将尔等治下虚实,查了个底朝天!整个左冯翊治下十四县,有多少腌臢龌龊?夏阳县虚报田亩、隐匿人丁、县令程志勾结豪右侵吞良田,县尉赵稜强占民女,逼死一家七口;临晋县虚报田亩、县丞韩夷勾结奸商哄抬粮价;重泉县县令郑普中饱私囊、勾结当地豪右侵吞官仓……铁证如山!” 一番话彻底击溃了堂下官吏们最后一丝侥幸! “府君饶命!府君饶命啊!” 一声凄厉的哭嚎突然响起,只见下首左侧一名中年县令涕泪横流地向前膝行几步,对着刘珩疯狂叩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样,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有七个被点名的官吏扑倒在地,哭喊声、求饶声、辩白声混杂一片。 其余未曾被直接点名的官吏,虽还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却也个个心中戚戚然,更有人面如土色,镇定自如者不过寥寥几人。 偌大的正堂之内,除了那七名官吏撕心裂肺的哀嚎和叩头声,便只剩下众人有些压抑的喘息声。 刘珩冷眼看着脚下这片丑态百出的景象,眼中没有半分怜悯,他没有继续说话,任由那绝望的哭嚎在大堂里回荡…… 终于,当那几个官吏嗓子都哭嚎得有些嘶哑了,刘珩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竹简:“哭?嚎?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伸手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日!” 他将目光缓缓扫过那七个瘫软在地的身影:“尔等七人,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反为蠹虫!贪墨国帑,盘剥百姓,勾结豪强,致使治下凋敝,官仓空虚!你们说,我该放你们一马吗?放过你们,我如何向治下百姓交代?又如何对得起天子垂爱?” 七人闻言,彻底瘫软在地,口中不停重复呼喊着“府君饶命啊!”之类的话语…… “来人!” 刘珩断喝一声。 “在!” 堂外肃立多时的士卒轰然应诺,涌入大堂。 “扒了这七人的官袍,收缴印绶!先打入狱中和王显李弼等人关在一起,籍没家产,待本官上奏朝廷详陈其罪后,再行发落!” “诺!” 如狼似虎的士卒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那七个如同烂泥的官吏从地上拖拽起来。 求饶声、呜咽声在士卒的呵斥声中显得微弱又可怜,很快几人便被拖离了正堂。 余下的官员们一个个都将头垂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知道,这事儿还没结束。 果然,刘珩的目光再次扫过他们每一个人:“至于尔等……”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着众人身体瞬间绷紧的样子。 “尚能勉力维持,未酿成如彼七人之滔天大祸。” 刘珩话锋一转,语气稍缓:“然!亦多有失职懈怠之处!隐匿田亩、清查不力、坐视奸商囤积、对官仓之失知情不报乃至默许纵容者,比比皆是!” 他拿起郑浑整理的那卷简牍,随手翻开一页,目光落在上面一个名字上:“万年县令王祜!” 被点到名字的县令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万年县去岁上报田亩数量,比郑文公所查隐田,少了近三成!你给本官解释解释?” “下官……下官……失察!下官有罪!万望府君开恩!” 王祜吓得魂飞魄散,以头抢地。 “失察?好一个失察!” 刘珩冷哼一声:“念你县中尚无大恶,此次暂留尔职,罚俸一年!限尔一月之内,将隐田尽数登记造册,补缴历年所欠赋税!若有半分拖延或弄虚作假……”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府君开恩!谢府君开恩!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误!” 王祜顿时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刘珩不再看他,目光又落到简牍另一处:“池阳县令尹翼!” 一个跪坐在后排的中年官员猛地一哆嗦,慌忙离席伏地:“下官在!” “池阳县粮价,自去冬至今,飞涨三倍有余!市井奸商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民怨沸腾!尔身为一县父母官,非但不平抑粮价,反纵容妻弟参与其中,牟取暴利!可有此事?” 尹翼如遭雷击,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铁证如山,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即刻革职!” 刘珩毫不犹豫:“一并下狱,待审!” 有士卒迅速上前,将瘫软的池阳县令尹翼拖走。 接下来,刘珩依据郑浑查实的账册,或点名申斥,或勒令限期整改,或因功擢升,一一发落。 每一次点名声起,都让余下的官员心头狂跳,整个过程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偌大的正堂里,只有刘珩冰冷的声音、郑浑偶尔补充的低语、以及官员们领命时的应诺声。 当最后一名因治疫有功且治下安宁,被刘珩犒赏的官员领命后,堂中重新恢复死寂。 刘珩缓缓坐回主位,堂下剩余的官员们,个个神色凝重,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主位上那位年轻府君的敬畏。 他们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位阳武侯、新任的左冯翊,绝非依靠汉室宗亲身份幸进的膏粱子弟,而是一柄真正的宗室利刃,可以想象,自今日以后,刘珩的意志,便是左冯翊无人敢违逆的铁律。 “那些将手伸到郡府以及各县官仓的豪右,” 刘珩沉声道:“本官自有计较,而今各县当务之急,是稳住民心,恢复农事!同时各县皆张贴告示:左冯翊全郡,清丈田亩,分授流民,招抚离散!郑文公。” 他看向身旁一直静默肃立的郑浑。 “下官在。”郑浑躬身应道。 “由你暂领郡丞事,总揽钱粮度支。” 刘珩下令,目光扫过堂下:“各县令长,自即日起,一切有关田亩、赋税、仓储、流民安置之文书账册,皆需报郑文公核查!有敢隐匿、拖延、敷衍者,那七人便是前车之鉴!” “诺!” 郑浑肃然领命。 “诺!谨遵府君之命!” 堂下官员亦是齐声应诺。 一场酒宴,似乎有些不欢而散,但随着这场酒宴的结束,阳武侯刘珩的赫赫凶名彻底传遍了左冯翊…… 在此以后,郑浑的临时“度支所”成了左冯翊府官廨中最忙碌的地方。各县的文书、账册如同雪片般被快马送来,堆满了案头。 郑浑带着几个临时调拨来的精明书吏忙忙碌碌,各县派来的属官,皆是战战兢兢地等候在厢房外,随时准备接受郑文公的质询或训斥。 整个左冯翊的田亩、户口、仓储数据,在这种高压下被迅速理清,原本有些混乱的财政体系被强行纳入一个可控的轨道。 而刘珩对于各县送来的文书,他只抓大略,毕竟对于这般繁琐的事务,他是真的不在行。所以将具体事务尽付郑浑,这份信任,也让郑浑对于这位年轻的主公更加死心塌地。 自从郡守府的案牍有郑浑去扛之后,刘珩整日带着景伯在城内城外闲逛。 这一日,刘珩穿着一身细麻深衣,外罩一件不起眼的青色直裾,腰间只系了根普通的革带,悬着块成色尚可的玉佩,脚蹬布履,活脱脱一个家境尚可、出来踏青游玩的富家子弟。 景伯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同样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微微佝偻着身子,怀里抱个小包袱,里面是些水和干粮,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侯爷,这城外荒僻,刚遭过兵祸,流民也未必都安分,还是早些回城稳妥些。” 景伯忍不住又一次低声劝道,自从刘珩离高陵城越来越远,漫无目的地在田埂上溜达,老头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六章 城外闲谈 “景伯,你就放心吧!” 刘珩随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看那边,不是有人气么?”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那里靠近一条小溪,几间低矮简陋的茅屋聚在一处,歪歪斜斜的篱笆围出一个小院。 茅屋显然新修不久,泥土和茅草的颜色都还新鲜,篱笆外,几块大小不一的田地刚被翻整过,泥土松软,散发着独特的腥气。 几个穿着满是补丁短褐的老农,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侍弄着刚冒出嫩芽的菜畦。 更远处,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影,在更广阔的荒地上挥动简陋的农具,奋力开垦。 景伯顺着刘珩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稍稍缓和,但嘴上还是念叨:“看着是些老实巴交的农人,可侯爷金尊玉贵……” “行了行了。” 刘珩有点受不了景伯的唠叨,把嘴里的草茎吐掉,拍拍手:“走,过去瞧瞧。记住,我现在就是个家里开了几间铺子,闲着没事出来看看庄子收成的刘家小郎君,不要张嘴闭嘴侯爷侯爷的……” 景伯无奈,只能应了声“是”,紧紧跟上。 两人走近那几间茅屋,院外田埂边,三个老农正蹲在一起,对着其中一小块绿油油的菜苗指指点点,低声交谈着,脸上沟壑纵横,满是风吹日晒的痕迹,眼中却透着一种希冀。 “几位老丈。” 刘珩脸上挂起笑容,拱了拱手:“叨扰了,小子从高陵城来,看几位老丈这地侍弄得好,这菜苗长得精神,想讨教讨教。” 三个老农闻声抬头,见是两个衣着体面的生人,其中一个还是面皮白净的后生,都愣了一下,眼神里本能地带上些拘谨和警惕。 一个缺了颗门牙、皮肤黝黑的老农连忙起身,局促地在满是泥巴的裤腿上擦了擦手,口音和后世关中人倒是有几分相似:“这位……公子,说笑了,额们就是胡日鬼着,地里刨食的,哪敢说讨教。” “老丈过谦了。” 刘珩自来熟一般,自顾自蹲到田埂上,离那菜苗近了些,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地是新开的吧?瞧着翻得够深。这苗是菘菜?” 见刘珩蹲下,毫无架子,还认得菜苗,几个老农的戒心消了些。缺门牙的老汉咧嘴笑了笑:“公子好眼力,是菘菜。这地……唉,还是托了阳武侯爷的福,才分给额们这些人的。” “哦?阳武侯?” 刘珩故作惊讶:“可是那位刚上任的左冯翊?” “可不就是他!” 旁边一个稍微年轻些、背有些驼的老农抢着说道,语气里带着感激:“侯爷前阵子刚打跑了羌人,还收拾了好些贪官污吏,听人说刚到高陵城就抄了杨家和那些狗官的家,城门上现在都还挂着人头哩!说是因为杨家勾结羌人,被侯爷都杀了,杀得好啊!还开仓放粮,要不额们这些人,不是饿死在路边,就是被逼得去给那些豪强当牛做马,连人都不算咧!” 他说得有些激动,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 “嘘!老赵头,小声点!” 另一个一直没怎么吭声、面容愁苦的老汉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侯爷是好官啊,听人说也才十七八岁,和这位公子年龄差不多……可谁知道除了杨家……说不定就藏在暗处盯着额们呢?” 他脸上满是谨慎。 刘珩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理解的神色:“老丈说的是,谨慎些好。那……这分地,是怎么个分法?收成怎么算?赋税重不重?” 缺门牙的老汉见刘珩问得实在,叹了口气,也放松了些,掰着粗糙的手指头给刘珩算:“侯爷定的规矩,按户分地,一人二十亩田是白给的,只收很轻的税,听人讲这是按照文皇帝时候定下来三十税一收的。剩下的荒地,开出来,头三年免税!往后也是三十税一!这可比以前强到天上去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以前种地,累死累活,收的税都抵得上收成的一半儿了!延熹八年一亩地又多收十钱!今年刚开春的时候,听乡老说当今陛下要翻修宫殿,好像是之前的宫殿着火了,一亩地再加十文钱!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税,唉!稍遇点灾荒,连种子都收不回来,卖儿卖女也是常事!到最后连地都被杨家这些豪强占了!” 修宫殿这事刘珩是知道的,因为洛阳大火,张让那条老狗撺掇着灵帝加收田亩税…… “不止呢!” 被称作老赵头的驼背老汉又忍不住插话,他指着旁边另一块刚翻过的地:“瞧见没?那是额家老大和老二刚开出来的!荒地!只要有力气开,开出来就归你种!侯爷还派人在高陵城外搭了粥棚,还按人头给额们分了粮种!额家分了……分了……” 他一时激动,有点想不起具体数字。 “分了三石粟米!” 愁苦脸的老汉补充道,他脸上的愁苦似乎也淡了些:“还给了点豆种。虽然不多,可这是救命粮啊!额活了五十多岁,头一回见到官府主动给额们这些人分粮种开荒的!以前不抢走你最后一口吃的就算积德了!” 他摇着头,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慨。 刘珩静静地听着,他似随意地问:“那……这点粮食够吃到收成吗?侯爷分的那点粮种,怕是不够吧?这新开的荒地,第一年收成恐怕也有限。” 这话戳中了几个老农的心事。缺门牙的老汉脸上的兴奋淡了下去,叹了口气:“省着点吃,掺上野菜树皮,勒紧裤腰带熬吧。侯爷分的是粮种,不是口粮,能省下一点当口粮就不错了,哪敢都吃了?饿死也不能断了明年的种子啊!而且整个左冯翊这么多人,够吃到收成时候的粮食得多少啊?侯爷哪来那么多粮食分?” 他拍了拍身边一个破旧的陶罐:“额们几家凑了点麦麸野菜,混着一搭熬糊糊,能顶一阵。就盼着这菘菜能早点长成,添点嚼裹。” “是啊,难是难,” 驼背老赵头也接话,眼神却看向远处正在开荒的家人:“可再难,也比当流民强!也比被豪强欺负强!这地是额们自己的!流自己的汗,种自己的地!就算第一年只收一石粟米,那也是额们自己的!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怕被抢了!” “自己的地……” 愁苦脸老汉低声重复着,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棵嫩绿的菘菜苗:“是哩,自己的地,侯爷是青天,可这地里的活计,还得靠额们自己一把力气、一把汗水去挣。熬过这开头的苦,后头……后头就有盼头了。” 刘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三张写满苦难却又在苦难中挣扎出希望的脸,看着他们眼中那份对“自己”的土地近乎虔诚的珍视,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想象不到这些人曾经经历过怎样的绝望,前世有些人整天嚷嚷的所谓的吃苦,和这些人经历过的比起来,恐怕根本不叫苦! 自己虽然没办法感同身受他们经历的绝望,却能感受到这份微薄的希望在他们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直到这一刻,刘珩才有些明白为什么后世有那么多人对那个老人充满缅怀,为什么那么多人把他当作神一样的存在,也只有他真的把这些在最底层刨土的苦哈哈放在心里…… 这几个老农心中那份希望的分量,比他杀的豪右、开的粮仓、整肃的贪官污吏,更真实也更沉重。 “老丈说的是。” 刘珩站起身:“靠天靠地,终究不如靠自己。有了地,就有了根。看几位老丈都是侍弄庄稼的好把式,这菘菜长得旺相,秋后定是个好收成。” “承公子吉言了!” 缺门牙老汉笑着拱手,又恢复了农人的淳朴。 刘珩点点头,不再多问,道别一声后带着景伯沿着田埂慢慢往回走。身后传来老农们低低的交谈声,话题已经从这个小公子人不坏转到了该不该给刚冒头的菜苗再浇一遍水上。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刘珩走得很慢,目光扫过脚下新翻的泥土,扫过远处那些在荒地上奋力挥舞农具的身影,扫过那几间歪歪斜斜却顽强挺立的茅屋。 “侯爷,回吧?日头快落了。”景伯小声提醒。 刘珩“嗯”了一声,却没有加快脚步。他弯腰,从脚边的田埂上抓起一把泥土。泥土湿润微凉,在他指间缓缓滑落。 “景伯,你说,”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这土里,能长出多少粮食?能养活多少人家?能练出多少……敢战的兵?” 景伯愣了一下,看着刘珩手中滑落的泥土,又看看自家侯爷在夕阳下瞧着有些落寞的侧脸,琢磨着话里的意思。 随后小心回道:“老奴不懂这些大道理。只知道,农人有了地,肯下力气,老天爷再赏点脸,总能长出活命的粮食来。人吃饱了肚子,心就定了,力气也就有了。” 刘珩没再说话,只是摊开手掌,任由最后一捧泥土随风散去。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新垦土地,还有土地上那些如同蝼蚁般渺小却坚韧的身影…… “走吧,回城。” 他转身,大步向着高陵城的方向走去,城西校场的鼓点声似乎更清晰了些,咚咚咚,敲在刘珩的心上。 景伯看着心情似乎有些好转的小侯爷,心里也开心不少。如今的小侯爷,虽然变得更好了,但心事好像也更多了,有点想念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侯爷,如果他不打骂自己就更好了…… …… 一旬后,刘珩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前,摊开了刘陶由洛阳快马送来的密信。信纸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字迹是刘陶特有的端方劲健,内容却透着一股子沉重。 “……伯玉贤侄亲启:君于左冯翊霹雳手段,初闻惊雷,再闻则忧惧交加!洛阳震动,非议汹汹。张让、赵忠等于帝前日夜哭诉,言君‘擅杀官吏’、‘屠戮士绅’、‘激反羌胡’!幸有司空袁公、太尉杨公力持正论,言君乃为国除蠹,靖安地方,且‘避疫要略’活民之功在前,陛下虽未深责,然恐疑窦已生!宦者阴毒,爪牙遍布,贤侄当慎之又慎!杨公有一言嘱托:三辅之地,非尽虎狼。豪右之中,亦有可引为奥援者。如扶风耿氏、京兆韦氏、杜陵杜氏,皆诗礼传家,于左冯翊亦有分支,非杨、王之流暴敛可比。彼等或惧君威,或忧羌患,正可分化瓦解,借其力以安地方,树君之声望于关西!若一味刚猛,恐树敌过多,根基难稳。剿抚并用,刚柔相济,方为长久之道。切记!切记!刘陶顿首。” 刘珩的手指在“剿抚并用,刚柔相济”八个字上重重划过。 刚柔相济?杨赐和刘陶的担忧不无道理,就洛阳那潭浑水,难评!张让这帮死太监就像是一群毒蛇,随时可能冒出头咬你一口,而且自己那个皇帝叔叔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想让他对三辅这些吸饱了民脂民膏的蠹虫们温言软语?开什么玩笑?这些王八蛋有一个我弄一个。 虽然做不到像黄巢那样一手拿族谱一手提刀,阎王点卯一样无差别的杀,但是杨家这种鱼肉乡里还敢勾结羌人的玩意儿,自己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不过,信里提到的耿、韦、杜三家,倒也是个切入点。 这些扎根关中数百年的老牌士族,名声确实比杨家、王家这种暴发户好得多,根基也更深。 他们或许因为还没触碰到自身利益,所以只是观望?或许也担心羌乱波及自身田产,所以在这个刚刚击退羌人的当口偃旗息鼓? 不过有一点自己基本可以确定,这些老牌世家与宦官的关系未必紧密,毕竟二者的利益相互冲突。 而且这帮“诗礼传家”的世家大姓,向来都自恃清高,依着他们连大将军何进都看不起的尿性,对于那帮没鸟用的阉人,肯定深恶痛绝! “刚柔相济……哼,那老子就给你们演一出‘刚柔相济’!” 刘珩冷笑一声,心中已有定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七章 剿抚并用 数日之后,一封封措辞恳切的请柬,由一队骑兵从高陵城左冯翊府送出,分别送到了扶风耿氏、京兆韦氏、杜陵杜氏三大世家在左冯翊地界分支的家主手中。 请柬上说道:新任左冯翊刘珩,为谢三姓于高陵羌乱时“闭门自守、未生事端”之“高义”;更感念三姓“诗礼传家、乡望素著”!特于郡府设宴,一则为守城将士庆功,二则欲“咨问地方,共商安民抚羌大计”。 信上言辞谦逊,给足了三家面子。 与此同时,高陵城乃至整个左冯翊,都笼罩在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肃杀气氛里。 徐晃和陈叔至各自率领一部精锐,毫无征兆地扑向了刘珩黑名单上剩下的几个目标:从北地郡迁来高陵的傅氏(以其勾结羌人走私铁器为名)、左冯翊本地坐大的赵氏(以侵吞军屯、资敌为罪)、以及依附杨氏最紧的几家豪强。 行动极为迅猛,首先遭殃的便是依附杨氏的那几家,一众兵马毫无征兆地杀进了几家的坞堡,反抗者就地格杀! 勾结羌人的皆是满门抄斩,人头悬于城门!其余罪名,主事者枭首,家产抄没,田册地契被郡府官吏迅速接管! 一时间杀得左冯翊各地豪右人人自危,城门上的人头换了一茬又一茬,这和送往三姓的请柬上那些谦和的文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郡府正堂,庆功宴兼“咨问会”如期举行。 案几上摆着不算奢靡但也算精致的酒菜,席间除了郑浑等一众左冯翊属官,便是徐晃等几名武将和受邀而来的三家。 临晋耿氏家主耿固,一个须发花白、眼神沉静的老者,此时正闭目养神。 高陵杜氏的家主杜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此时则低头暗自思索着什么。 韦氏来的代表则比较耐人寻味,是从京兆韦氏主家来的韦端,这位史上留名的凉州牧,曾是孝廉出身,如今任京兆尹上计掾。 三人都显得心事重重,有些食不甘味。 刘珩高居主位,换了一身深青色常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率先举杯,向坐在下首的徐晃、陈叔至等将领敬酒,感谢他们守城血战之功。 徐晃、陈叔至等将领朗声应诺。 而席间那些刚刚被刘珩提拔起来填补空缺的属官们,则多少有些拘谨,毕竟他们在不久前刚刚见识了自家大人的铁腕手段! “诸位长者,” 刘珩放下酒杯,目光转向耿固、韦端、杜建三人:“此次羌胡骤至,幸赖将士用命,全城一心,方保无虞。然贼虽退,隐患未消。本官初来乍到,欲安靖地方,招抚流亡,复耕荒田,却深感力有不逮,更恐举措失当,再起风波。久闻三位乃 三辅柱石,德高望重,于地方民情、羌胡动向洞若观火。今日冒昧相请,实乃求教之心切切,还望三位不吝赐教,指点迷津。” 他姿态放得很低,言语间全无前几日抄家灭族的凶戾,仿佛真是一位虚心求教的地方官。 耿固与杜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 这位小侯爷的手段,他们这段时间看得可是清清楚楚,那是真敢杀人抄家灭族的主!现在突然如此谦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尤其是想到入城时看到城门上那一排新鲜出炉的人头,更让他们毫无胃口,这小侯爷年纪不大,心是真狠啊! 耿固轻咳一声,谨慎地开口:“府君言重了。守土安民,乃朝廷命官之责,亦是吾等乡梓之愿。此次羌患,府君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力保高陵不失,已显非凡手段。至于安民抚羌……老朽以为,首要在于‘抚’。羌人亦是人,或因饥寒,或为豪强逼迫,方铤而走险。若能开边市,许其以皮毛牲畜换取盐铁粮食,严惩盘剥羌人之奸商猾吏,或可稍缓其戾气。再者,府君清丈田亩,分授流民之举,实乃善政!若能持之以恒,使耕者有其田,流民有所归,则地方安而羌患自消大半。” 他的话四平八稳,既肯定了刘珩的“武功”和“善政”,又提出了一个相对温和的“抚羌”策略,重点落在“安内”上。 韦端也接口道:“耿公所言甚是。下官以为,府君雷厉风行,涤荡污浊,左冯翊气象为之一新!然……百废待兴,尤需贤才。郡府诸曹空缺,或可征辟本地素有清望、熟稔庶务之贤士充任。譬如杜氏有一子名为杜畿,年方弱冠,然敏而好学,通达政事,可堪驱使。” 他直接将话题引向了人事安排,并推荐了杜氏子弟杜畿,既是对刘珩示好,也是试探刘珩对关中士族的态度。 刘珩脸上笑容不变,听到杜畿的名字时,心中却是一动。这可是个历史上在曹魏时期以治政闻名的能臣!没想到今天被韦端推出来了,随后他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杜建。 杜建迎着刘珩的目光,并未直接回应韦端推荐自家子弟的话,反而沉声道:“府君,安民之基,在于吏治清明,赋税公平!此前郡府蠹虫盘踞,勾结当地豪右侵吞国税,盘剥小民,乃至官仓空虚,民不聊生,此乃致乱之源!府君抄没蠹虫豪强之家财以充府库,分其田亩以养流民,此乃釜底抽薪之策!建深表赞同!然,” 他话锋一转:“傅氏、赵氏之流,勾结羌胡,引狼入室,罪不容诛!当除恶务尽,以儆效尤!否则,何以震慑宵小?何以安民心、正法纪?” 杜建的话掷地有声,毫不掩饰对刘珩铁腕手段的支持,直接挑明了对于勾结羌胡的傅氏、赵氏两家,同样不能心慈手软,态度鲜明而强硬! 这大大出乎耿固和韦端的预料。耿固眉头微皱,韦端则若有所思地看了杜建一眼。 刘珩心中了然,杜氏不愧是关中老牌士族,眼光毒辣,魄力也足!这是看准了自己要下狠手,主动递刀,同时也划清了与傅、赵之流的界限,更是在向自己表忠! “杜公高见!一针见血!” 刘珩抚掌赞叹,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吏治不清,赋税不公,则民怨沸腾,外患必至!傅、赵等辈,甘为羌胡爪牙,戕害桑梓,实乃自绝于朝廷,自绝于万民!本官已派兵剿之,务求不留后患!其所盘踞之坞堡田产,一律充公!所得钱粮,尽数用于抚恤阵亡将士、安置流民、购置耕牛粮种!” 他语气铿锵,杀伐决断之意毫不掩饰。 此言一出,堂内气氛瞬间有些凝滞。耿固等人脸色微变,他们虽然知道刘珩对傅、赵两家动手是迟早的事,却没想到动作如此之快,决心如此之狠!就在这宴席之上,城外恐怕已是血流成河! 刘珩仿佛没看到耿固等人神色的变化,继续说道:“至于韦公所荐杜氏子弟杜畿杜伯侯,本官素有耳闻,乃关中俊才!值此用人之际,岂能令明珠蒙尘?”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杜建:“杜公,可愿替我请伯侯出山,任我左冯翊‘劝农督邮’一职?专司清丈田亩、分授流民、督劝农桑之重任,此职关乎万千黎民生计,非大才、非刚正者不能胜任!” “劝农督邮”! 这听起来是一个极具实权的新设职位,如果按刘珩的说法,那便直接掌控着从豪右手中夺来的庞大田产分配权! 刘珩将此职授予杜畿,分量之重,信任之深,不言而喻!这既是给杜氏天大的面子,也是对杜建刚才表态的投桃报李,同时也将杜氏牢牢绑上了他的战车! 杜建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离席躬身,朗声道:“伯侯少孤,能得府君如此信重,乃杜氏阖族之荣!老朽代伯侯,谢府君知遇之恩!伯侯自当为府君效犬马之劳!” 声音洪亮,姿态坚决! 耿固和韦端心中剧震!刘珩这一手,分化拉拢,雷霆手段与怀柔之策并用,玩得真是炉火纯青!这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郎? 而且杜建的表态,八成是杜氏主家的意思,这也就代表着关中一部分与杜家交好的大姓在向这位强势宗亲靠拢! 刘珩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耿固和韦端,笑容依旧温和:“耿公、韦公,二位乃地方耆老,德高望重。本官欲设‘安民咨议会’,恳请二位屈尊,为本官参赞机宜,协调乡里,共抚羌胡,安定地方。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安民咨议会”!听着倒新鲜,不过可以看出来是个顾问虚衔,无具体职权,却代表着一种官方认可的地位和与郡府对话的正式渠道。 这是刘珩抛出的橄榄枝,也是给两家一个体面下台的台阶。是选择像杜氏一样深度合作,还是保持距离只做顾问? 耿固与韦端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拒绝?看看傅家、赵家的下场!看看杜建那毫不犹豫的表态! 眼前这位年轻的侯爷,手段之狠辣,权谋之老练,远超他们的想象。他哪里需要真的“求教”?这分明是逼他们站队! 短暂的沉默后,耿固率先起身,拱手道:“府君心系黎庶,虚怀若谷,老朽感佩!愿尽绵薄之力,以供府君咨议。” 姿态恭敬,但只应下了“咨议”之职。 韦端紧随其后:“下官愿代高陵韦家附骥尾,当为府君拾遗补阙。” 同样选择了相对保守的姿态。 刘珩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热情地招呼二人重新落座:“好!有耿公、韦公襄助,本官心中大定!来,诸君满饮此杯,愿我左冯翊,自此河清海晏,百姓安居!” 觥筹交错间,气氛似乎重新“融洽”起来。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宴席的帷幕之外,是傅氏、赵氏的覆灭,是杜氏的投靠,是耿、韦两家的谨慎归附。 刘珩用最“温和”的方式,完成了对左冯翊地方豪右势力的一次清洗与重组。阳谋与阴火,被这个尚未及冠的宗亲侯爷玩到了极致。 数日之后,郡府新辟的“劝农督邮”廨舍内。 杜畿,一个年约二十、面容清朗、眼神沉稳的青年,正对着堆积如山的田亩图册和流民籍贯文书,眉头紧锁,运笔如飞,他身边围着几个新招募的佐吏,忙而不乱。 “督邮,这是高陵东乡清丈完毕的无主田亩册,共三百七十顷又五十八亩。” “督邮,池阳县报来流民户数,新增四百二十六户,青壮居多,急需安置!” “督邮,万年县几家小姓联名递书,言其田界与籍没之赵氏田庄有旧讼……” 杜畿头也不抬,语速清晰地下达指令:“东乡田册按上中下三等标注清楚,优先分给有耕作经验、家口多的流民!池阳流民,立刻按户登记造册,明日派员前往勘验荒地,准备授田!万年县的旧讼卷宗调来我看,同时发函询问现任里正、三老,三日内呈报详情!记住,分田乃侯爷第一要务,务必公允、迅速!敢有徇私拖延者,严惩不贷!” 他年纪虽轻,但条理分明,指挥若定,透着一股子干练务实之气。 廨舍外,刘珩与郑浑悄然走过。看着里面忙碌的景象,刘珩微微颔首,对身边的郑浑低声道:“杜伯侯确有治政之才。有此人在,清丈分田之事,能替我省下大半心力,也能替你分不少忧啊。” 郑浑点头道:“主公慧眼识人。杜督邮行事雷厉风行,不避繁琐,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处事公允,下面那些新吏都服他。” “嗯。” 刘珩问道:“关中这个地方,藏龙卧虎。一个杜畿还不够。文公,前几日让你留意的那几个名字,可有消息?” 郑浑笑道:“已有些眉目。您提及的‘张既’,乃是高陵本地寒门子弟,其父曾为郡中小吏。此人自幼聪颖,熟读律法,更兼有胆识,只是……因其家世寒微,一直未得任用,现于城中教授蒙童。” “教授蒙童?” 刘珩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明日带他来见我。” “还有一人,” 郑浑继续道:“是伯侯举荐,名唤‘法衍’,乃右扶风郿县人,是已故名士法真之侄。听伯侯说此人精通律法,尤擅刑名之术,性情刚直,因不满郡中豪右勾结官吏枉法,屡次抨击,反遭排挤,如今闲居在家,郁郁不得志。” 法真之侄?似乎蜀汉名臣法正也和这个大儒法真有些关系? 刘珩心中沉吟片刻:“此人可用!立刻以本官名义,发征辟文书,请他出山,任郡府‘决曹掾’,专司刑狱诉讼,整肃法纪!” “诺!”郑浑应下。 “另外,” 刘珩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给洛阳刘陶大人回信。就说:托赖杨公指点,刘陶大人关照,左冯翊剿抚并用,初见成效。耿、韦归心,杜氏效力,地方渐安。唯傅、赵等数家,冥顽不灵,勾结羌胡,证据确凿,已行雷霆手段,满门抄斩!其罪状及抄没之部分‘赃证’,不日将呈送洛阳,请朝廷明察,亦请杨公、刘公代为转圜,堵悠悠之口!” 他特意在“赃证”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这些送往洛阳的“赃证”,自然少不了傅、赵两家与某些洛阳贵人,尤其是宦官党羽暗中勾连的铁证!这是给杨赐、刘陶在朝中攻讦宦官的丹药,更是他刘珩对洛阳某些人最直接的警告和反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八章 悲情的荀彧 中平二年五月,羌骑的血腥气已从高陵城头彻底散去,城门上哪一排换了又换的人头也不见踪影。 左冯翊的土地上开始悄然萌发出另一种生机。 而刘珩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刀枪可以用来诛杀羌人盗匪,可以用来斩杀贪官豪右,但绝不可以依靠刀枪治世;要想真正安定治下庶民,唯有锄犁,方能安民一世。 让杜畿走马上任“劝农督邮”,手握籍没豪右的万顷良田图册,就如同握住了左冯翊的命脉。 清丈田亩、分授流民之事,在杜畿雷厉风行的主持下,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运作。 首先按照刘珩的规划,将高陵、池阳、万年三县作为试点县,那些从流民中招募,而后经过简单培训的“劝农吏”,带着郡府签发的田契和崭新的农具,深入乡野。 杜畿亲自坐镇,每日案牍劳形,处理着堆积如山的田界纠纷、水源分配,他秉承刘珩“公允、迅速”的铁令,行事果决,对于部分豪右残余的怨怼毫不在意,更不惮得罪试图上下其手的胥吏。 整个左冯翊数万流民得到了安置,各县豪右在刘珩的铁腕手段下纷纷收起了爪牙,左冯翊开始呈现出一种勃勃生机……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刘珩的目光早已不在那一季或一年的收成上了。 他知道那位稳坐洛阳的皇帝叔叔时日不多了。如今的自己尚且没有能力与何进张让等人正面掰手腕,一旦灵帝驾崩,有些事情绝非是如今的他能阻止的。所以只能早做计较,争取在天下大乱之前攒更多的本钱,才能尽早的结束这个操蛋的乱世。 尽可能的防止两晋旧事的发生,书本中改了又改的短短四个字,最终被改成了平淡温和的“民族交融”!试图将那段不堪回首血腥残忍的岁月掩埋,变成一种光辉伟岸的历史趋势,刘珩接受不了所谓的“交融”!接受不了中原沃野上禽类遍地,接受不了被迫“衣冠南渡”后的开发江南,他要让北方的胡狗不敢南下,一如昔年冠军侯封狼居胥,匈奴人最终在大汉铁骑的鞭笞下仓皇分裂、西逃…… …… 郡府后堂,刘珩与郑浑、杜畿、新征辟的决曹掾法衍、以及被破格提拔为郡府“户曹史”的寒门才俊张既等人展开了一场决定左冯翊未来的密议。 “授田只是活民第一步。” 刘珩的手指敲击着木案,目光扫过眼前几位风格迥异却皆具实干之才的属下:“要让这地真正养人,生出更多的粮食,养出更多的兵,靠老法子不行。” 法衍,这位法真之子,法正之父!是的,蜀汉的法正法孝直,只不过如今的法正还只是个九岁的孩童,当刘珩第一次见到九岁的法正时,内心是有些奇妙的,他不知道这个比自己年幼了近十岁的蜀汉名臣日后会不会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被征辟而来的法衍,为人性情刚直,精研律令,更难得对农事亦有涉猎,他沉声道:“主公明鉴,关中之地,百姓多沿袭粗放轮休的法子,地力易竭。衍曾闻武帝时有‘代田法’,沟垄轮换,可保地力不衰。若能于官田、新授之田先行推广,选壮实良种精耕细作,辅以粪肥,亩产或许可增三成!” 张既心思缜密,立刻补充道:“推广需要有章法,可先选几处官田作为‘样田’,由郡府派良匠指导耕作,秋收时再令各乡三老、里正及农户代表观之,以实绩服人。同时,还要严令各乡里正,督劝农户选穗大粒饱者留种,郡府可设‘良种仓’,以平价或租借方式供给无力自留之民户。” 刘珩眼中闪过赞许:“好!法曹掾主推代田法、选良种;张既,你心思细,负责制定推广章程,督建样田,管理良种仓事务。至于水利…”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泾、渭、洛三水及其支流脉络:“如今左冯翊百废待兴,大渠恐怕难成,但是小陂小堰、引水沟渠,可以遍地开花!同时再以‘保境安民,兴修水利’为名,征发民夫,以工代赈!凡参与兴修者,可免部分徭役,或得粮米补偿。所需钱粮,就从抄没之资中出!杜督邮,此事由你总揽协调,务必使水利通达,泽被新垦之田!” 杜畿肃然领命:“畿必竭尽全力!然……主公,如今右扶风因边章韩遂之乱,多有流民至左冯翊,安置流民亦耗费巨大,此三项并举,恐非长久之计,需有稳固财源。” 刘珩笑了笑:“抄家所得,能解一时之渴。长久之计,在于‘屯田’!陈叔至!” 侍立一旁的陈叔至踏前一步:“末将在!” “着你部于高陵以北、洛水西岸,择水草便利、地势平缓之处,筑‘安民堡’!招募流民青壮,编为屯田军户!半兵半农,闲时操练,战时为兵!所垦之田,头年免赋,次年起纳三成,余者自留!郡府提供耕牛、粮种、铁器!此为军屯之基!” “末将领命!” 陈叔至眼中精光一闪,深知此任之重。 “文公,你负责将屯田之事拟出一个章程,从旁调度,与叔至共同负责此事!” “诺!” 整顿吏治则是左冯翊当下的另一件大事。法衍就任决曹掾,他精通律法,性情刚烈,对郡府积压的陈年旧案、豪右勾结官吏欺压良善的诉状,来者不拒。耿氏、韦氏依附之小族,凡有不法,皆被法衍揪出,按律严惩,毫不容情。 一时间,郡府衙门前喊冤告状的百姓络绎不绝,法衍秉公断案、不避权贵的名声迅速传开。 郡中残余的胥吏豪右,面对这个不讲情面、只认律法的“冷面判官”,无不战战兢兢。 刘珩则坐镇幕后,对法衍的铁面无私给予了绝对支持,凡有胆敢阻挠、说情甚至威胁者,徐晃的贯石斧便是最好的回应。左冯翊的官场风气,在铁腕与律法的双重涤荡下为之一清。 与此同时,“保境安民”成了刘珩发展武装力量最好的幌子。 羌乱虽然暂退,随之而来的是小股流寇和趁乱崛起的山匪盗贼,部分流寇山匪经过多年盘踞,在左冯翊已经成了地方大患。 再加上中平二年三月开始,韩遂等人率领数万骑兵打着诛杀宦官的旗号入寇三辅,右扶风已经成了战场。 皇帝虽然先后派左车骑将军皇甫嵩和中郎将董卓征讨,但是二人都无功而返,这也导致了边章、韩遂等实力进一步扩大,号称有十万之众,天下为之骚动。 虽然记忆中韩遂等人没打到左冯翊,但是随着刘珩的到来,历史已经有些偏差了,必须要早作准备以防万一! 徐晃被刘珩委以重任,以郡兵名义,在耿、韦、杜三家默许甚至提供部分钱粮的“赞助”下,开始低调招募、严格训练一支真正的精锐。 训练场设在远离城池的泾水河谷,隔绝窥探。训练极其严苛,远超寻常郡兵和陈叔至的屯田军。 与此同时,刘珩的目光投向了星散于司隶、并州边境的黄巾余部。 一支打着“破羌中郎将”旗号(刘珩在羌乱后向朝廷请封所得虚职)的部队,在屯田事宜落定后,由郑浑具体负责屯田之事,空闲出来的陈叔至亲自率领这支部队悄然北上。 他们一边剿灭沿途流寇山匪,一边向北推进,到左冯翊北部边境后,不寻求与大队黄巾决战,而是专门寻找那些规模不大、处境艰难、首领尚有理智的小股黄巾。 剿灭冥顽不灵者,收编愿意归降者。归降者经过甄别选拔后,部分精壮补充入徐晃的秘密新军,大部分则打散编入“安民堡”的屯田军户。 陈叔至手段老辣,恩威并施,数月之间,左冯翊北部边境几股较大的黄巾势力或被剿灭,或被收编,地方治安大为好转。 而刘珩麾下,一支经历过数次战斗淬炼、忠诚度更高的核心武装力量,也在无声无息中壮大。 转眼间,中平二年便结束了。 中平三年甫一开春,左冯翊各县便在郑浑等人的带领下开始了春耕。与此同时,徐晃则率麾下那支训练已久的部队,打着郡兵的旗号,开始对整个左冯翊境内的流寇盗匪进行最后的肃清,是练兵亦是验兵。 …… 四月,左冯翊迎来了一位风尘仆仆却难掩清雅气度的客人——荀彧,荀文若。 这位出身颍川荀氏、名动天下的王佐之才,在中平二年六月收到了刘珩的一封亲笔信,而后他一路西行,亲眼目睹了司隶其他郡县的凋敝混乱与左冯翊的勃勃生机。同时也听闻了太多关于刘珩的传闻,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荡与好奇,来到了高陵城。 刘珩得知消息,亲自出城相迎,当见到荀彧的那一刻,刘珩的内心是恍惚的,这位被曹操评价为“吾之子房”的汉室孤臣,最终因曹操晋魏公而与之决裂。 纵观荀彧一生,自幼读的便是儒家忠君爱国那一套,后来又看遍了大汉倾颓的纷争,意图扶大厦于将倾。忠于汉室却又不忠皇帝的他遇到了意气风发的孟德公,以为通过“奉天子以令不臣”便能扫清寰宇,再造大汉河山。 直到曹操晋爵魏王,他心中的所有幻想都被打破,他知道“明公”不是当年的“明公”了,于是落了个自尽身亡的下场。 忠汉而不忠君,助曹而不拥曹的矛盾心理决定了他悲情的结局。 刘珩还记得第一次读三国时,读到荀彧之死的意难平,他如果能像堂侄荀攸一样看开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他如果从一开始便不在汉室与曹营之间摇摆,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如果历史有如果,没有悲情的荀彧还会这么有魅力吗? 此时的刘珩只有一个念头,这一世,你一定要跟着我,我刘珩,本就是汉室宗亲! “颍川荀彧,久慕阳武侯贤名,不揣冒昧,特来拜谒。” 荀彧附身一揖,随后清朗的声音响起,将刘珩的思绪拉回。 刘珩郑重作揖还礼,随后快步上前扶住荀彧手臂,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惊喜与郑重:“珩闻文若兄之名久矣,未能一见,常引为憾事,今日得见,实乃珩生平之幸事!快请入城!” 荀彧面对这位声名在外的阳武侯,内心同样感慨不已。 初闻刘珩之名,是听说他在洛阳敲敢谏鼓、献策治疫之事,当时有好友评价这个小侯爷刚直且有急智;再闻其名,则是听说他在左冯翊退羌人后对当地豪右大开杀戒之事,颍川士子大多言此子本性暴戾,过刚而易折,难成大器。 再之后,便是突然收到了刘珩一封言辞恳切的亲笔信,邀请自己来左冯翊。 起初荀彧并不打算来左冯翊,后来因在颍川无事,便想着游历关中,顺道走一走左冯翊。不曾想这一路尽是民生凋敝、流民四起。 直到进入左冯翊地界,突然便呈现出一种勃勃生机,沿途与遇到的百姓闲聊,竟都是对这位阳武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拥护,在他们口中,新任左冯翊是个心系百姓的谦谦君子。 更让荀彧震惊的是,他在左冯翊下辖各县竟未曾见到官吏豪右欺压百姓者! 这让荀彧对刘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想知道这个年仅十八便镇守一方的宗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少年得志的凶戾之人还是心系百姓的谦谦君子? 而现在,荀彧感受到了刘珩毫无作伪的谦逊,还有一种莫名的……欣喜? 按理来说,依着刘珩对关中世家大姓的强硬,自己背后的颍川荀氏不会让刘珩忌惮才对。自己如今一介白身而已,竟能得他如此礼遇?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刘珩此人求贤若渴,此人,当真胸有大志! 左冯翊府中,刘珩已命人备好酒席,推杯换盏间,荀彧面对郑浑等人,凭借其儒雅的谈吐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很快便让众人认可了这位颍川名士。 宴会结束后,众人乘兴而归。 随后的几日,荀彧便在刘珩的盛情挽留下住在了左冯翊府中,而刘珩则每日亲自带着荀彧在高陵城内游玩。 对于左冯翊的大小事务,在刘珩的默许下,荀彧也会给予一些颇为有用的建议,这也使得杜畿等人对荀彧的才能愈加认可。 这一日,刘珩与荀彧在郡府后院相对而坐,荀彧忽然长揖及地,声音清朗而坚定:“彧自颍川至左冯翊一路,目光所及尽是贪官污吏横行,流民遍地,唯有左冯翊治下农安盗息,此皆阳武侯之功也,彧深感佩服,欲效犬马之劳,助侯爷匡扶汉室,安靖天下!” 刘珩急忙扶起荀彧,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欣喜:“文若快快请起,今得文若相助,乃刘珩之幸,更是左冯翊万民之幸!”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九章 赵云与巨寇 中平三年,秋分时节,此时的秋风已经带上了关中平原特有的凛冽。 一支自冀州而来的队伍正向着西南方向的高陵城行进。 这支队伍约百余人,为首之人,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星目剑眉,丰神俊朗,身披寻常皮甲,外罩半旧的白袍,胯下一匹白马,一路的风尘仆仆都未能掩其眉宇间的勃勃英气。 而此时的高陵城郡守府内,刘珩在接到一封信后,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 随后他亲自迎出城外,在官道旁等待。 当一支百余人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时,刘珩迅速起身眺望。 队伍到近前,为首的俊朗少年看到刘珩后迅速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常山国赵云,率郡国义从,拜见刘府君!” “子龙快快请起!” 刘珩狠狠的压住嘴角,尽量让自己看着平静一些,随后亲自上前扶起赵云:“常山俊杰,远道来投,乃我左冯翊之幸!一路辛苦,先入城歇息。” 而后刘珩把着赵云手臂进入城中时问道:“我曾闻冀州豪杰大多投奔于刺史王芬,子龙为何舍近而求远?” 赵云诚恳地说道:“而今天下不定,百姓有倒悬之危。我等皆认为当追随施仁政者,曾听人言:若天下郡守皆如左冯翊刘侯,何愁天下不太平?故来投府君!” “此谬赞也!” 刘珩有些汗颜,这些话是从哪儿传出来的?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 刘珩并没有立刻给赵云显职,而是将他与一众义从编入徐晃所部,赵云则暂代屯将一职,参与清剿左冯翊境内残余的流寇盗匪。 对于刘珩的安排,赵云毫无怨言,只是认真地执行着每一次命令。 直到一个月后,一股盘踞山中时日已久的山贼,依仗地利将徐晃所部诱入狭窄山谷,并以滚木礌石堵死退路,居高临下放箭,形势危急。 就在徐晃欲不顾伤亡强行突围时,一声清越的叱咤响起:“公明将军莫慌!赵云来也!” 只见赵云率数十骑出现在谷口,赵云纵马冲向山贼头领,胯下马如离弦之箭,直奔那山贼头领,距离还有二十步时,赵云猛的掷出手中银枪! “噗嗤!” 银枪精准地贯穿了那头领的身体,将其钉死在身后的树干上!势大力沉的一枪瞬间吓破了一众山贼的胆。 “好!” 徐晃看得热血沸腾,大吼一声:“儿郎们,援军来了,随我杀出去!” 他抡起贯石斧,当先向谷口冲杀。 赵云拔出银枪,与身后一众义从杀入敌群,随着枪影翻飞,群龙无首的山贼迅速溃败。 徐晃没了谷口箭矢滚木的压力,率领部下迅速杀出,随后便是攻守易形,徐晃与赵云在山中四处剿杀溃败的山贼。 此战之后,徐晃与赵云二人愈发惺惺相惜,情同莫逆。 而后赵云以其过人的武勇和沉稳的性情迅速在刘珩军中站稳脚跟。 中平三年九月十七,刘珩正式任命赵云为校尉,独掌刘珩麾下精锐骑兵,号“玄甲营”。 赵云则因其白马银枪,士卒皆敬称其为“白马校尉”。 中平三年冬月,寒风如刀子般刮过左冯翊北部的黄土塬。 一伙约仅有十余人的流寇直扑左冯翊北部的一处屯田村落,虽然人数不多却凶悍异常,为首的大汉尤其显眼:身高近九尺,膀大腰圆,黢黑的脸庞上环眼怒睁,一脸短须如同钢针,有些丑陋的面貌配上极其高大的身形,让人很难不注意到。 而后在村口,这支流寇遇到了徐晃亲率的一支三十余人的精悍巡边小队,惨烈的遭遇战瞬间爆发。 徐晃的部曲皆是百战老兵,凭借着甲胄傍身结阵而战,悍勇无比。然而那匪首更是凶悍,硬生生撞入军阵。 一名持盾悍卒试图阻挡,被匪首一戟横扫,随后狠狠撞在盾上,士卒连人带盾都被撞飞出去,另一名挺矛刺来的士卒,被匪首左手一把握住长矛,随后一脚便踹得那士卒倒地抱腹,哀嚎不已。 徐晃看得眼角直跳,怒吼一声:“贼子休要张狂!徐晃在此!” 随后他弃马步战,挥动贯石斧,迎向匪首。 “铛!铛!铛!铛!” 徐晃的斧法大开大阖,势大力沉,那匪首的短戟则是刚猛无比,招式简洁狠辣。 两人竟硬拼了十数回合不分胜负!但徐晃却越打越心惊,此人膂力之强实乃生平罕见,自己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这匪首虽然悍勇异常,冲杀在前,但是却似乎有意避开了村中哭嚎的老弱妇孺,其手下劫掠也多是抢夺粮食物资,并未在村中伤人。 混战中,匪首双戟翻飞,又连伤两名试图上前围攻他的悍卒,扭头看到自己手下几人不敌徐晃部下的悍卒,便猛地发出一声咆哮:“风紧!扯呼!” 徐晃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此等猛士,沦为草寇着实可惜!若能收服…… “围住他!弓弩上弦!” 徐晃当机立断,格开匪首一戟后,抽身后退厉声下令,剩余官军迅速放弃追击其他流寇,长矛死死封住匪首退路,后排弓弩手张弓搭箭,箭簇齐齐对准了场中的大汉。 匪首环顾四周,同伙已趁乱四散奔逃,只余他一人被围。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双戟,又望了一眼村中那些惊恐窥探的妇孺,最终发出一声低沉长叹。 这叹息中,有不甘,有疲惫,或许还有一丝解脱。 徐晃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他走到匪首面前:“壮士如此武艺,奈何从贼?我观壮士抢粮却不杀人,并非十恶不赦之人?不如随我回高陵,我家侯爷求贤若渴,你或有一线生机。” 匪首问道:“你口中的侯爷,可是阳武侯刘府君?” “正是!” “好,某家随你去高陵!” 随后丢下手中双戟,任由兵士用粗大的绳索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 “报——!主公,徐将军巡边归来,擒获一悍匪巨寇,已押入郡狱!” 亲兵的禀报声打断了刘珩与荀彧等人关于来年春耕的商议。 “哦?公明亲自擒获的?” 刘珩放下手中图册:“可知姓名来历?” “回主公,听押送军士说,那匪首力大无穷,使一对大铁戟,与徐将军大战十余回合,徐将军竟有些不敌,凶悍异常!姓名暂且不知。” 刘珩猛地站起身,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几乎让他眩晕! 一对大铁戟?自从赵云来之后,可是一直在指点徐晃的武艺,徐晃自己也说武艺大有长进,这个使一对铁戟的人能让徐晃不敌?难不成是典韦? 他强自按捺住几乎要冲出胸膛的激动,深吸几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知道了,备马,去郡狱,让公明也过去。” …… 高陵郡狱深处,那匪首盘膝坐在地上,闭着双眼。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牢狱过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匪首缓缓睁开眼看向牢门,当先一人身着玄色深衣,面容年轻却气度沉凝,目光正上下打量着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与灼热? 身后跟着的,正是那日生擒他的红脸虬髯大将徐晃。 当看到“悍匪”的那一瞬间,刘珩的内心激荡不已,先前他从徐晃那里确认了此人真是典韦的时候,那种心情很难形容,他怎么也没想到典韦会以这种方式来到左冯翊! 刘珩挥手屏退了狱卒,只带着徐晃一人走入牢房,径直走上前。 徐晃按刀侍立一侧,警惕地盯着典韦。 刘珩的目光落在典韦手上的铁枷上,眉头一皱。 随后蹲下身子,从腰间摸出他刚才从狱吏处要来的钥匙。 “咔哒……咔哒……” 在典韦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刘珩打开了手上的铁枷锁!枷锁“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取酒肉来。” 刘珩头也不回地吩咐。门外的景伯早已备好,立刻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上面是一大坛酒和几大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熟肉。 刘珩亲自捧起酒坛,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他倒了一碗酒递到典韦面前。 “壮士,受苦了。” 刘珩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人:“方才来时,已听公明说了壮士的过往,快意恩仇,为友杀人,真豪杰也!然杀人亡命东躲西藏,终非大丈夫立世之道。当今天下奸佞当道,正是英雄用武之时!我刘珩不才,忝为汉室宗亲,蒙天子信重镇守左冯翊。志在扫除奸凶,匡扶社稷,使海内清平,百姓安泰!若壮士不弃,愿随我左右,他日青史留名光耀门楣,岂不胜过做那朝不保夕的流寇百倍?” 他顿了顿:“至于你杀人之事,乃义愤所致,那陈留富户,仗势欺人,死有余辜!昔日恩怨,我刘伯玉一力担之!天下若有人因此事寻你麻烦,便让他来找我刘伯玉!”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典韦耳边。 他虽然心有侥幸,希冀着能在这高陵城凭借一身武勇寻一个出路,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传闻中手段狠辣的年轻侯爷,竟亲自为他卸枷,奉上酒肉,更说出如此豪气干云的话语! 那“快意恩仇”四字,道尽了他心中的憋屈;而那“一力担之”的承诺,更让他这个漂泊无依的亡命徒,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他猛地抬头望向刘珩。 刘珩的目光坦荡、真诚,还有一种炽热。 典韦胸膛剧烈起伏,鼻头发酸,虎目之中竟泛起一层水光。 他猛地站起身,接过酒碗一饮而尽,随后将酒碗摔在地上,后退一步,轰然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头颅深深叩下:“典韦不过是粗鄙野人,侯爷不嫌典韦粗鄙,反而亲自解枷倒酒,从今往后,典韦这条贱命便是侯爷的!愿为侯爷执戟牵马,刀山火海,万死不辞!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好!好!好!” 刘珩连道三声好,上前用力扶起这尊铁塔般的巨汉:“我得典韦,如高祖得樊哙,光武得姚期!自今日起,汝便是我刘珩的亲卫统领!这身甲胄,便是你的新衣!” 他一挥手,徐晃早已捧过一套崭新的精铁鳞甲和一把阔刃环首刀。 …… 转眼来到中平四年初。 两年的时间,左冯翊在刘珩的铁腕手段和一众文武幕僚的努力下,早已不见昔日的满目疮痍。 加固后的高陵城垣巍峨雄壮,城内市井喧嚣人流如织,昔日的流民已在此安家落户。郡府吏治焕然一新,虽不敢说路不拾遗,但赋税相对公平,豪强收敛爪牙,再无人敢明目张胆侵吞官产鱼肉乡里。 刘珩“贤明宗亲”的名声,早已如春风般吹遍了关中大地。 高陵城,演武场。 “喝!哈!” 场中,典韦只穿一件单衣,露出虬龙般盘结的肌肉,正挥动一对大铁戟,与手持贯石斧的徐晃激烈对练。 两人皆是力量型的顶尖猛将,每一次兵器碰撞都火星四溅,看得周围的亲卫们咋舌不已,直呼痛快! “痛快!再来!” 典韦双目圆睁,双戟舞动如黑色旋风,势大力沉。 “怕你不成!” 徐晃虬髯贲张,巨斧翻飞,招式大开大阖,以攻对攻。 另一边,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赵云一身银甲白袍,身形挺拔,正指导着十几名玄甲营的精锐骑士练习骑枪突刺。 他声音清朗:“腰马合一,力贯枪尖!刺,要如白虹贯日!收,要如灵蛇归洞!记住,你们是骑兵,是疾风,是烈火!不是笨重的石碾子!再来!” 他策动胯下白马,银枪闪电般刺出,精准地挑飞了箭靶上绑着的红缨,动作行云流水,引来一片由衷的喝彩。 刘珩负手立于高台之上,看着麾下这风格迥异的三员大将,还有最早跟随自己的陈叔至,心中充满了踏实与豪情。 再加上长于庶务、为人刚直的郑浑;总揽农政、沉稳干练的杜畿;执掌刑狱、冷面无私的法衍;长于协调、嫉恶如仇的张既;以及运筹帷幄、王佐之才的荀彧…… 这些在原本历史长河中闪耀的名字,如今都汇聚于他刘珩的旗帜之下,让他对这个逐渐熟悉的陌生时空,不再感到疏离,反而充满了掌控与开创的渴望。 心中的野望也在无声中酝酿着破壳的力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章 韩遂来袭,假节! 中平四年,三月,左冯翊府内,荀彧正与郑浑、杜畿等人围着巨大的木案,案上铺开着左冯翊的沟渠水利图,刘珩则端着茶盏坐在一侧安静地看着几人。 “云阳渠的拓宽工程必须赶在春汛前完成,” 荀彧手指点着图上一处标记:“下游这几个村落,去年秋收就因排水不畅损失了不少粮食,今年绝不能重蹈覆辙。” 杜畿点头:“石料木料已备齐,近日便可动工。只是……” 随后转身对刘珩说:“侯爷,今年春耕,各县报上来的畜力仍显不足,另外,牛的价格涨了近一倍,北部夏阳几县种粮价格也涨了近几倍。” “文公,此事由你去查!” 刘珩眉头都不皱一下:“看看是不是有哪几家在暗中操纵抬价。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若查到背后操纵之人,第一次,罚没半数家产充公,以平价售予农户;再犯,就下去陪杨家吧。” 他的语气平淡,郑浑则在一旁默默记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荀彧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水利、农具、种子皆已安排妥当。只是……日前从凉州传来的密信,侯爷可曾细思?” 他声音压得较低。 刘珩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了几分:“信中言,韩遂与北宫伯玉、李文侯内讧加剧,火并或在眼前。凉州一旦再生大变,叛军为求粮草扩张,必不会困守陇西。” 荀彧走到地图前,手指向西移动:“关中沃野千里,去岁还算丰稔,恐再成贼子目标,一如中平二年旧事。” 堂内几人神色都严肃起来,中平二年羌乱,叛军就曾突入右扶风,烧杀抢掠,生灵涂炭,左冯翊当时也涌入了不少从右扶风来的流民,刘珩正是在那时到的左冯翊。 “文若之意是?” 刘珩看向荀彧。 荀彧抚须沉吟:“凉州距我左冯翊,中间尚隔右扶风,然叛军若真大举东进,右扶风恐难支撑。一旦其突破漆县一带,兵锋便可直指我左冯翊西境云阳诸县。我等不可不防,亦不可过早反应,空耗钱粮,徒乱民心。” “嗯,” 刘珩表示赞同:“春耕事关根本,不能荒废,但情报需臾不可断。加派精干斥候,扮作行商、流民,深入陇西一带,我要知道韩遂的每一丝动向!尤其是他们各部兵力多寡,粮草囤于何处,将领之间关系如何!细作活动所需银钱,从府库支取,文若你来安排。” “彧明白。” 荀彧躬身领命。 议事结束,刘珩走出左冯翊府,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味的空气。 远处校场上,士卒操练的呼喝声隐隐传来,更远处城外的风景,虽然看不到,但可以想象那里田间地头农人辛勤劳作的样子。 这两者,是左冯翊安稳的基石,他希望这份安稳能持续得再久一些。 然而,战争从不以刘珩的意志为转移。 三月末,凉州传来的消息越来越令人不安。 韩遂果然设计宴请北宫伯玉、李文侯等人,席间掷杯为号,伏兵尽出,将几人及其亲信部众斩杀殆尽,尽收其兵。 一时间,陇西之地,韩遂声威大震,聚拢兵马,号称十万,磨刀霍霍。 左冯翊派出的斥候不停地将消息送回高陵。 “报——!韩遂大军已出陇西,兵锋直指治所冀县!” “报——!凉州刺史耿鄙大人尽起六郡兵马,前往征讨!” “报——!两军于狄道对峙!” 每一条消息都让左冯翊府内的气氛紧张一分。 刘珩下令,春耕照常,但云阳等西线城池开始悄无声息地加固城防,清查库府,郡兵操练的时间也悄然延长。 四月,一个春雨连绵的下午,噩耗终于伴随着疾驰而来的快马,传到了高陵。 “急报!凉州急报!” 斥候浑身湿透,泥浆溅满了裤腿,几乎是滚下马背:“耿刺史败了!六郡兵……全军覆没!” “什么?” 刘珩豁然起身,案几被带得一晃,堂内荀彧、杜畿等人无不色变。 斥候上气不接下气,接过刘珩亲卫递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陇西太守李相如、酒泉太守黄衍临阵倒戈,与韩遂勾结!大军顷刻溃乱,耿刺史被其别驾杀害!首级已被叛军悬于旗杆之上!” 一州刺史,六郡官兵,竟就这般轻易地土崩瓦解? 之后的几天,接连有斥候来报。 “报——!汉阳危急!贼酋王国、韩遂联合,拥兵十余万,已包围汉阳城!” “报——!汉阳失守!太守傅燮力战殉国!” 傅燮死了? 那个在洛阳与刘珩有过交际,关系还不错的傅燮,也战死了? 刘珩感到一阵胸闷,一股莫名的悲凉和怒火涌上心头。 “报——!” 快马与右扶风来的使者一同回到高陵城,也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右扶风主簿张临此时面露急色:“耿鄙刺史麾下司马、扶风人马腾,于乱军中收拢部分残兵,拥兵自立,已与韩遂、王国合流!叛军推举王国为首,正大肆招兵买马,其先头骑兵已出现在右扶风汧县附近劫掠!右扶风鲍府君派在下飞报朝廷,同时希望刘府君能整军待战,襄助右扶风!” 完了!凉州官军彻底覆灭,叛军内部完成整合,甚至吸纳了马腾这支生力军。 刘珩对于这段历史有些模糊的记忆开始和现实重合,基本可以确定,韩遂等人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右扶风! 然后,大概是中平五年?皇甫嵩出兵平定叛乱? 郡守府内,气氛有些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刘珩。 刘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先送张主簿下去稍作歇息,稍后我派人与张主簿一同进京。” 待张临出门,刘珩向荀彧点了点头。 荀彧起身:“公明将军!叔至将军!” “末将在!” 二将踏前一步,齐声应道。 “二位将军即刻整顿破羌营,并点一万屯田军,公明将军为主将,叔至将军副之,率军向西推进,主力前出,驻防云阳!” “诺。” “给我把眼睛死死钉在右扶风!叛军若敢有小股人马越境试探,不必请示,全力扑杀,一个不留!若遇大队,则凭城固守,燃烽火告急,绝不可浪战!” 刘珩起身补充一句。 “诺!” 徐晃、陈叔至抱拳应声,转身大步流星冲出府门。 “荀彧!” “彧在!” “立刻起草文书,以最紧急的规格,将凉州剧变、叛军东向之危,飞报洛阳朝廷!郑浑,你带人与张临同往,言辞要急切,但要清晰,详述耿鄙兵败、傅燮殉国、马腾反叛及叛军动向!重点强调右扶风及三辅之地的危殆,请求朝廷速发援军,急调粮草!” “诺!” “杜畿,张既!” “下官在!” “库府钱粮、军械、药材,优先供给西线军队!征调民夫,协助向前线转运物资!城内所有工匠,停止一切非军需作业,全力打造箭矢、修补甲胄、制造守城器械!” “法衍!” “下官在!” “你负责郡内安靖!发布安民告示,陈述利害,稳定人心!严查奸细,若有散播谣言、扰乱秩序者,立斩!” 一道道命令迅速砸下,府衙众人步履匆匆。 数日后,就在徐晃、陈到领军抵达云阳,开始加固城防、布置防线之时,一队来自洛阳的使者,带着皇帝的旨意抵达了高陵。 这一次的排场颇大,一个使臣手持代表皇帝权威的节杖,在护卫的簇拥下直入郡守府正堂。 “左冯翊太守、阳武侯刘珩接旨!” 刘珩率众跪迎。 “皇帝诏曰:逆贼韩遂、王国、马腾等,凶悖无状,戕害大臣,荼毒凉州,今复窥伺三辅,罪不容诛!卿乃宗室屏藩,久镇西陲,威惠并著。朕心甚倚。兹特加卿假节,总左冯翊、右扶风、京兆尹西境诸军事,便宜行事!允卿于三辅之地,紧急募练精兵,整饬武备,所需钱粮可由三府库藏先行协调支应,朝廷后续必有补给。务必将叛虏阻于右扶风之外,护皇家园陵无恙,勿负朕望!钦此——” 假节!便宜行事!协调三府钱粮! 这份诏书极有分量,这几乎是给了刘珩在西部战场最大的自主权和名义上的资源调配权。 但也将一副千斤重担,彻底压在了他的肩上。朝廷的“后续补给”听着美好,但明眼人都知道,依着皇帝的性子,能从洛阳朝廷挤出多少东西来,是个巨大的问号。 “臣,刘珩,领旨谢恩!必竭股肱之力,上报皇恩,下安黎庶!” 刘珩恭敬地接过诏书和那柄象征着生杀予夺权力的节杖。 使臣完成使命,稍作寒暄便告辞离去,显然洛阳也处于极大的焦虑之中。 送走使者后,刘珩手握节杖,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目光扫过堂下文武。 “诸位,朝廷给了我们名分,也把担子压了下来。” 他声音沉稳:“接下来,就要靠我等自己了。” 荀彧上前一步:“主公,假节之权虽重,然‘协调三府钱粮’一语,恐多周折。京兆尹、扶风郡自身难保,岂肯轻易将救命粮草送我?朝廷远水,难解近渴。募兵、作战,钱粮终究要落在我们自己头上。” 刘珩冷笑一声:“文若所言极是。朝廷这是想空手套白狼,让我左冯翊出人出力出钱,替他们挡住叛军。世上哪有这般好事?” 他踱步到案前,提起笔:“他们想省事,我偏要给他们找点事做。这表,我自己来写!” 他略一思索,便奋笔疾书。信中先是沉痛陈述凉州失陷、忠臣陨落、叛军势大之危局,强调左冯翊将士必誓死抗敌之决心。 接着,笔锋一转,开始大倒苦水:左冯翊地小民贫,去岁收成仅够自给,如今骤逢大战,募兵需安家费,士卒需粮饷,制造军械、赏赐功勋、抚恤伤亡在在需钱……府库早已空空如也。 最后,图穷匕见,直接向朝廷开口:请速拨粮草三十万石,饷钱五千万,箭矢五十万支,甲胄五千领,弩机千张……并强调此乃最低需求,否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有假节之权,亦难阻虎狼之师东进云云。 写罢,他吹干墨迹,递给张既:“德容看看,润色一下,立刻以六百里加急发往洛阳!同时,将副本抄送大将军府、三公府。要钱要粮的喊声,必须比叛军杀过来的声势还大!” 张既接过一看,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主公这要价,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怕是能把朝廷诸公吓一跳,但他深知,这既是实情,也是策略。 他躬身道:“既即刻去办。” 法衍上前说道:“叛军若主力东进,首当其冲者乃右扶风、京兆尹!朝廷此诏,恐有让我左冯翊独当其锋,为他人作嫁衣之嫌!” 他的忧虑无比现实,这是一场看似实力悬殊的对抗,且后勤、地利皆不占优。 刘珩沉默片刻,缓缓走回主位,手指划过诏书,忽然冷笑一声:“朝廷诸公,打的或是让我等拼光家底,他们再来收拾残局的好算盘,还将文公留在洛阳做官,可惜,我左冯翊非是鱼肉!” 荀彧笑道:“擢升文公为谏大夫,将他留在洛阳,对我们来说并非坏事,以后主公可在千里之外知洛阳事。” 荀彧的话让刘珩心中一动,对几人道:“文若之言倒是提醒了我,何不选精明强干且忠心之人,由文公暗中负责,专司洛阳情报,同时保护文公安危?” 虽然左冯翊有散布在外的细作,但大多是由军中斥候兼任。 刘珩想建立训练一个专门负责情报甚至暗杀的部门,虽然目前没有合适的负责人选,但是可以通过郑浑留在洛阳这个契机,整一个专门负责情报的部门,以此为雏形,后面再发展就是了! 想到这里,刘珩愈发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荀彧应道:“主公所言在理,此事可行,人手可自军中甚至民间挑选,但务必要保证忠心!” 情报部门的事情达成一致后,刘珩扭头看向荀彧:“一切依据既定方略实施。” 荀彧点了点头:“由我起草檄文,通告全郡。” “杜畿!” “下官在!” “速颁布特殊政令:今年春耕,实行军屯互助,以堡、亭为单位,郡府派出兵卒协助农户抢耕抢种,务必不误农时!” “张既、法衍。” “下官在!” “你二人总揽粮草调度与后方安靖!严格管控物价,若有人敢趁战时囤积居奇,立斩无赦!籍没家产以充军资!”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 诸人领命而去,堂内只剩下刘珩与荀彧、赵云、典韦四人。 “募兵令……” 刘珩沉吟片刻,对荀彧道:“文若,以我的名义发出布告:左冯翊即日起招募敢战之士!不限籍贯,凡年十八至四十,身体强健者,皆可应募!一经录用,即刻发放安家粮饷,斩获战功者,赏赐田宅,倍于常时!战死者,其家眷由郡府赡养抚恤!” “子龙,你持我印信,速率玄甲营去右扶风!先入城见鲍鸿,令他调配粮草,同时调动右扶风可用之兵驻守陈仓!而后你率部直奔雍县一带驻扎待命。” “再命公明和叔至亦率兵前往陈仓,韩遂等人欲寇三辅,必先破陈仓!只要守住陈仓,韩遂自退!” 这当然不是刘珩有料敌于先的军事才能,只是他记得韩遂马腾后来之所以兵败,就是因为围陈仓数月而未破,最终被皇甫嵩大破,逃窜回西凉。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同时告诉所有想来左冯翊讨生活的人!这里有的是土地,有的是前程!但想要,就得用胆气和血汗来换!” “诺!” 几人肃然应命。 左冯翊,风雨压城,城愈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一章 陈仓城下,诸将扬名 赵云得刘珩令后,毫不迟疑,当日便率领麾下八百玄甲轻骑拔营而起,向西疾驰。依照刘珩的将令,持节先行抵达右扶风治所槐里。 右扶风鲍鸿如今早已焦头烂额,境内烽烟四起,王国韩遂等人的游骑已经在西部边境肆虐。 听说左冯翊先锋精骑已经到城外,还带着天子节杖,哪里还敢怠慢,急忙命人将赵云请进城内。 在见到赵云后,得知徐晃陈叔至二将亦已率部来援,自然万分高兴,对赵云提出的粮草补给与驻防雍县的要求无不应允。 随后又令长史贾浩率剩余郡兵和一众新募青壮直奔陈仓,同时命驻守陈仓的右扶风尉周会在徐晃军抵达陈仓后全力协助徐晃守城,不得阴奉阳违,给予了徐晃最高的权柄。 徐晃与陈叔至则率领以破羌营为骨干、辅以万余屯田军的主力,浩浩荡荡西进。 大军在云阳稍作休整后,便继续向西南开拔,却并未直奔陈仓,而是先在雍县外休整,与赵云汇合。 是夜,雍县城外,徐晃军中大帐灯火通明。 徐晃、陈叔至、以及匆匆赶来的赵云齐聚一堂。 “公明将军,侯爷言叛军必攻陈仓,这我理解,陈仓乃要阻,然侯爷为何断言我等只需要坚守,叛军久攻不下,自会退去?” 陈叔至看着地图,眉头微蹙,他性情谨慎,但又觉得仅靠坚守太过被动。 徐晃虬髯颤动,沉声道:“侯爷深谋远虑,必有其道理。然而徒守而待贼退,实非良将所为。叛军势大,如果一味死守,纵然城池不破,但是我军必定伤亡颇重,且难以重创其主力。” 赵云目光锐利,接口道:“公明所言极是,云以为当寻一良机挫敌锐气。我部八百玄甲营皆是轻骑,来去如风,或可扰敌后方,断其粮道,使其不能安心攻城。” 徐晃思索片刻后,一拳砸在地图上陈仓以西的吴岳山:“叔至,我给你五千破羌营精锐,带十日粮草,再多带弓弩,秘密潜入此山,依山势而藏,没有我的信号,绝不可暴露!” 他又看向赵云:“子龙,你率玄甲营,并右扶风所有可用骑兵,游弋于陈仓外围。待叛军初至,立足未稳之时,你寻找合适时机袭扰。若韩遂等人攻城,你便从其侧翼和后阵伺机冲阵!但要记住,一击即走,绝不可恋战,你的任务是扰乱他们的阵形,而非决战!” “公明此番安排甚妙。” “依公明之言!” 陈叔至、赵云闻言应声领命。 徐晃这番安排,守中有攻,暗藏杀机,正合陈叔至和赵云二人的心意。 次日,陈叔至悄然率兵昼伏夜出,直奔吴岳山,而徐晃和赵云则率兵直扑渭水畔的重镇陈仓。 陈仓,坐落于渭水与崤山余脉之间,控扼着关中通往凉州和汉中的要道,城墙虽然历经岁月风雨,依然高大坚固,乃是右扶风西面最重要的门户。 徐晃在抵达陈仓后与周会贾浩见面后,简单寒暄后便要求交接防务。 周会虽然对此心有不满,但因为早已接到鲍鸿措辞颇为严厉的命令,加上徐晃有天子御赐刘珩的节杖在手,所以也并未多说什么,克制住了心中的不满,只管配合。 随后徐晃在周会和贾浩的带领下亲自勘察了一遍城防,叮嘱士卒加固工事,并将带来的守城器械一一部署到位。 数日之后,烟尘蔽日,王国、韩遂、马腾等人率领的叛军主力果然浩浩荡荡抵达陈仓城外。 连绵十余里的营寨覆盖了渭水北岸的原野。叛军声势浩大,人马嘶鸣,旌旗招展,似乎顷刻间便能将小小的陈仓城碾碎。 由于远来疲惫,抵达陈仓后并未着急攻城,就地安营扎寨后便埋锅造饭。由于不久前刚在凉州接连打了胜仗,所以压根没将城中的守军放在眼里,认为不过是又一伙待宰的羔羊。 子时,营寨中除了少数巡逻的士卒,大多数人马都进入了梦乡。 突然,营寨外传来一阵声响。 “敌……” 叛军外围哨塔上的士卒发现了不对劲,急忙发出警报,话音未落,便被一箭射杀。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众骑兵如洪流般突入营区! 赵云一马当先,胯下白马疾驰入营,手握龙胆亮银枪,所过之处皆是人仰马翻。 八百玄甲轻骑紧随其后,瞬间将叛军外围营寨搅得天翻地覆!他们并不深入,只是沿着营寨边缘高速奔驰,或抛射火箭,或四处丢火折子,制造混乱。 “都不要乱!各曲分别收拢人马,结阵!” 韩遂麾下八部将之一的成宜率先冲出大帐,看到这一幕后惊怒交加,试图组织抵抗。 他翻身上马,挥舞着手中环首刀直奔赵云。 赵云早已瞥见这员敌将,冷哼一声,胯下白马毫不减速,二马交错之际,赵云手中枪出如龙!随后一点寒芒先到! “噗——!” 成宜的吼叫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想低头看看洞穿自己咽喉的银枪,却被赵云轻描淡写地甩落马下。 “成将军死了!” 叛军一片哗然,刚有些聚拢的阵型变得更加混乱。 赵云一击得手,毫不贪功,长枪一举,引着一众骑兵边杀边退,迅速冲出营寨。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熊熊燃烧的帐篷,韩遂等人闻讯赶到时,只看到成宜冰冷的尸体和一片混乱的营地,韩遂面色阴沉,命人收拢了成宜的尸体。 次日,韩遂、马腾亲率大军于陈仓城下叫阵,骂声震天,欲雪昨夜之耻。 徐晃立于城头,对此冷眼旁观。 片刻后,只见韩遂阵中一员将领跃马而出,甚是嚣张,手中长枪摇指徐晃:“我乃韩将军麾下大将程银,城中可有人敢与我一战?莫非都是些卑鄙小人,只敢趁夜色偷袭?” “无名下将,也敢聒噪!徐将军,我去会会他!” “周将军小心!”,徐晃叮嘱一声。 周会点点头。 片刻后,城门打开,周会单人独骑,提刀出城,跃马上前,只取程银。 二人你来我往,战了二十余合后,周会便有些不敌,横刀扫开程银的长枪,拨马便走,程银哪里肯放他走,纵马追去。 此时城内冲出一骑,却是贾浩,他见周会不敌,恐有闪失,便挺枪来救,手中红缨枪直取程银面门,程银急忙侧身躲过。 周会见贾浩来助他,调转马头一刀劈向程银。 韩遂阵中一将见此情形,拍马出阵:“无胆鼠辈,除了偷袭,便只会以多欺少?某家杨秋来会会你!” 随后周会迎住杨秋,贾浩抵着程银,四人四骑战作一团。 又是十余合,贾浩有些气力不支,心升退意,正欲拨马回城时,被程银一枪刺中肩胛。贾浩吃痛,惨叫一声,伏在马背上便跑,程银纵马追去。 贾浩心中一阵凄然,暗叹自己将命丧于此时。 “左冯翊徐晃在此!鼠辈何敢逞凶!” 一声喝斥响起,徐晃提斧出城来救贾浩。 程银自恃勇力,便不再追贾浩,转而拍马横枪迎上徐晃。 徐晃催马前冲,贯石斧抡起带着破风声直劈而下!程银双手横枪硬架,只听“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手中长枪被硬生生劈断!大斧去势不减,只是方向微微偏差了些,自上而下,斜劈在程银肩上,随着程银一声惨叫,右臂被劈断在地,不等他反应,徐晃将贯石斧转向横劈,程银的头颅随之飞起! 韩遂阵中一阵惊呼未定,八部将中的马玩、张横二将对视一眼,一同纵马出阵,只取徐晃。 面对二人夹击,徐晃并不惊慌,几个回合后,徐晃在拨马避开张横刺来的长槊的同时,大斧横抡,如同拍苍蝇般,将马玩连人带枪扫飞出去,骨骼碎裂声响起,眼看是活不成了。 张横心中一惊,顾不得倒地不起的马玩,扭头便走。 杨秋见状也是又惊又怒,格开周会斜劈来的一刀,随后慌忙拨马回阵,周会也不追击,只是看向徐晃的眼中再无质疑和不满。 徐晃连斩两将!城头守军欢呼雷动,士气大振。 叛军则相顾失色,一时间竟无人再敢出战,徐晃冷笑一声,拨马缓缓回城,视城外万千敌军如无物。 韩遂等人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城中守将如此悍勇,这徐晃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竟能连斩自己麾下两员大将? “鸣金收兵!” 韩遂虽然生气,却也知道此时士气低落,不宜强攻。 “好一个陈仓!好一个徐晃!” 马腾口中喃喃道。 次日,备好攻城器械的叛军开始向着陈仓靠近。 惨烈的攻城战开始了,叛军如同潮水般涌向陈仓城墙,箭矢如蝗,礌石滚木如雨。 徐晃亲自在城头指挥,守军凭借坚城和充足的准备,顽强抵抗。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城墙下尸积如山,陈仓城却岿然不动。 就在叛军久攻不下,士气渐显疲沓之时,战场侧翼又是一阵大乱! 赵云率领的骑兵再次出现!这一次,他们狠狠刺向叛军攻城主力的侧后方!这里是马腾的部下。骑兵冲锋的气势何等惊人,一众步卒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是昨夜那白马小将!” 马腾看得真切,随后果断组织部下围困赵云。 赵云不等马腾部合围,冲杀一阵后果断带兵杀出战场,扬长而去。 …… 随后的几日,韩遂继续派兵攻城,而赵云则时不时得出现在各个方位,率部冲杀一阵便立刻撤离。这让韩遂马腾等人有些不厌其烦。 “文约(韩遂字)领兵攻城,某率一部精骑待命,若那白袍小将再来,某定要他有来无回!” 马腾与韩遂一番商议后,便不再指挥攻城,转而率一步骑兵静等赵云。 这一日,赵云再次率玄甲营冲杀一番后离去,马腾便亲率一部骑兵,脱离主阵,朝着赵云追去。 赵云见马腾追来,并不接战,引兵便走。 马腾报仇心切,紧追不舍,两股骑兵一前一后,在战场外围展开追逐。 追出数里后,赵云忽然勒住战马,领兵转身迎敌。 马腾见状大喜,挥动长矛直取赵云:“小贼休走!” 赵云挺枪接战,两人马打盘旋,枪来矛往,斗了二十余回合。 马腾虽也是西凉猛将,奈何赵云枪法更是精妙,渐渐不敌赵云,落在下风。 赵云看准一个破绽,银枪疾刺,马腾躲闪不及,被一枪刺入小腹,惨叫一声,几乎坠马。 赵云毫不犹豫得推枪向前,几乎将马腾腹背捅了个对穿,随后拔出银枪刺向马腾咽喉。 一众亲兵见状,拼死上前救护,才护得马腾狼狈不堪地逃回本阵。 韩遂见马腾重伤败回,士气低落,而陈仓城依旧固若金汤,知道今日已难有作为,只得咬牙切齿地下令鸣金收兵。 叛军如潮水般退去,丢下大量攻城器械和尸体,士气萎靡。 次日,韩遂见马腾伤势愈重,王国又嚷嚷着退兵,于是下令退回凉州。 “就是现在!” 城头上的徐晃看到韩遂部今日突然开始退兵,眼中精光爆射:“打开城门!追击!” 在徐晃的带领下,城内守军如同出闸猛虎,冲出城门,朝着退兵的叛军掩杀过去。叛军本就士气已堕,又遭此反击,顿时更加混乱。 而就在韩遂收拢败兵,仓皇向西撤退的路上,行至吴岳山峡谷险要处,忽听一声梆子响,两侧山坡上箭如雨下,滚木礌石轰隆隆砸落! “有埋伏!快撤!” 叛军魂飞魄散,队伍瞬间被截成数段。 陈叔至率领的破羌营精锐,如同神兵天降,从山林中杀出,死死扼住峡谷出口。叛军前后不能相顾,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后有徐晃追兵,前有陈叔至伏兵,又有赵云骑兵冲杀在后。韩遂大军彻底崩溃,一场溃败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和俘虏。 是役,韩遂、马腾、王国联军大败亏输,被阵斩、俘虏者近两万人,粮草辎重丢弃无数。韩遂等人只率领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回凉州。 经此一役,韩遂威望大跌,内部矛盾激化。 韩遂将战败的责任归咎于王国无能,不久后便废黜了王国。 而后为了稳定人心,他胁迫在凉州士人中极有名望的前信都县令阎忠为首领。 然而阎忠深以为耻,愤懑成疾,竟一病不起,很快便含恨离世。 而马腾撤回凉州后,因重伤加之败军之痛,竟也一病不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二章 不仅没鸟,还没蛋? 马腾到凉州不久便含恨而死。 临终之前,他将年仅十一岁的长子马超和几个幼子唤至榻前,深知乱世之中,孤儿寡母难以生存,只能将其托付给势力最强的结义兄弟韩遂。 “文约……孟起(马超字)及诸子……便托付于你了……” 马腾气息奄奄,眼中满是不甘与忧虑。 韩遂看着虽然略显稚嫩却英气勃勃的马超,又瞥了一眼马腾其他几个年幼的儿子,心中念头飞转。 此刻收纳马腾部众和子嗣,既能增强实力,又能博一个重情重义之名。 他当即挤出几滴眼泪,握住马腾的手:“寿成兄放心!从今日起,孟起便是吾之亲子!吾必待之如己出,诸位贤侄,亦必竭力护其周全!” 马腾闻言,这才咽下最后一口气。一代枭雄马腾就这样在正值壮年时意外含恨而死。 韩遂随后便认马超为义子,尽收马腾部众,之后西凉内部出现纷争,韩遂势力也逐渐削弱,再无力进兵关中。 而当陈仓大捷的消息传回高陵后,左冯翊一片欢腾。此战不仅成功得将韩遂叛军阻挡在右扶风之外,更重创其主力,使韩遂等人再无力东出。 刘珩麾下诸将的声威,尤其是徐晃之智、赵云之勇、陈叔至之稳,也随之传遍关中。 刘珩在得知马腾身死的消息后,心中难免一阵错愕,自己的出现,终究还是改变了历史进程。 刘珩当然不会责怪徐晃未按照自己的部署固守陈仓。相反,他对于徐晃等人反而更加倚重,难怪徐晃能被曹操看重。 自己令徐晃等人固守是因为知道历史发展的剧情,而徐晃却能随机应变,面对形式多变的战局,果断作出部署,最终的结果远超自己的预期,高兴都来不及呢。 至于马腾死在赵云的手里,不知道算惊还是算喜,马腾一死,那马超……只怕是恨死了自己,没了马腾,却树了一个更难缠的仇敌。 随后刘珩将陈仓大捷的军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传洛阳,一时间,朝野震动。 阳武侯刘珩及其麾下徐晃、赵云、陈叔至等将领的名字,以前所未有的响亮程度,回荡在帝国的中枢。 未央宫中,汉灵帝刘宏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笑意,他斜倚在榻上,听着张让用那特有的尖细嗓音诵读军报。 “……阳武侯刘珩,麾下部将徐晃、赵云、陈叔至等,临机决断,奋勇杀敌,于陈仓城下大破凉州叛酋王国、韩遂、马腾等十余万众,阵斩敌将成宜、程银、马玩等,俘斩近两万,贼首马腾伤重毙命,韩遂狼狈遁回西凉,三辅之地得以保全,皇家园陵无恙……”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刘伯玉!好一个少年英杰!真乃朕之霍骠骑也!” 刘宏抚掌轻笑:“宗室之中有如此人物,实乃天佑大汉!该赏!重重有赏!” 皇帝金口一开,封赏的旨意便迅速拟定。为了显示恩宠,刘宏特意派出了以蹇硕为首的使者团,携带大量金银绢帛、御酒珍馐,前往左冯翊犒劳功臣。 明面上是蹇硕为主使,是因为蹇硕和刘珩算是有一些交情,当初刘珩敲敢谏鼓被打得半死,就是蹇硕出面支持陈叔至,将刘珩送去了太医署,而刘珩最初带来的一曲兵马,也是蹇硕从南北两军中挑选的。 但实际负责宣旨和交接赏赐的,却是另一个名叫夏恽的宦官,此人同样是张让党羽,十常侍之一,素来骄横。 使者团浩浩荡荡离开洛阳,一路西行。 越是接近左冯翊,沿途所见便越是让这些久居深宫的宦官感到惊异。与其他州郡的凋敝荒凉、盗匪横行不同。 左冯翊境内道路平整,田亩井然,村落安宁,往来百姓虽衣着简朴,但面色红润,眼中少有麻木与惶恐。 甚至能看到郡县兵卒帮助农户修缮房屋、疏通沟渠的景象。 “哼,不过是沽名钓誉,收买人心罢了。” 夏恽坐在装饰华丽的马车里,撩开车帘,看着窗外景象,不屑地撇撇嘴:“这刘珩,年纪轻轻,倒会做些表面文章。” 坐在夏恽对面的夏蹇硕则是闭着双眼,他比夏恽看得更深些,开口道:“夏常侍慎言!此地军民气象,确与别处不同。这刘珩,当初在洛阳就有治疫之功,不是个简单人物,莫非夏常侍真认为治疫要略出自刘陶那老匹夫之手?” 夏恽不以为意:“蹇常侍多虑了,治疫要略?哼,不过旁门左道罢了!一个侥幸打了胜仗的左冯翊,还是仰仗着陛下侄子的身份幸进。待会儿见了面,看他如何巴结我等,宫中谁不知,如今这恩赏厚薄,还不是张常侍和咱们一句话的事?” 他搓了搓手指,意思不言而喻。 蹇硕摇摇头,不再多说,当初刘珩无官无职就敢打张让手底下的小太监,现在身为一郡太守,还能变怂不成?当初那事儿也就是瞒着陛下,自己可是一清二楚。 使者团抵达高陵,场面极为隆重。 刘珩心里虽然不待见这帮太监,但碍于现在的身份和所在的年代,便率左冯翊文武官员出城十里相迎,鼓乐喧天,仪仗鲜明。 至少在明面上礼数周到,无可挑剔。 宣旨仪式在左冯翊府正堂举行。 夏恽手持圣旨,趾高气扬,拖着长音宣读了对刘珩的褒奖——增食邑三百户,赐金百斤,锦五百匹;擢升徐晃为偏将军,赵云为裨将军,陈叔至在左冯翊尉的身份之外也加了个偏将军,其余将士各有封赏。 最后,宣布了最重要的任命:“……左冯翊刘珩,公忠体国,骁勇善战,特加赏金印紫绶,迁京兆尹,即日赴任……” 迁京兆尹!这可是三辅之首,地位远非左冯翊可比。 堂下不少官员闻言,都面露喜色,认为这是莫大的荣升。 然而,刘珩及其核心幕僚如荀彧、杜畿等人,心中却是一沉。 京兆尹看似尊贵,实则束手束脚,哪有在左冯翊这般经营多年,军政一把抓的自由? 宣旨完毕,夏恽将圣旨交到刘珩手中,皮笑肉不笑地低声道:“刘府君……哦不,该称刘京兆了。真是年少有为,简在帝心啊。此番封赏,可是张常侍在陛下面前为您多多美言的结果。这其中的辛苦打点……”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双贪婪的眼睛已经将索贿之意表露无遗,而且态度倨傲,仿佛刘珩的功劳全是靠他们宦官得来一般。 刘珩心中暗骂,张让那个老鹌鹑怕是恨死我了,美言尼玛呢…… 但脸上却是一片平静,接过圣旨淡淡道:“有劳诸位天使远来辛苦。封赏将士之物,本官即刻命人清点接收。诸位天使请入席,略备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 宴席之上,夏恽等人更是肆无忌惮,不仅对左冯翊提供的酒菜挑三拣四,言语间更是多次暗示刘珩应“知恩图报”,孝敬张让以及他们这些“出力”的宦官。 甚至公然抱怨赏赐给他们的“辛苦费”太少,与刘珩获得的战功和升迁不符。 席间,杜畿几次暗中向刘珩使眼色,示意他暂且隐忍,虚与委蛇。毕竟宦官势大,得罪不起,何况朝廷封赏刚下,不宜节外生枝。 然而,夏恽等人见刘珩始终不接茬,态度越发傲慢。 夏恽趁着酒意,竟用筷子指着席间的赵云,对身旁小宦官笑道:“瞧这小白脸,便是那赵云?杀了几个西凉蛮子,便得了裨将军之职?运气倒是不错,怕不是长得俊俏,入了咱们刘京兆的眼,才得了军功吧?哈哈……” 言语轻佻,极尽侮辱。 赵云脸色瞬间冰寒,手按上了剑柄,却被身旁的徐晃死死按住。 “砰!” 一声巨响!刘珩猛地将手中酒爵顿在案上,汤汁四溅。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再无半分笑意,目光冷冷地看着夏恽。 “典韦。” “末将在!” 典韦应声而出,声若闷雷。 夏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酒醒了一半,色厉内荏地叫道:“刘珩!你……你想干什么?我等乃是天子使者!” “天子使者,代表的是天子颜面。” 刘珩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尔等一路索贿,言语无状,辱及功臣,败坏陛下圣德!本官今日便代陛下,正一正这使者的规矩!” 他猛地一挥手:“将此獠给我拿下!拖去后院,吊起来重打五十鞭!让他清醒清醒,记住什么是天使的本分!” 刘珩看了一眼欲起身制止的蹇硕:“蹇常侍且坐,此事与你无关!” 随后盯着夏恽:“莫非当初洛阳归仁里旧事你不知?” “刘珩,你敢!” 夏恽闻言心中一惊。 典韦可不管他敢不敢,如同老鹰抓小鸡般,上前一把揪住夏恽的衣领,任凭他如何踢打挣扎,直接拖了出去。 “诸位且坐,本官去去就回,子龙,随我一道。” 刘珩叫上赵云,起身大步离去。 片刻后,后院便传来夏恽杀猪般的惨叫声和鞭子破风的呼啸声,还时不时传出典韦放肆的笑声。 席间其他宦官吓得面无人色,抖如筛糠。蹇硕脸色也有些难看,这刘珩胆子是真大,夏恽可不是当初那几个假传陛下口谕的小太监! 随着后院逐渐安静,刘珩与赵云等人回到堂内。 刘珩一脸心旷神怡,气喘吁吁得笑道:“想必夏常侍已经知晓轻重了,暂且让他在后院纳纳凉,我陪诸位再饮。” 蹇硕起身道:“刘京兆,此举是否太过……” 刘珩笑道:“蹇常侍昔日情分,本官自不会忘,已为蹇常侍备好厚礼,还望莫要推辞。” 随后笑容凝固:“若是觉得此事本官处置不当,回京后可如实奏报陛下。至于夏恽,本官不曾习武,力道不重,想必他也并无大碍,放心,不会让他死在这儿。明日一早,你们便可以带上他回洛阳了。” “本官有些醉了,便不陪蹇常侍了,还请自便。” 说罢,刘珩便大步离去,一众文武也跟在刘珩身后离去。 堂内只剩蹇硕和一众宦官面面相觑。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看看夏常侍!” 蹇硕怒喝一声,起身快步向后院走去。 只见夏恽被扒光衣服倒着吊在树上,白皙的身上满是血痕,只有脸上无伤,人早已昏厥…… 翌日,蹇硕带着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的夏恽,仓皇离开高陵。 一路上,夏恽的呻吟和咒骂声就没停过。 回到洛阳,夏恽立刻被抬到张让府中,添油加醋一番哭诉,自然略去了自己索贿和侮辱功臣的情节,只说自己依礼宣旨,刘珩却居功自傲,藐视天使,更污蔑张让,最终悍然鞭打天使。 最后,夏恽似是想其什么伤心事,哭着补了一句:“此獠不仅鞭打杂家,还盯着杂家……以‘原来尔等不仅无鸟,竟连鸟蛋也没有?’羞辱我等!” 张让闻言勃然大怒,他本就与刘珩有旧怨,对这个日渐坐大的宗室子弟心存忌惮,如今竟敢公然打他的人,这无异于打他的脸!竟还说出如此辱人之言! “好个阳武侯!竟如此猖狂!” 张让尖声道:“立刻随咱家进宫!定要陛下罢免这无法无天之徒!” 张让联合赵忠等宦官,在灵帝面前一番哭诉进谗,极力渲染刘珩的“骄横跋扈”、“目无君上”,声称其手握重兵,如今又立下大功,恐生不臣之心,请求严惩。 灵帝听闻使者被鞭打,先是愕然,随即震怒:“岂有此理!这小子怎敢如此!” 然而,就在张让等人以为得计之时,次日在朝堂上,以刘陶为首的部分朝臣纷纷进言。 刘陶慨然道:“陛下!阳武侯年少气盛,或有不妥之处。然其镇守左冯翊,屡破强敌,保境安民,功在社稷!岂可因宦官一面之词而罪功臣?若如此,恐边将寒心,谁还愿为陛下效死?” 一旁的何进竟也沉吟道:“刘珩虽有过错,然其才干可用。如今西凉未靖,正当用人之际,骤然罢免,恐非国家之福。不如小惩大诫,令其戴罪立功。” 大将军何进虽然与刘珩因为机缘巧合一直素未蒙面,但他向来与宦官不和,此时更不愿意见阉党打压一方强藩。 双方在灵帝面前争论不休,灵帝被吵得头痛,再加上蹇硕已将左冯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了,当然刘珩那句“洛阳归仁里旧事”并未告诉灵帝。 最终,他疲惫地摆摆手:“罢了罢了……刘珩鞭打天使,确属狂悖,然其功亦大。功过相抵吧……京兆尹……暂且不必去了,仍留任左冯翊太守,望其深刻反省,日后收敛性情,好生为朝廷效力……” 这个结果,让张让等人颇为不甘,却也无法再强逼皇帝。而刘陶等人则松了口气,至少保住了刘珩左冯翊的位子。 消息传回左冯翊,郡府内,杜畿等人长出一口气,却又忧心忡忡:“侯爷,此次虽化险为夷,但彻底得罪了张让一党,日后恐多掣肘。” 刘珩却只是笑了笑,浑不在意,他可不怕得罪这帮没几年活头的死太监,况且他本来就不想去当那束手束脚的京兆尹。 荀彧淡然道:“伯侯不必过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京兆尹虽然显赫,却如处漩涡之中,一举一动皆受瞩目,难以施展。左冯翊经侯爷数年经营,民心归附,军力强盛,钱粮渐丰,实乃根基之地。留在此处,恰可韬光养晦,积攒实力。朝廷此举,反倒是成全了侯爷。” 刘珩点头:“文若所言,深得我心。洛阳的那些明枪暗箭,由得他们去。咱们的根基,在这左冯翊,在这渭水之北!经此一事,朝廷短日内必不会再对我指手画脚,正好让我等放手施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三章 灵帝驾崩 中平六年三月,郡守府,书房内檀香袅袅。 刘珩与荀彧对坐于棋盘两侧。刘珩执黑,眉头紧锁,盯着棋盘上错综复杂的局面,手指间夹着一枚黑子,有些犹豫不决。 这几年他倒是学会了围棋,奈何天赋实在有限,棋力稀松,偏偏又固执地认为一个英明神武的侯爷理应也是个围棋高手。 于是便苦了荀彧,常常被刘珩拉着对弈,每每杀得刘珩丢盔弃甲,但他偏偏又乐此不疲。 荀彧落下一枚白子,却并未看棋盘,而是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侯爷,文公密报,陛下……龙体沉疴难起,恐将不豫。张让等近来活动异常频繁,似与大将军何进暗通款曲,又似各有盘算,相互提防。蹇硕手握西园新军,态度暧昧。京师暗流汹涌,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恐有变故。” “啪嗒。” 刘珩将手指间那枚黑子扔进棋罐中。他脸上的玩味之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推开窗户,早春微寒的风立刻涌入,吹动着他额前的发丝。 他沉默地望着东南方向——那是洛阳所在。 目光似乎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即将被吞噬的帝都,灵帝刘宏……那个昏聩却又在最后关头给了他一线生机的皇帝叔叔,终于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么? 十常侍、何进、世家……还有那场最终将大汉彻底拖入深渊的变数——董卓进京,以及紧随其后的黄巾余波再起,诸侯割据…… 历史的车轮正轰然驶向那个刘珩无比熟悉的路口。 荀彧安静地侍立一旁,等待着。 良久,刘珩转过身,脸上的黯然与追忆全都随之消失,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他的声音不高:“文若。” “彧在。” “传令:左冯翊全境,即日起进入‘春狩’!各城加固城防,严查出入,所有粮仓清点封存,命徐晃率所部破羌营,即刻移驻云阳,扼守泾水要津。命赵云所部玄甲营马不卸鞍,随时待命!再命陈叔至,速召屯田军精锐,设‘讨逆’三营,配发武器甲胄,加强战备训练!郡内所有驿道、关卡,增派人手,严密监视一切可疑动向,尤其是来自洛阳方向的消息,不分昼夜,随时来报!” “诺!” 荀彧神情一肃,没有丝毫犹豫,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书房门轻轻合上。 刘珩再次转身,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投向东南洛阳的方向,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你的日子,终究不多了……陛下。” …… 中平六年,四月丙巳。 黄昏时刻,日头懒洋洋地悬在远处,似乎随时都要离开。刘珩赤着脚,裤管高高挽过膝盖,沾满了泥点,正弯腰摆弄着几株刚移栽不久的菘菜苗。 “侯爷!” 一声低沉的呼唤自身后传来,陈叔至,这位自洛阳起便追随刘珩的宿将,如今愈发沉稳如山。 他步履匆匆,停在刘珩身侧,呈上一卷简牍:“公明自云阳急报,泾水以西,斥候发现零星羌骑游弋,其后三十里外屯有甲兵五千余人,观其旌旗,似是西凉军,疑是董卓女婿中郎将牛辅!不知因何入关中?” 刘珩并未立刻起身,只是将手中沾泥的小铲轻轻插在湿润的泥土里,又压了压一株菜苗根部的浮土,这才缓缓直起腰。 他在屁股上来回擦了擦手上的泥,接过简牍,目光在简上迅速扫过,脸上并无波澜。 牛辅?他已经出现在关中了?速度够快的,莫非…… 不过好在牛辅兵马不多,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刚穿越的病秧子了,五千人马自己还能吃得下,况且自己还有赵云徐晃这些猛将。 随后刘珩淡淡道:“之前令破羌营移驻云阳,扼守要津,便是为此。董卓此人发迹于凉州,历来于羌人交好,而今羌人和西凉军突然出现在关中绝非好事。公明处置得宜,命他严密监视,若牛辅军敢越雷池一步,不必请命,即刻击之!” “再令子龙速率玄甲营自池阳至谷口,昼伏夜行,务必隐匿行迹以为奇兵,以作策应,务求全歼,以儆效尤。” “喏!” 陈叔至抱拳领命。 刘珩将简牍递还,视线投向官廨深处。 廊下,一袭青衫的身影静立如竹,正是荀彧。 他似乎早已知晓军报内容,见刘珩目光投来,微微颔首,脸上是一贯的从容。 刘珩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这四年,有荀彧居中调度,总揽民政钱粮,法衍、张既、杜畿各司其职,将左冯翊硬生生治理成了仓廪渐实、户不拾遗的安生样子。 而赵云统领的玄甲精骑,徐晃麾下破羌营的悍卒,陈叔至亲掌、由各屯田点精壮组成的讨逆三营,便是这勃勃生机的守护者! 刘珩不得不承认,荀彧能被称为王佐之才,杜畿等人能名留青史,真不是吹的!这些人处理大小繁杂事务皆是得心应手,要是让自己来,肯定会变成一个烂摊! 好在自己有穿越者的优势,对这个历史人物的了解变成了知人善任;对历史发展趋势的熟悉变成了运筹帷幄的大局观……凭借着这些优势,刘珩才能成为如今众人眼中这个颇有魅力的主公。 刘珩神游之后,正欲开口与荀彧说些什么,一阵突兀而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蹄声未落,一个浑身裹挟烟尘的驿卒已连滚带爬地冲进后院,声音嘶哑凄厉,带着一种天崩地裂的绝望:“君侯!洛阳……洛阳八百里加急!陛下……陛下……大行驾崩了!” …… “你说……谁?” 片刻的安静后,刘珩轻声问道。 驿卒头几乎要埋进地里,带着哭腔:“是……是天子!陛下……于丙辰日……龙驭上宾了!” 丙辰日……正是昨日!消息竟来得如此之快! 死寂。 方才还氤氲着泥土与青苗气息的空气,陡然被一股无形的的寒意所取代。 廊下的荀彧,身形微微一晃,一贯从容的眼神里也有了些波澜。 陈叔至愣在原地,目光转向洛阳的方向。 “呼……” 一声重重的呼吸声从刘珩喉间逸出,他抬眼,目光越过官廨低矮的院墙,投向洛阳的方向。 “果然。” 刘珩低声吐出两个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他一步步走向廊下,口中碎碎念:“汉室四百载煌煌气象,终是到了……气数将倾之时。” 他走到廊前台阶下,站定。微微仰起脸,视线扫过荀彧有些了然的面容,掠过陈叔至紧绷如铁的刚毅侧脸,最后落回院中那匍匐于地的驿卒身上。 难怪!难怪西凉军会出现在关中! “景伯!” 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廊柱阴影下的景伯,闻声立刻趋步上前,垂首肃立:“老奴在!” “即刻传令!” 刘珩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左冯翊全境,依‘春狩’前议,立刻进入最高戒备!各城城门落钥,城防加固,所有府库粮仓,由杜畿亲自带人清点、封存!敢有擅动者,无论何人,就地格杀!” “喏!” 景伯苍老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洪亮,他转身便疾步离去。 刘珩的目光转向陈叔至:“叔至!” “末将在!” 陈叔至抱拳,甲叶铿锵。 “命你,速召屯田军!” 刘珩眼中寒芒暴涨:“讨逆营今日立旗!严加操练,枕戈待旦!告诉他们,安生日子要到头了!” “末将遵命!” 陈叔至吼声如雷,转身大步流星而去,沉重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回廊尽头。 最后,刘珩的目光落在荀彧脸上。这位王佐之才,此刻面色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平复下来,唯余一片了然,只是眼底深处跳跃着复杂的思虑。 “文若。” 刘珩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千钧之力:“中枢崩摧,幼主孱弱,外戚、阉竖、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州牧方伯……洛阳,已成鼎沸之油锅。我左冯翊,该如何自处?” 荀彧深吸一口气,整理袍袖,对着刘珩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沉稳:“君侯明鉴。天子新丧,神器无主,正是天下英雄侧目之时。然,名不正则言不顺,力再强亦恐为众矢之的。彧以为,洛阳虽乱,天子犹在!何皇后所生之辩皇子,乃先帝嫡子,名位早定,此乃天下共知之大义所在!君侯身为宗亲,手握精兵,坐拥左冯翊此京畿屏障之地,正当此时!彧斗胆进言——”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直视刘珩:“何进者,屠户耳,难成大事,不足与谋也!张让等人也不过窃幸承宠之辈,加之窃弄国柄,荼毒生民,死不足惜!蹇硕亦阉竖耳,虽为上军校尉,袁绍以下皆归其节制,然诸将肯听阉人之驱策?故已有取死之道!有此三者,洛阳将乱矣!况且先帝在时尚有王芬图谋废帝而立合肥侯,而今皇帝驾崩,洛阳乃至天下必乱!为今之计,请君侯速遣精兵,星夜兼程,东进洛阳!奉天子以讨不臣!扶保幼主,匡扶社稷!此乃不世之功,亦是唯一正途!大义在握,名分在我,天下汹汹,何人敢撄君侯之锋?此乃上应天命,下顺民心,扶汉室四百年基业!” “奉天子……以讨不臣……” 刘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七个字,眼神深邃,他赤脚站在阶上一动不动,沉默了片刻。 荀彧的建议精准地指向了那条在史册中已被无数次验证的、通往权力巅峰的“捷径”。 夜风渐起,带着渭北高原特有的凉意,吹动庭院中初生的草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远处隐隐传来兵甲调动、城门关闭的沉重闷响和士卒呼喝的口令声,整个高陵城乃至左冯翊都在夜色中绷紧了神经。 刘珩缓缓转身,背对着荀彧,望向洛阳方向那片逐渐沉入黑暗的夜空。 他沉默着,久到让廊下侍立的几名心腹亲兵都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 终于,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凝滞:“文若此策,煌煌正道,确为良谋。” 荀彧眼中精光一闪,然而刘珩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冰水浇下。 “然……” 刘珩霍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荀彧:“时机未至!” “时机?” 荀彧眉头微蹙,不解其意。 “洛阳如今是何等局面?” 刘珩的声音带着询问:“大将军何进,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他岂容他人染指禁中?十常侍盘踞深宫多年,树大根深,困兽犹斗!此二者,如同两只红了眼的饿狼,正死死咬住对方咽喉,必有一场你死我活的火并!此时入京?奉谁的诏?何进的?还是张让的?我们一头扎进去,是助何进诛宦?还是帮阉竖反杀外戚?无论帮哪边,都立刻会成为另一方的死敌!更遑论那些坐拥强兵、虎视眈眈于外的州牧们!董卓在并州厉兵秣马,丁原在河内虎视眈眈,尚有益州刘焉,东海刘虞……我们这点家底,够填进洛阳那个无底洞几成?” 他向前踏了一步,逼近荀彧,语气斩钉截铁:“此时入局,非但救不了天子,反会引火烧身!我左冯翊这点基业,是这四年来,你我与法衍、张既、杜畿……还有叔至、子龙他们,带着数万流民,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一刀一枪杀出来的!是无数饥民得以活命、无数妇孺得以安身的根基!不能为了一个虚名,为了一个‘可能’的良机,就把这根基填进洛阳的漩涡里,让所有人的心血付诸东流!” 荀彧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刘珩却抬手止住了他,眼中闪烁着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芒:“等!文若,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让他们斗!让他们撕咬!让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待他们两败俱伤,待那真正能决定乾坤的‘时机’出现……待洛阳的乱局,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名正言顺’的藩屏来稳定局面,需要一个能震慑各方、又不属于原有两派任何一方的新力量来收拾残局后……那才是我们该动的时候!”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四章 废帝?让他废! 刘珩猛地一挥手,指向高陵城坚固的城墙方向:“在此之前,左冯翊,就是我们的根基!守好它,让它固若金汤,让它兵精粮足,让它成为这乱世之中唯一一片能让百姓喘息的净土!唯有根基稳固,力量足够强大,我们才有资格,去谈‘奉天子’!否则,一切皆是镜花水月,徒惹杀身之祸!” 荀彧怔怔地看着刘珩,看着他眼中那份洞悉一切的冷静与近乎残酷的耐心。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碎了他心中那份急于匡扶社稷的炽热。 荀彧沉默了,眼神急速变幻,最终,所有的忧虑、不甘和思虑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对着刘珩再次深深一揖,心悦诚服:“侯爷……深谋远虑,洞若观火!彧……受教!是彧操之过急了。” 刘珩脸色稍稍缓和,伸手扶住荀彧:“文若心系社稷,拳拳之心,珩岂不知?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谋。守好左冯翊,静待天时,方为当前第一要务!” 倒不是说刘珩比荀彧更聪明,只是刘珩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如今何进尚在,如果自己冒然率兵进京,万一何进那货应激了怎么办?那形势必然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一旦失去了对历史的先知,自己的优势也会荡然无存,届时在这个乱世,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另一方面,只有等何进身死,董卓进京,自己才能顺着历史发展,寻找一个契机增强自己的力量,尽可能的跟随历史发展不断壮大自己,才可能提前完成一统! 刘珩比任何人都清楚,汉末乱世,要开始了…… 三个月后,八月己申。 公廨正厅内,刘珩眯着眼,倚在主位的凭几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 下首坐着荀彧、杜畿、法衍、张既、典韦、陈叔至六人。 死活不愿意坐的景伯侍立在刘珩身后,众人传阅着手中三个月以来一份份来自洛阳的密报: 四月丙辰,帝崩于嘉德殿。弥留之际,蹇硕等内侍手握遗诏,密谋诛杀大将军何进,改立协皇子。然事机不密,何进已得风声,率甲士陈兵宫外,蹇硕之谋胎死腹中。 四月戊午,何皇后与何进合力拥立辩皇子登基。进以帝舅之尊总揽朝政,录尚书事,权倾朝野。十常侍张让、赵忠等虽惧,然以巨资贿赂进弟何苗及何太后,得以暂时保全。 司隶校尉袁绍力劝何进趁势尽除宦官以绝后患。其言甚切:“中官亲近至尊,出纳号令,今不悉废,后必为患!”并献计:召四方猛将引兵入京,以胁太后,迫其允诺诛宦。 何进虽掌大权,然性本优柔,且深为其妹新尊何太后所制。太后以“先帝新弃天下,奈何便欲诛杀旧臣?”为由,屡阻其议。何进患得患失,诛宦之令,迁延未发。 十常侍耳目遍布,何进与袁绍之谋渐泄。张让等惊惧,再以重金厚赂何苗、何太后,并伏地叩首于太后前哭诉:“大将军听信袁绍之言,欲尽诛臣等,乞娘娘怜悯!”太后为其所惑,愈加庇护。 主簿陈琳力谏:“谚云‘掩目捕雀’,夫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况国之大事乎?今将军总皇威,握兵要,龙骧虎步,高下在心,若欲诛宦官,如鼓洪炉燎毛发耳…反委释利器,更征外助,大兵聚会,强者为雄,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不成,只为乱阶!” 典军校尉亦哂之:“宦官之祸,古今皆有;但世主不当假之权宠,使至于此。若欲治罪,当除元恶,一狱吏足矣,何必纷纷召外兵乎?欲尽诛之,事必宣露,吾见其败也!”何进斥二人为“懦夫之见。” 何进最终采纳袁绍下策。 密令发往四方,其中至关紧要者,乃前将军、并州牧董卓!此獠久处西凉,凶悍跋扈,素有异志。接檄文,董卓以“清君侧,除阉宦”为名,星夜兼程,向洛阳急进!同时响应者,尚有东郡太守桥瑁等,各引兵屯驻于京畿外围,洛阳已成火药桶!(批注:潜渊急报!董卓军已过渑池,距洛阳不足二百里!其军容甚盛,所过劫掠,民怨沸腾。) 八月戊辰,何进终得太后允诺,可尽诛诸常侍。然其轻而无备,竟欲单骑入宫面禀太后,以定细节。袁绍、曹操等苦劝多带甲士护卫,何进不听。宦官张让、段珪等已得密报,伏刀斧手五十人于嘉德殿门内。何进甫入,宫门骤闭!斩何进于嘉德殿前!大将军首级,竟被掷出宫墙! 袁绍、袁术、何进部将吴匡等闻变,立率禁军攻入南宫。袁绍下令:“宦官无少长,尽杀之!” 宫闱之内,顿成修罗场,无须者亦多枉死。张让、段珪等劫持皇帝及陈留王刘协,仓皇出逃北宫,夜走小平津,欲奔回董卓军中。追兵至,张让等知大势已去,投河自尽。帝与陈留王流落荒郊不知去向…… 八月己巳,董卓率大军终抵城西显阳苑!适逢帝与陈留王狼狈还京,董卓佯作忠勤,护驾回宫。(批注:何进谋浅而气盛,袁绍计拙而志骄,阉竖困兽犹斗,遂使董卓得窥神器!今洛阳街衢西凉兵横行,公卿皆股栗。董卓废立之心亦已昭然若揭!此天下将乱之始也!文公冒死上达,伏惟侯爷速图良策,以应巨变!) …… 一封封密报陈述着自汉灵帝驾崩后,何进优柔寡断,诛杀宦官不成,反被宦官所杀,而后董卓提兵进京,意图废帝…… 陈叔至率先打破死寂,起身道:“侯爷,今日有公明军报,西凉军牛辅遣使入云阳,以休整为名欲率兵渡泾水入云阳城,为公明所拒,辅怒而强渡未果,遂于泾水边修寨屯兵,子龙自谷口出奇兵,冲营四次,枪挑牛辅,公明率兵策应,枭首三千一百零八,俘敌一千六!” 杜畿放下手中简牍,眉头紧锁:“牛辅骄横,取死有道。然董卓大军已控洛阳,废立在即,其势如烈火烹油,锋芒正盛。我军虽得此胜,然势不如董卓,宜深沟高垒,积粮强兵,避其锋芒,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张既却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激愤:“侯爷!您乃汉室宗亲,当今天子之内兄!手握精兵,坐拥左冯翊此京畿西面屏障!今董卓逆贼欲行废立,国难当头,正应借斩牛辅之威,即刻发兵东进勤王!传檄天下州郡,共举义旗!以大义名分讨贼,何愁大事不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主位之上,也下意识地扫过一直闭目养神的荀彧。 刘珩的目光缓缓移向荀彧,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文若,因何不语?” 荀彧闻言,睁开双眼问道:“此时可为侯爷日前所言之时机耳?” “时机…” 刘珩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热而又冰冷的……野心! “文若,还有诸位。” 刘珩抬头扫过身前众人,声音平稳依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厅内空气为之一滞。 “让他废。”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逾千钧,砸得张既脸色一白,砸得杜畿、法衍心头剧震,砸得荀彧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陈叔至抬头看向刘珩,唯有典韦和景伯二人无动于衷,似乎事不关己。 “他董仲颖废他的帝,” 刘珩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闲适,仿佛在谈论邻居家无关紧要的琐事:“我刘伯玉,种我的田。”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正厅之外,公廨之外的三辅平原。 八月的骄阳下,大片大片收割后的麦茬地泛着金黄的光,更远处,新建的屯田区阡陌纵横,引水的沟渠如银链般闪闪发光。 那是他四年心血,是左冯翊数十万军民赖以生存的根基。 “左冯翊、或者说……关中,才是我们的根。” 刘珩的声音陡然转沉:“四塞之地,金城千里。东有潼关、函谷,西有散关、大震关,南扼武关,北锁萧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守好家门,管他洛阳城头,换的是谁家旌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鹰隼,扫过闻言肃立的陈叔至:“叔至!” “末将在!”陈叔至抱拳应道。 “你亲率一万讨逆营,再领两千郡兵直奔潼关,” 刘珩的声音斩钉截铁:“给我守死了!董卓的狗,一条也不许放进来!” “诺!” 陈叔至抱拳。 “君明!” “末将在!” 典韦肃然而应。 “传令!武关、散关一带!令子龙率麾下玄甲营、五千讨逆营、两千郡兵钉死!流民可以有序放入,但带甲的,带刀的,尤其是带西凉口音的,” 刘珩的声音里透出森森寒意:“格杀勿论!” “遵令!” “伯侯,传令公明。” 刘珩看着杜畿:“逆贼牛辅率兵劫掠左冯翊,而今兵败,流窜三辅,偏将军徐晃奉命于三辅剿逆,各郡县当全力协助。若有人阻碍,视为悖逆朝廷!徐晃可自行处置!” 闻言,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刘珩,神色玩味。 “侯爷,那牛辅不是已经死在子龙枪下了吗?还剿个甚?” 典韦并未在意其他人的表情,疑惑道。 其余几人闻言皆相视而笑。 这让典韦更加摸不着头脑:“你们笑甚,难不成侯爷在打什么哑谜?” 杜畿笑着解释道:“侯爷是要借牛辅之名,掌控整个三辅,毕竟左冯翊兵马不能无故进入他郡嘛!” 刘珩并未接话,扭头对法衍二人道:“季谋、德容!” “下官在!” 二人齐声应道。 “屯田,不能停!水利,继续修!若有流民,安置加急!” 刘珩的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告诉各县,给本侯稳住!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关中也得是最后塌的那块!误了农时,军法从事!” “诺!”二人凛然领命。 一道道指令清晰、冷硬、高效,没有半分犹豫和慷慨激昂,只有务实的防御与内政的加固。 荀彧看着刘珩那份山岳般的沉稳与掌控力,让他心头因“让他废”三个字掀起的惊涛骇浪和无力感被强行压下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认同。 这不是他理想中那个振臂高呼、提兵入京的宗室砥柱。这,更像是一个洞悉乱世本质、深谙丛林法则的乱世……枭雄! 布置完毕,刘珩缓缓走出正厅,众人相视一眼,跟在他身后。 他站在院中面向东方。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那座已成漩涡的帝都,看到董卓那张跋扈骄横的嘴脸,看到公卿们战战兢兢的恐惧,看到废立大戏即将上演的荒唐与惨烈。 只是不知道,袁绍是否真的会如书中所写的那般,剑指董卓,意气风发地讲出一句:我剑也未尝不利! 刘珩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对董卓废帝的漠然,有坐山观虎斗的冷酷,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野望在无声涌动。 “让他杀。” 刘珩的声音低了下去,如同呢喃,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同时抬起脚步走出公廨大门:“让董仲颖,在洛阳……把那些碍手碍脚的‘忠臣良将’,都杀个干净……” 他微微眯起眼:“……等他把路,给咱们蹚平了。” 随后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剑鞘,发出沉闷的轻响。 “到时候……” 刘珩的尾音拖长,突然扭头将目光扫过众人:“咱们关中这百万石的新粮,正好……请天下人,吃顿饱饭。” 风,似乎大了一些,卷起干燥的尘土,身后荀彧脸色有些苍白和挣扎,身体却站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只是眼底那他望着刘珩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万千劝谏堵在喉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让他废”、“让他杀”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穿了他毕生信奉的忠君脊梁。 却也让他无比清晰地看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宗室侯爷,其血脉、其权柄、其手腕……未尝不是这倾颓汉室另一种可能的未来? 毕竟,他是先帝的亲侄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五章 五十轻骑赴酸枣 刘珩转身看了看身后的众人。 “叔至,准备出发吧,潼关。” 声音斩钉截铁:“到潼关后,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堆满关墙!出发时,弩机再调一百具给你!告诉儿郎们,关在人在!董仲颖的狗,敢伸一只爪子过来,就给某剁碎了,从箭垛上扔下去!” “诺!” 陈叔至抱拳:“侯爷放心!有末将一口气在,西凉鼠辈休想踏入关中半步!” 随即转身大步流星而去,带起一阵风。 “君明。” “末将在!”典韦沉声应道。 “你也即刻出发,传令子龙,武关、散关,交给他了。” 刘珩的视线转向这位心腹猛将:“依潼关例,加固!严防死守!流民可放,但需严加甄别,十人一保,分散安置。若有带甲持械、形迹可疑者,尤其是西凉口音……” 刘珩的声音陡然转寒,眼中掠过一丝杀机:“告诉子龙,不必请示,就地格杀!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进一个探子!” 典韦眼神一凝,肃然抱拳:“遵令!末将晓得轻重!” 他深知此任之重,关乎左冯翊腹心安稳,当即领命而去。 “伯侯、季谋、德容!” “下官在!” 杜畿、法衍、张既三位文臣齐声应道,脸色凝重。 “伯侯即刻出发,季谋和德容也去忙吧。” 刘珩的目光扫过他们,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秋收在即,各县令、各屯田都尉,盯死了!水利沟渠,凡有淤塞损毁,即刻征发民夫修缮!流民安置点,增派医官,严防时疫!粮秣调度,”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优先保障军需、屯田户及新安置流民!敢有克扣、倒卖者,无论何人,立斩不赦!” “诺!” 几人凛然,各自领命而去。 “文若。” 刘珩将目光落在荀彧身上。那眼神平静依旧,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荀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腾,拱手:“侯爷。” “洛阳的消息,不会只飞到我们这里。” 刘珩的声音低沉下来:“关中士族,三辅豪右,韦氏、杜氏、耿氏……还有那些暗地里观望的墙头草,心思该活络了。” 荀彧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刘珩的用意。董卓废立在即,天下必然震动,各种势力都会重新站队。关中内部,亦非铁板一块。 那些曾被刘珩铁腕打压过的豪强,那些对汉室还抱有幻想的清流,此刻恐怕都心思各异。 “你持我手令,” 刘珩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印,递给荀彧:“即刻动身,密会扶风耿氏、京兆韦氏、杜陵杜氏话事之人。告诉他们……” 刘珩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只有荀彧能清晰听见:“董卓倒行逆施,废立在即,汉室将倾。然,关中乃四塞天府,左冯翊兵精粮足。顺我者,共保家园,共享太平;逆我者,牛辅便是前车之鉴!让他们……好生掂量!” 荀彧接过那枚犹带体温的铜印,入手沉重。他深深看了刘珩一眼。这已不是安抚,而是赤裸裸的威慑与收编!借董卓废立之机,行整合关中内部之实! 他心中复杂难言,既有对刘珩手段的凛然,又有一丝异样的震动——在这乱世将至的关头,或许,这种冷酷的务实,比空喊忠义更能保全一方? “彧窃以为右扶风问题不大,鲍鸿性格怯懦,周会贾浩二人与公明关系莫逆,不妨告诉他们实情,让他们想办法稳住在右扶风屯兵的皇甫老将军即可,至于京兆尹……” 刘珩接过话茬:“京兆尹,你此行目的之一便在于此,告诉那三家,协助公明靖绥三辅,事成之后部分庸才贪官势必要换下,届时他们三家各有名额。” “彧……明白。” 荀彧将铜印紧紧攥在掌心,沉声应道,转身匆匆离去,青色衣袍在渐起的暮色中很快隐去。 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整个左冯翊开始运转起来。军卒调动,粮秣输送,关隘加固,吏员奔忙……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惊惶,而是一种沉凝的、蓄势待发的力量。 此时刘珩身后只跟着景伯一人,刘珩立在原地,负手眺望。 “董仲颖……” 刘珩低声自语,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废吧,杀吧……把洛阳的水,搅得再浑些……” “等那些自诩忠良的、心怀鬼胎的……都跳出来,死干净! 景伯佝偻着身子,浑浊的老眼望着眼前这个自己照顾了二十多年的孩子。自从那年大病一场后,小侯爷就彻底变了,变得让他这个老仆既敬畏又陌生。 老头子不懂什么天下大势,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他只知道,只要眼前这个人平平安安就好……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涌上心头,他慌忙低下头,用手背偷偷抹去眼角渗出的湿意。 刘珩似有所感,扭过头,正好看见景伯偷偷拭泪的动作。他嘴角一咧,伸手重重拍在老人瘦削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景伯一个趔趄。 “啧,景伯,你这哭个什么劲儿?一把年纪了还学小姑娘抹眼泪?” 刘珩故意打趣,声音洪亮:“是不是想娶媳妇了?行!赶明儿老子就给你张罗,多娶几房婆姨!让你这老树也发发新芽!哈哈!” “哎哟我的侯爷!” 景伯被拍得龇牙咧嘴,又被这话臊得老脸通红,连连摆手:“您可饶了老奴吧!老奴……老奴这是……这是想起老侯爷了……” 声音带着哽咽。 “景伯啊,” 刘珩收敛了玩笑,声音温和了些,搀住老人的胳膊:“你都这把年纪了,眼泪金贵着呢,省着点用。你这身子骨,经不起这么哭哭啼啼的。开心点,你不稀罕媳妇就算了,可你还得等着看你家侯爷我娶媳妇,抱小侯爷呢!到时候你这老家伙还得帮着带孙子!” “侯爷……” 景伯努力挺了挺佝偻的背:“老奴这身子骨,硬朗着呢!保管能伺候小侯爷!” “OKOK,硬朗就行!硬朗才能享福!” 刘珩顺口应道,搀着他慢慢往内院走。 “侯爷,您……您刚才说……欧……什么?” 景伯一脸茫然,这古怪音节闻所未闻。 “哦,这个啊,” 刘珩信口胡诌:“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密语,改天有空教你,就咱俩知道,一定不能泄漏出去!记住了没?” “密语?就…就咱俩知道?” 景伯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神圣的使命,忙不迭地点头:“老奴记住了!打死也不说!侯爷您放心!” “嗯,这才对嘛!” 刘珩满意地点点头,松开搀着景伯德手,脚下步子加快了些:“走,回去用膳,饿死了!” “哎!侯爷您慢点……慢点走……老奴这腿脚有点跟不上您了……” 景伯喘着气,小跑着跟上那年轻挺拔的背影,夕阳将一老一少的身影拉得老长…… 董卓废帝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入一瓢冰水,瞬间炸裂开来,席卷整个大汉疆域。 恐惧、愤怒、野望……在无数颗心中疯狂滋长。 关东大地,暗流汹涌,终于汇聚成滔天巨浪。 初平元年(公元190年)正月,勃海太守袁绍,这位四世三公的贵胄,凭借其煊赫门第与诛宦时积攒的声望,率先登高一呼! 檄文如雪片般飞向四方州郡:“贼臣董卓,承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殒首丧元,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檄文慷慨激昂,字字泣血,点燃了天下或忠义或野心之火。 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河内太守王匡、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乃至奋武将军曹操、北平太守公孙瓒等十数路诸侯。 或为汉室,或为私利,纷纷起兵响应,旌旗蔽日,号称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汇聚于酸枣(今河南延津西南),筑坛盟誓,共讨国贼董卓! 一时间,酸枣大营,冠盖云集,甲胄如林,人喧马嘶,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亢奋与野心交织的复杂气息。各路诸侯,各怀心思,却又在“讨董”的大旗下,暂时维系着脆弱的同盟。 长安,司隶校尉府。 去年董卓为拉拢氏族宗亲,大肆封官,已经借“剿逆”之名实际掌控三辅地区的刘珩也被封为司隶校尉,将治所移到了长安城。 对此,京兆尹盖勋并于异议,在去年徐晃军队进入长安一带后。盖勋便因自己兵弱,且对刘珩在左冯翊的作为颇为认同。于是在儿子盖顺和韦端的劝说下暗中面见刘珩,并对刘珩意图掌控三辅的想法表示认可。 而后二人达成共识,盖勋上书退隐,而刘珩则上书奏请朝廷,保举盖顺为新任京兆尹,而盖顺就任后便基本不再插手各县官吏之任免,守军之调动,甚至主动将手中军队交给了徐晃。 对于刘珩在成为司隶校尉后,将治所迁至长安,盖氏父子都乐意至极。 毕竟刘珩手下兵强马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珩在哪儿,哪儿就是三辅最安稳的地方。如今他到了长安,自己一家的日子只会过的更舒服,而盖顺也凭借其才能得到了刘珩的认可,虽然年龄比较大,但与荀彧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二人竟成了忘年交。 原本董卓得知牛辅身死的消息后愤然出兵潼关,随后李傕在潼关接连失利后,董卓被迫退兵并采纳女婿李儒之言封了刘珩一个司隶校尉,至于司隶校尉监察京师的本职自然不劳刘珩费心,他能安心趴在三辅就可以了。 而对于牛辅全军覆没之事,不知为何,也被董卓压而不发,董卓都不说,刘珩自然不会到处宣扬此事,算是暂时放下了与刘珩的恩怨,认可了刘珩对三辅的控制。 不久后刘珩借机上书,保举杜畿为新任左冯翊,毕竟左冯翊是自己的老窝,肯定不能交给旁人管理。 徐晃军在靖绥三辅后率兵赶赴潼关,而后又调陈叔至回长安负责稳固后方。 刘珩看着手中那份由荀彧呈上的、措辞华丽的讨董檄文副本,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诮。 “文若,关中各隘口,可稳?” 他放下檄文,目光投向窗外肃杀的冬日景象。 “回君侯,潼关有公明将军坐镇,武关、散关有赵将军严防,粮道畅通,流民安置有序,去岁秋种冬藏无忧。关中士族,经上次震慑,暂无异动。” 荀彧回答得一丝不苟,但眼底深处,对刘珩下一步的动向,依旧带着探询。 “很好。” 刘珩点点头,目光扫过侍立两侧的典韦和陈叔至:“叔至,长安就交给你了。守好家门,看紧粮仓。若有不开眼的想趁火打劫,无论是西凉贼还是关东鼠,一律格杀勿论!” “末将遵命!人在城在!” 陈叔至抱拳。 “君明。” “侯爷!” 典韦踏前一步,声若洪钟。 “点五十名精骑,备足十日干粮。” 刘珩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随我去酸枣,会一会这天下英雄!” 荀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也有一丝忧虑:“君侯只带五十骑?酸枣群雄汇聚,鱼龙混杂,恐……” “五十骑,够了。” 刘珩打断他,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笑容:“人多了,反而不便。我们是去‘观礼’,不是去打仗。带多了,袁本初和袁公路,怕是睡不安稳。” 荀彧默然,不再多言。他明白刘珩的用意:低调入场,示弱于人,静观其变,同时亮出獠牙震慑屑小。这是最符合当前关中利益的选择。 数日后。 酸枣,诸侯联军大营辕门外。 正月的寒风依旧凛冽,卷动着各色旌旗猎猎作响。辕门处守卫森严,盔明甲亮的士兵审视着往来车马。 当刘珩这一行人出现时,立刻引起了守卫和附近士卒的侧目。 太显眼了! 为首的刘珩,不过二十余岁年纪,一身玄色劲装,外罩皮裘,并未着甲胄,身姿挺拔如标枪,面容俊朗却带着风霜磨砺出的冷硬,眼神沉静如深潭,仿佛眼前喧嚣的大军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胯下战马神骏非凡,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正是名驹“踏云乌骓”。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 仅仅五十骑! 但这五十骑,人马皆披玄色轻甲,甲叶在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光泽。他们沉默如山,队列整齐。 一股经历过无数次淬炼的杀气凝而不发,却让辕门附近喧嚣的空气都为之一滞。守卫的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长戟,手心沁出冷汗。 尤其刘珩身侧落后半个马头的那名巨汉!没错,就是巨汉!很大一只! 正是典韦! 他也未着甲,只穿着单薄的皮袄,露出虬结如铁的肌肉,形貌魁伟,相貌也有些……雄伟? 背负两柄短戟,目光开合间凶光四射,仿佛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野兽。仅仅是他的存在,就让人感到一股窒息的压迫感。 “来者何人?报上名号!” 辕门守将强自镇定,高声喝问。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六章 初见群雄 刘珩勒住马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寒风:“汉司隶校尉,阳武侯刘珩,闻袁将军檄文,前来会盟。” “司隶校尉?阳武侯?” 守将一愣,刘珩这个名字在关东并不显赫,但“司隶校尉”四字,却让附近一些有见识的将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此人就是那个大败韩遂,而后成为自高祖皇帝以来首个以“司隶校尉”之职坐拥三辅重地之人? 此人竟真如传闻中一般年纪不大?他不在关中待着,带五十骑前此作甚? 通报很快传入中军大帐。片刻,辕门大开。 刘珩神色平静,带着五十骑如同黑色铁流般缓缓驰入这喧嚣鼎沸的联军大营。 他们的沉默、肃杀与这营中弥漫的浮躁、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所过之处,引得无数兵卒侧目、议论纷纷。 中军大帐内,气氛热烈而微妙。 袁绍高居主位,身着华服,意态昂扬,正与身旁的几人人谈笑风生,俨然已是联军盟主气象。 尚有一人坐于下首不远,锦衣玉带,神态倨傲,正把玩着手中玉杯。 其余各路诸侯依序而坐,或激昂陈词,或矜持微笑。 当帐外亲兵高声唱名:“司隶校尉,阳武侯刘珩到——!” 帐内谈笑声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帐门。 刘珩带着一身寒气步入大帐,典韦如影随形,如同门神般立于帐门内侧,凶悍的目光扫视全场,令一些靠近帐门的诸侯亲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那五十玄甲骑并未入帐,但仅仅是帐外那一片沉默的玄色和典韦那骇人的气势,就足以让帐内诸公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阳武侯远道而来,辛苦!” 袁绍作为盟主,率先起身,脸上挂着矜持而得体的笑容:“三辅之地乃京畿屏障,君侯能抽身前来会盟,共襄义举,实乃社稷之幸!” 他话语客气,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审视与不易察觉的轻视,只带五十骑?是实力不济?还是故作姿态? 刘珩拱手还礼,不卑不亢:“袁将军檄文传檄天下,声讨国贼,珩虽不才,忝为汉室宗亲,守土有责,焉敢不至?” 他目光扫过帐内诸雄,在袁绍下首处一人脸上略一停顿,此人个头不高,脸色冷静沉稳,当是曹孟德! 目光又掠过一名诸侯,不过目光却停留在他身后那三位气度不凡、却只能侍立末席的身影——一看就是刘大、关二、张三! 太他娘的有特色了,只是刘备的手也没传闻中那么长嘛,罗大忽悠名不虚传,硬生生把昭烈帝描述成一个长臂猿了!不过耳朵确实挺大,看着就有福气!关二爷凤目微睁,丹凤眼卧蚕眉,确实很威武;张三爷环眼圆瞪,带着好奇与审视。 三人目光与刘珩短暂交汇,刘备微微颔首致意,他虽然面色平静,眼神温润,但刘珩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隐藏的坚韧与不凡。 “哼!” 一声不合时宜的冷哼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只见一人将手中玉杯往案几上重重一顿,斜睨着刘珩,语带讥讽:“阳武侯?司隶校尉?好大的名头!只是……” 他拉长了语调,目光故意在刘珩身后仅有的典韦身上转了一圈:“董贼盘踞洛阳,虎视眈眈,天下英雄尽起大军讨伐。阳武侯坐拥京畿要地,却只带了区区数十骑前来?莫非是觉得董贼刀锋不利,还是觉得我关东群雄,不足以成事?亦或是……怕了?” 帐内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袁绍微微皱眉,却未立刻阻止,曹操目光闪烁,饶有兴致地看着刘珩如何应对。公孙瓒身后的张飞怒目圆睁,似乎对此人的倨傲极为不满,被刘备以眼神制止。 面对这人赤裸裸的挑衅,刘珩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浮现出一丝极淡、近乎怜悯的笑意。 这家伙这么跳,不用猜了,肯定就是袁术那个没脑子的,他没有看袁术,而是将目光投向主位的袁绍。 声音清晰而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想必这位便是公路将军吧,公路将军此言差矣。董卓凶暴,人所共知。然其根基在西凉,洛阳四战之地,非其久居之所。废立之事已行,其必惧关东义兵声势,更惧其身后不稳。” 他顿了顿,帐内诸人皆凝神倾听,连袁术也暂时忘了嘲讽。 “董卓下一步,必挟持天子与百官……” 刘珩的声音带着肯定地预判:“西迁长安!以函谷、潼关天险自守,坐观关东群雄内斗!” “西迁长安?” 帐内一片哗然!迁都?这想法太过大胆!不少人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曹操眼中精光爆射,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被这有些大胆的战略预判所震动! 刘珩无视众人反应,继续道:“至于怕?” 他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扩大:“珩虽不才,却也坐镇左冯翊四年,未敢懈怠。且不提当初临危受命,退韩遂于陈仓。去岁八月,董卓遣其婿牛辅,率五千西凉精锐,以‘镇抚’为名,欲强渡泾水,进犯我左冯翊云阳!” 他目光如电,扫过帐内,最终落在脸色微变的袁术脸上:“牛辅其人,公路将军想必有所耳闻?董卓倚重之心腹,西凉悍将。” “然!” 刘珩声音陡然拔高:“此獠已被我部将赵云阵斩于泾水之畔!其部五千西凉军,被破韩遂的徐公明击溃,枭首三千一百零六级,俘敌一千六百!” “什么?” “牛辅全军覆没?” “赵云?阵斩牛辅?难不成传闻中马腾死于他手是真的?” “这徐公明果真是将才,先破韩遂,又灭牛辅!阳武侯好手段啊,麾下人才济济啊!” 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质疑声、倒吸冷气声响成一片!牛辅!那可是董卓的女婿,西凉军核心将领之一!竟然悄无声息地折在了左冯翊?还是全军覆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深潭,震撼了所有人!袁术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袁绍也坐直了身体,眼中精光闪烁,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宗室侯爷。 曹操更是目光灼灼,死死盯着刘珩,仿佛要将他看穿。 刘珩的声音冰冷,压过帐内的喧嚣:“怕?我尚为左冯翊时,便能斩牛辅,而今身为司隶校尉,三辅将士,更不知何为怕!董卓若敢西进,潼关天险,自有我麾下大将徐晃率精兵强弩,严阵以待!函谷关外,亦非坦途!我五十骑来此,非惧董卓,亦非轻视群雄。只因三辅之地乃国之门户,不容有失!需重兵镇守,以策万全!” 他环视帐内,最后目光定格在脸色青红交错的袁术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公路将军若觉五十骑太少,不足以会盟,不妨问问牛辅那五千西凉悍卒的亡魂,我三辅之兵,是多是少?” 话音落下,帐内死寂一片! 袁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牛辅全军覆没的消息太过震撼,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刘珩那平静话语中透出的铁血与实力,更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袁绍适时地哈哈一笑,打破了僵局:“好!阳武侯果然国之干城!牛辅授首,大振我军士气!潼关有徐将军坐镇,董卓西窜之路已断!此乃大功一件!” 他起身,亲自举杯:“来!为阳武侯备座,敬酒,我联军再添强援,阳武侯有诛牛辅之功,当浮一大白!诸位满饮此杯!” 帐内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各路诸侯纷纷举杯附和,袁绍向刘珩介绍着帐内众人。 看向刘珩的目光已截然不同,充满了震惊、审视,甚至有了一丝忌惮。能将董卓的女婿和五千精锐悄无声息地吃掉,这份实力和狠辣,绝非等闲! 曹操深深看了刘珩一眼,仰头饮尽杯中酒,眼神复杂。 公孙瓒身后,关羽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张飞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笑,显然对刘珩刚才硬怼袁术的举动极为欣赏。刘备则依旧是那副平静温和的样子,但看向刘珩的眼神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与凝重。 刘珩平静地饮下杯中酒,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再次投向东方,洛阳的方向。心中冷笑:会盟?热闹才刚刚开始,董卓这把火,会烧得更旺。而关中,已经准备好了收割的镰刀。 “公孙将军身后三人气度不凡,不知是?”刘珩突然放下手中酒杯。 公孙瓒闻言道:“此吾自幼同舍兄弟,平原令刘备是也。” 刘珩装作了然:“莫非破黄巾刘玄德乎?” 公孙瓒道:“正是。” 随即让刘备拜见众人后,公孙瓒将刘备的功劳,以及他中山靖王之后的出身,细说了一遍。 刘珩静静地听完公孙瓒讲述了这个耳熟能详的故事后,率先起身笑道:“玄德兄既亦是汉室宗亲,当为吾同宗,不妨取座来。” 袁绍闻言便令人取座:“吾非敬汝名爵,吾敬汝是帝室之胄耳。” 听闻袁绍所言,刘备倒是没说什么,刘珩心里却是一阵吐槽,尼玛的,这话听着怪恶心人的。 刘备起身向刘珩和袁绍拱手致谢后坐于大帐末位,落座后关张二人叉手立于刘备身后,张飞向关羽低声道:“这什子侯爷倒是懂事!” 关羽未言,刘备扭头瞪了张飞一眼,张飞悻悻然。 众人皆落座后,袁绍环视一圈,开口道:“今有吾弟袁术总督粮草,应付诸营,无使有缺。如今尚需要一员先锋,直抵汜水关挑战。余者当各据险要,以为接应。” 长沙太守孙坚起身道:“坚愿为前部。” 袁绍看到孙坚这么给自己面子,笑道:“文台勇烈,可当此任。” 随后孙坚便带着本部兵马杀向汜水关。汜水关的守将面对孙坚大军,自知不敌,慌忙派快马前往洛阳丞相府告急。 …… 刘珩对此并不在意,毕竟他早就开了超前点播,按照正常进程,紧接着应该是袁术克扣粮草,孙坚兵败,到时候华雄一出场,就让典韦去斩了华雄! 毕竟自己手下这几员猛将,徐晃赵云已盛名在外,陈叔至更是因为最早追随刘珩而被人熟知,只有典韦,一直也没个上阵杀敌的机会,这次只带他来,势必要让恶来之名响彻天下…… 至于救孙坚还是算了吧,且不论自己这五十骑能不能救孙坚于危难之际,就算自己有能力去救,也没这个兴趣去救,毕竟刘珩对于这个“江东猛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愫”。 数日后,孙坚不出所料的大败而归,还折损了麾下大将祖茂。盟军得讯后,大帐内一片哗然。 主座的袁绍一脸“痛心”,“不想孙文台竟会败于华雄之手,前些日子鲍将军之弟违令行事,为抢功竟不听调遣擅自进兵,以至于命丧于汜水关下,白白折损许多兵马;而今孙文台又败于华雄,我军士气受挫,诸位可有高见?” 一众诸侯皆沉默不语,刘备身后叉手而立的张飞冷笑一声,引得临近几人侧目不已,刘备慌忙转头使眼色。 没想到这一幕又被典韦看到,也跟着嗤笑一声,被刘珩扭头狠狠瞪了一眼,袁绍的视线扫过刘珩几人,正想开口。 忽然自帐外传来一阵马蹄,随后一名探马慌忙紧张入帐报道:“那华雄率兵出关,用长竿挑着孙太守的赤帻,如今正在阵前大骂,言我盟军无能,无人能与之一战。” 探马之言一出,帐中顿时一阵喝骂传来,刘珩心中暗喜,来了来了,典韦老哥,待我给你挣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袁绍无视帐中的轰然,沉声道:“可有人敢去一战?” 只见袁术扭头向身后一人轻轻点头,随后袁术背后便走出一人开口道:“小将俞涉,愿往阵前斩那华雄。” 袁绍大喜,还是这个弟弟给自己面子,随后命俞涉出马。 刘珩看着袁术得意的面容,心中一阵吐槽:“这就笑上了,看来半场开香槟是这货的传统,难怪拿到玉玺就敢称帝,真是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七章 吾有典韦,可斩华雄 刘珩正在心中吐槽时,只见探马进帐:“俞将军与华雄战不三合,被华雄斩了。” 此言一出,帐中悠然的众人再次轰然。 “那俞涉也是公路将军麾下猛将,怎得如此不堪?” “这华雄竟如此勇猛,难怪能败孙文台!” …… 只见冀州牧韩馥起身道:“吾有上将潘凤,可斩华雄。” 喔!来了来了,上将潘凤来了! 刘珩心中一阵鬼叫。 袁绍急忙令潘凤出战。只见潘凤转身出列,拱手回应一声,随即手提一柄大斧出帐上马。 不多时便又有飞马来报:“潘凤又被华雄斩了。” 帐中又哗然! 袁绍一脸惋惜地说道:“可惜吾上将颜良、文丑未至!得一人在此,何惧那华雄!” 刘珩余光一直瞥着关羽,就怕他抢麦,注意到关羽要说话,急忙起身道:“吾帐下大将典韦典君明,可斩华雄!” 刘珩“吾帐下大将典韦典君明,可斩华雄!”的声音一出,瞬间让喧哗的大帐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惋惜的袁绍、惊愕的众诸侯身上,齐刷刷地转向了立于刘珩身后的魁梧身影! 典韦闻声,猛地踏前一步!凶光四射:“侯爷!俺老典愿往!” 典韦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兴奋,毕竟他自从归附刘珩后,眼看着徐晃陈叔至坐镇一方,赵云也随着败马腾、杀牛辅名扬于诸侯。 只有自己作为侯爷的心腹近卫,名声不显,如今侯爷只带自己来此,又有这样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典韦自然十分兴奋! “某定将那华雄的狗头提来!” 帐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袁绍看着典韦那壮硕异常的体魄和几乎要溢出的杀气,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忌惮。他从未见过如此雄壮的猛士!仅看身形,似乎颜良都要逊色他几分。 袁术更是脸色难看至极,他刚折了俞涉,又见刘珩主动请战,心中嫉恨交加,忍不住冷笑出声:“呵,司隶校尉麾下果然人才济济!只是这华雄连斩俞涉、潘凤两员大将,凶威正盛,可莫要再折了你这员‘爱将’,徒增笑柄!” 曹操却目光灼灼地盯着典韦,仿佛在欣赏一位绝色美人,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刘珩,若有所思。 刘珩对袁术的嘲讽置若罔闻,只是淡淡一笑,目光转向袁绍:“盟主,军情如火,华雄嚣张,正需雷霆手段以振军心!典韦,可斩之!” 袁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沉声道:“壮哉!典将军既愿出战,当赐酒壮行!” 他示意亲兵取酒。 “不必!” 典韦大手一挥,声如洪钟:“区区华雄,何须壮行酒?待俺斩了那厮,回来再饮不迟!酒且温着!” 说罢,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冲出帐外!每一步都踏在帐内诸侯的心头,尤其是曹操,眼巴巴地看着典韦出帐。 帐外,早有亲兵牵来典韦那匹同样雄壮异常的战马。 “取戟来!” 典韦一声暴喝,声震辕门!玄甲骑中一骑上前将典韦的两柄短戟递上。 典韦伸手接过,翻身上马,动作却带着一种与其庞大身躯不相称的迅猛流畅! “开辕门!” 典韦再次爆喝,声浪滚滚。 守门军士被这凶神恶煞的气势所慑,慌忙打开辕门。 “驾!” 典韦猛夹马腹,坐下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单人独骑,直冲华雄叫骂的方向而去! 帐内气氛诡异而紧张。袁术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等着看笑话的恶意。 大部分诸侯则是惊疑不定,目光在帐门和刘珩平静的面容间来回扫视。 曹操眼神闪烁,似乎在急速盘算着什么。 公孙瓒身后的张飞,环眼瞪得溜圆,充满了兴奋和期待,嘴里嘟囔着:“好个杀才!够劲!” 关羽丹凤眼微眯,精光内敛,适才自己本欲出阵,不料被这个年轻侯爷抢先一步,刘备则依旧是那副温和沉静的样子。 刘珩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闲心对侍立在侧的亲兵道:“去,将我案上这壶酒温上,待君明归来,正好饮此热酒。” 亲兵领命而去。 袁术见状,嗤笑更甚:“阳武侯好雅兴!但愿待会儿这酒,还能喝得下去!” 刘珩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帐外,隐约传来震天的鼓噪声,但距离似乎颇远,听不真切。 每一次鼓声的密集或稀疏,都牵动着帐内众人的心弦。 袁绍端坐主位,看似沉稳,但紧握着酒杯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袁术则有些坐立不安,既希望典韦失败让刘珩丢脸,又隐隐恐惧那典韦真的斩了华雄……那将是对他袁公路威望的又一次沉重打击!这个刘伯玉,自从入帐后便与自己不对付! 唯有刘珩,气定神闲,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欣赏某种韵律。 突然!帐外震天的鼓噪声、喊杀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 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这突如其来的死寂,比之前的喧嚣更让人心悸!帐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报——!!!” 一个尖锐到变调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名探马连滚带爬地冲入大帐指着帐外方向,语无伦次:“报!报盟主!死…死了!华雄……华雄他……死了!” “什么?” “死了?” “怎么死的?” 帐内瞬间炸开了锅!袁绍猛地站起,曹操、袁术等人也霍然变色! 那探马声音带着激动:“那…那典韦将军……他……他冲出去……只一戟!只一戟啊!” 探马伸出手指,比划着,眼中尽是激动:“那华雄便被斩于马下!” “嘶——!” 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袁术脸色有些难看,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袁绍脸上肌肉抽搐,震惊、狂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交织在一起。 曹操死死攥着酒杯,神采奕奕,心中暗自思忖,这刘珩果然不简单,难怪董卓给了他一个“司隶校尉”。 年纪轻轻就已是左冯翊,又实际掌控了三辅,给他个太守刘珩才不稀得要。给个万石的州牧刺史,董卓又舍不得,况且这刘珩……太年轻了!董卓那厮八成亦是权衡再三,才给了“司隶校尉”这么个和镇守一方毫无关系的职位。 张飞兴奋地猛拍大腿,差点喊出声,被关羽一把按住。 刘备眼神复杂地看向刘珩,这位年轻的宗室,麾下除了那赵云,竟还有如此猛将!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的脚步伴随着一股血腥气,再次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大帐! 帐帘猛地被掀开! 典韦那如同铁塔般的巨大身影重新出现在帐门口!他浑身浴血,当然是斩华雄时溅的血。 短戟上暗红色的血液还在顺着戟尖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血洼。 左手赫然提着一颗须发戟张、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惊骇欲绝神情的头颅——正是西凉猛将华雄!那颗头颅的断颈处,还在汩汩地冒着血泡! 典韦凶戾的目光扫过帐内,最终落在刘珩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配合着满脸的血污和手中狰狞的头颅,这笑容便显得有些瘆人:“侯爷!华雄狗头在此!酒……可温好了?”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带着一股杀气,目光却投向刘珩案几上那壶刚刚温好、正冒着袅袅热气的酒。 刘珩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他亲自提起那温热的酒壶,倒满一爵,酒液在热气中荡漾。 “君明,辛苦了。” 刘珩端起酒爵,声音清朗:“酒尚温,正合时宜!” 典韦哈哈狂笑!他大步上前,将手中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如同丢垃圾般,“噗通”一声扔在大帐中央!华雄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了几滚,正停在袁术的案几之前,那圆睁的双目仿佛还在瞪着袁术! 袁术猝不及防下急忙向后躲闪,一脸的嫌弃之色,只是躲闪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典韦看也不看,伸出沾满血污的大手,一把接过刘珩递来的酒爵,仰头便灌! “好酒!痛快!” 典韦将空爵重重顿在刘珩案上,环眼扫视帐内,凶光四射:“还有哪个不服的?俺老典一并去砍了!” 帐内鸦雀无声!死寂得可怕! 所有诸侯,包括袁绍、曹操在内,看着这个在刘珩帐下名不见经传、刚提着华雄头颅回来的典韦,再看向那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刘珩,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司隶校尉刘珩……深不可测!其麾下……竟还有此人才! 袁术被典韦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似无意般扭头看向袁绍。 曹操眼中精光爆闪,死死盯着刘珩和典韦,仿佛要将这二人刻进骨子里。他忽然端起自己的酒杯,离席走到刘珩面前,脸上带着真诚而热切的笑容:“伯玉兄麾下竟有如此猛将,真乃天助汉室!操,敬典壮士!敬伯玉兄!”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姿态放得极低。 刘珩看着眼前这位注定要在未来成为自己对手的男人,面上却带着淡然笑意,举爵示意:“孟德兄过誉了,为国除贼,分内之事。” 他饮下杯中酒,目光却越过曹操,再次投向帐外东方。华雄授首,不过是这场大戏的一个小高潮。 董卓的怒火,诸侯的算计,才刚刚开始。而他刘珩之名,今日之后,必将震动关东!关中那把磨砺已久的镰刀,距离挥下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初平元年,酸枣大营里已没了喧嚣。 刘珩独立于自己那顶并不起眼的营帐前,身上只披了一件半旧的玄色外袍。远处,连绵的篝火在沉沉夜色里明明灭灭,映着巡夜士卒拖长的影子,衬得这偌大的联军营地透着一股子森然。 白日里典韦温酒斩华雄的喧天彩声,刘珩此刻再回想起来,竟显得遥远而不真实,自己终究是在这乱世有了立身之本,剧情也因自己的到来走向了另一条主线。 刘珩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直刺肺腑,激得他精神微微一振。 所谓的“义师”?关东诸侯,冠冕堂皇,齐聚酸枣,声讨董卓,匡扶汉室。口号喊得震天响,营盘扎得比山稳。 那些来自四方的豪杰们,他们更多的是在盘算着如何在这即将倾覆的废墟上,为自己攫取一块足够肥厚的立足之地。 帐内,油灯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粗糙的帐幕上,微微晃动,他,刘珩刘伯玉,阳武侯,司隶校尉,顶着汉室宗亲的光环,仅率五十骑踏入这龙潭虎穴般的酸枣。 这一步,是险棋,亦是孤注。刘珩必须看清,在这冠冕堂皇的“义”字大旗之下,究竟潜藏着多少史书中未曾流露的狼子野心,又或许,能寻得几颗未曾被史官记载的赤心? 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沉稳。 “伯玉好雅兴,更深露重,犹自观星?” 一个清朗又带着惯常笑意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帐前的沉静。 刘珩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向上扯了一下。 这声音,他白日里便听得真切,正是那位在诸侯席间慨然陈词、痛斥董卓的奋威将军曹操,曹孟德。此人心思如电,果然第一个按捺不住。 “孟德兄不也未曾安寝?” 刘珩转过身,语气平淡,目光平静地落在来人身上。 曹操一身简朴的深色劲装,外罩一件半旧披风,脸上带着仿佛万事皆在掌握的微笑,唯有一双细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如同伺机而动的鹰隼。 他身后只跟着一名身材敦实、挎刀肃立的亲随。 “哈哈,白日里伯玉麾下壮士,温酒斩华雄,震慑群雄,操心潮澎湃,难以成眠啊!” 曹操朗声一笑,几步便走到刘珩身侧,与他并肩而立,也望向眼前的沉寂:“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玩味:“群雄并立,营盘如铁,却如泥塑木雕,华雄一死,竟无人敢乘胜西进,直捣洛阳!伯玉,你不觉得这营中气氛,诡异得很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八章 曹操与刘备 刘珩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远处。曹操的话,精准地挑开了那层名为“会盟”的华丽外衣,露出了下面盘根错节而又各怀鬼胎的本来面目。 曹操侧过脸,审视着刘珩。 “伯玉,” 他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董贼倒行逆施,汉室危若覆卵!值此存亡之际,惟雷霆手段方能荡涤纷乱,以靖国难!” 他微微一顿,语气陡然加重:“操虽不才,愿于微末处效死力,提三尺剑为天下先!不知伯玉……可愿与操携手?” 雷霆手段!靖国难! 这几个字狠狠地砸在刘珩的心上。 他霍然转头,对上曹操那双深沉的眼眸,这双眼睛深处,或许充斥着对权力赤裸裸的渴望,但不可否认,曹操对时局有着精准狠辣的判断! 这就是曹操,一个注定要在乱世的尸山血海中踏出一条路的枭雄! 刘珩沉默着。 风掠过辕门高杆上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 他看着沉沉夜色,似乎看到了雒阳城。 年轻的献帝刘协,是否正惊恐地坐在冰冷的御座上?稚嫩的面庞下又隐藏着怎样的心思?还有那些忠于汉室的老臣,此刻又在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曹操口中的“雷霆手段”,指向的究竟是董卓,还是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本身? 曹操心机深沉,曾自言只愿做大汉定远侯,终其一生也未曾称帝,但刘珩从不认为曹操会是汉室忠臣,枭雄多疑,本性难移! 帐内那点微弱的灯光映在刘珩眼中。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孟德兄雄心壮志实在令人钦佩。然雒阳非华雄,可一鼓而击之,董卓拥西凉虎狼之师,今废天子而新立。雷霆一击固是快意,然若根基不固,且如孟德兄所言,这盟军大营气氛古怪,恐非社稷之福。”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曹操:“当务之急,在于握紧手中之兵,站稳脚下之地。某有三辅之地,东望洛阳,北御羌胡,南抚巴蜀,乃国之脊梁,绝不容有失!根基若固,进可勤王,退可自守。此,方为珩长远之计。” “根基……三辅……” 曹操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那双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随即又被更深的思虑覆盖。 刘珩的回答,没有热血沸腾的附和,没有虚与委蛇的推诿,有的只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现实考量。 这恰恰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眼前这位年轻的宗亲,手握三辅实权,恐非空谈大义之辈,此子,绝非同为汉室宗亲的刘虞刘表之流可相提并论,当为天下英雄! “哈哈哈!” 曹操忽然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短促而意味深长:“伯玉深谋远虑,操受教了!根基,根基……确是根本!”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刘珩的臂膀,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力道:“夜已深,伯玉早些安歇。他日若需操效绵薄之力,但凭驱策!” 说完,也不等刘珩再言,转身便走,只留下那句“但凭驱策”的回音,在清冷的空气中若有若无。 刘珩站在原地,望着曹操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孟德啊孟德,你这“驱策”二字,究竟是真心,还是试探? 他缓缓吐出一口胸中浊气,夜风的寒意丝丝缕缕地钻进衣领。曹操的锋芒与野心…… “侯爷,夜深了,寒气重,还是进帐吧。” 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典韦那壮硕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帐门阴影处。 刘珩点了点头,正要转身。 恰在此时,另一个方向,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与曹操方才那刻意收敛的沉稳不同,更显从容,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几声低沉的交谈。 “大哥,这刘司隶架子倒是不小,白日里谁都不见,俺们巴巴地等到这半夜……” 一个大嗓门压低了抱怨。 “三弟!噤声!” 另一个声音立刻严厉制止,声音清朗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乃宗亲重臣营前,岂可造次!” “是,二哥……” 那大嗓门嘟囔了一句,果然不再言语。 刘珩心中一动,循声望去。只见三条身影正快步走来。 当先一人,身量并不如何魁梧,甚至略显清瘦,穿着半旧的皂色布袍,浆洗得有些发白,腰间佩剑也是寻常形制。然而此人行走间步履沉稳,腰背挺直如松,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他面容清癯,耳朵是有点大,但也不至于垂肩,此刻眉头微蹙,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 正是白日里见过的刘备,刘玄德。 他身后两步,一左一右紧跟着两人。左边那位,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一身鹦哥绿战袍,虽在夜色下颜色黯淡,却难掩其勃发的英气。他一手轻按腰间佩剑,一手自然垂落,目光沉静如水,正是关羽关二爷。 右边那位,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身材雄壮魁梧,比关羽还要猛恶三分。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此刻他环眼圆睁,目光如电,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刘珩,尤其是在看到刘珩身后的典韦时,那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起来,正是张飞张三爷。 三人行至刘珩帐前十步处停住。刘备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脸上那挥之不去的沉重之色更浓了几分,他上前一步,对着刘珩深深一揖,姿态恭谨而诚恳:“涿郡刘备,深夜冒昧来访,搅扰司隶校尉安歇,万望恕罪!” 关羽随之抱拳,动作一丝不苟,沉声道:“关羽有礼。” 声音不高,却自有一种威严气度。 张飞也赶紧跟着抱拳,动作大开大合,嗓门依旧洪亮:“张飞见过司隶校尉!” 一双环眼却直勾勾地盯在典韦身上。 刘珩看着眼前这迥异于曹操的组合,心中感慨万千。白日里匆匆一瞥,此刻近观,这桃园结义的三兄弟,气质迥异却又浑然一体。刘备那份发自内心的恭谨和眉宇间化不开的忧色,绝非作伪。 他拱手还礼,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玄德兄不必多礼。珩字伯玉,你我同为宗室,论及血脉渊源,或许还长我几岁?唤我伯玉即可。深夜风寒,三位快请帐内叙话。” 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光芒。他再次躬身:“伯玉如此抬爱,备……惶恐!” 他直起身,随着刘珩步入帐内,关羽、张飞紧随其后。 帐内空间不大,陈设更是简单,除了必要的几案、坐席,便是角落堆放的行军被褥。一盏油灯搁在中央矮几上,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典韦如同雕像,抱着双臂默然立在帐门一侧。 刘珩请刘备在对面坐下,关羽侍立在刘备身后,身姿挺拔如松。张飞则有些坐不住,他那魁梧的身躯在小小的坐席上显得有些局促,目光更是频频投向典韦,又看看典韦那壮硕的身躯,满是跃跃欲试。 刘备坐定,目光扫过帐内简朴的陈设,最终落在刘珩脸上。油灯的光映在他清癯的脸上,更添几分沧桑与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伯玉,” 他唤道,语气沉重:“白日里,令麾下壮士温酒斩华雄,扬我联军声威,备……心潮激荡,感佩莫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沉痛:“然华雄虽除,董贼未灭!雒阳城中,妖氛蔽日!董卓狼子野心,竟敢行废立之事!汉室四百年基业,煌煌天命,竟被此獠如此践踏!宗庙蒙尘……” 说到此处,刘备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下意识地抬手,宽大的袖口随之轻轻抖动,眼中瞬间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备虽不才,身出寒微,然终不敢忘体内流淌的乃是高祖血脉!每思及此,心如刀绞,五内俱焚!” 刘备的声音陡然拔高,猛地抬眼,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刘珩,那份沉重如山的恳切几乎要溢出来:“伯玉!你我同为宗亲,血脉相连!值此汉室存亡绝续之秋,备……斗胆恳请!” 他双手按在冰冷的几案上,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一拜之上:“望伯玉看在社稷江山份上,伸出援手!唯有宗室同心戮力,或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汉室……汉室飘零至此,备……备实不忍见其倾覆啊!” 话语末尾,已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张飞早已收回了看向典韦的目光,紧握着拳头,环眼圆睁,死死盯着自家大哥那微微颤抖的背影。关羽依旧肃立,但那双丹凤眼中,也燃起了凛然的怒火与深沉的悲哀。 刘备这番剖心沥胆的陈词,字字泣血,句句锥心。那份对汉室倾颓的锥心之痛,那份身为宗室却力有不逮的悲愤不甘,那份近乎绝望的恳求,情真意切。 刘珩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未来的昭烈皇帝。刘珩有些拿不准刘备所言是矫饰还是情真意切? “汉室飘零……不忍倾颓……” 刘珩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眼前刘备的形象,与他记忆深处那个颠沛流离半生、始终高举“汉室宗亲”大旗、最终在蜀地艰难开国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还有那未曾发生的“衣带诏”……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是钦佩?是悲悯?抑或是对这宿命般轨迹的深深叹息?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迎上刘备那充满希冀又饱含悲怆的眼睛,声音不高:“玄德兄。” “汉室飘零,非一日之寒。董卓跋扈,亦非孤狼逞凶。” 刘珩的声音很平静:“此乃巨厦将倾,朽木难支。天下汹汹,群雄并起,皆欲趁势逐鹿。所谓‘义师’,酸枣会盟者众,然真心为汉室者,又有几何?”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刘备身后的关张,最后落回刘备那张因激动而绷紧的脸上:“然,大厦倾覆,未必尽成齑粉。巨浪滔天,亦非绝无生路。” 他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一种笃定:“玄德兄,你记着。这乱世之中,孤臣孽子,未必没有生机!关键在于——”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虚一点:“握紧手中之刀,站稳脚下之地!心存汉帜,行有根基!无论行至何方,无论何等艰难,只要手中之刀够利,脚下之地够稳,人心不死,大义不灭,汉家火种,便永不熄灭!终有……燎原之日!” “心存汉帜,行有根基!……汉家火种,永不熄灭!” 刘备喃喃地重复着刘珩的话,眼中的水光猛地一颤,他按在几案上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 “好!好一个‘心存汉帜,行有根基’!好一个‘汉家火种,永不熄灭’!” 刘备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对着刘珩,再次深深一揖:“伯玉金玉之言,振聋发聩!备……茅塞顿开!今日一晤,受益终身!他日若有寸进,皆拜伯玉今日点化之恩!”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关羽和张飞:“夜已极深,不敢再扰伯玉清休。”刘备拱手告辞,语气诚恳,“备告辞!伯玉保重!” “玄德兄慢行。”刘珩起身相送。 刘备再次郑重一礼,带着关张二人转身向帐外走去。张飞经过典韦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他那双环眼再次燃起熊熊战意,盯着典韦,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挑衅意味的闷哼。 一直沉默的典韦,眼皮微微一抬,那双大眼中陡然爆射出精光!他并未出声,只是盯着张飞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张飞环眼猛地瞪圆,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他低吼一声:“好汉子!” 猛地跨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伸出,狠狠抓向典韦那肌肉鼓胀的小臂!他要较力! “三弟!” 刘备和关羽同时低喝。 然而张飞的手已经搭了上去!典韦眼中凶光一闪,非但不避,反而沉腰坐马,手臂肌肉瞬间坚硬如铁!两只同样蕴含千钧巨力的手掌与小臂悍然相抵! “嗯——!” “哼!” 两声克制压抑的闷哼同时响起。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原始的纯粹力量比拼! 关羽脸色微变,右手瞬间按上腰间剑柄。刘备也惊得向前一步。 僵持!只有短短一瞬! 张飞那张黑脸瞬间涨得有些发红,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典韦那壮硕的身躯稳如磐石,唯有脖颈处的大筋高高贲张! 下一刹那,两人如同有默契般,同时撤力! 张飞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环眼死死盯着典韦,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咧开大嘴,发出畅快的笑声:“哈哈哈!好力气!俺老张服了!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典韦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那贲张的肌肉慢慢平复下去。 他看了张飞一眼,眼中那股骇人的凶光也敛去了,只余下一种棋逢对手的纯粹欣赏,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应:“哼。” 刘备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自镇定,对典韦拱手道:“壮士神勇,备之三弟鲁莽,万勿见怪。” 又转向刘珩,眼神复杂难明,深深一揖:“伯玉麾下藏龙卧虎,备……告辞了!”。 刘珩还礼:“玄德兄慢走。” 刘备不再多言,带着兀自兴奋不已、频频回头看向典韦的张飞,以及若有所思的关羽,快步离开了营帐,身影很快没入营火摇曳的阴影中。 刘珩缓缓坐回几案后,没有去看典韦。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跳动的灯芯。微弱的光焰挣扎了一下,随即又顽强地稳定下来,在灯盏里投射出一圈小小的光晕。 刘珩盯着那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光。回忆起曹操离去时那句意味深长的“但凭驱策”,刘备的“心系汉室”,还有方才的力量碰撞…… 根基……三辅之地,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不容有失。然而,仅仅守住脚下之地,在这即将席卷天下的动荡不安前,真的足够吗? 董卓行废立,雒阳变天,这酸枣大营里各怀鬼胎的“义师”,袁绍、袁术、曹操、公孙瓒……还有刚刚离去尚未崛起的刘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九章 三英战吕布 翌日,汜水关前。 刘珩勒马立于联军阵前,眯眼望向关下那匹赤红如火的战马。马上之人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手持方天画戟,正是那“人中吕布”。 “九原吕布在此,谁敢一战?“ 那声音陡然炸响,震得联军阵中战马不安地嘶鸣。 刘珩看着这个无双猛将,心里有些震惊,吕布这货真是……三国演义里写的一点也不夸张,又高又帅,还有一种形容不来的气质,看着就怪猛…… 身旁的刘备轻叹一声:“此人气势,当真骇人。“ 刘珩还未来的及接话,上党太守张杨身后一人已拍马而出:“吕布莫要张狂,某家穆顺!“ 刘珩微微摇头。他记得《三国演义》中这段,穆顺不过三合就被吕布刺于马下。 果然,两马相交不过三个回合,吕布方天画戟如毒龙出洞,穆顺咽喉处顿时绽放一朵血花,尸体重重栽落。 “还有谁来送死?“吕布横戟立马,赤兔马人立而起,一声嘶鸣。 北海太守孔融身后一将挥舞铁锤冲出:“吕布休得猖狂!“ 刘珩看着这壮汉,心中略有不忍,毫不客气的说,在场的能和吕布碰一碰的就三个人,很显然,孔融手下这员大将不在这三个人之中。 两将战作一团,锤戟相交,火星四溅。不得不承认,孔融手下这将确实有点东西,硬生生与吕布战了近十回合。 就在联军将士刚要喝彩时,吕布突然变招,那将惨叫一声,右手连锤带腕被齐齐削断,伏在马背上调转马头狼狈奔回阵中。 好了,我知道这是谁了,武安国!能在吕布手下活着逃回来的人可不多。 “竖子狂妄!“ 公孙瓒见状,拍马挺槊而出:“吕布休狂!“ 刘珩目光一滞。这公孙瓒也是个猛人,真牛逼啊,在场这么多诸侯,也就他一个人敢亲自上阵。 公孙瓒白马银甲,挺槊跃马杀出。他那柄长槊亦是势大力沉,直取吕布面门。 十余合后,吕布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画戟如电,后发先至,“铛”地一声便将公孙瓒手中铁槊荡开。巨大的力量震得公孙瓒双臂发麻,胸口如遭重锤,胯下白马嘶鸣着向后连退数步。 吕布画戟顺势一抡,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就要将公孙瓒连人带马劈为两段!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 “三姓家奴休得猖狂!燕人张翼德在此!“ 突如其来的暴喝惊得刘珩一激灵。 我靠,张飞这嗓门真他娘的大,难怪能一嗓子把曹老板手下将领直接吓死。 吕布眼角余光瞥见那杆乌沉沉的蛇矛如毒龙出洞,直贯后心,心头亦是一凛。 他顾不得再取公孙瓒性命,拧腰回身,方天画戟如银龙摆尾,精准无比地反撩向身后袭来的蛇矛。 “铿——!” 蛇矛与画戟轰然交击!张飞只觉一股巨力自矛杆传来,双臂剧震,座下战马亦是希律律长嘶着退了数步,四蹄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吕布胯下赤兔马却只是微微一沉,随即稳如泰山。吕布眼神一凝,这黑厮的力量,远超先前那些所谓“名将”! “环眼贼!有些斤两!” 吕布一声厉喝,战意瞬间被点燃。赤兔马通灵,感受到主人那沸腾的杀意,四蹄发力,直扑张飞!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银弧,或劈、或砍、或刺、或撩,招式大开大阖却又刁钻狠辣,将张飞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张飞须发戟张,口中怒吼连连,声震四野:“三姓家奴!看矛!” 丈八蛇矛在他手中化作一条咆哮的黑色巨蟒,矛影重重,乌光翻涌,以攻对攻,寸步不让!每一矛刺出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硬生生抵住吕布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矛戟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巨响和刺目的火星。 两人战马盘旋,以快打快,眨眼间已斗了三十余回合!卷起漫天尘土,将两员虎将的身影笼罩其中,只听得见内里金铁交鸣如疾风骤雨,看得人目眩神驰,心胆俱寒。 曹操手按剑柄,目光死死锁住那团翻腾的尘雾,口中喃喃:“吕布之勇,果真名不虚传,非常人可敌!这张翼德亦是难得的猛将,刘玄德倒是收了个好兄弟!” 话音刚落,只听得又一声暴喝:“吕奉先,安敢欺我兄弟!” 一声沉雄冷冽的断喝,一道身影自联军阵中纵马而出! 只见关羽面如重枣,卧蚕眉倒竖,丹凤眼圆睁,颌下长髯随风激荡,手中拖着那柄青龙偃月刀,刀身狭长,刃口薄如蝉翼。 赤兔马上的吕布,只觉一股凌厉无匹的刀意如冰河倒灌,瞬间锁定了自己,心中警兆骤生! 青龙偃月刀带着一阵锐啸,刀光匹练般斩落!这一刀,快!狠!准!直取吕布项上人头!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吕布方天画戟被张飞蛇矛拼死架开的刹那! 吕布瞳孔猛缩,一股久违的寒意自尾椎骨升起。赤兔马与他心意相通,在主人猛地一勒缰绳之下,通灵般地向后急退半步!就是这半步之差,堪堪让开了那足以开山断流的致命刀锋! “嗤啦!” 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着吕布胸前那华丽的兽面吞头连环铠划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一片精铁打造的甲叶被刀锋硬生生削飞!吕布胸前一凉,虽未伤及皮肉,但那股透骨的惊悸,让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红脸贼!好快的刀!” 吕布惊怒交加,狂吼一声,方天画戟如毒龙翻身,反手疾刺关羽腰肋!关羽丹凤眼中寒光一闪,青龙刀刀柄一沉,厚重的刀镡精准无比地磕在画戟月牙小枝上,“铛”的一声巨响,将戟尖荡开。 张飞得了喘息之机,精神大振,丈八蛇矛如毒蟒吐信,卷土重来,直刺吕布咽喉!口中兀自怒骂不休:“三姓家奴!纳命来!” 吕布瞬间陷入两大绝世猛将的夹攻之中! 关羽刀法沉雄古拙,大开大阖,每一刀劈出都仿佛蕴含着山岳之力,刀风呼啸,逼得吕布不得不凝神硬接;张飞矛法凶悍绝伦,刁钻狠辣,专走下三路,矛影重重如毒蛇乱舞,稍有不慎便是穿肠破肚之祸。 赤兔马神骏非凡,在吕布精湛的控驭下腾挪闪转,方天画戟更是化作一团银光,左遮右挡,前封后架,竟在关张二人狂风骤雨般的夹攻下硬生生又战了五十余合! “侯爷!” 典韦死死盯着场中恶斗,双手下意识地紧握那对寒光闪闪的镔铁大戟,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让俺去剁了那三姓家奴的鸟头!” 刘珩端坐于战马之上,神色却异常沉静不起波澜。他目光越过场中激斗的三人,投向远方董卓军阵那严整肃杀的黑潮。 董卓的“董”字大纛在风中猎猎招展,旗下隐约可见一个壮硕的有些肥胖的身影,被层层亲卫簇拥着。 听到典韦的声音,刘珩并未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 “吕布小儿!典韦爷爷来也!” 声到!马到!人到!戟到! 典韦人借马势,马助人威!那对沉重无比的镔铁大戟,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右手戟高高扬起,带着劈山断岳的恐怖威势,朝着吕布猛地劈斩而下!左手戟则如毒蝎摆尾,藏于腰侧,蓄势待发。 典韦的加入,让吕布压力倍增,吕布虽然勇猛异常,但是双拳终究难敌四手。关羽刀沉力猛,一刀重似一刀;张飞悍不畏死,招招搏命。如今又来了一个典韦,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吕布笼罩! 吕布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仓促焦虑的神色!只见他侧身躲开张飞刺心一矛,随后挥戟劈向关羽,关羽急忙横刀格挡,不料吕布只是虚晃一招,瞬间收戟转而刺向典韦,就在典韦侧身躲避时,吕布猛地一勒赤兔马缰绳! “唏律律——!” 赤兔马发出一声长嘶!这匹通灵神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四蹄猛地蹬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硬生生向斜后方弹射而出!典韦见状,挥动左手大戟,擦着吕布的头盔边缘狠狠劈落! “咔嚓!” 吕布头上那顶耀眼的束发紫金冠被一戟扫中,瞬间碎裂!金冠碎片混合着几缕断发,四散飞扬! 典韦一击竟告落空!沉重的戟刃狠狠劈入吕布刚才站立之处的泥地! “三姓家奴!哪里走!” 典韦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他哪里肯舍?暴吼一声,就要催马再次扑上! “君明!” 刘珩清朗而威严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穷寇莫追!回来!” 典韦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他回头望了一眼高踞马上的刘珩,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但终究还是狠狠一勒缰绳。 典韦死死盯着吕布狼狈逃窜的背影,低吼一声:“算你这三姓家奴命大!” 这才愤愤地拨转马头。 联军阵中,短暂的死寂之后,猛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赢了!吕布败了!” “三英战吕布!吕布狼狈而逃!” “典韦将军威武!关张二位将军威武!” 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和屈辱,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化作震天的狂喜。无数兵卒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激动得面红耳赤。却是无人质疑典韦三人以多欺少,似乎三人对阵吕布乃是理所应当的事。 曹操、袁绍、袁术等诸侯,此刻也是面露震撼与狂喜之色。 曹操抚掌大笑:“壮哉!壮哉!有此三虎将,何愁董贼不灭!” 袁绍捻须含笑,眼中精光闪烁,既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刘珩帐下有此猛将就罢了,这刘玄德怎得也有这么两个兄弟? 袁术则哼了一声,脸色变幻不定。 关羽收刀立马,丹凤眼微眯,捋了捋长髯,看着吕布逃回关内的方向:“吕布此人,果真勇猛。” 张飞则是哇哇大叫,蛇矛指着汜水关城头:“气煞俺也!就差一点!让这三姓家奴跑了!” 刘珩端坐马上,脸上却并无多少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片沉静的深邃。他目光掠过欢呼沸腾的联军将士,望向那缓缓闭拢的汜水关关门,以及关门上那面“董”字大旗。 典韦已策马回到他身边,兀自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牛眼恶狠狠地瞪着汜水关方向,仿佛要用目光将那关门洞穿。 “侯爷,” 典韦声音低沉,带着不甘:“刚才为何不让俺追?那厮已是强弩之末,再加把劲定能……” 刘珩抬手,止住了典韦的话。他目光依旧锁定在汜水关城头,声音平静无波:“君明,吕布虽勇,不过董卓一爪牙耳。杀一吕布,董卓尚有李傕、郭汜、张济、樊稠等辈,西凉铁骑根基未损。我军新胜,士气可用,然若贸然攻城,必遭其困兽之斗,徒增伤亡。此非上策。”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周围仍在狂喜中的联军诸侯,嘴角勾起一丝微嘲讽:“况且,你看这各路诸侯,此刻欢庆胜利,又有几人真心愿将麾下精锐,填于这汜水关坚城之下?酸枣会盟,各怀心思者,恐不在少数。” 典韦闻言,似懂非懂,但看到刘珩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心中那股躁动的杀意也渐渐平复下来,只是瓮声道:“俺不懂那些弯弯绕,侯爷说咋办就咋办!只是便宜了那三姓家奴!” 刘珩微微一笑,不再言语,只是目光更加幽深地投向西方——那是长安的方向。 夜色如墨,白日里震天的厮杀与欢呼早已散去,只余下刁斗森严的梆子声和巡营兵卒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中军大帐区域,灯火也大多熄灭,唯有刘珩所居的那座不起眼的偏帐内,尚有一豆烛火摇曳,在帐布上投下两道凝重的剪影。 帐内,刘珩已卸去甲胄,只着一身玄色深衣,正就着烛光,俯身仔细查看铺在矮几上的一幅绘制精细的司隶地区舆图。他的手指沿着黄河的走向缓缓移动,指尖最终停留在“潼关”两个小字上,轻轻叩击着,陷入沉思。烛火跳跃,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 典韦依旧做他的木头,怀抱他那对沾着征尘的镔铁大戟,盘膝坐在帐门内侧的阴影里。他庞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小半个帐门,呼吸绵长而低沉,双眼却并未完全闭合,偶尔开阖间精光一闪,警惕地扫视着帐外深沉的夜色。 白日未能斩下吕布头颅的遗憾,似乎已在这无声的守护中沉淀下去。 帐外寒风呼啸,卷起枯草尘土,拍打着帐布。忽然,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快如疾风骤雨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入帐内! 典韦盘坐的身躯骤然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怀抱的大戟发出轻微的嗡鸣。他猛地睁开双眼,精光爆射,低吼道:“侯爷,有人来了!” 刘珩闻声抬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诧。他迅速起身,沉声道:“去看看是谁,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帐帘已被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猛地掀开!一道身影挟裹着凛冽的寒气与浓重的夜露风尘进入帐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十章 来自三辅的惊喜 来人并为着甲,一身紧束的玄色劲装,风尘仆仆,肩头和鬓角还凝结着细小的霜粒,竟是星夜兼程、自三辅而来的赵云! “主公!” 赵云气息微促,但声音依旧清朗沉稳,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 他顾不得拍去身上的尘土,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烛光映照着他年轻而英挺的面庞,剑眉星目间虽有些许疲惫,却难掩那份锐气与振奋。 “子龙!” 刘珩惊喜道。快步上前双手扶起赵云,目光灼灼:“你怎么来了?潼关如何?长安方向可有消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赵云顺势站起:“禀主公!是文若先生令我前来,坐镇右扶风的皇甫嵩将军,已被文若先生与盖京兆、梁长史成功说动!” “哦?” 刘珩闻言猛地向前一步,及时雨皇甫嵩?自己正担心潼关兵马不足,届时抵挡董卓大军时损失大概率会很惨重!这种时候有皇甫嵩援助,那潼关压力必会大大减轻! 刘珩不再思忖,示意赵云继续说下去。 “董卓忌惮皇甫将军坐镇扶风,兵精粮足,又深得右扶风军民之心,恐其响应关东联军,东西夹击,故于数日前召皇甫将军回朝。” 赵云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刘珩点头道:“董卓倒是打得好算盘!” 明升暗降,届时授以虚职,这是想夺皇甫嵩的兵权啊。 “皇甫将军本欲遵旨回京,” 赵云继续道:“然其长史梁衍将军深明大义,力陈董卓祸国,进京无异于自投罗网。文若先生得知消息后,借盖京兆(盖顺)之口,将主公欲清君侧、匡扶汉室之志,以及三辅实已尽在主公掌握之情形,婉转告知皇甫将军!” “文若先生言明,” 赵云加重了语气:“董卓倒行逆施,天人共愤,覆亡只在旦夕!皇甫将军世代忠良,名震西州,若此时举兵与主公合流,扼守潼关天险,断绝董卓西归之路,则董贼如瓮中之鳖,必死无疑!此乃不世之功,亦是保全皇甫氏累世清名、不负皇恩之唯一正途!” 刘珩负手而立,静静听着。 “皇甫将军闻之,沉思良久。” 赵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最终,老将军喟然长叹:‘董卓,国贼也!吾岂能为虎作伥?阳武侯乃帝室之胄,英睿果决,深孚众望,吾愿效命!’” “好!” 刘珩猛地击掌,低喝一声,眼中精芒大盛:“皇甫义真,真国士也!不负其名!” 赵云继续禀报:“皇甫将军遂将计就计,假意奉诏,拔营启程。然大军行至半途,梁长史便奉将军密令,率扶风精锐步骑两万直奔潼关,已于两日前抵达!如今梁长史所部已与公明将军合兵一处!文若先生挂念侯爷安危,特令周会贾浩二人暂替末将守武关一带,遣末将前来汜水关。” 帐中一片寂静,典韦早已站起,铜铃般的巨眼瞪得滚圆。 刘珩缓缓踱步到帐门口,猛地掀开帐帘。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涌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烛火剧烈摇曳。 帐外,是无边无际的深沉黑夜,天幕低垂,星月无光,如同巨大的墨色穹顶笼罩四野。 如今有皇甫嵩麾下兵马和徐晃合兵一处,潼关算是彻底稳了,董卓最后一丝生机也就被抹杀了!还可凭借潼关抵住关东诸侯,关中之地便可任由自己采撷。 他霍然转身,烛光映亮了他有些年轻的脸庞,那上面再无半分沉静,抚掌而笑,清朗的笑声在沉寂的营帐中响起:“好!好!好!” “有皇甫老将军助力,潼关可抵董卓十万大军!关中亦将尽入我彀中!”刘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在狭小的军帐内回荡。 随后呢喃道:“董卓,看来你没机会去长安了,潼关也够埋你了……” 他猛地转身,大步回到矮几旁,玄色深衣的下摆带起一阵风,烛火为之摇曳。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潼关的位置,仿佛要将那关隘摁进地图深处。 “子龙,你星夜兼程,辛苦了。文若、公明、梁衍等皆有大功!” “此乃末将分内之事!” 赵云抱拳,风尘仆仆的脸上也难掩激动。 刘珩目光如炬,扫过舆图,脑中飞速运转,整合着来自各方的情报碎片:“董卓强召皇甫嵩,是怕后院起火,欲除心腹之患。如今老将军愿助我一臂之力,董卓算计不成,反而在他后心插了一把钢刀!文若深知我心!”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董卓此刻,恐怕还在做着挟持天子、号令关东的美梦,浑然不知其西归之路已断!” “侯爷,那咱们现在咋办?” 典韦瓮声问道,他虽然憨直,但也不是傻子,如今听了刘珩和赵云的话,便知这是泼天的大好事,心中的憋闷一扫而空,只剩下跃跃欲试的战意:“如今是不是该点齐兵马,杀进关去,活捉董卓老贼?” “稍安勿躁,君明。” 刘珩抬手,目光投向舆图上蜿蜒的黄河与密集标注的关隘:“且不论我们只有五十骑,董卓眼下主力尚在洛阳与汜水关一线,西凉根基未动。强攻汜水关,纵能破之,亦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关东诸侯各怀心思,谁肯将自家精锐填于此地?况且……” 五十骑破关?有典韦怕是也不行,把项羽和他那二十八个超人带过来估计都悬! 随后刘珩手指移向洛阳方向:“董卓若见势不妙,未必会立刻西窜。当然,他他也有可能裹挟天子百官,退守洛阳坚城,那时,我扼守潼关,断其后路的意义便大打折扣。” 赵云剑眉微蹙:“主公之意是……要逼董卓西逃?” “不错!” 刘珩眼中精光一闪:“唯有他仓惶西窜,潼关才是他的鬼门关!原本我还担心潼关兵马挡不住董卓,如今有老将军神助,解我忧矣!老将军归附的消息,暂时封锁,绝不能泄露一丝一毫!要让董卓以为,他后方尚稳,只有一个潼关稍稍受阻。” 他转向赵云,语速加快:“子龙,你立刻休整一夜,待明日夜深,带我的手令,秘密返回潼关!” “末将领命!” 赵云肃然。 “手令有三!” 刘珩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其一,告知公明、梁衍,潼关防务,一切如常!偃旗息鼓,外松内紧。没有我的亲笔火漆令箭,纵是天子诏书也绝不可开关放行一兵一卒!违令者,斩!” “其二,命公明、梁衍所部,加紧整训,深沟高垒,备足滚木礌石、强弓硬弩。西凉铁骑若敢叩关,务必使其撞个头破血流!同时,派出精干斥候,严密监视洛阳方向董卓势力及李傕、郭汜、张济等部动向,若有异动,令暗探报我!” “其三,” 刘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传信于文公,令他动用我们在洛阳城内所有暗线,不惜一切代价,散布流言!就说……关东联军势大,吕布新败,汜水关岌岌可危。董卓已有退意,欲裹挟天子、焚烧洛阳、驱赶百万百姓迁都长安!将此消息,务必传入朝堂公卿、市井百姓,特别是……那些与董卓貌合神离的西凉旧将耳中!” 赵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主公此计大妙!流言四起,人心惶惶,既可动摇董卓军心,又可让那些担心被董卓抛弃或当作弃子的西凉将领心生异志!届时,董卓内忧外患,退路又被堵死……” “他只有两条路,” 刘珩冷冷接口:“要么困守洛阳孤城,坐等联军围困,内部生变;要么,就只能赌一把,仓皇西窜,试图冲破我潼关铁壁!只要他敢西逃……” 刘珩的手掌猛地攥紧,仿佛已将董卓的咽喉握在掌心:“便是自投罗网,插翅难飞!” “末将明白!” 赵云抱拳,声音铿锵有力:“云无需休整。” “子龙不必如此拼命!” “军情紧急,云自当即刻出发!” 刘珩有些拗不过他,便叫住他,语气稍缓:“一路多加小心。告诉文若他们,稳住局面,静待时机。时机一到,我自有安排。” “诺!” 赵云再施一礼,转身掀帘而出,身影迅速融入浓重的夜色中。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帐内再次恢复寂静,只余烛火噼啪作响。 典韦咂摸着方才的对话,终于理清了头绪,咧开大嘴:“侯爷,您这是给董卓老贼挖了个天大的坑啊!就等着他自己往里跳了!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刘珩没有笑,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那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关隘城池。汜水关、洛阳、潼关…… 一个个地名仿佛活了过来,化作巨大的棋盘。董卓是困兽,而他刘珩,已悄然落子,布下天罗地网。只是这盘棋太大了,董卓不过是个开始,还有一群更强的对手虎视眈眈。袁绍的野心,曹操的深沉,刘备的坚韧,还有那些心思各异的诸侯……有人在棋局之中,有人在棋盘之外……。 “君明,” 刘珩的声音低沉下来:“明日联军大帐议事,必会议论如何乘胜追击吕布新败,强攻汜水关。你随我去。” 典韦拍着胸脯:“侯爷放心!俺这双大戟,看哪个不开眼的敢对侯爷不敬!” 刘珩摇摇头:“非是动武。明日,我们只需……看戏。” 翌日,联军中军大帐。 果然如刘珩所料,气氛与昨日吕布败退时的狂喜截然不同。各路诸侯济济一堂,却弥漫着一股焦躁与算计的气息。 袁绍高踞主位,面沉似水。昨日吕布虽败,但汜水关依旧巍然耸立,关门紧闭,守备森严。 探马回报,关内兵精粮足,强攻绝非易事。更让他心烦的是,粮草竟被董卓军袭击,虽未伤筋动骨,却也暴露了联军后方空虚、协调混乱的致命弱点。 “盟主!” 河内太守王匡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急切:“吕布新败,贼军丧胆,正是一鼓作气,强攻汜水关的良机!末将愿为先锋,率本部兵马,誓死叩关!” “王太守此言差矣!” 孔融立刻反驳,他昨日折了爱将武安国,心痛不已,更不愿再损兵折将:“汜水关乃天下雄关,墙高池深,吕布虽败,主力尚存,更有董卓坐镇洛阳虎视眈眈!强攻之下,徒耗兵力,恐非上策!不如分兵奇袭,或另觅他途。” “另觅他途?谈何容易!” 后将军袁术冷哼一声,语气倨傲:“酸枣会盟,数十万大军云集于此,若连一个汜水关都拿不下,岂不惹天下人耻笑?盟主,依术之见,当号令各军,轮番猛攻!蚁多咬死象,耗也耗死他董卓!” “公路兄此言壮哉,然……” 曹操捻着短须,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刘珩身上:“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强攻坚城,乃下下之策。操观吕布虽勇,却非无谋,董卓老奸巨猾,必有后手。昨日粮草被袭,便是明证!我军若倾力攻城,后方空虚,若再被西凉骑兵绕后突袭,断我粮道,则大事去矣!” 曹操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不少头脑发热的诸侯头上。帐内一时陷入沉默。强攻,损失太大,且风险极高;不攻,数十万大军顿兵坚城之下,每日消耗粮草无数,士气也会日渐消沉。 袁绍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最终也落在了刘珩身上:“阳武侯,昨日贵部典韦将军神威,与玄德帐下关张二将力挫吕布,大涨我军士气。不知君侯对当前局势,有何高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刘珩身上。这位年轻的汉室宗亲,第一个实际掌控三辅的司隶校尉,自会盟以来,先是典韦温酒斩华雄震惊诸侯,昨日又参与击退吕布,实力深不可测。 更关键的是,他手中还扼守着连接洛阳与长安的咽喉——潼关!他的态度,举足轻重。 刘珩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起身,神态从容,声音清朗,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诸位,珩以为,孟德公所言甚是。汜水关乃天下之雄关也,强攻非智。董卓拥西凉铁骑之利,挟天子以令不臣,根基在洛阳,其势未衰。若我军倾兵攻城之下,一旦不能一鼓而破,必定陷入旷日持久之消耗战,粮草转运艰难,更易为其所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袁绍、曹操等人,继续道:“然,我军新胜,士气可用,亦不可坐视战机流逝。珩有一策,或可两全。” “哦?请快快讲来!”袁绍身体微微前倾。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十一章 洛阳火起,董卓西窜 刘珩略作思忖,回忆起昨夜荀彧通过赵云之口转告他的话。 “其一,围而不攻,以逸待劳。” 刘珩指向舆图:“分派精兵,扼守汜水关通往各地要道、津渡,深沟高垒,多置鹿砦拒马。主力则于关外择险要处扎下坚固营寨,广布疑兵。每日以精骑小队轮番至关下挑战、骚扰,疲其军心。董卓见我军围而不攻,必疑我有诈,不敢轻易出关决战。而我军则可养精蓄锐,稳固后方粮道。” “其二,攻心为上,分化瓦解。” 刘珩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冷意:“董卓倒行逆施,洛阳公卿和西凉军中,岂无怨恨离心者?且那董卓自从进京后,为拉拢世家大姓,对西凉旧部多有冷落,听闻他那女婿李儒也颇受冷落,更何况其他人?如今当广派细作,潜入洛阳及汜水关中,散布流言。一则言关东义兵百万,势不可挡,董卓败亡在即;二则言董卓已有迁都避祸、焚烧洛阳、驱民西行之念!流言一起,朝野震动,西凉军心不稳。届时,或有人为求活路、为保家业,暗中投效我军,岂不胜过强攻百倍?” 帐内一片寂静,诸侯们都在咀嚼刘珩的话。围而不攻,保存实力;攻心为上,分化敌人。 这策略听起来老成持重,进可攻退可守,确比一味强攻高明许多,这个阳武侯……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曹操眼中异彩连连,抚掌赞道:“伯玉此策,深得兵法虚实之要!围点打援,攻心为上!操附议!” 袁绍沉吟片刻,也觉得此计稳妥,风险最小,又能维持联军表面团结,缓缓点头:“阳武侯之策,老成谋国。便依此行事!王太守、乔太守,你二人负责关前挑战、骚扰之事;孟德、公路,你二人负责后方粮道护卫及洛阳方向要道封锁;其余各部,加固营寨,整训士卒,广布斥候!至于散布流言,分化敌军之事……” 他看向刘珩:“此事非心思缜密、人手得力者不可为,阳武侯既已提出,想必已有计较,便烦劳阳武侯多多费心!” “盟主有命,珩自当尽力。” 刘珩拱手应下,神色平静无波。 散帐之后,曹操快步追上刘珩,低声道:“伯玉此计大妙!然,围而不打,恐时日迁延,诸侯心生懈怠啊。” 刘珩脚步未停,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孟德兄所虑极是。可惜,董卓……他耗不起的。” 刘珩将目光投向西方,“只要潼关尚在我手,他在洛阳多待一日便多一分不安。流言一起,便是烈火烹油。孟德兄且拭目以待,用不了多久,董卓……必有大动作!” 曹操看着刘珩那笃定的眼神,心中凛然。他隐隐觉得,这位年轻阳武侯布局的深远,远不止于眼前这汜水关下的对峙。潼关……曹操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飘向西方,那个被刘珩掌控的咽喉要地。 几日后,洛阳,太师府。 “废物!一群废物!” 董卓的咆哮声响彻在屋内,肥胖的身躯因暴怒而有些颤抖,将手中的酒樽狠狠掼在地上,酒水四溅。 “区区一个汜水关都守不住了吗?不是说乌合之众吗?为何先有华雄再有吕布,接连失利折了我军锐气!还有那粮草……为何只烧了那么一点?为何不一把火将联军粮草烧个干净!” 李儒站在下首,脸色也有些苍白,但还算镇定:“太师息怒。奉先虽败,然无损我军筋骨,汜水关依旧固若金汤。至于粮草……关东联军防备森严,我军袭营偏师损失不小,未能竟全功,实属无奈。” “无奈?咱家看是你们无能!” 董卓喘着粗气,眼中布满血丝,连日来的坏消息让他有些心浮气躁:“关东鼠辈,仗着人多势众,竟敢围困汜水关!还有那刘珩小儿,他不是在三辅吗?为何会出现在汜水关下?你当初不是说,用一个司隶校尉便能安抚此人吗?如今他已经彻底控制三辅了!潼关都在此人手中!还派典韦那杀才先斩华雄,又与那劳什子关羽张飞合攻奉先!此仇不报,咱家誓不为人!” “另外,那皇甫老儿何时到洛阳?” 董卓一连串的反问,让李儒有些不知怎么回答。 斟酌一番后,李儒恭敬道:“太师,皇甫嵩……待皇甫嵩一到洛阳,便可命人夺其帐下兵马,再攻潼关。那刘伯玉在潼关兵马不逾万人,并非什么难解之大患。至于关东……” 李儒内心纠结一番,最终还是将心中忧虑压下,我的丈人啊,如今刘珩控扼潼关,皇甫嵩还会乖乖来洛阳?还能来洛阳? 一想到董卓自进京后,便对他们这些西凉旧部多有冷落,当初笼络刘珩这些人的想法,难道是我李儒先提出来的?您老人家以为大肆封赏高官厚禄给这帮宗亲和世家大姓,他们就会和您站在一起?如今形势急转,黑锅又落在我们这些旧人身上……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神色仓惶地快步进来,跪地急报:“禀太师!洛阳城中……流言四起!” “又是什么流言?” 董卓不耐烦地吼道。 “流言……流言说……” 亲卫的声音带着恐惧:“说关东联军势大,太师您……您已有迁都长安之意,欲……欲效仿当年项羽,焚烧洛阳,驱赶百万士民西行……” “什么?” 董卓如遭雷击,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脸上肥肉抖动,惊怒交加。 “谁?谁在散布此等妖言惑众之言!咱家何时说过要迁都?何时说过要焚城?” 他心中惊骇莫名,迁都长安以避关东兵锋、依靠关中根基再图后举的念头,确实在他心中盘桓已久。 但是这般心思,自己从未与人说过,甚至与李儒都未曾商议过!这流言,简直直刺他内心最隐秘的打算! 李儒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失声道:“太师!此乃诛心之毒计!散布此等流言者,其心可诛!意在动摇洛阳根本,离间太师与朝臣、百姓之心啊!” 他心中警铃大作,这种想法他也有过,但是还未向董卓进言,为何会有此流言于洛阳?这绝非空穴来风! 仿佛是为了印证李儒的话,又一名文官打扮的属吏冲了进来:“太师!太师!不好了!司徒王允、太尉杨彪等数十位公卿大臣,联袂跪于宫门外,泣血叩请陛下……恳请太师澄清流言,明示绝无迁都焚城之意,以安天下臣民之心!宫门外……宫门外已聚集了数千士子百姓,群情汹涌!” “混账!反了!都反了!” 董卓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杯盘狼藉:“咱家为大汉殚精竭虑,这些腐儒刁民,竟敢如此逼迫咱家!” 李儒强压心中惊涛,急声道:“太师!流言汹汹,已非澄清所能平息!此必是关东联军,甚至很有可能是那刘珩的毒计!意在逼您自乱阵脚!为今之计……”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先挥手让屋内几人出去,随后凑近董卓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太师!洛阳已成是非之地!人心浮动,根基不稳。关东联军围困汜水关,其势虽缓,其意甚坚!迁都长安,退守关中,依托潼关天险与西凉根基,再图后举,如今,恐已成……唯一生路!迟则生变!若等流言彻底引爆洛阳,或潼关有失……则悔之晚矣!不如顺势而为!” 董卓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李儒。迁都的念头被这恶毒的流言生生逼到了台面上。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董卓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刘珩……刘珩小儿!” 董卓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肥胖的身躯颓然坐回狼藉的座位,眼神变幻不定,恐惧、暴怒与不甘交织在一起。良久,他猛地抬起头:“传令!” “尽收洛阳富户之财,籍没其家产!” “征发民夫,搬运洛阳府库钱粮珍宝,装车!全部装车!” “令李傕率精锐,先行开道拿下潼关!确保西进之路无忧。” “调郭汜所部,护卫中军!” “命樊稠收拢财物,凡有不从者,杀!” “令张济率部前往汜水关挡住联军,着平津都尉贾文和随军辅佐,调回奉先护卫中军!” “择吉日……不!立刻准备!迁都!迁都长安!” “至于这洛阳城……” 董卓眼中凶光毕露:“给咱家……烧!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个干净!绝不能留给关东那群鼠辈!” 翌日,随着太师府的命令发出,西凉军的铁蹄接连踏碎了世家豪门的朱门绣户,一众将校骑在高头大马上,指挥着手下西凉兵丁,将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绢帛古玩粗暴地塞进一辆辆牛车。昔日煊赫的府邸内,此时大多只剩哀求声、咒骂声、兵刃撞击声…… “董贼!汝不得好死!” 一位老者被一名西凉兵一脚踹翻在地,兵丁狞笑着将老者身上那枚值钱的玉佩扯下。 “娘!娘!” 一个孩童被粗暴地从母亲怀中夺走,扔在冰冷的地上,母亲尖叫着扑上去,却被一杆长矛无情地逼开,眼睁睁看着家中值钱的物件被席卷一空。 “搬!都给我搬空!一根毛也不许留下!” 军官们的皮鞭抽打在被迫征召来的民夫身上。无数百姓在兵刃的威逼下,搬运着沉重的府库粮秣、宫廷珍宝。洛阳城的大街小巷,此时尽是哭嚎的难民和满载财货的车队。 宫门外,司徒王允、太尉杨彪等一众老臣皆在,独不见谏议大夫刘陶。 一众老臣须发凌乱,官袍沾满尘土,依旧长跪不起,声嘶力竭地哭喊着:“陛下!太师!不可迁都啊!祖宗陵寝在此,大汉根基在此!焚毁洛阳,驱民西行,此乃自绝于天下,遗臭万年之举啊!” 他们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周遭数万士子百姓的悲愤哭喊和西凉军粗暴的呵斥声中。 董卓站在太师府最高的望楼上,冷冷地俯视着这座即将被他亲手毁灭的城池。 “太师,” 李儒站在他身后:“李傕已先行开道,扫清路途。樊稠所部正加紧收拢财物,驱赶民夫。只是……公卿百官,多有怨怼,迁延不肯动身,尤其是那些家财被籍没者……” “怨怼?” 董卓嘴角咧开,眼中凶光毕露:“那就让他们看看,怨怼咱家的下场!传令下去,再有迁延抗命者,无论公卿富户,就地格杀!其家财充公,妻女……赏给有功将士!” 他顿了顿:“至于那些贱民……告诉他们,想活命的,就跟上!跟不上,就留在这里,给洛阳城陪葬!” “另外……谏议大夫刘陶不知所踪,府邸内只有一众下人,皆不知刘陶与其家眷去向。还有刘珩旧臣郑文公也不知所踪,此二人皆与刘珩干系颇深,可能已经暗中逃离洛阳城了!” 李儒继续道。 董卓闻言再度暴怒:“刘珩!又是刘珩这小儿!传令下去,搜捕刘陶、郑浑及其家眷,不论死活!” 命令下达,屠刀举起。洛阳城内,血腥味更浓了几分。几处试图带领部曲家丁反抗的富户宅院被点燃,火光冲天,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 公卿百官在西凉兵刀枪的逼迫下,一个个面如死灰,不得不携家带口,仓惶汇入迁徙洪流。 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的百姓,在绝望的哭喊声中被西凉军的长矛驱赶着,如同羊群一般踏上了西行之路。 董卓的目光投向西方,那里是他如今唯一的生路——潼关。 “刘珩小儿……”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待咱家入了长安,重整旗鼓,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他猛地挥手:“点火!给咱家把这洛阳城……烧了!” 刹那间,早已准备好的西凉兵卒将火把投向皇宫、投向府库、投向民居、投向一切带不走的富丽堂皇! 烈焰如同贪婪的巨兽,从四面八方疯狂窜起,舔舐着亭台楼阁,吞噬着千年积淀。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将整个洛阳城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金碧辉煌的宫殿在烈火中坍塌,雕梁画栋化作焦炭,无数不愿离开故土的人在火海中哀嚎。 这座象征着大汉帝国荣耀与尊严的心脏,在董卓疯狂的咆哮和冲天的火光中,轰然崩塌,化为一片凄厉的焦土。 董卓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海,銮驾在郭汜、樊稠精锐的层层护卫下,汇入那由绝望和财富组成的庞大队伍,向着潼关的方向仓惶而去。 汜水关外,联军大营。 当洛阳方向那遮天蔽日的滚滚浓烟漫向天际时,联军大营彻底炸开了锅。 斥候飞马狂奔,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报——!洛阳……洛阳大火!浓烟蔽日!董卓……董卓焚城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十二章 入汜水关 “什么?” 中军大帐内,袁绍豁然站起,撞翻了身前的案几,酒水洒了一身也浑然不觉。曹操手中的竹简“啪”的一声掉落在地,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惯有的从容,只剩下极度的震惊与愤怒。 刘备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悲愤。其余诸侯,或惊骇,或茫然,或捶胸顿足,帐内一片混乱。 “董卓狗贼!竟敢焚烧帝都!屠戮生灵!此乃人神共愤!” 袁绍须发戟张,愤怒地咆哮,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焚毁洛阳,这罪行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 “盟主!还等什么!” 孙坚猛地拔刀:“董卓焚城西窜,正是追击的大好时机!某愿率本部兵马为先锋,誓杀此獠,夺回天子!” 他性格刚烈,此刻已被怒火烧尽了理智。 “对!追杀董卓!” “夺回天子!” 帐内群情激愤,喊杀声震天。连日来围而不攻的憋闷,被这滔天罪行瞬间点燃,几乎所有的诸侯都红了眼,纷纷请战,恨不得立刻拔营起寨,追上去将董卓碎尸万段。 曹操很快从震惊的情绪中走出,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舆图上洛阳西行的路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潼关的位置,眼神凝重,随后将目光投向了刘珩。 刘珩依旧端坐,只是面色有些阴沉。他目光低垂,看着矮几上那份刚刚由秘密渠道送来的简短密报,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刘大夫无恙。” 还好提前送走了刘陶等人,董卓这个王八蛋,还是焚城了! 自己应该想到的,把他逼得太急了!原本以为只要流言一起,董卓会有所忌惮,不至于再冒天下之大不韪焚城,没想到,历史还是重演了,刘珩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改变历史进程? “阳武侯!” 袁绍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刘珩身上,带着质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董卓焚城西窜,罪不容诛!诸公皆欲追击,阳武侯为何沉默?莫非……阳武侯部下扼守潼关,另有打算?” 他特意加重了“扼守潼关”四个字,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珩身上。帐内喧嚣稍歇,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是啊,董卓西逃,必经潼关!刘珩的态度,至关重要! 刘珩缓缓抬头,迎着袁绍和众人或急切、或猜疑的目光,深呼一口气,起身道:“诸位,董卓焚城西窜,暴行令人发指,人神共愤,珩亦恨不得生啖其肉!然追击之事需谋定而后动,切忌因怒兴兵。”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洛阳通往长安的漫长路途上:“董卓挟持天子百官,驱赶百万流民为前驱,此乃裹胁人质,以阻追兵之毒计!我军若贸然追击,首当其冲者,非是西凉铁骑,而是无数手无寸铁、被驱赶践踏的无辜百姓!届时,我军是杀敌,还是屠民?此其一。” 他的手指移到舆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其二,董卓以李傕部下精锐为先锋开道,樊稠率主力护卫中军。西凉军虽新败,然其主力未损,汜水关中兵马无损,又有张济贾诩驰援,我军追击,需先拿下汜水关,而后再言追击。” “然,我军多为步卒,仓促追击,一旦脱离坚固营寨,于野地遭遇其精锐骑兵反扑,胜败难料!此乃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最后,他的指尖重重落在“潼关”二字之上:“其三,亦是关键所在!董卓西窜,其最终目标,必是潼关!欲入关中,必过此天险!如今,潼关已在我军掌握之中,深沟高垒,兵精粮足!只要潼关不破,董卓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我军何须冒险追击,徒增伤亡?” “当以逸待劳,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汜水关,而后待董卓撞死在潼关铁壁之下!待其师老兵疲,进退失据之时,再挥师西进,与潼关守军前后夹击,则董卓可一鼓而擒,天子可安然奉还!” 刘珩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在众人被怒火冲昏的头脑上。 帐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追击的狂热渐渐冷却,代之以对现实的权衡。 曹操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深深的叹服:“伯玉之言,老成谋国,洞若观火!操附议!董卓驱民为盾,我军若追,必陷两难之境。潼关天险在手,我等当加以谋划而后徐徐图之!” 袁绍脸上的怒色稍缓,眼中精光闪烁,显然也在权衡利弊。孙坚看着舆图上潼关的位置,又看看刘珩那沉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愤愤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其他诸侯也大多冷静下来,意识到强追的风险和坐守潼关的稳妥。 “阳武侯所言,确有道理。” 袁绍缓缓开口,做出了决定:“传令!各军紧守营寨,加固防线,多派斥候,严密监视董卓西窜动向!待其兵困潼关之下,再行定夺!同时,我军当速破汜水!” 刘珩微微颔首:“盟主英明,我军此时最重要的,便是尽快夺取汜水关,同时尽可能减少伤亡。至于潼关方面,自有珩之部署,必不负所托。”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曹操闻言道:“操有一言,那董贼令张济率部驰援汜水关,虽说兵马更盛,然余者皆向西而逃,唯有张济部向东拒守,他岂能心服?此为我军之利,或可不战而取汜水关,再图追击!” 袁绍点头道:“孟德所言极妙,可使一能言善辩者为使,入关见张济!不知何人愿往?” 袁绍此言一出,帐内再次一片寂静,众人互相看看。开什么玩笑,汜水关内有数万西凉军,万一那张济对董卓忠心耿耿,入关后还未开口便被斩了呢? 一时间,帐内气氛有些尴尬。 刘珩食指一下一下轻扣在腿上,斥候说过,来汜水关的有贾诩。 张济为人如何自己不清楚,但是对贾诩和张济那个侄子张绣却是非常了解。 贾诩是出了名的苟,向来都是韬光养晦精于自保,不然怎么能先怂恿李傕等人攻长安,又否决了李傕等人要给他封侯的提议,后来还撺掇张绣投曹操,在曹操帐下又得到重用,最后支持曹丕称帝,位列三公,配享太庙。 可谓是三国乱世的常青树,以他对局势的把握,估计早就看出了董卓的败势,跟着张济来汜水关肯定不是死拒诸侯联军的。 如果能收服贾诩,再加上张绣这员猛将,自己在这乱世的资本便又多了一分! 想到张绣,刘珩下意识地看了曹操一眼,又瞥了一眼身后的典韦,如果不是曹操的“建安风骨”,典韦估计也不会死,果然寡妇再美都不能碰啊! 但是,张济究竟是何性情还不清楚,万一不等自己说话,直接给自己剁了怎么办?那也太冤了! 贾诩啊贾诩,你可一定要爱惜生命啊,一定要劝劝张济…… 想到这里,刘珩不再犹豫,起身道:“珩不才,愿入关面见张济!” 面对刘珩的主动请缨,帐内众人都是一阵错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年轻的汉室宗亲身上。 亲自入关,面见刚刚率部驰援、杀气腾腾的西凉军悍将张济?这无异于羊入虎口! “阳武侯大义,公路佩服!” 众人都在惊愕时,率先回应的居然是袁术,只不过他的神色中有些幸灾乐祸。 袁绍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审视:“阳武侯……此言当真?那汜水关内,张济新至,兵锋正锐,更有吕布……不,吕布已调回,但西凉兵凶悍,关内足有数万之众!阳武侯千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他虽忌惮刘珩掌控潼关的力量,但刘珩若真死在汜水关,不仅联盟士气受挫,潼关局势也将瞬间失控,绝非他愿见。 刘备眉头紧锁,上前一步:“阳武侯不可意气用事!张济乃董卓心腹宿将,性情难测。又有贾文和随军,此人智计颇深,然其心难明,未必肯助我等!” 曹操也劝道:“伯玉当三思!毕竟关内凶险未知,万一……” 袁术那带着明显幸灾乐祸的“佩服”声刚落,便引来数道鄙夷的目光。 他浑不在意,反而捻着胡须,皮笑肉不笑地补充道:“阳武侯忠勇可嘉,心系社稷,实为我辈楷模!若那张济不识抬举,翻脸无情,公路自当率兵为先锋,攻取汜水关,为阳武侯报仇!” 刘珩神色平静,仿佛众人谈论的并非自己的生死。他抬手止住众人的劝阻,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疑、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面孔。 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本初兄,孟德兄,玄德兄,诸位好意,珩心领之。然,正因关内凶险,兵凶战危,强攻必损失惨重,徒耗我军元气,更延误追击董贼、营救天子之机!珩身为汉室宗亲,司隶校尉,值此社稷危难、百姓倒悬之际,岂能因惜身而畏缩不前?”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剑,直刺人心:“况,珩非匹夫之勇。张济奉董卓乱命东来,其心岂甘?其麾下将士,家眷多在关中,岂愿为董卓陪葬?至于贾文和……” 刘珩嘴角勾起洞察一切的了然,“既然孟德兄说此人智计深远,他又岂能不为自己与张济所部寻一条生路?此乃天赐良机,与其坐视两军厮杀,血流成河,不若由珩亲往,陈说利害,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兵不血刃拿下汜水关!此,方为上策!” “若珩殒命汜水关,还望公路将军身先士卒,为珩报仇,可莫要畏缩不前啊!” 刘珩最后又暗戳戳嘲讽了袁术一波。 他的话让曹操眼中异彩更盛,袁绍也陷入了沉思。若真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汜水关,打通西进通道,那自然是天大的功劳,况且还能收拢关内那数万西凉军,只是……风险实在太大,没人愿意冒险。 “侯爷!” 一直侍立在刘珩身后的典韦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踏出,声如洪钟:“您要去,俺典韦陪着!管他什么龙潭虎穴,俺这双大戟,定保侯爷周全!那张济若敢动侯爷一根汗毛,俺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刘珩看着忠心耿耿的典韦,点点头:“好!有君明勇武,纵刀山火海,又有何惧?况此行非为厮杀,乃为说降。便由君明与我轻车简从,以示诚意。” 袁绍见刘珩心意已决,且分析确有其理,终于缓缓点头:“阳武侯忠勇无双,胆识过人,本初……佩服!既如此,便依阳武侯之计!阳武侯需何物?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迟恐生变。”刘珩果断道,“只快马两匹。珩即刻动身!” …… 汜水关,雄踞山隘,关门紧闭。 关墙之上,西凉兵卒盔甲鲜明,刀枪如林,警惕地注视着关下联军营寨。气氛肃杀而压抑。关楼内,气氛同样凝重。 主位上,张济一身戎装,面色阴沉如水。他年约四旬,身形魁梧,面庞棱角分明,下颌蓄着短须,此刻眉头紧锁,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案几。 他奉董卓严令,率本部兵马星夜驰援汜水关,名为拒敌,实则是被当作了弃子!董卓带着天子百官和搜刮的滔天财富西逃长安,却让他在这里顶住关东数十万联军的怒火!更可恨的是,连他原本视为依仗的吕布都被调回护卫中军了! “将军,” 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响起,说话者坐在张济下首,正是平津都尉贾诩。 他三十余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深邃内敛,让人看不透深浅:“联军势大,吕布新败,太师又焚了洛阳。我军困守此关,外无援兵,内恐军心浮动。长久下去,非善策。” 张济猛地一拍案几:“文和!你以为我想守在这鬼地方吗?太师严令在此,我能如何?擅自弃关,那是死罪!回去长安?董太师能饶得了我?” 贾诩捋了捋长须,声音依旧平稳:“将军息怒。诩非劝将军弃关,而是提醒将军,需早做打算。董太师西行,前途未卜。潼关……” 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传闻已被司隶校尉刘珩牢牢掌控。刘珩此人,非比寻常。若潼关不通,太师……恐成瓮中之鳖。” 张济闻言,心头更是一沉。潼关!那是他们西凉军回家的路!如今却被那个莫名崛起的汉室宗亲刘珩堵住了!他烦躁地站起身,来回踱步:“那刘珩小儿!坏我西凉大事!若潼关有失,我等……我等皆成无根浮萍!”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急匆匆闯入:“报——!将军!关下来人,为首之人自称司隶校尉、阳武侯刘珩!言道要入关面见将军!” “什么?!” 张济猛地停住脚步,怀疑自己听错了:“刘珩?他……他敢亲自来关下?还要入关见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十三章 我有三问,求教将军 贾诩深邃的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 刘珩? 那个掌控三辅,派赵云斩牛辅,令徐晃守潼关,如今又莫名出现在联军阵中,遣麾下猛将典韦斩了华雄的刘伯玉?他敢在此时亲临险地? “来了多少人?” 贾诩沉声问道。 “仅两人两骑!未着甲胄,未持兵刃!” 亲兵回道。 张济和贾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两人两骑而来? 这刘珩,好大的胆子! “他想干什么?劝降?” 张济脸色变幻不定。 贾诩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深邃,但语速明显加快:“将军,此乃天赐良机,亦是凶险之局!刘珩敢来,必有倚仗,或为潼关,或为……将军与诩的前程!见与不见,皆在两难。若见,需防其舌灿莲花,乱我军心;若不见,则失一探其虚实、甚至……寻一生路之机!” 张济来回踱步,猛地一咬牙:“见!为何不见!令刀斧手准备好!本将军倒要看看,这刘珩是不是生了三头六臂,敢孤身闯我这龙潭虎穴!” 他眼中闪过一丝凶狠:“他若敢有异动,立刻给我剁成肉酱!” “诺!”亲兵领命而去。 贾诩看着色厉内荏的张济,嘴唇微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刘珩……这位年轻的阳武侯,倒是个有趣的妙人。 沉重的关门缓缓开启一道仅容两骑通过的缝隙。 门内,是黑洞洞的甬道,两侧甲士林立,刀枪森然。 刘珩神色不变,对身后的典韦低声道:“君明,入关。” 他一夹马腹,当先而入。无数道冰冷、警惕、带着杀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剐在二人身上。 刘珩昂首挺胸,目光平视前方,仿佛穿行在自家庭院,那份从容气度,让两侧凶悍的西凉悍卒都不由得微微侧目。 至于典韦,虽然面无表情,但光是那副骇人的身形,就让人不敢轻视。 二人穿过长长的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是关内的校场。校场四周,同样布满了顶盔贯甲的西凉兵卒,弓上弦,刀出鞘,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正前方,便是高大的关楼。 刘珩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整了整衣袍,昂首拾级而上,典韦紧随其后。 关楼大堂,张济高踞主位,全身甲胄,手按腰间佩剑,面沉如水,目光死死盯着拾级而上的刘珩,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与杀意。 他身旁,坐着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正是贾诩。 贾诩低眉垂目,仿佛在闭目养神,但刘珩踏入大堂的瞬间,他已悄然扫过刘珩全身,仿佛要将其彻底看穿。 大堂两侧,肃立着张济麾下的数名剽悍将校,个个按刀而立,眼神凶狠,整个大堂,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刘珩走到堂中,对着主位的张济,不卑不亢地抱拳一礼:“大汉司隶校尉、阳武侯刘珩,见过张将军。” 他的声音清朗平静,在这杀气腾腾的大堂中,竟显得格外清晰。 张济冷哼一声,并未起身,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阳武侯?好大的名头!好大的胆子!竟敢孤身入我汜水关?莫不是以为你有个汉室宗亲的身份,本将军就不敢杀你?” 他猛地一拍扶手,两侧将校同时按刀上前一步,杀气陡然升腾! 刘珩身后的典韦瞬间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欲挡在刘珩身前。 刘珩却恍若未觉,伸手拍了拍典韦的手臂,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将军此言差矣。珩此来,非是倚仗身份,而是……为将军,为将军麾下这数万西凉健儿的性命前程而来!” “哦?” 张济眼中凶光更盛:“为我等性命前程?莫非阳武侯是来劝降的?哈!就凭你空口白牙?还是凭关外那群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 “非也。” 刘珩摇头,目光迎上张济凶狠的眼神,毫无惧色:“珩此来,只三问,求教将军!” “第一问!” 刘珩声音陡然提高:“董卓废帝弑君,焚城虐民,此为天地不容!将军身为为汉臣,食汉禄,当真要同他一道背负这千古骂名吗?” 这一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济心头。董卓焚洛阳的暴行,他虽未亲见,但斥候回报的惨状和那遮天蔽日的浓烟,足以说明一切。 他张济虽是武将,也知忠义廉耻!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刘珩不等他回答,踏前一步,声音更加凌厉,直指堂中所有西凉将校:“第二问!董卓强令将军东来,名为拒敌,实为弃子!彼挟天子百官、裹搜刮之财货珍宝,仓惶西窜!却留将军于此,抵挡关东盟军之怒火!试问董卓可曾顾念将军半分?可曾顾念这数万追随将军出生入死的西凉儿郎性命?将军与将士们,在他眼中,不过是拖延追兵的弃履罢了!” 此言一出,堂中肃立的西凉将校们,脸色齐齐一变,眼神中流露出愤怒与悲凉。 张济更是拳头紧握,刘珩的话,字字诛心,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怨愤! 刘珩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张济脸上:“第三问!董卓西窜,必经潼关!然——潼关天险,已在我刘珩掌握之中!深沟高垒,兵精粮足,将士用命!董卓师老兵疲,前有关隘铁壁,后有联军追兵,已成瓮中之鳖,插翅难飞!将军若执意为其效死,他日潼关之下,玉石俱焚!届时,将军身死名裂,家眷亦难逃清算!西凉军数万袍泽,皆因将军一念之差,葬身异乡,魂归无路!将军于心何忍?” 轰——! 三问毕,如同三道惊雷,连续轰击在张济和所有西凉将校的心头! 忠义,身家性命,还有回不去的故里!刘珩精准地抓住了他们心中所有的痛点和软肋! 张济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跳,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堂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西凉将校,此刻眼神闪烁,不少人下意识地避开了刘珩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脸上写满了挣扎和迷茫。 一直闭目养神般的贾诩,此刻缓缓抬起了眼帘。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看向刘珩,里面充满了震惊、凝重,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叹服。 这位年轻的阳武侯,对人心、对局势的把握,简直到了洞若观火、令人心悸的地步! 这三问,直指核心,根本不给张济任何冠冕堂皇的借口!这是阳谋!逼得张济必须在绝境中做出选择! 刘珩的目光,也在此刻,平静地转向了贾诩,嘴角还挂着一点莫名的笑意。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无声中流淌。 贾诩心中剧震。刘珩的眼神,平静中带着了然,还有他这奇怪的笑容,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谋算和顾虑。 刘珩笑意盈盈,落在贾诩眼中便成了一句:文和先生,大势如此,何去何从,该你落子了。 贾诩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对着心神剧震的张济拱手一礼:“将军,阳武侯之言,字字珠玑,直指要害。我等……确需从长计议了。” 贾诩那一声轻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也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他身上。 他站起身的动作不疾不徐,话语更是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然而,“从长计议”这四个字,落在此时此地,落在心神剧震的张济和那些充满迷茫、挣扎的西凉将校耳中,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这已经不是模棱两可的旁观建议了,而是贾诩这位深得张济倚重的谋士,在刘珩那石破天惊的三问之后,第一次明确地、公开地表达了立场——阳武侯的话是对的,我们不能再死守了,必须另寻出路! 张济的脸色由煞白转为一种复杂的铁青,他死死盯着贾诩,眼神中充满了惊疑、愤怒,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后的狼狈。 “文和……你……” 张济喉头滚动,声音有些干涩沙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他环视堂下,那些跟随他多年的部将们,此刻眼神躲闪,甚至有人微微点头,显然已被刘珩点破了心中最大的忧虑——家眷!潼关!董卓的弃子! 就在这微妙而紧张的时刻,一个粗豪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质疑,陡然响起:“贾都尉此言何意?!” 只见张济身后一名身材魁梧、长相俊朗的年轻将领猛地跨出一步,正是张济的侄子张绣! 他年轻气盛,对董卓虽未必有多少忠心,但此刻被刘珩这“外人”在自家地盘上如此咄咄逼人地质问,又被贾诩“倒戈”的暗示刺激,只觉得一股屈辱直冲脑门。 他怒视着贾诩,又猛地转向刘珩厉声道:“叔父!休听此人妖言惑众!他孤身入关,分明是欺我关内无人!什么家眷,什么潼关,不过是危言耸听,乱我军心!待侄儿先擒下此獠,再做定夺……” “放肆!” 张济猛地一声暴喝,打断了张绣的话。他额角青筋跳动,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侄子,又掠过那些神色各异的部将,最后落在气定神闲的刘珩和垂手肃立、却散发着无形压力的典韦身上。 他知道,张绣这一闹,反而彻底暴露了军心的不稳!若再任由其发作,局面将不可收拾! “退下!” 张济对着张绣厉声喝道,语气不容置疑。张绣被吼得一怔,看着叔父的严厉眼神,不甘和愤怒瞬间被压了下去,只能愤愤地一跺脚,退后一步,但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瞪着刘珩。 成了! 刘珩见此情形,就知道自己又赌对了,暗戳戳地夸奖了自己的英明神武,又在心里对贾诩的助攻表示了感谢。 就冲着张济此时的表现,刘珩知道自己又要完成三国新成就了。 张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再次投向刘珩,声音似有些疲惫,带着一种无力感:“阳武侯……好一张利口!好深的心机!这三问,问得本将军……哑口无言。” 他承认了,在刘珩那洞穿人心的三问面前,他所有的理由和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着最后的试探:“然,空口无凭!阳武侯言潼关已在你掌握之中,深沟高垒,兵精粮足……如何证明?据我所知,如今阳武侯虽已掌控三辅,然守潼关之兵马恐不逾万人。董太师绝非牛辅,西凉军亦不止五千,一旦潼关被董太师一鼓而破,那本将军今日若降,岂非自寻死路?届时,不仅本将军难逃清算,这数万将士及其家眷,更是万劫不复!” 张济终于问出了最关键、最核心的问题——刘珩的底牌,潼关,是否真如他所言那般牢不可破?这关系到数万人的身家性命! 面对张济的质问和堂内所有西凉将校聚焦而来的、充满疑虑的目光,刘珩脸上的微笑并未消失,反而更添了几分自信。 他没有丝毫被逼问的窘迫,反而从容地向前踱了一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济脸上。 “张将军问得好!要证潼关之固,何须妄言?” 刘珩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将军可知,董卓为何急召皇甫嵩将军回京?” 张济一怔,皇甫嵩?这位屯兵右扶风的宿将?董卓召他回京,明眼人都知道是借皇帝之名夺其兵权,明升暗降。 刘珩没有停顿,继续道:“董卓忌惮皇甫将军坐镇右扶风,兵精粮足,又深得军民之心,恐其响应关东,东西夹击,故行此釜底抽薪之计。然,董卓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张济惊疑不定的双眼:“皇甫义真将军,世代忠良,岂会与董卓这等国贼同流合污?在荀彧、盖顺二位先生及皇甫将军长史梁衍的力陈大义之下,皇甫将军早已幡然醒悟,深明董卓倒行逆施,覆亡在即!” 此言一出,张济脸色大变!皇甫嵩……竟然反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十三章 传国玉玺? 刘珩继续道:“就在数日前,皇甫嵩将军假意奉诏拔营!然大军行至半途,其心腹长史梁衍将军,便奉皇甫将军密令,率右扶风精锐步骑两万,偃旗息鼓,星夜疾驰,已抵达潼关与我麾下徐公明合兵一处!” 轰——! 这个消息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张济和所有西凉将校的心头! 皇甫嵩的扶风兵马!整整两万精锐!竟然……竟然悄无声息地并入潼关? “此刻!” 刘珩继续道:“梁衍所部两万精兵,已与我麾下大将徐晃的潼关守军合兵一处!潼关守军已逾三万!皆是能战敢战之锐卒!且潼关城高关险,可抵董卓大军否?” 刘珩目光扫过堂中一众面无人色的西凉将领:“三万精锐,扼守雄关!张将军!贾都尉!诸位将军!试问,董卓驱赶着疲惫不堪、心怀怨愤的流民和同样士气低落的中军,前有铁壁雄关,后有十数万关东义师追兵,他拿什么来撞开潼关?” 他猛地踏前一步,气势迫人:“是拿他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去砸关墙?还是拿那些被驱赶的妇孺老弱去填壕沟?亦或是指望将军你,带着这数万被抛弃在此的孤军,挡住关东联军,而后再去攻打潼关,为他打开一条血路?” 刘珩的质问,一句比一句诛心! 他用无可辩驳的事实——皇甫嵩倒戈、梁衍两万精兵并入潼关、潼关守军激增至三万精锐——彻底粉碎了张济等人心中最后一丝关于潼关能被董卓攻破的幻想! 堂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张济脸色惨白如纸,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刘珩用这冰冷残酷的事实彻底击溃了。 贾诩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刘珩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皇甫嵩投诚,梁衍带兵入潼关……如此关键的情报,刘珩竟能压得如此隐秘,并在此时抛出,其情报网络和对人心的把握,简直可怕!潼关已是真正的绝地! 张绣等将校更是面如土色,眼中只剩下绝望。三万精锐守潼关?董卓完了!他们……也完了!除非…… 刘珩看着众人的神情,知道火候已到。 他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威严和一丝诱惑:“张将军!贾都尉!诸位将军!归顺朝廷,弃暗投明!我刘珩在此立誓:既往不咎,一视同仁!保尔等官职、家眷、部曲!待扫清董逆,迎奉天子,诸位皆是大汉功臣,封妻荫子,青史留名!若执迷不悟……” 刘珩的声音陡然转冷:“潼关之下,玉石俱焚!尔等身死名裂,家眷亲族,亦难逃国法!到那时,悔之晚矣!” “何去何从,将军一言可决!” 刘珩的目光落在了失魂落魄的张济身上。 张济看看那些面如死灰、眼中已无战意的部将,再看看一旁沉默不语、但眼神深处已倾向明确的贾诩,最后看向站在刘珩身后虎视眈眈的典韦,以及刘珩那洞悉一切的平静面容…… 所有的挣扎、不甘、恐惧,最终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缓缓站起身,对着刘珩,深深一揖到底。 声音嘶哑而疲惫,带着认命的绝望:“阳武侯……算无遗策,济……心服口服。然济非降盟军,只愿率本部兵马归顺……阳武侯,听凭……侯爷驱策。” 此言一出,堂内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随即又陷入一种复杂的死寂。 堂下一众西凉将校,皆是面面相觑,最终也纷纷抱拳俯身,对着刘珩无声地躬身行礼。 大势已去,主将都已明言归降,而西归的命脉又被潼关三万大军死死捏住,皇甫嵩倒戈的消息更是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幻想……除了归顺,他们已无路可走。 贾诩也站起身,对着刘珩拱手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诩……亦愿追随侯爷,共扶汉室。”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对眼前这位年轻侯爷深不可测的谋略、情报与掌控力的彻底折服。 皇甫嵩、梁衍、潼关……这些关键棋子竟被刘珩运用得如此精妙绝伦!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也只有跟着这样的人,才能在这乱世中保全性命,甚至……一展所长。 刘珩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他快步上前,双手扶起张济和贾诩,语气诚挚而有力:“张将军深明大义!文和先生弃暗投明!此乃国家之幸!快快请起!” 他转向堂内诸将,朗声道:“诸位将军,亦是有功之臣!自今日起,前尘旧怨,一笔勾销!尔等皆是我大汉忠勇将士!待他日扫清叛逆,匡扶社稷,本侯必为诸位向朝廷请功!” 安抚的话语,加上明确的承诺,让堂内残余的紧张气氛彻底消散。不少西凉将领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刘珩随即脸色一肃,沉声道:“然,事不宜迟!张将军,请即刻下令,开汜水关门,迎联军入关!同时,封锁消息,整肃军纪!凡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诺!” 张济此时再无半分犹豫,抱拳领命。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只能全力配合刘珩。 “文和先生,” 刘珩看向贾诩:“请即刻草拟一份详细军报,将董卓西窜路线、兵力部署、随行人员、以及……李傕前锋动向,尽可能详述。此报,需以最快速度,设法于董卓大军到达之前送往潼关徐晃、梁衍二位将军处!事关全局,至关重要!” 贾诩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刘珩的用意——不仅要拿下汜水关,更要利用他掌握的情报,为潼关决战铺路!他躬身应道:“诩领命!必不辱使命!” 刘珩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投向西方,那里是潼关的方向,也是董卓最后的挣扎之地。他对贾诩道:“此地事了,先生可愿随我……同往长安?” 贾诩心头一震,迎着刘珩那深不可测的目光,再次深深一揖:“敢不从命!” 他知道,这是刘珩的信任,也是他贾文和在新主面前立足的真正开始。潼关,将是董卓的坟场,也将是他贾诩新生的起点! 刘珩此行可谓大丰收,不仅有张济和三万西凉军,更有张绣这员猛将,最重要的,还是贾诩这个顶尖谋士的加入,这使得刘珩的羽翼日渐丰满。 沉重的汜水关门,在无数双或震惊、或复杂、或释然的目光注视下,轰然洞开! 关外,接到刘珩信号的联军先锋孙坚部,早已严阵以待。 当看到关门大开,刘珩与典韦当先策马而出,身后跟着神色复杂的张济、贾诩及一众西凉将校时,孙坚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阳武侯……竟真的……成了?还收了张济贾诩?” 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一挥手中古锭刀,声震四野:“儿郎们!汜水关已下!随我入关!” 联军如潮水般涌入这座阻挡了他们多日的雄关,兵不血刃! 而刘珩在孙坚复杂的目光中,只是微微颔首,随即目光便再次坚定地投向了西方——潼关,那里,才是最终的战场! 汜水关被联军控制后,诸侯便在汜水关内休整三日,刘珩也借此时机整顿西凉降兵,对有异心者,刘珩让张济严格贯彻落实他用过很多次的“就地格杀”政策。 三日后诸侯联军再次拔营,直奔洛阳。 大军抵达洛阳时,洛阳的焦土仍在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焚烧后的刺鼻气味。 断壁残垣,满目疮痍,大汉王朝昔日最繁华的帝都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各路诸侯的营帐驻扎在洛阳残破的宫城外,入城的喜悦很快被眼前的惨状冲淡。 士兵们在断壁残垣间搜寻着可能的幸存者或遗落的财物,将领们则忙于接收残存的府库——尽管府库已被董卓洗劫大半。 同时众人也在安抚或者说控制洛阳周边惶惶不安的百姓。 变故,发生在宫城南面一处坍塌的殿宇旁。 这一日,长沙太守孙坚正带着程普、黄盖等一众心腹将领在一片瓦砾堆中巡视。 突然,有士兵来报,说在清理一口深井时,发现井中有异样。孙坚心中一动,亲自带人前往查看。 那口井位于废弃的宫殿一角,井口被碎石半掩。士兵们汲干部分井水后,果然在井底淤泥中,发现了一个以金锁紧扣的朱红漆匣! 那匣子古朴精致,虽浸水多时,却难掩其华贵。当匣子被打捞上来,在众人紧张而期待的目光中打开后。 一方方圆四寸,通体莹润,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玺静静躺在黄锦之上。玺面一角,以黄金补镶,正是传说中象征着天命所归、至高无上皇权的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 程普失声惊呼。黄盖等几名将领也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为之停滞。 孙坚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一把将玉玺抓在手中,温润的触感仿佛直透孙坚心底。 他环顾左右,目光如电,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实乃天授于我!今日之事,不得有半点泄露,否则定斩不饶!速将玉玺妥善藏好!” 程普、黄盖等人都是跟随孙坚多年的心腹,虽然都震惊万分,但立刻凛然遵命,以最快的速度将玉玺重新封入匣中,由孙坚最信任的亲兵贴身藏匿。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孙坚部卒在井中发现异宝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联军大营中悄然传开。而其中最关注此事的,莫过于盟主袁绍。 几日后,中军大帐中。 此时帐中的气氛有些紧张。 袁绍端坐在主位,面沉似水,眼神扫视着帐下诸人。曹操若有所思,刘珩目光沉静,袁术则难掩贪婪之色。而孙坚,昂然立于帐中,神色坦荡,仿佛无事发生。 “文台兄,” 袁绍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平和:“近日营中多有传言,言道兄之部卒于宫中废井之内得了一件稀世之宝?不知是何宝物,可否取出一观,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孙坚心头一凛,脸上却是极度平静,甚至还露出一丝被冤枉的愤怒:“盟主此言从何说起?洛阳遭此大劫,十室九空,宫室尽毁,何来宝物?坚率部清理瓦砾,安抚百姓,所获者不过些残破器物,早已登记造册,交由盟主处置!此等无稽流言,分明是有人嫉恨坚前番先入汜水关之功,恶意中伤于我!盟主明察秋毫,岂可轻信小人谗言!” 孙坚声音洪亮,掷地有声,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袁绍一声冷笑,显然不信:“哦?文台兄何必动怒?毕竟无风不起浪嘛,若是文台兄真得了那传国之玺,此等国家重器,实非人臣所能私据!当暂交由本盟主保管,待日后奉还于天子!” “传国玉玺?” 孙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哼,袁本初,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孙文台若是有此物,天地厌之!日后必受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孙坚指天立誓,神情激愤,似乎真的蒙受了奇耻大辱。 帐内一片寂静,现在还没有司马懿指着洛水发誓的那档子事,大家对于发毒誓这事儿还是比较看重的。而且孙坚这毒誓发得太狠了,连袁绍一时间也被噎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逼问。 曹操眉头微皱,刘珩则是冷眼旁观,心中却跟明镜似的:孙坚越是如此激烈否认,越是坐实了玉玺在他手中。这誓言,不过是他权宜之计。而且这货乱发誓的毛病得改改,不然报应马上就要来了! 袁绍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地盯着孙坚,帐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最终,袁绍强压怒火,冷哼一声:“既然如此,望文台兄好自为之!此事,本盟主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孙坚毫不畏惧地回视袁绍,抱拳道:“坚行事历来光明磊落,只求无愧于心!盟主若是无事,坚便告退了!” 说罢,也不等袁绍回应,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中军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十四章 孙坚身死,联盟破裂 看着孙坚离去的背影,袁绍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他知道,孙坚现在手里有玉玺,绝不会再留在洛阳这个是非之地了。 果然,次日孙坚便以“江东不稳,需速回弹压”为由,向袁绍辞行。 袁绍虽然心知肚明,但孙坚走得光明正大,又有毒誓在前,一时间也找不到强留的借口,只能阴着脸准其离去。 孙坚当即点齐本部江东子弟兵,休整一日后,毫不留恋地拔营起寨,向着荆州方向疾驰而去,意图借道返回江东。 刘珩立于自己营帐前,望着孙坚大军远去的烟尘,身旁的贾诩低声道:“主公,经过玉玺风波一事,孙文台前日指天立誓,今日便率兵离去……这联盟,怕是要彻底散了。” 刘珩冷笑一声:“此为祸乱之始也,孙文台此行,恐怕凶多吉少。” 孙坚的归途,注定是一条血路。 他急于返回根基江东,又带着烫手的玉玺,一路疾行,戒备虽严,却终究漏算了一处——荆州刘表,这位坐镇襄阳的汉室宗亲、荆州牧,早已接到了来自洛阳的密信。 信中,袁绍虽未明言玉玺,却极言孙坚在洛阳跋扈不臣,私匿重宝,且对朝廷心怀怨望,恐其携兵自重,祸乱地方,请刘表务必“斟酌行事,以安社稷”。 刘表本就因为孙坚曾斩杀刘表部将之事对孙坚有旧怨。现在又得到袁绍暗示,更兼荆州士族对孙坚这种外来武夫素无好感。 于是,在孙坚大军行至荆州地界,岘山附近时,刘表麾下大将黄祖早已率精兵埋伏于险要之处! 当孙坚前军进入狭窄山道,两侧密林中骤然响起凄厉的梆子声! “放箭!” 黄祖一声令下! 刹那间,箭矢如飞蝗般从两侧山头倾泻而下!密如骤雨,覆盖了整个山道!江东军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有埋伏!保护主公!” 程普、黄盖等将目眦欲裂,挥舞兵器拼命格挡箭矢,护住孙坚。 孙坚又惊又怒,拔剑怒吼:“刘景升!汝安敢如此!” 他试图组织反击,然而地形太过不利,敌军居高临下,箭矢连绵不绝。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支冷箭,刁钻无比,穿透了亲卫的遮挡,精准地射中了孙坚的胸膛! “呃!” 孙坚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的箭簇,一股剧痛和冰冷的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随后又有数支箭簇先后射入他的身体,他身躯晃了晃,手中古锭刀“当啷”一声坠地。 “主公!” 程普、黄盖等将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孙坚眼前发黑,他望着江东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恨,最终轰然倒地,一代江东猛虎,终究还是殒命于无名山道乱箭之下! 那藏匿于亲兵怀中的传国玉玺,也随着主将的阵亡和军队的溃败,下落不明。 孙坚被杀的消息传回洛阳联军大营后,一众诸侯再次炸开锅! 中军大帐内,气氛比孙坚离开时更加凝重和诡异。 袁绍拍案而起,满脸“悲愤”:“刘景升竟敢擅杀朝廷命官,袭杀讨董功臣!此乃大逆不道!盟主有令,即刻起兵,讨伐刘表,为孙文台报仇雪恨!” 他冠冕堂皇,将矛头直指刘表,仿佛完全忘了自己之前的猜忌和那封密信。 然而,响应者寥寥。 袁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面色阴沉,眼中闪烁着对玉玺下落的渴望和对袁绍野心的警惕:“盟主此言差矣!孙文台之死,虽令人痛心,然其不听劝阻,擅自率军离营,途经他州,难免引起误会!况且那孙文台前日起誓,如今身死,岂不是正应了他藏匿玉玺?” 孔融也起身道:“公路将军所言在理,当务之急,仍是追击国贼董卓,营救天子!岂可因私怨而废公义,转而攻伐同为汉臣的刘景升?此乃亲者痛,仇者快之举!” 其他诸侯如刘岱、王匡等人,也纷纷附和袁术孔融二人。他们早已厌倦了战争,更惧怕袁绍借机吞并他们。 孙坚已死,那不知真假的玉玺无踪,再打刘表?谁愿意把自己的兵马消耗在这种内斗上?更何况,董卓还在西边呢! “文举所言有理!董贼未灭,岂可同室操戈?” “孙太守擅自离营,亦有不当之处……” “当务之急是西进潼关!” 帐内吵吵嚷嚷,几乎所有的诸侯都反对此时攻打刘表,坚持要继续西进讨伐董卓。 袁绍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这个盟主的权威在孙坚死后、玉玺诱惑下,竟如此不堪一击!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曹操和刘珩。 曹操站起身,声音沉痛而冷静:“玉玺之事尚不知真假,文台兄忠勇为国,不幸罹难,操亦悲痛万分!然董卓焚毁帝都,劫持天子,罪恶滔天!此乃国仇!刘荆州与文台兄之隙,乃私怨也!岂可因私怨而置国仇于不顾?操以为当集中全力速破潼关,诛杀董贼而迎奉天子!待社稷安定,再议刘荆州之事不迟!” 他旗帜鲜明地支持西进,将大义牢牢抓在手中。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刘珩身上。这位掌控潼关、新收张济贾诩、实力深不可测的汉室宗亲,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刘珩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争吵的诸侯,最后落在袁绍那张因愤怒和失落的脸上:“孟德公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董卓,国贼也!弑君鸩后,焚毁宗庙,劫掠百姓,罪恶罄竹难书!此仇不共戴天!孙文台将军之仇,固然要报,然此乃私仇,岂能与国贼相提并论?且刘荆州之事,是非曲直,自有朝廷公断。当此之时,我联军兵马十数万顿兵于洛阳,坐视董卓于潼关之下苟延残喘,却为私怨而欲南向用兵,岂非令天下人耻笑,令董贼拍手称快?” 他顿了顿:“珩奉诏督三辅诸军事,潼关守将徐晃、梁衍等皆听吾号令!珩以为,当令全军即刻整备,三日之后,拔营西进,直抵潼关!与关内守军前后夹击,诛杀董卓!” 刘珩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袁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珩此刻展现出的强势和实力,让他这个盟主相形见绌! 曹操眼中精光爆射,率先抱拳:“操愿率部与阳武侯共击董卓!” 袁绍的脸色铁青,他身为盟主,他的权威在孙坚事件中已遭重创,此刻又被刘珩当众以如此强势的姿态碾压,这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倒不是真的要去攻打刘表,他在意的是一个态度,如今自己身为盟主,号召力竟不如一个刘珩? “好!好一个阳武侯!” 袁绍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好一个奉诏督司隶军事!好一个潼关守军皆听号令!看来,这讨董大业,有阳武侯一人足矣!本盟主倒成了多余之人!” 他环视帐内那些或低头、或闪避、或明显支持刘珩的诸侯。 “既然阳武侯已决意西进,号令三军,本盟主留在此地,徒惹人嫌!” 袁绍的声音陡然拔高:“本初无能,愧对诸公信任!即日起辞去盟主之位!我渤海兵马,即日拔营归去!讨伐董贼,营救天子之重任,就托付给阳武侯与诸位忠义之士了!” 说罢,他猛地一挥袍袖,看也不看众人,带着亲信谋士许攸、逢纪等人,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中军帐! 袁绍的突然发难和宣布退兵,如同在帐内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盟主!” “本初兄!” 几声惊呼响起,但袁绍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袁术看着兄长愤然离去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后立刻跳了起来,脸上堆起假惺惺的惋惜:“唉!兄长这是何苦!大敌当前,岂可意气用事!罢了罢了,既然兄长执意归渤海,公路亦需返回南阳,整饬兵马筹措粮草,以备不时之需!诸位,公路也先行告退了!” 他对着众人草草一拱手,也带着纪灵等部将匆匆离去,生怕走慢了被刘珩抓了壮丁去潼关拼命。 袁绍、袁术这两大巨头先后退场,如同抽走了联盟的顶梁柱。 孔融、王匡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退缩之意。 孙坚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玉玺风波未平,如今袁氏兄弟又撂挑子走人,再跟着刘珩去潼关硬撼董卓?风险太大,收益不明! “咳,” 刘岱率先干咳一声,起身对刘珩和曹操拱了拱手,“阳武侯,孟德公,董贼势蹙,而今被阻于潼关,覆灭只在旦夕。然兖州地接青徐,黄巾余孽时有复起,境内不稳,岱身为州牧,责无旁贷,需即刻回师弹压。讨董大业,就仰仗诸位了!” 理由冠冕堂皇,脚底抹油的速度却比谁都快。 孔融、王匡等人也纷纷效仿,或以州郡不稳,或以粮草不继为由,向刘珩和曹操告辞。 转眼间,偌大的中军帐内,原本济济一堂的诸侯,走得只剩下寥寥数人。 刘珩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波澜不惊。 联盟的分裂早在他预料之中,袁氏兄弟的离去更是清除了掣肘。他需要的,不是一群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 留下的,是眼神坚定、始终支持西进的曹操;面色冷峻的公孙瓒;带着关羽、张飞,神情坚毅的刘备! “好!” 刘珩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沉寂,他看着眼前这几位,脸上露出了真挚而郑重的神情:“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孟德兄,伯圭兄,玄德兄!国难当头,奸佞未除,天子蒙尘!唯有诸位不忘讨贼初心,甘愿与珩共赴险地!此情此义,刘珩铭记于心!”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洛阳与潼关之间的路线上:“董卓焚毁洛阳,驱民西行,其行天怒人怨!其部裹挟百姓,士气低落,然困兽犹斗!前有潼关天险阻隔,后有我等追兵,彼必作垂死挣扎!我军虽精,然兵力已大不如前。此行,必是艰险重重,恶战连连!” 刘珩的目光扫过曹操、公孙瓒、刘备,带着询问,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珩欲整合张济所部西凉降卒,与三位合兵一处,轻装简从,星夜兼程,直扑潼关!趁董卓军心涣散、立足未稳之际,与徐晃、梁衍里应外合,给予其致命一击!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曹操眼中战意燃烧,抚掌道:“伯玉此言,正合操意!兵贵神速,当以雷霆之势摧垮敌胆!操愿率本部兵马为先锋!” 公孙瓒冷哼一声,带着边军特有的剽悍:“董贼胡作非为,荼毒中原,瓒麾下白马义从早就想会会他的西凉铁骑了!阳武侯,某听你调遣!” 刘备更是慨然道:“备虽兵微将寡,然讨贼之心日月可鉴!愿随伯玉、孟德兄、伯圭兄,共诛国贼,虽万死而不辞!云长、翼德,亦当效死力!” “好!” 刘珩精神大振,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有三位鼎力相助,何愁董贼不灭!孟德兄率部为先锋,伯圭兄为左翼,玄德兄督运粮草,我率张济部在右,全军即刻整备,待明日天明便拔营启程!” …… 初平元年,四月,潼关,这座扼守关中咽喉的雄关,巍峨的关墙沉默地矗立着,如同大地裸露的嶙峋脊骨。 关前,是开阔的平坦谷地,此刻却已被一片黑潮覆盖——那是董卓麾下的西凉大军。 董卓庞大的身躯矗立在他那辆戎车上,目光死死钉在潼关那紧闭的关门上,更钉在关门之上那面在晨风中猎猎狂舞的“徐”字旗上。 “徐晃!” 董卓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区区一介匹夫,安敢阻我归途!” 一旁的李傕垂首不语,他作为前锋,却在潼关下被徐晃连败两阵,一直到董卓后军抵达,潼关都未破,被董卓痛骂一顿的他此时面对董卓的暴怒,丝毫不敢触霉头。 董卓猛地转头,目光扫过身边簇拥的将佐,最终落在头戴束发金冠的雄壮身影上:“奉先我儿!” 吕布闻声,策动胯下的赤兔马,上前一步。 “义父。”吕布的声音清朗。 董卓手指狠狠指向关墙:“去!给我砸开这扇门!把那徐晃的人头,给我提来!” 暴怒之下,唾沫星子喷溅。 “诺!” 吕布应声如雷,却并未率兵攻城,而是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长嘶一声,泼剌剌从西凉军阵前掠过,直扑关下。 “徐晃!可敢出关,与某家一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十五章 尔俸尔禄,民膏民脂 吕布勒马关前,手中方天画戟的戟尖遥遥指向关楼。 回应吕布的并非徐晃那沉稳如山的魁梧身影,而是豁然洞开的关门。 “咯吱——呀——” 虽然他们认出了对面是亚特兰蒂斯人,他们应该算是盟友,但是他们都是莫得感情的杀手,游戏的世界也莫得盟友。 “等回去我把步骤写给你,在外打仗,应该随时都能吃到野味吧?”池婉见他故意转移话题,自然也不会在继续问下去。 “嗖!”一道破空声在李天一身后响起。李天一来不及躲避,只能微微侧开身子。 幻兽是信奉法道的种族,王阶已经有了自己的智慧,它们清楚的明白自己生于法则,这世间万物都生于法则,它们的一切都是被赐予的结果。 “你觉得你能赢了我?你现在一身实力已经十不存一了。”蓝袍男子眼神一眯。 第二天上午,林云没有去学校,而是来到了东海市最有名的古玩一条街,打算在这里淘点东西。 就这样,穆珠峰将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妥当,秘密上路去了京城,沿途一直在留意着池婉的踪迹,可惜,直到到了京城,都没有遇到人,显然池婉早就已经到了。 尤其是被乞丐捏住脸的那一刻,水盈盈的眸子里盛装的,都是看到他的喜悦。 这是刚走到门口的三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疑惑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了纳兰瑾跟东方逸的身上。 “挺好就好!”李明以为于彦在吹牛,以他那一看就是普通级的哥布林怎么可能有好成绩,但也没有拆穿他。 尤其是刚刚刘迁那霸道的模样,简直了,就连她看了,都隐隐的有些发慌,不知道该怎么说。 梅琳看着身边的三位尊者,有些羞怯的低下了头去,一时间真的是又气又怒,尤其是在看着刘迁的时候,一双眼睛都鼓瞪起来。 马托索的军队只有不到3万人,国王科菲是这支军队的最高统帅,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调动军队,包括国防大臣布鲁尔。 刚才两人施展的进化武技相同,很明显力量强大的人占优势,由此可见,陆凡的战斗力要比徐福强出许多。 这种情况下,叶天没时间去做别的事情,只能先好好照顾苏宛白了。 虽然如此,但是姜青云隐隐间依然觉得一丝不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总是觉得心神不宁,分明是自己的大婚之日,竟然有着这样的情绪冒出,实在古怪至极。 当然,也有许多人拥有铮铮铁骨,宁死不肯与石天同流合污,最终惨死当场,成为所有人的食物。 毕竟总不能把那一百斤不朽之力当众拿出来分给他人吧?若真如此他肯定会被人杀了夺宝的。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的回荡在山谷中,犹如一面被人砸响的大鼓,与此同时还有神猿愤怒的咆哮声。 本来这只是一个猜想,可是结合眼前的一幕,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所以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容三月的抹胸裙有点下滑,刚走进隔间想调整一下,就听到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 而这钱除了交税之外,如果能够用到航天与太空的发展当中来,那对于科技署和航天局来讲绝对是一件大好事儿,除了可以减轻经费压力之外,还能够盘活国内在这方面的活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十六章 董卓之死 王允身体猛地一震!貂蝉! “先别高兴的太早,汽车项目要上,对国外的汽车公司来说,这不是一件好事情,我就怕那些人又会闹事,之前就已经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林传誌担忧的说了一句。 所以完全无法照顾好自己,可是他又不想进入皇宫和父母相认,于是,就索性离开了皇城。 很久以后,她慢慢离开,直到走了很远、很远,才御琴而飞,前往至尊殿。 其余几人也随声附和,董惜年从更衣室出来,就听到几人在称赞‘柳苑曦’皮肤真好,言辞间略显轻浮,让董惜年莫名的恼火。 第六路隐仙云中鹤、释仙笑如风,义仙姜卫道带领众散仙在魔人滩外集结。 王曦将目标锁定黑瞎子的同时,也发现了藏在暗处的人,这次想得手就有些麻烦了。与此同时,男子那边发觉了王曦的行踪后,决定亲自来会一会这个神秘人。 “对对,你林叔叔说的对,你愿意过来我们长辈肯定是无限欢迎的,更何况是林峰都邀请你了。”刘润丽听到是林峰邀请她的,也马上客气说道。 似乎先要跟林影约法三章似的,可从这话中,林影也听出,这七眼冥鱼的破坏力怕是极强的,若不然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一句话。 王虎家的宅院是一座非常规整的三进的大四合院,不但房高墙厚,而且在高墙上还加装一米多高十几根上下密集排列着带铁蒺藜的铁丝网,可以说早有防备、警戒严密。 “好。”李密咬咬牙,走向了这一抹瑰丽的火焰,手臂抬起,犹豫了片刻,李密还是毅然的将手伸了过去,手指慢慢的碰触过去。 六道闪电之后紧接着是隔了片刻,七道深紫色的闪电凌空而降,迅猛无比,犹如九条猛龙一般呼啸而来。 然后,他开始砸东西,疯狂的砸东西,见什么砸什么,跟疯了似的,甄筱珊吓的缩成了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你们很惊讶吗,你们可知道大祭司去什么地方了,”因为黑盟大祭司身死,如今黑盟和血盟只有了一个大祭司,虽然黑盟高手有些不满,但因为畏惧楚歌的实力,敢怒不敢言。 “老大!”场面逐渐冷下来的时候约翰适时的走到了罗德的面前。 倒是魅影猫尊主一眼便认出了自己的徒弟,饶是她应对这十余名灵丹期大修行者都面不改色,现如今却也露出了些许愕然的表情。 “好强。主人这件宝物好强。”曾经多次与金黄色陨落器灵交手的雪猪深知陨落器灵可怕实力。而金黄色陨落器灵面对诸神图的攻击。却仿佛老鼠见了猫。立即蔫了。这让雪猪内心深处充满了震惊。 “你高兴的是不是太早了。”就在卢家高手想要一鼓作气。摧毁丁家府。消灭自己最大的对头丁家高手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出现。传进了卢武的耳中。 “下次别找我做这样的事情,死都不做了!”苦着脸,魔兽一脸哀怨的看着远方带着哭腔说道,似乎受尽了无数的委屈一般,好不可怜。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十七章 流窜河东 铺面外的墙上,挂满了祝贺开业的大红条幅。其中有些是朋友亲戚送的,有些是老板自己定来增加气氛的。 当天晚上,他特意让妻子煮了粥,并在盛云诺的碗里放了足够的安眠药。 他们错了,他们不该跟邪帝为敌,如今他们没有任何何颜面向邪帝求救。 爷爷要是知道她的工作就是给吴道体检,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好在,不幸中还有万幸,夫易被这一雷鞭抽了一记之后,强大无匹的吸力再次出现,二人此时正对石峰缺口,被这股大力一扯,居然直接摔入石峰中,同时还躲过了紧随雷鞭之后的风刃。 就算是被人看见了,她也说是为了防备色狼用的,从没有人怀疑过她。 欧阳炼见状,一把搀住了欧阳千珑,温柔的臂膀似乎可以依靠,欧阳千珑逐渐冷静下来,不知所措的望着欧阳秋霸。 不仅仅是血骷髅,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想到,这箫玉寒究竟是怎么了?难道她幡然悔悟了? 络腮胡子连忙抬头忘去,却看到天空中根本没有出现劫云,不由有些疑惑,既然不是天劫,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他连写了三封信催他跟商请月回京,可陈少游却只回了一句:幼子年幼,不忍奔波,待夏日再返。 说的虽慢,实际上这光幕形成后瞬间便已凌空拍下,只是因为秦一白是术法的施为者,故而掌控着这处时空中时间的运行节奏而已。 只知搬来没多久,林昼生就到处招兵买马,带着人去江城做起了劳务分包。 诸葛亮有心压制众人,不料众人皆是振奋,无奈只能叫各路大将领兵攻城。 南汐却是不可置信,将军府半个月前才风光回祁元都,现在就要被派去封地? 底下无数后辈修士,皆是吃惊的看着这一幕,特别是那些榜上的化神道君,眉头忽然紧皱起来。 正所谓树将倒,鸟尽飞,那些太子党们,一个个都战战惊惊,暗地里开始为自己寻求后路了。 风无情没有任何表情,静静的看了眼显出十分疲惫样子的卢巧儿,点了点头。 虽然说赵枫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赵枫却能明白他的心意。 面对着曹军,&bp;无论任何方法都有些捉襟见肘,&bp;根本难以一战。 心中奇怪之余,秦一白已猛然向空中劈出了一掌,以此时他的修为,这一掌之力足可同时干掉眼前的十几个白衣骑士。可当他的掌力触到光网时,却呼的一声穿网而过,对光网没有一点儿损毁,依旧疾速的向下罩来。 众人见状阵阵无言,心中只有一个共同的想法。想必宇悟德和上官依依,就是除了笨蛋夫妻外,最大的一对活宝了。 此刻的陈飘飘都崩溃了,哭的都要晕了过去,他的心伤也只有狐狸能够体会。 九妹于汤鼎中煎熬,苦熬九日,龙鳞脱掉,成为凡人。众姐妹见九妹于汤鼎中痛苦之状,无不唏嘘泪下。 只见它轻轻一震,就将无数的攻击震散,充满了磅礴的力量,坚定不移地向下按压下去。 跑在半路的时水月打了好几个喷嚏,奇怪的揉了揉发红的鼻子,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不过医生也并不打算告诉他们,他们不知道或许是更好的,医生相信就算是雷军在这里也会这样做的。 “李青?你终于出来了!”苏城主大喜。有了李青的帮助,两人联手这下,即使打不过五大先天强者,也能勉强维持不败了。 葛藤突然对着楚歌敬了一个军礼,那咬牙的动作,那坚毅的眼神,看着令人敬佩,却也叫人无比心疼。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坐在台阶上,看着沉沉落下的夕阳,心中一片平静。 娜美云天却没有躲避,甚至那张纠结的脸正常的一半甚至露出感激的神色。 不过心里还是隐隐担心,九公主跟景厉琛的事情总有捅破的一天。 只不过是以后想要伸手要钱,需要动动脑子才行,或者要换种方式,可是要按照张紞这么说,那等于说就是绝了这些人的后路。 也正是因为融合规则的存在,所以它才能不断的吸收残尸断臂,融合尸体,变成如今这个万尸肉星。 虽然说他有心进行劝阻,可是这事情摆在眼前,新城建成之后多少商人从中受惠?而且那些百姓也能够从中获取好处,已经形成了良性循环,可是有人偏偏贪心不足。 到黄金屋之后,叶尘填饱了肚子,就起身跟卢本为告辞了,约定等下次有时间再一起喝酒。 虎爷已经完全被吓傻了,大脑一片空白,跪在那里,根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显然朱元璋还是觉得自己的事情做得没错,朱允熥当然能够理解,但是他觉得朱元璋有些想当然了,毕竟朱元璋不像他一样有着后世的见识。 这一击,是白乌大帝的拼命一击,其威力之强,堪比大帝境五六重强者的全力一击。 不过君无双也不担心,他只要离开,神魔两极神盘也会自己跟上来。 纵横交错的伤口,就算是整容技术再怎么高超的整容室,也不可能做到让它恢复如初吧? 他身形一闪,完美躲过对方,对方的拳头却紧接着雨点般细密地落下来。 康定宇凝视着特工队消失的方向,心中热血沸腾,敬礼的手久久不肯放下。 仁丹胡验看了一番之后,把身子往旁边一让,示意可以进去了。于是柴桦等人就旖旎地迈向的大门了。 铁英和连海也开始射击,血池狼迅速后撤,只留下被打死或重伤的血池狼还在原地。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艾酥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点过于直白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八章 骠骑将军 巨大的夜明珠,悬挂在洞璧顶端。而烁烁生辉的王座,则随之映入众人的眼帘。 血色的羽翼包裹,众人看到此时那个少年伤势如何。但是从外面仅剩的刀柄,剑柄来看,恐怕是伤的不清。 最后这件事情虽然是因为求得李芳芳的原谅而告一段落了,但是高翔身上的污点是抹不去的。 顾蔓蔓和宝儿愣在了原地,双手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半天都没有动弹过。 在城里工作的那位姑姑,也不是什么善茬,整日地堵在弟弟门口骂街,丝毫不顾及影响,也不顾及弟弟的生意。 刘霞菲眼睛里酝酿着泪水,刚刚那一下,撞到了她的鼻子,很难受,很不舒服。 并且研究所她也有了很大的投入,在没有坑贾斯汀之前,南森给的那点钱早都不够用了,完全是罗蕾莱在养着。 罗斯说这番话的时候一脸惊讶,他和曾经的史崔克就相当于米国军方的两个不同类的研究部门。 楼禹城扫了端坐在办公椅上的谢震天一眼后便自然地做到了高档皮椅上,那样子却丝毫不显得突兀。 墨燨双手对着身前一撕,一道丈许的空间裂缝在大殿中裂开,裂缝之中,一道道绚烂的昊天元气光辉涌动宣泄出来,逐渐将整座大殿全部溢满,将中间的天香渐渐包围了起来。 其实不光他们两个愣了,整场的观众都愣了,压根儿就沒人想得明白,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戏剧‘性’的结局的。 “凯丝丽,凯恩,你们保护燕飞迅速向后撤退,我和帕克断后!不要问为什么!”精灵的声音仍然带着几分清冷,可是谁都能听出那声音中的恐惧。 “再来!”被燕飞轻易击倒在地的苏美眉紧咬着下唇,翻身跳了起来,如果不是燕飞在马车内布置了魔法屏障,苏美眉的这一下,恐怕就会在车厢顶部开出一个天窗来。 这样的情况,不破除幻术,做任何事情都是没有作用的,他放弃了直线飞行,而是呈圆形飞行,绕着四周跑去,可半日功夫依然找不到任何边际。 留什么活口!是敌人,就直接杀了!干脆利索,也没有后患!他家皇姐到底是怎么想的!最终还是被制止了的狄贝贝非常不满。 两人心思一定,已经同时出手迎上了夏天,三人浦一交手,天地为之变色,处在天上的瑶池更是不断晃动,瑶池之中的仙水泄了出去,一瞬间下方土地几乎被淹沒。 不过问完之后,岳隆天才发现自己这个问题很傻,你不是人家协会的会员,凭什么享受这些待遇? “你们来了。”林天微笑着对远处的3个岛国修炼者说道,仿佛一切都那么自然。 刺耳的声音传来,让人心神剧颤,便在此时叶羽耳旁忽的响起了一丝丝细微的剑‘吟’,便在此时叶羽身前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再看他眸光似电,剑锋上青芒大起,直向着蓝魔冲去。 达到渡劫期的修炼者,在地球被称为‘帝’,就代表最高实力的象征。 暗灰色的眼眸下沉,薛焕干脆盘坐在地上,用戴着黑色死亡骑士手甲的右手撑着脑袋,开始思索起这个谜语。 现在天辰已经能够确定,那个给他异样感觉的异轨,就是他未曾谋面的儿子。如今儿子变成这副样子,哪个父母不痛心,与此同时,自然是拼命的想要找出解救之道,但乐湛似乎不太配合。 光是两人交手的那份余威,和兵器碰撞的声音,就不是高风、高飞剑、高康林、高酋、高果、高博、李彦宏、崔凯龙、郑迪珂、金名都、秋亮、宋绛、朴铭辉、韩进、徐志康他们能够对付的。 应该说我只听到了这一个字,后面他还说了什么,但完全被甬道深处传来的声音给盖住了。 有普通术士需要掌握的暗影箭、灵魂抽取、腐蚀术、献祭等魔法,同时也有死亡骑士钟爱的黑暗魔法。 不等贾伟搜集到所有在那个时间段内经过城中村周边的车辆信息,齐志斌却传回来一个让贾伟没有想到的消息。 蓝袍修士见状一惊,立刻运足灵力,挣脱丝帕的控制,丝帕不支巨力狂涌,多处撕裂开来,发出“呲啦”之声。白色丝帕也是一件法器,品阶极高,同时顾宛清全身灵力鼓荡,手中法决不断,冲着丝帕连连弹去。 后来不知怎么的,其中一王竟然意外陨落,为首的转轮王得知后,沟通阴司王,让其再赐福一次,阴司王应允,让他们做好准备。 姜陌深吸一口气,旋即屈指轻弹,顿时从吞噬武脉上分出道道黑色气息。 一场突如其来的决战就此爆发,不知怎么的,吕彰心下松了口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九章 金笼中的虓虎 一连串的命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肉眼所见皆是虚妄,他如今不受此界规则的排斥,白河看着自己的右臂,看似血肉俱全,却给他并非真实存在的感觉,仅仅是如衣衫般的皮囊。 城上那人喊道:“你们还是回去吧,这城门我们不能开,上峰有令,我们不敢违抗!你们还是等天亮了,再进城吧!”。 直到此时,海盟盟主才肉眼看清元始天轮,其上布满裂痕,裂痕崭新,似乎刚经历过一场绝世大战,被其主人的对手打落九天,从上天域跌落到中天域。 素贞会意,含蓄的拒绝了,说现在要四海去玩玩,等有机会一定会去青龙祖地玩。 一副增血散的价格和锻骨散类似,五百枚金叶子,四副也就是两千枚金叶子。 枪响过后,他们转身又继续向前跑,五只猎狗,紧跟在他们身后,一面缩头躬身回头狂吠,一面把尾巴都夹在了肚皮底下。 其实,云骁压根没看过口诀掌式,只是找个借口,买下这本武技拿回去给云翊嫣修炼罢了。 “异能者!??”蒋琨一脸错愕的看向邱初,表情有些忍俊不禁,想笑又不敢笑。 金三角区域面积不大,却也有十几万平方公里,近百万人口,他们掌握着大片肥沃的土地,却只有极少一部分土地上种植了粮食。 话没说完,可是赵喜娣就是知道这是威胁,家里的地,家里的钱,她敢说话,他就敢罢工,饿死她。 丰城大街上一片寂静,雨还在下,暮色渐暗,黑夜笼罩着雨水,街道两旁只余屋檐下的灯笼点着微弱的灯光。 不过还是得想个稳妥的办法,暗暗收拾了她,还不能让这个‘没良心’的坏家伙发现。 因为谁也不知道,在路途中他们会不会碰上难以对付的人,甚至刚刚进来就被袭击,被淘汰,亦或者死亡……这些,楚澜其实比谁都清楚。 明明八万兵力就驻守在边县,为何他却觉得有哪里说不出的不对劲。 白雪飞笑了笑,把帕子塞进怀里,打不赢赵喜娣,她还打不赢个许春花儿了吗? 双方的力量结合在一起,加速了以【灰珠】为能源的灰能武器研发进度。 “不是很清楚,我这人喜欢敞开了说,要知道像我这种深入敌营的,可是很危险的。”楚羽回道。 方义倒飞而起,在半空中,直接物品空间取出守星酒,一灌到底,根本不管消化的问题。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以前的实验总是失败,总是找不到成功的契机。 听着警方的安慰,姬然激动的泣不成声,连一声谢谢都说不出来了。 这一关才是最大的偏袒,就算你冲过了前面两场,若是昌平公主不笑怎么办? 有张这个副本世界的地球地图,对后面的抉择和发展,都有极大的参考作用。 祝融见伏羲走了,他也没有继续攻打八卦部落,也走了,他也要找,两个执拗的男人都没有找到他们想找的。 它们行走缓慢,双目呆滞,不知道它们还能不能看得清楚东西,只有猎取血肉的本能驱使着它们,继续在荒废的城市里继续游荡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章 今夜,月色格外温柔 冷凤仪独坐石亭,听着由远而近的马蹄。楚涛单骑赴约。一如三年前,在琴声里等待着他栓了马,徐步入亭,静坐,饮茶。她特地弹奏着昔日他为她而作的曲子,以流转的秋波欣赏他刻意掩藏的惆怅。 当时的赵敢已经被复仇所蒙蔽大脑,想着若是在陆震的面前把他的儿子杀了,那陆震就算是再冷血无情,也必然会痛不欲生的。 果然,借着路灯那朦胧的黄光,赵敢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向自己。因为离的有些远,赵敢看不清那手枪的模样,但神经也略略绷紧起来,随时准备躲闪。 换言之就是将后世里那些个痛心疾首之人放在吴三桂和周幽王的位置上,恐怕不见得做的比之有多好而已。 “臣妾参见皇上!”低眉顺眼,盈盈拜倒,举手投足间,是说不出的柔美与优雅。 虽然夏海桐很想把李斯琴的真面目告诉给叶雪莹知道,但是叶雪莹与李斯琴有那么多年的交情,叶雪莹肯定不会相信自己片面之词,甚至还会对自己反感。 阶拟旨报世宗的,故疑胡应嘉受徐阶指使,增添了对徐阶的不满和怨恨。 于是当这货一打电话大老远的把刘云长从工地上叫了过來的时候,刘云长那一身满是泥土的蓝卡其布工作服,就已然说明了堂堂刘二哥最近的工作事宜。 有侍卫递来了干粮和水,两人便坐在树下吃了,幸而早上吃的面条,不然早已是饥肠辘辘。 保镖忍着疼将墨镜捡起来,却又被陆思思一把甩到了地上,陆思思看着扬长而去的东方之子,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这样一来,虫族便可以高枕无忧的放心对付两族,再也不用担心两族会有联合在一起的可能。 上一世他级别够高,只拿了项链过来,就成功接到了进星龙谷办事的任务,现在他级别太低,但要是任务物品够多,pc是会判定他为‘有缘人’而给他接任务的。但也不是一定,张巍也没十成把握。 躲在最高处,通过刚布置好的水之魔镜,葵聚精会神地看着每一个入口的情况。下一组倒霉的会是谁呢? 佐须之男死死的看着手中的八咫镜,身体在颤抖,王轩有些纠结,是不是在这个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腊月初三,结束了所有工作的魏征在徐州宴请包括刚赶过来的宿州刺史、长史、司马以及沂州的长史和司马,沂州刺史那老头没有来,王伟觉得他也走不了这么远的路了。 “叔溢兄,你这不是难为我们么?”唐义识听了王伟一番话马上就苦下了脸。 李恪的理解也挺丰富的,根据王伟的提纲详细的阐述了炊事班长责任制度,并且提出了要求。那比王伟还要稚嫩的声音,回响在会场上,让王伟觉得很搞笑。 “凯西,借用水的力量战斗吧!”阿治说完这句话之后,闭上了眼睛,双手环胸,似乎胜券在握的模样。 “恩!”静香虽然不舍,但是点点头,带着一大包的卷轴迅速离开。 基里连科脸色凝重的从桌子上拿起长江集团的资产评估报告,看了一分钟不到就轻轻放回桌子。 众位蜀山长老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既然楚玉龙说这话了,那玄冰宫今日前来,韩雪梅之事只是由头,绝对是因为此事而来。 幻灵真人撸起袖子,冲过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把孙富贵打得嗷嗷直叫。 御天晴顿时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本想置身事外,可是偏偏麻烦缠身。 此时空气中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猛然传了出来。紧接着一道欣长的身影,从黑暗之中走出,那人身上穿着黑色的袍子,包裹着全身,只露出一双凶巴巴的眼睛,眼睛之中,凶芒毕露,看起来,极其的恐怖。 同时为两个幻影注入真气,然后再为两个幻影注入境界和武学,这对他的精神力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要不是木邪铖开始就使自己身体的活力降低,要不是凭着强大的意识保持灵台的清明,以现在木邪铖体内如同糨糊的经脉早就可以死透几百遍了。 而这种功法,的确相当的了得,腾龙参悟之后,不断的加以修习补充,后来又有了一些独创性的东西,所以一出手横行无忌,打遍四方,成为明山当之无愧的第一,也为自己得到了这个大队长的职务。 就在我以为自己不是会被它甩下来摔死就是这样蛋疼至死的时候,谢天谢地谢谢诸天神明,他终于放弃了这种令人绝望的颠簸,转而一头扎进密林中狂奔起来。 正当此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她一愣,自己在这里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艾怎么会有人来找,难道是房东? “一切全听大人吩咐!”向在阳可不敢对木邪铖不敬,先不说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更是他的实力实在的是高深莫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一章 河东剧变 当初的背叛,现在的覆灭,冥冥之中,只有注定,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而那所为的特大兽族,麒麟族则是位于西妖界的中北方向偏东一些。与圣象村真的相距甚远,光是地图就让得紫霄云心中甚感惊讶。若是将天州大陆放置妖域大陆,恐怕也就只能和某一区的妖界相比了。 五六支冲锋枪一起开火,场面也算颇为壮观,那密集有如雨点般的子弹,显然起到了暂时压制的作用。 上好的墨绿天鹅绒的沙发上坐着几个年轻男孩正跷着二郎腿唱歌。名贵的琉璃长桌上摆放着满满的酒瓶酒杯,各色酒食齐全。 “师兄?呵呵,这个身份你配吗?”天辰赤阳仙剑一攥,那强大红色剑气立即冲了上天,把徐子逸完全包裹起来。巨大的气场让得徐子逸防不胜防,立即放弃了与天辰的对峙,携着清灵宝剑在空中旋转几圈后才落回了地面。 我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抬手摸了摸脸上,不知何时早就泪流满面了,飞机冲上云霄,我以为这就是我和池骁熠两人最终的结局了。 倏然,寻若柳桌面上座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由得心跳过速起来,这个电话是季域办公室的座机号。 “难道你不觉得你应该请我喝一杯水吗。。”季域死皮赖脸的道。 刚刚优雅的用纸巾擦拭嘴角的白一,看着这个胖乎乎的护士,眼神不由得低沉了下来。 十几分钟后,池骁熠也赶了过来,知道发生什么后,他除了觉得可悲外,并没有其他情绪了,所谓的因果报应,大概就是这样了吧讨有吐亡。 他打工的时候,这帮混混早就被江世川一锅端了,整个市区就没有嚣张的势力了。 “那个,你慢慢研究,我毕竟不太懂。”此时的阳太反倒显得谦虚了很多。 在圣光集团应对接连不断的意外之时,浮空战场上诸多生灵的目光渐渐汇聚到了一点。 也许对于出生于上层世界,见惯了好东西的他来说,仅仅过个眼瘾就够了。 炎颜拿起颗甘华果在手里掂了掂。甘华果的颜色和口感跟甜橙很像,个头却有西柚那么大,果肉馥郁甘美,味道颇佳。 仁义道德,将心比心,从来与年龄没有关系,往往是和经历挂钩。 他轻车熟路的就往那办公室走去,穿过那躁耳的车间,走上了楼梯,在楼上看了眼忙碌的工人们。 想到这一点,李娟就觉得再也在这里待不下去了,扭头直接就跑出了魏国公府。 我身边雪月像是没办法再忍受紧张心情般,用力抓住我的右手腕。但这时候的我根本也没有心情去享受那种感触。因为有一道巨大身影,正从强烈摇晃的火柱后方慢慢出现在我们眼前。 对乔伊娜来说,她真正喜欢的是西蒙王子,不仅是周辰展现出的实力,其中还有身为西蒙王子隐藏的权利;可当与想象的不同,乔伊娜便排斥任何质疑周辰身份的声音,就算这声音出自周辰之口。 周辰猜想这片空间的难关应该在于怎么走出去,没有危险但是面积很大,所以可能要花一些心思才能走出去。 他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行的冲过去,但是这样实在是太过冒险了,看到这麽强大的龙卷风,就算是周辰也未必能够有十全的把握能够安全的通过。 我有同事对他喊道:“放心,到时候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说完同时雨落已经和他的双足飞龙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还说不定正是这个理儿?”李四觉得司徒嫣说的也在理,他也来地里看过两次,一开始只觉得李大郎种的地苗壮些,长的高些,别的他也没看出啥。可到了这会儿才觉出了不一样,可为时晚已,后悔也来不及了。 等和尚将半只鸡都吃干净时,将十根手指头全都添了一遍,让周辰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花和尚竟然直接倒头就睡。 八个精英火焰巨人对于心焰来说就是一顿每餐,而且离吃饱还有不少距离。 就在阵法范围控住在十米范围时,独角兽的行动终于是无法继续了。 这时候山涧外有些人影在探头探脑,都是执法殿退出的弟子,足够百多人。 波塞西看到唐晨来了,眼中也露出了喜色,唐晨的实力她是知道的。 刚跟了他的时候,娇嫩得像含了一包水的豆腐,每喊一声疼都让盛时玦又心疼又心痒,跟着魔了一样欲罢不能。 而且他竟然没有看透崇祯的武功修为究竟是罡气境几层,鉴于前两次失败的惨痛教训,路青也长了记性,此时没敢贸然动手,而是目光落到了教主张天师的脸上。 一道白光高空划过,留下一道绚丽的尾焰,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割裂了似的。白光竟是向地面方向陨落的,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反正今日已过了一半,不如利用剩下的时间与留在观中的友人聚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二章 势如破竹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众仙皆举目再寻,却哪里能再看得到神龙之影。 老爷子双目如电,精光暴射,身上突然暴发出当年在战场上的那种杀气和雄威。 显而易见,对比那些企图傍二代的假名媛,看似温柔娴淑的宇雯,无疑要狠辣,果决的多。 前半句话听上去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心酸感觉,而听到这些话之后的祝明川也是瞬间有些摸不到头脑,自己只不过就是在办公室里面加班了一下而已,怎么现在竟然会变得如此的严重? 修为,还是太低了!若是自己的修为高于那些修士,他们如何敢对自己动手,那绝死拼杀中,自己何曾想过要放那扎托以及雄虎等人一命,终究不是生,便是死。我林奕无力去改变,这一切,何是对,何又是错? 灵儿紧握秋若水的手,看着对面的这个漂亮大姐姐,心中有几分害怕也有几分紧张。 只见胖爷等人也是好笑,但是他们还是忍住了,因为,这一位是惹不起的主,要是知道修仙等级。 隋逍遥看了看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里暗骂施工队无耻,给我吃这么好。 如果发誓有用的话,这世上就没晴天。林宁摇了摇头,一边说,一边找了个空置的位置。 一个宗师境后期,还是和叶红蝶一起来到这里,这让李清风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对方能够窥探魔力构造,别说自己解开聚魔印后魔导能级尚且还有差距,就算是魔导能级与奥睿科尔齐平的高手,在自己构筑的魔导术被透析的一清二楚的情况下,也没有多少胜算。 在迪拜机场下了飞机之后,李永乐完全后悔起来,如烤箱般的温度,让他这个北方人瞬间汗流浃背。 “就是一些鬼鬼祟祟的人!”李永乐想了一下,不知道如何跟对方解释,也只能笼统的形容道。 徐祖辉点了点头,他迈开步子走了进去,赌坊里只有一张桌子,桌子的两边摆了两个凳子。 按照这样的速度再发展下去,不出五年,这里的人口将超过十万!在那个年代,省城也只不过是一百多万人口。 锦衣卫又端来一盆水,再次让胡四醒了过来,这一次,胡四的心理是真的崩溃了。 奇怪的是,在这样一个白茫茫的地方,朱媚儿的身形竟然那么清晰,就像这些浓雾对朱媚儿一点影响都没有。 在丛林中布满陷阱,即便是白天出入,一个不妨,就可能遭遇不测。 这样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可是现在却这样子发生在了他们面前,可以想象的到,他们此时是有多么的吃惊了。 吴清这句话问的可是相当不客气,她根本就无法回答,吴清可与吴天他们几个少年不一样,就算是闹到了皇宫里,她的父皇也定然是向着吴清的。 “嘭!”成献的房门再一次的被撞开,这一次成献甚至都没有任何感觉了,静静的看着那闯进来的董芳,好像早就在等着董芳一样。 于是,青虹剑在她手腕上一转,攻势便是一滞,大力被灵巧的卸去。 “乖嘛,就陪我去看看,我超级好奇的。”容兮笑着抱着夜疏离的手,撒娇一般的不让她走。 太康秘境的地图上有说,这片草原名叫绿雾,本身没有伤害性,而草原上的花儿,名叫摄香。 墨千琰沉默许久,心里泛起极大的激荡,两手紧紧地握成拳,却是暗沉垂眸,沉闷而暗哑地道。 楚天阔倒是很清醒。那条丝帕,就是在陆家寨,蒙面人袭击他那时候掉的。蒙面人就是纪正。难道纪正当初拿了丝帕,就为了死后来诬赖他吗? 水伊人看着她那夸张的样子,心里好笑,同时也默默向那些诗人告罪了一番。 烟香呼了一口气,细着嗓子,声音软软地唤了声:“东方大哥!”那声音细声细雨,非常甜美,听着温柔可人。 如今穆桐她又回来了,带着一身荣耀回来了,家中万事兴,穆家成为权贵,穆桐虽然身在京城,可那心却还在战场之上,在京城之中的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让穆桐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已经不再属于这个地方了。 那恬静的模样,让白森简直有一种看见了世上最是美丽的事物一般,不过可惜的是,他不是画家,身上更没有带上手机什么的,想要将这美丽的一幕记录下来,都不可能。 高啸风落地,那粗犷的脸上浮现一抹惊喜之色,望着苏霞扶在怀里的张元昊,竟是感受到了其微弱的鼻息。 看来人真的不能做坏事,这个坏事一旦做了是会殃及后代子孙的,让你死后都不得安宁。 姜德甚至怀疑,皇宫中是否有密道通向宫外,这才让赵福金得以避人耳目。 张元昊一咬舌尖,强行将目光从那淡红色火莲上挪开,望向那根蔓纠结处掩埋在一层碎岩之中的模糊之物。 “楚公子,这里没有别人,房间我也已经布置了结界,现在是我与公子的私人空间!”苏媚儿语气轻柔的说道。声音如银铃一般,悦耳动听。 然后白森就干脆就直接跑去洗漱了,然后便直奔厨房去了,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轻车熟路,毕竟好歹当年也是厨房的第一把手。 武浩听到这句话后,彻底明白了,一开始剑逸那句饶有深意的话,武浩本以为他们已经抓了冥枫或者曹建仁,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引自己来此的圈套而已。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三章 传首河东 “……”晋王傻了,张口结舌的看向皇帝,他还头次见五哥对自己发这么大火呢。晋王求救似看向邵安,却见邵安神情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还未进屋,便有年汉子走了出来,林音一看,便确定七八分,这人就是晚晚的生父:两人长的太相像了。公西晚晚自然也察觉了这点,更是惊慌激动。 林音被说的一愣,半晌无话。玄清说道:“老夫累了,要休息一下,你自便吧。”林音默默念叨着““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怜我世人,忧患实多!”这几句,颇有感慨。也不管玄清,就肚子推门走了出去。 而另一方面,伦伶也并不希望谢敏一直在后宫好端端的活着,她知道了自己的企图,而且也知道了自己的弱点。 大汉国内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运作,普通百姓还是一样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受一点干扰。精明的商人们闻风而动,收购粮草,开始络绎不绝的送往西域。 “火星要塞不愧为太阳系最坚固堡垒……我算是见识到了……”梅德韦杰夫率先发言。 明川同行尸走肉般在阴暗的街道里如徘徊,手中托着一只黑色水晶球。 至此,曾在霍家的兵权,刘病已对霍家最后的忌惮,都回归到了他自己手中,霍家则空有官职无实权,已然被刘病已架空。 “遥看美景望落雪已足矣。”只有她们自己清楚所言为何,痴痴看着眼前积雪一朵一朵落于地上,一点一点覆盖了落花,相视一眼,会心而笑,恬静而淡然。 破天荒的跳了一支舞,也成了我人生中跳的第一支舞,不过除了累以外我还感受到了许多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棉花糖一样。 杨树山身旁、身后的战士们纷纷附和,表示支持。周奇伟、姚剑看着态度强硬的杨树山和吵吵嚷嚷的战士们一筹莫展,不知如何是好。方路生瞪着杨树山呼呼喘气却无言以对。 凭着突飞猛进的记忆力,将所有的场景还原了一番,之前作为背景的糖果少了很大一部分,糖果公司的一个负责人正在将一叠钱塞进自己的口袋,他放在椅子上的背包好像被人给打开了。 虽然自己召唤的ervat脾气狂妄自大,这点让远坂时辰有些生气,但是弟子那边却进展得非常顺利,让他的怒火慢慢被冲淡了。 影一根本不会去怀疑乔管家,他只是一个奴才,如果没有家主的吩咐,他绝对不敢这样做的。 心越来越痛,胸越来越闷,手脚开始痉挛,青筋条条绽出,她倒在地上,眼前一片昏暗,疼的死去活来,痛的钻心难耐,此时,她才知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切身感受。 一直以来,能住进长秋殿的皇子通常都是未来太子的人选,就好比此时此刻住在里面的四皇子楚逍遥,就已经是皇上心目中最佳的太子人选,只不过暂时还没有公告天下罢了。 本来这些年他心中的记忆还在,还说啥时候能再遇见苑苑,但是现在一见到苑苑,把心中的一份念想,悄悄抛到九霄云外,随风而逝了。 而为了这个建国令,江良也是花费掉了巨大的财产,差不多是将自己所有的资产全部都投入到了巅峰之中,邀请了大量的一流公会来帮他守住那个所谓的系统的考验。 陈肖然是洗完澡才睡的,现在的他只穿着一件裤衩,她这一压着,就等于光溜溜对光溜溜。 孙仙人这话说的有道理,这毒谷毕竟是巫蛊术士们千年以来慢慢建成的,这里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这这里面跟邪恶夜行者的人决战的话,尚有胜算,但是有如果要是出去的话,确实等于是送死。 看了一眼时间,才中午,已经是闲着无事同天决定先下线休息,这段时间为了那些该死的材料他也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在上面。 “霍正洛,你这是什么态度,给我站住!”霍亦泽不忍心童麦受气,严肃了表情,话语是相当的凌厉。 典风吃惊,他感觉虚空被定住了,这灯光一显化,典风觉得连自己的法力运转都有些桎梏了。 或许威武在离开之时曾关照过紫麒麟,总之混乱造成之后,那些战獒便四下散开,有条不紊地撤离了战场,并没有造成死伤。这,也是我希望得到的最好结局,我并不希望因为我而使威武有负于他的同胞。 坚定的语声。笃定的眼神。双眸是一瞬不瞬的投射在她的脸上。满心期待着她的醒來。 在八强的选手之中,煞气最弱的是肖涛,其次是曲清盈,这两人很少打武技擂台,也没有经历过多少生死之战,体魄淬炼不多,戾气累积得少,煞气自然不高涨。 “你心里明白就好,我也不说你了,不过,你的运气倒不错。”高力士笑道。 “是我谢你,还愿意在我离开之前跟我聊聊天,你出去吧,顺便帮我把叶晨鸣叫进来。”张佩瑶微笑道。 萧易钦看着门槛里消失的身影,眼底的思绪沉落,目光黯淡了下来。 丁乐没说话,轻松地朝叶晨鸣笑了笑,他当然听到了,他也担心母亲让叶晨鸣离开他呢,所以才会偷听的。 和寿司店的店长说明了请假原因后店长表示理解,并给予陶修鼓励,让他好好加油,陶修心中一暖,没有人知道外表坚强的陶修实际上有多渴望别人的关怀,哪怕是陌生人的一句问候,都足以令他铭记在心。 肖涛检查了一下这些尸体,从一个死去的日本阴阳师身上发现了一枚百年肉蓉果,惊喜万分,他只要再用特殊方法吃下一枚百年肉蓉果,身体的一些机能和精神将会加深强化,这对他的综合实力会有进一步的提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四章 小皇帝的心思 刘珩目光深邃,沉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冕旒,直视刘协心底最深的惊惶。 江杨祖父,有三个儿子,现在还活着两个;到江杨一代,七兄弟;到江杨儿子,十八个。 地上被划出来一块用来下五子棋,&bp;巫瑾索拉正排队等下一局,&bp;明尧林客还在地上蹲着。 虽然走了狗屎运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但是他这幅模样好欠扁怎么办? 秦家的子孙很少入朝为官,即便是入朝为官的,也都十分廉洁,因此除了经商的三房,秦家人远不如其它的世家大族有钱。 卫骁想了一下,自己的确不会准许的,这是他的妻子跟孩子,是比他的性命更重要的东西,他哪里敢赌,就算知道她不会有事也不会让她飞这么远。 提出办法的季元华顿时领队的气势就足了起来,原来以资历和年长来说,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他都该是当之无愧的领队,作为节目里那个负责带动气氛,排忧解难的主心骨。 东台山像面朝西,但主峰清台高逾千丈,是向东的,从六安郡看,又像一只凤。 这是节目开拍以来,嘉宾们第一次爆发明面上的矛盾和冲突,直接就撕破了脸皮。 有意思吗?这么作……你要是能有能力从泥海中逃离出来,还会陷这么深进去吗? 而这会儿,沈清水大概知道他为什么那个样子了——他的厨房好像是出了点问题,一片狼藉,地上还有不少水。 “报告叔叔!保证做到。”俩孩子大声回答着。这作派是昨天和左成钢学的,立竿见影了。 “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过。”说着,她摆了摆手,往洞穴里面走去。 王嬷嬷见主子主意以定,只好去吴嬷嬷那里去拿,不怕没有,蛋羹天天都有做,有时候大人也会吃。 那个渔民因为之前就已经有冻僵症状,此时便是出现了重度昏迷。 林兮兮突然觉得有人在拽自己的头发,心想肯定是哪个男生用这种方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哎呀,难得难得,这一回来就看见我姐笑了。”6珍珍微扬着嘴角,一边喝着面汤一边说。 “当然是我了!我给接生这孩子就死不了!”李婆子回头看一眼冬梅的家人,自得的说着。 “不太想吃,太油了。”王欣怡摇了摇头,转头就把手里的盘子放在了一边。 “没事,你躺着别动,爷来动。”四爷不要脸的话说得是越发顺溜了起来。 皇阿玛对索额图动手,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想到拿自己做筏子,原本还以为有二分亲情在里头。 感觉到有人要掀棺材,云九羲还要再和男人商议一下,谁知他突然身子一转,躺了回去,闭上眼睛,动作一气呵成。 “回王妃,是皇后娘娘。”一个胖胖的圆脸突然凑了过来,笑眯眯地打量她。 一声怪异的轻响,巨大恐怖的八岐大蛇突然在这个大厅中完全消失了。 安乐公主也不服气,云九羲这个贱人当然不能嫁她表哥,可是她也容不得云九羲如此羞辱她表哥。 此时拍卖会的主持人脸色都变了,他现在该怎么往下接这个话,这可是他的老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五章 开府仪同三司 “璃儿暂时失忆了,不过会好起来的。”墨宇惊尘走过来很自然的揽着她的腰。 今日她让青衣给秦素烟送去一封信说是太子的朋友约她出来见一面,一方面想要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她可说过要给花蝴蝶把关的。 许瑶听了兰媚娘的话,顿时放心下来。其实江炎风与祁无畏那一战,她也多次听人说起,而且那些人将此事作为谈资,越传越是邪乎,讲述的内容比兰媚娘亲眼看到的实情夸张多了。 从前她躲着母神,在僻静的角落偷偷修炼,杂乱无章,几万年下来,还不如这五天的效果来的大,果然,帝君的幻虚境里仙泽最是充沛,不过,即便是再多的资源,没有好的引导,她也无法做到现在的程度。 “辛苦娘子了,明天就不喝好吗?”境北将琪心揽在怀里,柔声说道。 啪啪啪啪,也不知道连续抽了多少巴掌,等二人停下来的时候,全都扑通一声都倒在地上,没了动静,眼角嘴角都带着血。 别人不清楚这是什么,但秦浩精通古医术,对这包白色粉末,再熟悉不过。 万峰看了一眼万进,然后非常谦虚的对着陆凡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当即,衣服便是被划破,还有里面的皮肤,可见血肉翻卷,一时之间,血流不止。 此时,人人愁眉苦脸,不过,见韩啸和风清语一起回来,修为还突破到化神了,不由得精神一振。 “来吧爷爷,把您的故事给我们讲一讲,让我们学习,继承并发扬齐家的优良传统。”齐芯月说道。 顾子美想了想,又调出了另外一个号码,编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发了过去,接着就将手机放在一旁,呆呆的等回复。 对于血腥味,王翦极为敏感,隔着十里都闻得到,更别说在将军府了。 今天晚上,野原之男终于找到了他,让他刺杀抗联叛徒莫晓生。并且告诉他,这次行动的代价,会让他丢了性命。 出警的是辖区派出所的警员,侍奉市局和多个部门联合扫黄行动的风口浪尖,接到这样的举报他们行动前所未有的迅速,尽管秦海皇宫并没有查到涉黄现象,好歹抓住了高君也算没白忙活。 这就是他们当时简单又有效的作战计划,敌强我弱,那就逮住一个照死打。 由于经过了符阵的阻隔和转化,又不是直接吸收莫长空的灵力,所以,韩啸趁机把法术的能量转化成为自己的灵力,莫长空是感觉不出来的。 叶梦不知道太叔常说的是真情还是假意,但他绝不会就这么离开。毕竟太叔常救了他一命是事实,他不可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可是同样的,给对手这个机会突破自身的实力,虽能得到很多人的敬意,可对他自己却是大为不利。 从昨天曹格离开花城时,便第一时间通知赵妈,便一起同行回去。至于赵妈是谁的人,在她心里,他们都是自己的至亲,谁也不舍得取舍。 他就是想要借着猜灯谜,给白容公主献一献殷勤,顺便教训一下这不知天地厚,竟敢跟公主牵手的垃圾。 我算是明白了,这三人只不过是想要将秋月津奈子忽悠走,然后杀死她获得她的异能而已。 陆水一身上也有伤,不过她比赵若知轻很多,她也在这家医院调理,她和赵若知被安排在了一个病房中。她看着还处于昏迷中的赵若知,眼神逐渐迷离起来,不知她在想着什么。 甚至一名年纪稍微大点的保安,用力揉了揉眼睛,看看自己是不是年纪大而眼花了。 众人皆知,江飞鱼的修为并没有多强,就算近期修为有所突破,也不可能这么夸张。 玄武阴灵奋力凝聚冥炎刀的煞气,累的气喘吁吁,从黑云上跳落下来,用刀拄地,似乎疲累的厉害。 曹格突然站了起身,冷漠的脸多年一直未曾有丝毫的变化。菲姐眼眸划过一抹失落。可目光总是像被什么吸引似的,视线一直跟随曹格。 韩瑾雨的脸很痛,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看着韩檀梦狠戾的眼光。 他现在全身像是要散架了一样。被单方面吊打这样的情况,让他心底升起一股韧劲。 刀疤脸凝神将恒彦林看着,嗤笑一声之后,就准备直接给恒彦林狠狠来上一下。 可他忘了一件事,比起社会经验,孔一娴可不比他少,以前和客户打交道,什么人没见过。 退路要有,但那是绝地求生之用,在那之前,她就只能够是白奇手下会咬人的狗。 “无法破坏任何东西?真的假的?”云虚不信,那个紫姗突然拿出一针,用力扎在自己身上,看得云虚心惊肉跳,而那针却犹如刺空一样,根本没扎到紫姗。 刘东从来不会自诩自己是好人,在有能力报仇的情况下,那肯定是当场就解决了。 “免礼!平身!”苏贵妃笑盈盈地望着怀里的乖孙,头也不抬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噩耗 花彩蝶更是张着嘴,无声的痛哭着,双眼的泪水狂飙,激动的无法自己,要不是云青婉和步天曼在旁边搀扶,花彩蝶都已经瘫倒在地上了。 自己儿子的尖叫声如刀一般地剐着自己的心,王嬷嬷脸色煞白煞白的,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选这个?原因很简单,因为李吏会这个呗,上辈子在公司里从几千人里面脱颖而出,直接做到公关经理的位置,这份能耐可不是吹嘘吹出来的。 王守仁笑得有些狭促,嘴里说是羡慕,脸上却是没有一点羡慕的觉悟。 贤妃闭目养神了一会,这才起身,梳洗了一番,坐在了菱花镜前。 此时的上海滩,异常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是暗流涌动。日本人也在积极在准备着,武林盟也是探到了风声,作着随时开战的准备。 牟斌此刻早已没有了之前都雄姿英发,自从被弘治皇帝将自己都脑袋拴在了他的腰带上之后,牟斌就以这种半死不活的模样在家呆了这么久,连镇抚司衙门都懒得去看一眼。 这一次日本人为了圆玉玺的出处,竟然说是一个外蒙皇族为庆贺满洲国成立所进献的。所以玉玺会被重多的日本军人武士,还有伪满皇帝的大内高手所护送。 红姨娘激烈的叫喊声在这沉寂的黑夜里尤为尖锐和惨烈,在夜色笼罩的范府上空中高高地扬起,让人听得格外心惊和渗人。 林天倚靠在董事长专座上,随意地看着陆陆续续走进来的集团高管,他的脸上很平静,但在这平静的状态下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身上的筋肉蛮横无比,上面的经络若隐若现都突出在外,显得狰狞无比。 即使宇的身体强度比离牧的还要硬,可也经不过离牧这么砸,要是这么砸下去,迟早会被砸成肉饼。 沈贰知道在这个沧元大陆,人体内是有灵魂存在的,人死后灵魂就会离开躯体前往轮回之地,在那里洗净自己,然后等待轮回转世。 余霜霜来到营长面前,又给他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一边检查一边问他道。 看着他愁眉不展的样子,南轻雪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只是不知道这巨蛋破壳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他不要你了你也不怪他?”戚泗听到冉歆这样维护区旭,心里那种熟悉的烦躁感又冒了出来。 苏锦年把杜聪送走,又回到了院子,把院子打扫干净,才去医院接林秀。 “清远镇。也可能走的更远,反正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张家良从魏大兵的眼睛里面已经看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同样感到自己在黄海市公安局推行干部公开竞争是取得了明显成效的,通过这一行动,张家良知道自己终于算是在公安局里面拥有了一大批可用之人。 李嘉玉拿他的外套砸他,然后开车门。第一下没打开,她听到段伟祺在她身后的闷笑声,想起自己说的社会新闻那里,还点点点,真是挺好笑的,她转头瞪段伟祺,段伟祺指指中控锁,李嘉玉伸手自己打开,这次顺利出去了。 这一刻,顾锦汐在这些师生心里的形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阿生本来也是想跟去的,&bp;她总觉得骑兵攻坞堡不靠谱。就算是夜袭,就算有俘虏可以骗开门,她也觉得不放心。 宋时一路上没怎么吃着青菜,反正周王自己也不拿他这个……舅兄他爱人当外人了,他自己也不见外,先夹了几筷路上难见的青菜吃。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个高大威猛的男人……穿了条牛仔裤配着简单的白衬衫,这个装扮在那个年代一看就是外国人。 车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眼前一片青葱翠绿,山间的树峰上淡淡的飘着一层白雾,美得如幻似真。 阿石的衰老伴随着消瘦。因为常年习武,皱纹不显,但颧骨已经突出来了,连同身板都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不见。 急如骤雨般的箭矢瞬间笼罩了半个天空,声势之浩大,比之武越的擎天剑芒更胜几分。 “这种事谁也预料不到,好在只是虚惊一场,我们先回去吧。”安晨曦温声说道。 娜塔莎把手中的情报递过来,里面有已知地点的卫星图,给王凯一个更直接的感官。 只不过,纵然自身发生不详,这位大成圣体依旧是那位对人族有过大功绩的至尊,不仅自己没有发动过黑暗动乱,而且还在其他禁区至尊发动黑暗动乱时竭力阻止,为此不惜舍命相拼。 王凯说完,就带着娜塔莎和十名安保人员进入到了通道之中,直奔冰层之下而去。 凌阳在利丰区下了出租车,随便混进一家夜店里,施展空空妙手,偷盗来一部手机,给远在龙头山的罗图打了一个电话。 夜店每到了白天,都是工作人员休息的时候,早已习惯了昼夜颠倒的生活,这会儿大部分人都在熟睡,却硬是被叫起来开会,不禁对上层干部恨骂不休。 客厅里沉静如雪,静的让人有些害怕,我似乎听到了“滴答——”声。 “莫夏楠!你现在没有资本跟我叫嚣!”像是被戳中了伤疤,陈天宇猛然大吼一声,然后一颗子弹就破膛而出飞向他。莫夏楠迅速闪身一躲,子弹从他的手臂擦过,拉破衣服留下一道血痕打进后面的车子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七章 并州之战(一) 兴平二年七月。 徐晃立马高岗,望着身后如林旌旗和沉默行进的大军,身后步骑甲胄鲜明,杀气内敛。 镇北大营江湖人众多,仇多于友,江安义心中暗急,自己的内伤十分棘手,按时服药每日调息恢复起来仍如老牛拉破车,十分缓慢,身处险境看来只能深居简出,少给人可趁之机,一切等到内力恢复再说。 “我错了,我该死,我向楚家道歉,向楚族长道歉,我该死,我是畜生。”那王家二公子立马变了脸色,也不管什么了,立刻喊道。 包蕊就是担心柴飞冷静不下来,所以才开口问了一下,生怕出事,不过现在柴飞的状态很好,她倒不必继续麻烦了。而此时楚令已经上前把请帖递了上去。 浩瀚星空,九离重生。这是一片星云浩瀚的世界,充满了无数的力量,这些力量交织在了星空,宇宙,行成了广袤无垠的宇宙虚空,这都是一种能量。无可想像的能量。浩瀚星云,立体给面,四处都是影像信息。 于是朗乌姆安葬了村子里的人,带着莱茵一起开始向西边出发,准备去寻找泽特。 战斗准备?前面只是一座山吧?难道山里有什么怪物?所以才需要这么多人一起讨伐。 “阿弥陀佛,此事不宜在此谈论,若风道长,你说这学校下面存在着一个活尸,为何我一点气息都没有感觉到。”这个时候,一个僧人突然念了一句佛号,看着若风道长说道。 钟秀也是纳闷,没法回答这个疑问。那些投降的部族,此时也在艘战舟中向下观望。看到家园被毁都有些离愁生出,同时用庆幸跟随了这些外来的征服者离开,不然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从你一开始救我和婷婷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想你可能是家族派来保护我的,但你的气质实在太低端了,我就觉得你不是家族的人,于是我才请你吃的饭。”神农伊人道。 张扬连门都没有出,施展神力直接坐进座驾里,钥匙插上一脚油门就飞了出去,也不管这车子跟了自己之后被霍霍成了什么鬼,基本上按照正常程序开的次数都有限,经常是拼着车的极限去造。 丫丫听的津津有味,虽然有些题目还是不懂,但是纪哥哥说的,实在是太好了。 银子几人听关锦璘这么讲,便就齐刷刷站立一周;关锦璘跟王大便羁押着丁大猫从地道口的台阶上走出来了。 直到这时,黎远才知道魔修想要寻找的是名唤火种的天才地宝,可惜因为池里充满了雷源之力,对方足足守了三天,依旧无法入内探寻。 但思及上回玉池内的雷源之力,弑刀元灵只觉心突突一跳,特别是当斐千岚置身于第二楼时,那种隐约感觉越发强烈起来。 “是叶辰。”下方已然其了轩然大波,很是默契的看向了门口处,也很默契的让开了一条路,吊着牙签儿的叶辰已悠然走入。 所以很有可能祝灵和铁头此时在一起,由铁头照顾着祝灵的生存问题。 特别在对方开口后,雷池,雷源之力甚至火种,仿佛对这地方非常了解的语气,让她更加产生了怀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八章 并州之战(二) 他是一个爱面子的人,特别是在自己家人面前,他不想要让自己的妈妈和姐姐看到他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请镇上的大哥来摆平这件事情,也是担心那些混混会因为拿不到钱,直接找上他家。 “那和上三垒有什么区别?”黎锦鹏十分委屈地抱着自己的头,看着唐乔。 密闭的空间里,听着着那强力的心跳声,虽然嗅不到专属于闷油瓶的气息,但吴邪却切身实际的感受着他的温柔。 传闻仙帝的灵魂,可以强大到几千万仙魂之力。传闻炼丹师的灵魂,可以强大到数亿仙魂。 当五行杀阵开启之后,他去了外面一趟,给整个大阵外围的永寿山范围,都布下了毒药。 吴邪看了王胖子一眼,心中有数却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及。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把这十六颗混沌晶石,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他上天入地的只是为了找到你而已,你们之间的联系,到底怎么回事?”黑眼镜道。 贤妃的声音引起了大家的主意,许多学子那要出来的金句灵感,也因为贤妃这咋咋呼呼的声音退了回去,一时间不少人都愁眉苦脸,一心想要陷害花颖的贤妃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是花颖是看的清清楚楚,唉,可怜这些人了。 这样子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但问题是姚军根本就不喝啤酒,就连饮料也不喝,点了个野鸡汤,就只是喝汤。 顾驰也很无奈,谁让夏韵竹就大他几天呢?哪怕大一个月,顾驰都认了,可偏偏就是这几天,让顾驰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夜色降临,整个城市都被霓虹灯的光泽笼罩起来,五颜六色的灯光无比耀眼,熠熠生辉。 薛正昊是唯一没有在这一局牌里赚钱的,程煜自然是赢得了八倍四万元,而那两名赌客虽然也跟着赢了八百元,但他们似乎并不十分开心。 不过这还是难不倒顾驰,他猛地一脚踹开屋门,飞身扑进房间里,赶在邹榕被惊醒后发出呼救声前,闪电般一拳捣在邹榕心口,当场打得她呜咽一声,差点没闭过气去。 这道白气抵达承露金盘之后,从李侠客头顶弥漫而下,将他身包裹,随后白气向上回缩,李侠客的身子随之向上而去,,就如同有人以白练把李侠客向上拉扯一般。 就在他们医治黄飞鸿的时候,李侠客已经到了大街之上,身子忽而飞跃上房,忽而在地面缓行,在黑夜中行走一段距离后,耳朵动了动,身子陡然加速,利箭般射向前方,片刻后倏然静止,看向前方。 对于程煜的这个要求,柳漫漫完全是一脸懵逼,她不知道程煜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潘铁兰祭出一枚银色的珠子,并张口喷出一道精血,珠子吸收了精血后,就爆发出一道璀璨的银光。 虽然现在李侠客已经莫名其妙的突然消失了好几年,但实在是李侠客做事情太过张扬,百无禁忌,政府便是想要捂盖子都捂不住,因此李侠客这种绝世高手才被大众熟知,偶尔谈及恐怖分子时,必然少不了要说一下李侠客。 华山二老一脸猥琐的爆着粗口刺激杨逍等人,好在杨逍等人面临生死,已然看开了许多,所以哪怕是被华山二老他们大骂不休也是不在意。 他到是也不急,那余天河所言,只需半个时辰,这禁制的时效便过。若是与诸神宫宫主斗法,在这半个时辰里,便是有一万个脑袋也都被砍掉了。但如今也无别人,自是无妨。 “如果真有不听话的,社团规矩不是说着玩的,”老头神情严肃。 其实,杨成期间考虑过让何晓默花费一定生存点数避开进入副本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丫头一听这话,眼泪汪汪地赌气了几天,好说歹说才是劝住。 “呵,那就是说秒杀率只有4%了。”徐珪呼出一口气,抹了抹额头,关胜也是他不愿意见到阵亡的武将之一。 “玩家可以下线上论坛发消息,可以给现实中给别的玩家打电话!”韩馥红着脸说道。 雷鸣一怔,这才发觉琼娘已飞出擂台,双脚已经落地,按照斗法的规矩,已然落败。当下,他收起化血刀,回到擂台之上,看了一眼了血煞魔尸,知道并无大碍,不会影响到下一场斗法,便收了起来。 神秘人以及溺水的鱼见形势不对,俱是向后撤了几步,而临近杨成周身的两只怪物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九章 并州之战(三) 张烨可不傻,现在村子里面的上忍除了极个别是火影手中的,但是那些上忍可都在保护村子中的重要人物。 美琴和富岳结婚很是突然,当初要不是她和张烨接到了美琴的请柬,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对于自己的儿子,却怕成这样,阳季畅很是抱歉,他不想再有人受到像戚家那样的伤害。 宋天机一听感觉这主意不错,李九雯也觉得可行,一场针对38号的行动开始啦。 金发少年手上沾染着自己的鲜血蓦然按在展开的卷轴上,一片浓郁的白烟散去,木叶的军队出现在这个战场上。 不过随即,一道剑芒从那五色霞光中迸射而出,如离弦之箭,后先至,直接斩在魔珠之上。 叶磊在巨石里疯狂的‘乱’轰,要是以前的那次,早就该被轰烂了。 冥幽一惊,扭头和韩萧对视了一眼,皆暗暗佩服“天晶长老”的手段。显然,这肯定是他们干的好事,目的是防止自己逃出天煞星河,彻底失去踪迹。 “该死!!”张烨焦躁不安的在火影室中踱步,他的见闻色从头到尾一直开着。 “没事的,公司我布置有阵法只会针对心怀叵测的人。”宋天机拉着林诗如走出警察局,跟赵雪告辞之后带着林诗如先去吃了顿饭。 自己的皮肤白了好多,而且挺有弹性的,不过随着叶南的观察,才发现自己好像长高了一些,之前的时候史静是到叶南的耳朵这么高,现在却矮了几厘米。 “当时不仅新香市是这样,整个华夏大地都是这个环境。”姜迪长吐了一口气,他还记得自己当时也不过是个年纪轻轻,血气方刚,为情为义可以豁出一切的青年。 叶天云又将另一个门打了开来,看到说话的人后心中顿时惊了一下,此人身高应在两米之上,身体犹如一堵墙,全身地肌肉如同蛇一般盘在身体上。 潜水训练结束,下一个任务是把这十几条船劫到张公湖里去,回西陵城。 太子哥的表情有点呆滞,似乎无法想象。这点卫螭倒是理解,没有见过大海的人,是无法想象大海的磅礴广大的。 叶天云点了点头,萧雄将萧瑟留在这里,主要的目地便是打听这些消息。他有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形意门。有些淡出武林的意味,其实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情。 只是这次的符纹与上次的符纹略有不同。上次的符纹只是银色光纹,而这次却是金色符纹,而且在体型上,这次的符纹比上次的符纹大上一圈。 说罢,卫螭调转马头,不再搭理闷头不说话的侯君集,滋溜一下钻马车上去,闭上眼睛睡觉去。 余下的时间,陆明暄就到外面去打听霄云城的各种消息。受楚云惜嘱托,他一直都在特别关注洛慧和那谷悠峰的关系发展。 楚云惜听罢沉吟片刻,道:咱们先往别处寻宝,最后再来破这个界中界。 易南乃是真武门掌门所默许的,道魔两功可同时拥有的弟子,就像他的粉霞魔光剑一般,出于粉欲魔门,又经过本宗丹鼎宗师渡空老人的精心淬炼,成为让道魔两界都闻风丧胆的著名战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有什么用?”望着手中的晶石,叶帝眉头紧皱。 在他们的手中拿着鸡蛋,抓着鸡的,其实苏诚在前几个月的时候给他们手中送来过粮食,自然就知晓他们每人家中的日子根本就不好过。 毗沙没想到在康巴训练营中排名前五的教练居然对那个华夏人做出了这么高的评价,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没有继续用神格推演其他的神通法术,一是储存的信仰之力大量的消耗,有些入不敷出,第二便是因为四象无量经乃是根基所在,李毅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打好根基,为之后的雷灾做准备,为成仙做准备。 此身到底还是李成业之肉体凡胎,不是他修成的法相真身,依旧有人类的情欲。 然冰在这里已经待了一个多星期了,这段时间,没干别的事情,就是给他们两个做饭。 现在的锦衣卫别看是掌握在骆思恭的手中,其实在锦衣卫之中有多少的下属为了名利做出些什么事情来,就是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的。 炼气士这方面就聪明很多,炼化外运,转化为内运,就谁也不能夺走了。 实际上现在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而且若是听得仔细已经能够听得到店外吉良吉影的皮鞋声,事情远比陈芳芳说的还要不容乐观。 “少侠,你醒一醒!”鹏若一脸吃惊,看着远处几道御剑而来的身影,当即双翅一震,打算率先离开这个地方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就这样双翅一震,瞬间是在消失在了云层。 “开始了!”风筝在走动之时闭上了双眼,然而她却可以迈过任何的绊脚石,因为她感受到了身边万物所漂浮出来的金丝线,那是天地道义的精华和表现的方式,风筝因此而得知万物之间的联系。 那男人缓缓转头,却在与均士魅对视的一瞬间,化成了无数「黑点」,那是无数的旗邪灵印,旗邪灵印扑倒了均士魅身上,而均士魅瞬间出现在了伙伴身边,还是那条路,身后是是死神般的阴间之「缚」。 “不管怎么说,你们两个是目前为止斗士专业中最有潜力的。”王玲伟道。 叶璇有些兴奋的说到,同时带着一丝担忧的看着刚才他们进来的地方,那里早就没有洞口了。 只不过阎罗王为何突然提起太极玉?难道这阴阳珠和太极玉有什么关联?于是他把疑惑的目光看向了阎罗王问道:“阎王老哥,难道这阴阳珠跟太极玉有什么关联不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章 并州之战(四) 被人如此关照的夙某人,抬头瞅了瞅乌漆嘛黑的,煞气重重的别墅,挑挑眉,慢吞吞开口。 韶华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千叶的确是在对着她说话,不由得应了声是。 她见过兰绫石之死,她见过陆浩之死,之前中毒生命垂危,这些她都见识过了。开棺验尸,有什么可怕的? 老人双眼无神,显然已经无法视物,虽然咳喘不停,可水伊人发现老人衣裳虽有散乱,却很干净,头发梳成了辫子垂在耳侧,打理得很好,皮肤可能是因为少出门的原因,不似村老人那般黝黑,竟然还挺胖的,白胖白胖的。 用奢华低靡的缠发软绳简单利落的梳好头发,容兮转身,看向花颜。 韶华走过来握住千叶的手,千叶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手掌在颤抖着。 旁人不由得有些好奇的望过来,在听到这句话后,露出错愕的神情。 除了出门打战的时候不说,只要二少爷在沧家,基本上只会呆在二夫人的院子里,其他人想见他也难。 在皇宫里,这种气味随处可见,不管是皇上还是众皇子公主都会熏艾。 绞杀半魔人完全是为了自保和保护他人,因为这些半魔人身上又没有什么宝物,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儿,让十五人烦的不行。 童瑜本來想多说一些什么的,他觉得抱歉,真心的抱歉,汤俊峰越是这样平和自若胜似亲人的待他,他越是觉出林安琪的好。 这一时间,可谓光忙耀眼,热浪如同海浪一般的宣泄开来,而对于已经十几米开外的南门弈来说,却是再也够不成丁点的威胁。 秦婷进房间拿衣服,打开柜子,发现自己的衣服就和贺鎏阳的放在一起。发现这一点,秦婷扭捏了一下也就自然了。 “呵呵,这果汁可是加了料的,有什么对不起的。”陈风大咧咧的说道,大手一抹,无意间碰到了王影帮他擦拭的玉手。 秦婷走出安全屋的时候,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但这种感慨也只是一瞬间,若是她早点明白这些,贺鎏阳想必会更加放心她。 她不知道席向东在这起阴谋里到底参与了什么样的角色,可悲的是她明知道他在骗她,却还是爱上了她,到底是悲哀,还是幸运。 林修平所在的府上,已经陷入了慌乱和混乱之中,下人们早已经跑得沒影,赶过來的,都是居住在附近的林家其他族人。 想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异能局一路逼杀,到了华夏本以为安安稳稳,可异能局却假借重赏,以华夏本土的势力来追杀他。 听骰子,像是丁留根,德川这样的赌场老手,六面骰子已然是力所能及的极限。 林安琪双手撕抓着,泪流满面,狠狠地诅咒着自己: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终于如愿以偿,可以安心的去死了。 不管是庞斑、厉工等魔道枭雄,还是天僧地尼等佛门高手,没有一个逃脱。 张无忌道:“那我们为什么不留下……”张无忌想说留下救人,但想到灭绝师太的功夫和她手中那把惊世骇俗的倚天剑,当即住口不言。 “来二狗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看过推理里面,你认为最厉害的侦探是谁。”李雅夜突然询问。 在她的认知当中,叶昊应该当世无敌的,怎么可能会败?并且还是败给被万绝仙所追杀,声明狼藉的萧凡? “没错!好了,我先开启视频,看看你母亲如今的下落!”跟着,杨邪便开启了视频功能。 宣传片独特的展示方式和其中让人震撼的内容,让蛮和巫动容,全程一动不动地看完。 不过,局限性归局限性,却也不可否认九幽玄尸大~法还是很厉害的。王焱当时和尸童子一战时,也是艰苦的不要不要的,最后连短程导弹都叫来了。 三人昼行夜宿,不一日就入了云南边境,在云南潜伏数月,俨然成为云南武林公认第一人的“白棍仙子”柳诗草,可谓等候多时。 “六阶灵物,紫肉灵芝!”叶奇惊呼了起来。这紫肉灵芝乃是六阶灵物之中的极品,甚至比一些七阶灵草都要更加难以寻找。 “好了好了,我们不争此事了,不过我得提醒你,千万别在师傅们面前流露出哪怕一点喜欢他的意思,否则的话后果很严重。”说到最后刘姐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次日一早,我便离开了罗本的住处,驱车赶回了西塘,可以预见,至此之后,我将迎来人生中最忙碌的一个时期,因为我要充分利用杨从容给的这次机会,将客栈的经营带到一个新的高度。 “子曰,君子不受制于表面。他的的面皮也是很丑陋的,姑娘,你要想清楚再回答。”白袍少年极其认真道。 他不是学生,不像吴萧,可以以各种名义借口进去,他要是硬闯,真变成流氓了。 她获得某种启示,尖叫了起来,声音嘶烈,只有她才知道,如果无法完成任务,会受到怎么样可怕的惩罚。 “难道,我要告诉你,曾经有两个隐藏职业摆在我面前,我都没有要的光辉事迹吗?”杨天有些傲然的说道,他终于在天劫雷电兽面前找到了一点自信。那可是最光荣的事迹,隐藏职业,整个游戏几亿人,都没几个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一章 并州之战(五) 白娇怔了一会儿,沉下心思运行太极功法,想了一遍之后,又运行了一遍天地无极乾坤诀的心法。 而现在的天老在何方林毅也是并不知道,但这样面对这样的现状林毅倒是无所谓,反正自己难得的清净,一时之间更是像普通人一般一直睡到了现在。 张守一之所以会骂张扬,自然就是因为这个友,而只骂了十分钟,并不是张守一放过了张扬,而是因为老爷子把电话拿去了。 罗兰笑了笑,没接她的话茬。维克托莉亚这么说的确有夸张的成分,但是不可否认,她的种族天赋和进阶职业“珍珠骑士”全是为水中战斗而生,到了陆地上的确发挥不出真正实力。 看着现如今火莽的注意力完全在叶风凌的身上,林绮珊和卢月瞬间到达火莽的身后,一个手中长鞭衍现,另一个印诀飞速变化,不多时竟然又是变成一根透明般的长剑,朝着火莽急速射去。 “燕子抄水”!这招本该由左至右翻身上刺,她却偏又剑尖下挂刺腿。 所以,袁朗给予允儿的回答是非常干脆的“拒绝”,这不是冲着谁,而是袁朗打一开始就坚定的一个信念,那就是生逢乱世,首先自保,然则谋未来,像万年公主这样一辆装满火药的动力火车,他可不敢上。 其实时间线的跨越没那么夸张,这只是抚子来酒店的第二天而已,旁边的伊凡打算从各种方向测试一下大家的能力,以便安排以后的训练。 他说得在理,这样草率地交接了掌门,他日西河派众有异议,不仅李慕儿遭殃,恐怕连风入松也会被扫地出门。 不是害怕里面躺着的一具死尸,而是这王府中泯灭的人性,冷漠的人心。 “我不稀罕!”柳芽踮起脚尖与他针锋相对,只为显得更有气势。 想到此人的真正身份,崔雪凌不受控制开始哽咽,身体也瑟瑟发抖。 一切都按照安娜的喜好,模仿着落马镇领主府里的风格,温馨而又不失大器。 本来玉雯鸳只是觉得风妤一向害羞,此刻不应该在她面前还如此这般淡定,原来她竟真的不知画里的花是何物? 她有幸重生,方知兄妹情何其可贵,倘若差一点运气,便会生死相隔,朱玉兰手链将是她收到的最后一件生辰礼物。 随着辣椒种植增多,市场份额被瓜分。苏月白要想从中抢夺一席之地,也不容易。她不是大商行,没有背景。要真的被人打压,就算得以逃脱升天,恐怕也要大出血。 他陨星虽然投效长安更糟,但未来在长安城谁地位更高,怕还难说得紧。 明就是青芒手机发布的日子,叶妍妍紧张极了,唯恐第一炮打不响,尹弦:“你放松点,就当是个演讲,而且,这款手机你最熟悉了,我相信你能做好。 方若秀咬了咬牙,这才想起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可她不甘心就这样被苏月白羞辱。但她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不信神佛,也不相信这世上有鬼。可是猛不丁的被吓了一跳,还是怕怕的。 林轩低吼道,再一剑斩出,虚空泛起滚滚浪涛,在石像之前依旧泯灭,林轩深深的看了一眼石像,然后看向石像脚下的几面石碑。 张乐陡然在这清hua,孤凉而充满思愁的夜里天色晚见到自己要找的人。 不对,准确来说这并不是宇宙飞船,而是德拉西翁派出的最终兵器,千兆恩多拉。 但是他没有的跟阴生心‘交’过手,焉能知道他实力到达了何种程度? 华灯初起,沿着一条青砖条石铺就的大道,两边建筑古老的商铺也依政府令披红挂彩,飞檐下或多或少悬着些应景的灯笼。 萦池的目的地是仙界。在征仙队簇拥下,她将一举横渡妖域,从南州到中州到北州,最终抵达通仙口岸,并在那处暂时歇脚,静待沈雁南集结其「百人团」。 也不管沈绪那激动的样子,王猿继续摸出一块亮晶晶的水晶,同样的,也递给了发愣的沈绪。 不是比赛,没有规则,只有把对方打倒才能算作胜利,疯狂的李天泽毫不畏惧,挥舞着手中的腰带砸向送葬者。 这时,李尚平度量时也在异能空间内抖动作捍卫的一下面色,让张乐感知言语宁海森到它似乎有话镇西单的要对土魔说。 事情告一段落,该做另外一件事了,对,没有错,就是陪叶剑山逛红楼,一直听说这个地方,一直没有机会去逛一逛,这次可不能错过。 外面,经过一名太乙境修士‘舍生忘死’的实验,其他太乙境修士则都安静了下来,刚才身死的那名太乙境修士,修为在众人之中也算是中等水准了,他尚且没有撑过十息,其他人就算是闯进去也是够呛。 这便宜算是让齐天寿占了,而且是占的大了,只不过为了达成最终目的,吃了这么一个闷亏之后他们也仍旧不能吭声。 封林只是笑着,这些龙族的人真的太单纯了,其实刚才龙雷说自己为什么救下龙族的孩子。 “我垂下眼帘,轻声道:“皇上就不要追问了,今天的事情权当是臣妾霸道,臣妾不对罢。”人就是这样,你越不告诉他,他就越想知道。 旋即,她惊奇地发觉,自己的体内,那些因为之前愤怒、恐惧和悲伤杂糅而成的情绪,竟然在减退。 顿时之前那些和尚脸色一变,慧光和尚忙不迭上前一手,一个佛家掌印送了上去,可是谁知道那条巨蛇力道极大,一个佛家掌印根本抵抗不了,慧光和尚跌退几步。 史蒂夫鄙视的想到,就算是为了宣传效果,要演的惨点,他也可以理解。 再加上这次党卫军第一装甲师正好又被临时编入了古德里安麾下的第19装甲军,所有的作战任务全都归属古德里安直接安排。因此,很多人都指望莱希特能从自己舅舅那里套出点未来的作战方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二章 并州之战(六) 众人心中都困惑惊骇,丐帮绝学竟然流传了出去,并且会用的还是一个绝世高手,恐怕他与丐帮也是大有渊源。 “虽然陈浩是出鬼了,但是你也没必要伤心的跑掉吧?”依雪和李艳睁大眼睛看着他。 卓远峰骤然拍出一掌,掌心一道青雷飞出,丁甲幢张口喷出一道罡风,黄猛则口鼻生烟,吐了一团火球。 大天魔殿内供奉着大天魔,是教内崇高信仰和修炼核心秘法的宝地,平日里也极少开放,万磁王也只在入教祭祀时来过一次。 没有什么问题是美食解决不少的问题,唐悠然气呼呼的走向用餐区,海吃一顿才是今天的终极目的。 他估摸着这个山神像都有二百余斤,待到伸手去搂抱时,却觉到自己大谬,少估算了七八百斤,而此神像纹丝不动。 但却忽视了,如果有敌人既没有被极霸龙碾压死,又没有被‘尸海无涯’领域困死。 鲜于通自从紫霞神功大成,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全力出手,紫霞真气瞬间随手而出,他脸上紫气如雾已然令人看不清长相,出手时蛇手和鹰爪都隐约可见紫霞之气。 凶狠的野兽的几率不大,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的大都是蛇虫鼠蚁。 而且江浩现在很清楚,如果此时躺在地上打滚的是他亦或是薛雨凝,以冯萍萍的性格,是断然不会理睬他们的,甚至还会在一旁拍手叫好。 “刘俊武,上次我们只打了上半场,今天我们就来把下半场打完!”叶修看着刘俊武,战意高昂的说道。 萧灵儿也是轻轻一笑,对于凌天,接触的越久,就越可以感受到他的强大与魅力。 这真的就是匪夷所思,天空当中的光影巨网就像是巨大的天幕一样从天而降,张天生能做的就只有避让,那些光影还指不定有多少威力。 走到了这儿,呼图不走了,找了个烂轮胎丢在中间,自己坐在那里沉默不语。 妈蛋,以后再也不给人研究自己的身体构造了,多来几次老子肯定得弄出心理阴影。 云昊看着一脸羞涩的唐柔,心中更是欢喜得很,狠狠地在唐柔的红唇上盖了一个章之后,宠溺的笑着问道。 看看人家,不但拥有了如意变化的刀身,还有好几种特殊能力已经开发,只待使用者本身力量达到后就能使用。 黑黝黝的一片漆黑,巢穴下面看不到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丝毫动静。 箭过滋血,一个又接着一个,甚至有些穿过三个士卒的身体之后,到第四个将士时才停下。 但这接下来话却让曹操十分惊讶,这意思不就是想来投靠自己吗? 其中领头一人,长相极其俊美,他的皮肤、瞳孔皆是紫色,背上有着一根深紫色的骨刺,锋利无比,散发着幽冷而令人迷醉的光泽。 须知他刚刚一刀劈出,直接震飞了巨锤等九人的,而现在纵然只是随手一刀,那也不是一个普通化灵境一重能够抵挡的。 这是公司地下停车场的出来之后的必经之路,钱顺意和华子松的车子下班会经过这里。 说着一扬手,打发两人出来了。吴旺一听还有几万块还有一杆枪,那当然是要拿来的,拿来就都是自己的了嘛。 “队长,跟我客气什么?咋们都是战友,你不用见外的。”乔君摸了摸头。 换了稍有经验的人,在杀不了对方的前提下,必定是以马上把消息传回去为首,自己是否活着,倒是其次了。 现在白静怡在领悟剑意,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不能被人打扰,否则的话,就会白白浪费了这次机缘。 他的话说着说着就硬气起来了,那是因为他看到了阿丙走了进来。 不料澳洲军方封锁消息很严,网上关于战败原因什么的一字不谈,只说沉了五艘军舰。 幸灾乐祸的挑衅了一句,她赶紧把脑袋又缩了回去,关上了房门。 突然,面前红光一闪,檀玄紧忙刹住了车。原来他只顾着高兴了,结果到了路口都没发现,而路口这里正有警察在挨个拦车检查。 如今她已经是在水深火热之中了,可不想再做些什么事情惹怒那位贵妃娘娘了。 高向菀眸光一亮,不自觉地就去猜想着各种弘历知道这个消息时可能会做出的反应。 他们作为萧灵儿的贴身保镖,一直都刻意保持着和萧灵儿的距离,因为他们都非常清楚萧灵儿的怪癖,她绝对不允许任何男人碰她,包括她的亲人。 在帐外等了片刻,那名将领才走出大帐,目光扫向拓跋普根,竟是狠厉的盯着他,仿佛要择人而噬一般。 “捡鱼,你就吹牛吧。”汤淼朝着檀玄撇了撇嘴,但是嘴硬归嘴硬,让上岸就上岸了。 霍林醒来之后,伤势还未能痊愈,就想去找叶诗语,但白钦告诉他,叶凡已经带着王幸树去找了,叫他不用担心。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老陈不同意,他们就……”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张婶浑身颤抖,每一句话都说的断断续续。 “哪里能把全天下的男子都跟他混为一谈,不是委屈我们这些好人了。”上官晓略带不满道。 等简芊芊下到了第二层,她真的怀疑这里就是专门为关犯人制作的。甚至有好几间空的铁栅栏。 许立见陈严峰已经明白过来,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陈严峰。 方才,她走进来看见燕凝芷的时候,确实一愣,心里……也确实不太舒服。 蛇吞巨象,山柱的这个宏伟的目标,距离实现已经迈出来了最最坚实的第一步了,而且,山柱通过郝美丽也知道了,现在,震山农场那边也不是什么铁板一块,现在,各方已经是各自为政起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三章 并州之战(七) 琅邪耸耸肩,吹了声口哨。那只格外雄健的海东青极富灵性地停在他手臂上。 之后我父亲病死的消息传进了皇城,殷澜找来了我,并让我回到西凉继任国君。 听到秦明的话,魔皇心中顿时依然,这个火元老祖的元罡天火狂暴无比,甚至还带着一丝帝威,便是以他的实力都应付得十分吃力,何况是元胎级别的秦明? 不过,只有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老百姓,才会真正的知道,什么是不容易,什么是困难,什么是活着真的太难?孟丽娟的老公,在一次车祸之中意外的死亡,肇事者逃逸,而她丈夫驾驶的车子却掉入了山沟里。 “走吧。”飞剑仙看到诱猫香治疗好了何金银,淡淡的招呼了一声向前走去。 如果事情真的如罗霄所说,那么这个恶魔研究所在华夏国的势力就实在太庞大了,可以给全国各地的军部高官下达最高级别的命令,这如果是要发动政变的话根本不敢想象。 “爷爷,你说薛家人会不会因为刚才的事,来找念念麻烦?”米尔豪有些不放心,毕竟薛家人,那么卑鄙,什么事儿做不出来,万一暗地里伤害念念,可怎么办? 飞剑仙和迷途在次走了几招,然后互相拉开距离。他们俩一开始打得还满过瘾,可打了近二十分钟也看不出胜负,两人已经没什么心情在打下去了,继续下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接下来的路程,李婉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也不知道保温壶里的粥是怎么被自己喝进去的,直到两人来到娜娜的病房,李婉儿才从刚才的惊喜中缓过来,看着娜娜,她忽然想起自己昨晚上想到的那个可能性。 “在,在山下的十六号公路左拐,一个叫马克庄园的地方。”杀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随后将自己对陆长生的所有了解,知道的相关事情,全部向红莲一一道出。 “中午许先生点的汉堡真好吃,是我这些年吃的最好吃的一次。”杨姗姗夸赞道。 本想着颐养天年,隐归乡野,顺便将一身刀法开枝散叶,可哪知冷不丁冒出几个老化石的。 看到眼前的景象,云清想到她在红楼世界见过的那些精美绝伦的钟乳石,还有她收集的一池子石钟乳,这也是可以增加功力修为的天材地宝,她竟然一直没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一时间却也取不出来,只能等以后再说。 “这箱子是我先找到的,我拿走理所应当。”凌夏跟齐辰光开口,同时手上用了点力气。 伴随着龟壳的不断破碎生长,曲洁原本只有五十厘米长的体型也在迅速膨胀着,同时整个蜕变过程中,曲洁一直都有不断的往自己嘴里塞各种营养剂。 只能说,除非是年老体衰,刚刚经历战斗,将手段用光的筑基大修士。 宋沁珺收到了凌夏送的礼服,在活动上,大放光彩,张姐为她买了热搜,一下就把她的人气提了起来。 这人他见过,前几天元宵节灯会的时候,这人正巧回府,二人打过照面。 他吴刚虽然说是在广寒宫之中生活与修行,但是并非全部都是他心中所想,而是迫不得已。 至于地点,他已经想好了,就去那处寒潭,四面环山,又深处荒原,位置隐蔽。 与此同时,对腾冲高度赞扬,说他心肠实在是太好了,简直难得,说腾冲有大将之风,为滕家人考虑,以后当家主一定适合。 李珏离开了督造台,并未走远,而是七拐八拐,进入了山中,前往南北剑圣决战之地。 其实在他的心中,佛法是可以修行增加法力的,不管是公法还是法术或者神通,都是强大自己的手段。 穿着黑纱的白宣灵,朝着中术的纣王盈盈走来,她眼中生魅,脚下生莲,当真如那,最能勾人魂魄的美人。 但还未等和安防御系统将林轩圣人和关红圣人驱逐到虚空,就见他们两人的攻势被定了下来。 这也是上一次徐淼淼取了一大堆灵泉水出来,结果第二天丧失了所有功效之后才慢慢摸索出来的。 不得不说帝释天不愧是佛门两大护法之一,更是佛门护法之中最擅长战斗的佛陀,若是他还没有坐化的话,估计佛门之主的位置就该落到他的头上了。 “你这么说,阿久哥可要恨上我了。”林知墨开玩笑,离别的伤感冲淡了一些,但她一直在提心吊胆,只是不能说出来而已。 而来到寒云宗后是否有着各种阴谋算计出现,陆沉从来就没有在意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四章 并州之战(八) 那个商人里面有蓝眼睛的,鹰鼻子,金黄的头发,这样的特色才觉得他们是洋人。 然而包括吴三桂在内的你们这些人的野心,又让百姓再次陷入刀兵之苦,百姓生活苦不堪言,这些都是拜你们所赐。 心经运起,王劲的气息暴涨,周身透出些许金光,宛若一尊罗汉。 可怜赵君浩,不远万里来参加了这个诗词大会,亲眼目睹其他人从他眼前带走应清怡。 高高在上的戴天骄,又如何知道他们姜家的苦楚,如何知道,他们低阶修士的难过? 这片工地有些特别,因为这是有一面墙没有被拆除。那就是当年的孤儿院,希望之屋的围墙。 方瑶就是压在陆沛川头顶的一座山,恒远上下,以及港城那边的人,都要先看过方瑶的脸色,再决定要不要听他的吩咐。 片刻后,他们便看到刚刚班长新拉进来的号发送了几条消息出来。 若非真凰一族祖上有规定,四族会谈时,各附属族族长必须到场,恐怕雨燕一族早就被踢了。 戴笑愚之前在江淮斩杀七宿的事儿,在河雒地区,都没掀起多少风浪,知之者不多,也是源于如此。 “那多谢署长了。”刘建明感谢道,心中笑了起来,能给你们抓到把柄,不是白瞎了我穿越者的身份? 安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眼神再度闪过了一抹莫名的羞意,抬起头对着孙李说完话后,安心转过身去,急忙朝着走出了病房。 刘建明像往常一样离开警署,来马路对面的那家常菜馆,吃家常菜。 刘建明借着月光,依稀看到有一枚甜瓜倒置其中,保险销已经拔掉了,只要双腿再打开一丝,保险销掉下来,或者甜瓜掉在地上,都有可能马上爆掉,阿琪头发又被电线束缚无法躲闪,可以说百分之一百要死翘翘。 “不好了,白夜!先前我们发现的那只沉睡在太平洋海底的佐加不知为什么会突然醒过来了,刚刚他突然飞出了太平洋现在正朝基地这边飞来,就在你们的前方。”画面中野瑞急切的说道。 “来来来,阿强,这个羊蛋蛋是我特地让厨房给你留的,非常的滋补,食了它保管让你一夜七次无忧。”白头彪一脸热情的替刘建明夹菜。 令狐离看了眼闭着双眼的冥夜,也来不及多想,手掌一翻,在冥夜胸前用力的将移心珠吸出。 再看林峰时,那双眼仿佛是看着死人,有一点同情,更多的是冷漠。 的确!觉醒异能,给两人带来很大的诱惑力,但是,不知怎么的,两人好像非常抗拒吞下那个鸡蛋大的晶核。 牛顿肯定不能够顶着贾比尔的脸出去,万一被人认出来肯定会有麻烦,万一被认出来还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那就不仅仅是自己有麻烦了,贾比尔也会有麻烦。 他们将自己的手掌印上去,连一盏油灯都没有点燃,说明根本无法从虚空中汲取能量,只能去海城居住。 林浩他们慢慢地向着那喊杀声的方向靠了过去,没过多久的时间林浩他们就看到了一个上千人的大队伍在与数百的死尸激战着!在上千人不断的攻击之下发,那数百的死尸迅速的被消灭着。 只有当一个诸侯国的国力达到空前,又能够通过战争带来财富,正与当时的魏国那样,在庞涓的军事才能下连连打胜仗,能够从战争中得到财富,才能够以战争作为财力源泉,才能连连进行战争。 “这是?”一看清楚众人注视的东西,林浩露出一丝讶然的神情。 卫鞅把眼睛凝视着庄子,脸上显出严厉之色,给人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庄子看见了,当即停止了说话,把头低下了。 危机看似已经暂时解除,但不幸的是,此时的地形让王浩成为了一个亮眼的靶子。瞬看了一眼,就立马下达了攻击命令。 这一次,根本不需要入口,整个大千院,全部被试炼结界笼罩,变成试炼之地。 正是有了这些明悟,三清道人,才会安心下来,和玄天道尊,进行一番谈判式的交流,他们,可不想平白无故的丧命,蝼蚁尚且偷生,更不必说他们这种强者? 王朗再次点头,接着伸手就将手下仅有的马跟卒捧到一起,然后“哗啦”一声,压在了对方正在“将军”的马跟车上面。 祖圣巍峨的身躯一步跨出,仿佛神灵漫步星空,无可阻挡,一道道法则化作天道,凝结在了他的四周,遮掩了所有的光芒,这是亚圣第六重天强者方能参悟的天道,天地之道,众生之道,万物阴阳尽在其中。 心里早就憋着一口闷气的林辰听到林政慢条斯理的问话声,原本就有些恼火。 听到宴惊华这个回答,宋声声哭笑不得,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十大恶人中为首的杜杀和十二星相的老大魏无牙对视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然后各自指挥手下将练武场中秘籍紧急搜罗了一批,然后又席卷了一批兵器和珍宝,便默契的退回了各自的来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五章 冀州之变 曹操在一番感慨之后,沉声下令:“传令妙才,即刻出兵,猛攻齐国田楷!” “诺!” 幽灵咧嘴一笑,大嘴一张,一道道绿色生命力瞬间从两人身上升起,重重一吸,两人瞬间如一个傀儡一般轰然倒地。 紫菱倒是不关心外界变化,轻轻将面前的妖兽精魄吸纳进入了体内。 “想当初我南宫家的先祖南宫昊因为看到百姓疾苦遭受戎狄侵扰,随即带领家族的人揭竿而起,将那些扰乱百姓安定生活的戎狄驱逐出境,那是何等的威风。”一位年迈的老者沉声道。 司徒易知道,在近战方面他始终不是孙悟空的对手!更不要说他的棍法还是孙悟空传授的!金箍棒比他凝聚出来的金属性灵气金棍强上不止一个档次!现在只是打了个平手而已,这还是孙悟空并没有出尽全力的结果。 对于国家一号,必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来到大街上,对着探头挥了挥手,果然,没多久,街上就来了一辆军用吉普车,把司徒易接走了。 北安城的城主就是刘家人,刘扶摇的亲弟刘芙蕖,学者二阶实力。 风万里挑了挑嘴唇,提起铁剑,便挖掘起了黄金圣果的根部,却是想要将其带走。 “怎么,耍赖皮吗?我都没有答应嫁给你,你走开。”墨雨假装生气的用双手推司徒悦,那结实的胸膛像一座大山根本不把她那点力气当回事。 慕雪并未第一时间向辛启汇报,安排拜星后的事务,最主要便是照料刘蒙,请来医生,细致地帮他换着纱布,温柔地伺候着,与一剑斩杀周钧时的冷峻面孔完全不同。 冷宫内,全皇贵妃发丝凌乱,一双凤眸内再无往日的神采,呆呆的望着地面,这时一道倩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苏乐当然喜欢,内心也是激动的,只不过这种激动更多的还是源自于家的概念。 “哎,我知道了,我好好说话。”听见他叫自己全名,乔语微就知道这是陆奕旸动怒的前提了,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丢人,所以主动选择了妥协。 “雅雅,苏碧颜那家伙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我不希望你接近他。”时月认真道。 潘悦欣也没追问张依依为何受伤,毕竟修真之人受伤就跟喝水一般常有,只要不伤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雅絮,我们的儿子没有死,他还活着。”咲时境的声音哽咽,他没有回答苏碧颜的问题。只想着自己和雅絮的孩子还或者。 平静的水面开始翻涌,中间巨石部分又开始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从渡口处留到湖底的水,开始慢慢往两边转动,中间的漩涡慢慢往地下深入,出现了一个缺口。 向管家喜欢枫记的茶点,陆时樱每次出门,如果有经过枫记,都会给向管家带茶点。 张依依看到那雾气所化的幕布上投影出来的竟然真是自家二师兄无终,另外还有那两个她见过的元婴师兄一并横躺在地上,早就气息全无,陡然间面色都变了。 霍衍接触到祁寒略微冰冷的眸子便浑身一个激灵,赶紧低下了头和白鹤、桃翁说了声告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六章 长安与帝党 自他们认了王爷为主后,就跟墨七惜一样称呼王爷了,不再叫寂无君王了。 当我扣上了铁链子之后,下一刻,我发现韩飞燕的脸色突然变的严肃了起来,然后她突然就开始扒起了我身上的衣服来。 “够了!”穆皎沉声喝道,神色有些不耐,她已经听够了温芊芊的道歉,每次不管是什么事情,她温芊芊都会有一套说辞来送给自己。 “我和娘提议将她嫁给你了”龙隐轩挑挑眉,想看他笑话,他还要在等几年。 卓冬儿一直就在帐内,所以大夫的话当然也全听了去,脸上乍青乍白,有个张金兰与她争正妻之位已够累的了,不想如今又来了个,而且一进门就有了身孕。 见她这样说话,我本来不想触她霉头,但是我最终还是跟她说了一下我想要做的事情。 宋剑紧握着拳头,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真元的兴奋感,一种源自灵魂处、生命本源的兴奋。 “能引得古道震动,我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不过如此。”看王爷与纪云开躲得狼狈,那些高手哈哈大笑,下手更刁钻了,却不会让王爷致命,好像就是为了看王爷的狼狈样。 在罗庚白羽他们的协助之下,我几乎是没有费太多的力气,便袭到了海拉跟前。 我的后背,甚至都能够感受到那寒冰法力的寒意,还有那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彻。 于是,他凭着前世残存的回忆抄出了很多经典的桥段,看得龙傲天连连叫好,直呼比你自己写得强多了。 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还在各处的宝地参悟,为了后天的分院考验准备。 而且这六头驴买下来之后,一直没敢送来三队的牲口棚,就是怕谢老六有所察觉,一直在其他队里寄养。 肖璟也是这样想着,在忍忍,在十几秒,阴间大门打开,他就能解脱了。 天官在九流术中象征一种权力,可以进行法家的刑术,名家的赐字,农家的天地风象预占,也可以对一定范围内的五行之力进行更改和撤销。 林克刚张开大牙,大脑就感到一阵晕眩,就连吸食也变得十分吃力了。 南宫二部和三部联合,在最短的时间里调出一辆可以立刻启动的云车飞龙,带着满腔怒火的顾乾飞上云霄。 但凡当地衙门有令、需要地方门派协助,凡甲级以下的门派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即使是甲级门派,原则上也不能拒绝。 沈高山也停下话头看了过来,眼睛里带着一分不可置信,显然,他从来没听胡氏说过这些。 而鲫鱼就是平日里,谁家想吃点鱼打打牙祭了,也不用说,就来网个几条回去吃。 此时,偌大的院子里,除了买来的几个下人外,房中只剩下了慕容晓和柳四娘。 重力领域只是压迫你的ROU身,而眼下的这种压迫,却是连带你的身心。 慕容晓决定在自己擅长的方面着手!那就是,一会儿她亲自下厨为他做上几道菜。 她两世都没有去过这个地方,听说紧邻京畿,又是运河的枢纽,非常繁华。 她抬眸,看着萧殁,眸光凄凄,尽是荒芜,眼泪在眼角肆意流转。 人还没到,容锦绣的声音就吼过来了,惊了苑里梨花树上的鸟儿。 “你们蜀山的实力我总算见识了,可惜终究还是杀不死我,而我也不想再奉陪了。”七夜说着,身影闪动,来到了袁浮屠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让走在前面的安阳摩天与飞若儿不禁心中警铃大作,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哼!你们兰家若是想进去,那便进去吧!”被称之为方老先生的老者,头也不抬,眼也不睁的在原地上打坐调息着。 思无邪本只是想弄倒大大,然后便和项宝贝隐居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哥哥竟很有可能是大大。 如果将势力分三六九等,那么,月缺楼以及那些天下公认的十大宗门或十大隐门,算是上三等的话,那么,远夷国这样的存在,就是中六等,如今大武帝国,也算是上三等。 “这个家伙说放我们鸽子就放我们鸽子。”又一个老人的声音响起。许阳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自己的师傅陆方来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太过紧张,担忧自己会被发现,在他突兀的转身时,却突然与身旁的一人相撞,下意识的发力直接将对方给击退两步。 这一次他来这儿,除了是对村子本身好奇之外,另一个目标,其实正是祠堂。 虽然虽然他先前说经历的一点点……但管中窥豹,全局如何,已经不用细说了。 然而,即使没有震颤的大地作为陪衬,这个男人也自然而然地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他不需要放出强横的气息,也不需要一身传奇级别的盔甲来装点自己。他只要站在大地上,就比山岳更加伟岸。 陆心宜见状,忍不住就笑了,笑得花枝招展,极为夸张,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与風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七章 纠结的荀彧 长安,伏府。 中单凤凰看着这样的对话顿时也彻底憋不住了,在对话频道里打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不过让人想不通的是,那些通过不法手段得到这些武器的人,却没有能真正仿制出来的。这其中的缘由,或许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但是现在也来不及让王靳有什么其他想法了,血魔传承已经到了他的丹田之中,并且与他丹田之内的某样东西所融合。 “老公,你怎么了?”她大吃一惊,一探鼻息,一搭脉搏,糟糕了,受了内伤。她顿时慌了,赶紧将他搀扶着坐起来,运劲于双掌,紧贴在他的后背,缓缓运功。 “光耀!”很简单的一个魔法,连一级都不到,普通人随随便便就可以学会的一个魔法,但是这个魔法却是很多佣兵都喜欢的魔法,因为它对付主要依靠视觉来获取外界信息的生物实在是太有效了。 语嫣摇摇头,耐心的告诉两个孩子,之前,我们是在唐朝做客,现在我们是在宋朝做客,都不是我们自己的家。我们要回家。家里有叔叔、有姑姑、有爷爷、还有奶奶。 伴随着她停止了攻势,刚才还一脸得意的男子,突然双手搂住了自己的脖子,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溢了出来。 “乖,听话,我一会就回来,。”楚云转身宠溺地摸了摸沈雨的头,也许是因为很多天没有办法洗头的缘故,她的头发摸起来没有以前那么柔顺了。 这一刻,所有人,竟然都是有些崇拜的看着林晨,人活一世,不就是应该张狂吗? 时间之王诺兹多姆对世界之树附加了魔法,只要这棵世界之树仍然存在,暗夜精灵就永远不会衰老,也不会生病。 “拥有着附魔之体、散气体质,之后更是被人工实验,获得了完全记忆异能?那这个菲莉茜雅岂不是达到了4级巅峰能力者的实力了?”诺曼此刻也是激动了起来。 说完,李程光率先离座,走了出去。李程光这一走,相当数量的议员代表都跟着离座,场面一时骚动。 天王盐龙以为木莽子说的是前些日在盘瓠湖杀死的妖王的干蛇胆,狂怒,开始招招下狠。 沈铜在恢复自由之后从地上抄起了一根棍子朝秃鹫冲了过去,一棍子砸在秃鹫的脑袋上,将秃鹫砸晕过去。 明诚看着这两兄弟,可真是亲生的,他再转头看明台,他愣了,四个字,不堪入目,边吃大姐还一边给他擦嘴,这货吃货吗?还是饿了很久了,他微笑着低头吃饭,这个家还能一直这样下去吗?他不知道&bp;。。。。 破了妖兵五馬分尸阵,巴人信心倍增,士气高昂,整顿队伍,继续向洞中深处前进,仍是樊云彤、母青山、郑骢打前锋,楚国人巫城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进了前锋队列。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次,或者重新说”明楼眼神依然紧盯着他,仿佛当你看他的眼睛时,你的心他都能看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八章 你们真是活够了 院内一片死寂。 伏完也赶到了现场,躲在杨奉军阵之后,焦急地望着那紧闭的院门,嘶声喊道:“士范!士范你在里面吗?为父来救你了!里面的贼人,若伤我儿一根汗毛,我必灭你满门!” 就在伏完话音落下的瞬间,自墙内扔出一物,落地后“咕噜咕噜”地滚动着。 流云是皮卡德早年修炼的战斗技能,主要以速度见长。皮卡德曾与死在许哲手上的黄纪比较过,结果则是不分上下。正是如此,皮卡德相信即使有六星原士,自己也能从他们手下逃掉。 “不要我看你去给安东尼奥送神格是假,看伊莎贝拉是真吧”维多丽特再次拒绝了。一股浓浓的酸味蔓延开来。 而冯家这次其实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幸好接手段家产业之后,也没有亏本,一些牺牲换来了利润,还是值得的。 “好了,莱因哈特。我知道,强者是应该拥有很多的伴侣的。但是,你能多陪我一段时间吗?”维多丽特看王彪不说话了,以为王彪生气了,连忙说道。不过显得有些委屈。 不过,即便心中有多愤怒,但是林西凡这时候还是强自忍耐住了,毕竟现在事情还不算明朗,要是贸然行动了,说不得事情就麻烦了。 花使轻轻抬起手,闪着银色光芒的匕首,锋利刀刃对着身边的绳子。 说完这几句话,这假日酒店的老板,青帮分部的龙头,‘阴’沉着脸匆匆离去了。 路飞扬刚刚越过半场线时,工商管理学院的球员,就冲过来一人,紧紧的贴在他的身边。 只可惜这个时候去求救已经是晚了,如果一开始他们就去求救的话艾斯德斯根本拦截不住他们。 “旭先生,明月是大妖!”麻星曜很无语,晨旭这关心的也有些过头了吧?他们是去魔都玩的,这不是跨星际旅行,他脖撰着这么殷殷嘱咐? “死人?老子先一枪崩了你。”叶寒狂妄的语气彻底激怒了慕容军,他怒吼着从腰间拔出手枪。 忽然,长空落日尽,漫天星光现,天地阴阳交割之时,楚飞心神一动、下意识的盘旋长剑;长剑陡然旋转一圈,天地间似乎有某种奇妙的事物被斩断,落入楚飞体内。 寒韶华看了看四周,也将傲秋霜的情况看在眼中。所以,先是冷哼一声,声音中一点内力灌入古月玉龙耳中。没有什么伤害,只是声音有点大,有点警告的意思。 陆明舒知道自己身在天轮,只是周身一片空旷,不知陷入了何种境地。 听着隔壁牢房突然寂静下来,蓟允秀凝起了眉头,他已经猜到冯莘的勾当,他不过是为了寻找蓟允哲当大皇子的替身,好来日做了储君之后成为替冯莘遮羞的傀儡罢了。 江湖风起云涌,哪怕是偏居一隅的长青剑派,也无法避免江湖红尘。如今,人不然风尘、风尘自染人,长青剑派还是不得不踏入纷扰之中。 对于这样的传言杨铭只是付之一笑,而这段时间地球联邦进入到了平稳的发展期,在占领希兹星的第二十八天,对于‘紫月’超级武器,陈兴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 冯睿谦虚了一句,养气丹虽然只是低阶丹药,但毕竟是修真界的丹药,自然不是区区六果液能相比。 背后,是三条犹如钢鞭一样的尾巴,当中上面似乎有无数倒刺钢针,令人望之生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九章 谁来做屯骑校尉? 他径直的走向萧轻柠,目露淫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萧轻柠的大白腿。 顾松、罗芳伯正在宴请前清军机,后来被乾隆边缘化的重臣董诰。 见男人没有反应,楚歆歆顿了顿,不应该,按照男人之前在酒吧的那个架势,不管怎么样都会跟自己说几句话才对。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只是叶天不懂,宁沫冉语气明显比早上要冰冷了。 内劲中期,只是柳长馨的保守估计,叶天让自己都束手无策的,至少也是内劲后期。 所以即使是在另一个大陆与那些恶魔战斗的魔法师们,此刻也同样看到了那一幕。 说完,叶大武上下打量叶青青一下,犹豫一瞬,又道:“买不起也没事,昨儿我不是白得了五两赔偿么,我可以借给你。 村子本来就不大,夜深人静的狗叫成那个样子,基本全村子都听到了,有不怕冷的,大晚上的爬起来过来看热闹。 阮初夏想过,笨笨收集信息的能力如此恐怖,或许知道老妈在哪里,但她不想问,问了也是失望,这么多年一次没有联系过,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要么她死了,要么她不想见自己。 一个侍应生手里的托盘撞到了程婉儿的肩膀,程婉儿鲜艳的红裙顿时多了一大块污渍。 特别是看到她胳膊上的伤口后,顾野真是后悔自己没去接,这样,碰到那些人,他起码可以打回来。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庞三老爷此时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跟林云珠讨论吃什么菜的时候,好像忘了问庞靖。 傅弃这满手的礼物真的是太过打眼,一下子就成了大家伙的话题。 太宗庶四子楚彪,外祖父董鸿,当朝国公,领征南大将军,统兵镇守南疆,为大虞震慑南诏余孽。 这部电影在好莱坞也可以叫做公路戏,因为主要演员的不少重要电影片段是在公路上拍的。 贝拉本就是个脾气火爆的雌性,还被卢修斯直接拒绝了,面子都丢光了。 悬崖那么高,他硬是把指甲都损坏了,左腿骨折了,也没有放开她。 下一秒,王禄狠狠一脚踢在王野的身上,顿时疼得少年冷淡的脸上一阵扭曲。 这也是,认为穆丰邀战完颜劲宗,是对蛮夷三圣大不敬的那些蛮夷强者想要半路出手的目的。 眼珠子赤红,死死的盯着许牧,浑身上下,彻骨的冰寒杀机,疯狂爆发,整个黑溪城,都仿佛来到了腊月凛冬。 想也容易理解,一山不容二虎,东青域之中的两大顶级门派之间,肯定有着各种明争暗斗,大家表面上一团和气,事实上肯定有着亲疏远近,只是有没有分成两个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这一点李正就不是很清楚了。 黑衣人再次猛烈的攻击了起来,这一次的攻击比之前更强了,张君宝和郭襄想到。 ——陈玉海,原将军市城乡建委正局级主任,去年年底刚刚退休,不过能量依然很大。在斗升集团涉足房地产业务,并高歌猛进的这几年中,陈玉海的身影几乎无处不在。 陆辰此时现在很懵,但是也连忙通知了水之分身、金之分身、土之分身、敖灵等人做好准备,以及赶紧将一些为剧情作的后手赶紧留下。 桂氏族长悬着的心,又由于突然平静下来,怦怦直跳,他忍不住向慧平法师叹道。 一刹那间,恐怖的无法想象的拳力,席卷整个太白楼,力量潮汐喷涌,使得太白楼都是摇晃起来,那仙君老者瞳孔一缩,心下骇然无比,赶紧动用力量,稳住太白楼。 不过几乎是瞬息之间,坑人坑出来的海量经验,使得许牧的脑海,迅速的升腾起了一个邪恶而又阴损的大计划。 “这是妖怪吧?!”朱允炆眼神惊疑不定。也难怪,未知的永远是最可怕的。 虽然时间不多,只有不到十天,也不可能到多少高深的琴技,不过打个基础也总是好的。 不过韦氏所想还是错的,陈易今日约她到此地见面,当然不会就是想她索要感谢,在这个地方与她苟合的。 咒主比游戏里,看起来要年轻。众人问了问他年龄,说是前几天刚好满25岁。平日里也没有上班,做职业游戏者。 自然那宝珠也不可避免被那浊泥玄沙所污,灵性大失。不过那水君也没有心疼的机会了。因为随后那长江水君的分水旗,便向他抽了过来,直接将他跌落阵中黄沙里。 祭祀魔法阵的前提,便一定有着祭品,便是为魔法阵提高魔力的祭品。以魔力为引,然后祭祀阵中之物,遂以此跟神明换物。祭祀魔法阵,本身不足以维持这阵法里活物的生命。 他们感阴阳化生而出的后嗣,可不见得都是先天所出,经过数代之后虽然血统高贵,根骨极佳,但是也只能说是灵兽,后天所处,而不能说是神兽神族了。 如此诡异的一幕出现,任何人都没有动。不是说敢或者不敢,而是全都呆住了——直到那青铜巨门发出嘎嘎的声响,自己缓缓朝两旁打开,他们这才重新回过神来。 战意之火升腾,李言的气势顿时达到了顶峰,随着李言如今实力的提升,不败之躯也是愈发的精进,直到如今,李言已经能够彻底掌握不败之躯第一阶段的力量。 众人转身一看,发现从墙壁中冒出一个又一个的灰色人影,从一行人的面前缓缓飘过。 孔雀得知后虽然厌恶,可是细细想了想,还是决定冒一次险。于是后来隔了两天,两人“奇迹”般的在野外相遇了。 因为知道对方是什么德行,谭浮也懒得装,毕竟都是装逼佬,装给谁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