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悍卒》 第一章卖女逼婚 “牧哥哥...请不要怜惜奴家。” “玉舒...” 月光下，佳人如玉。 少女俏脸通红，一双小手根本遮不住呼之欲出，一时分不清是月白，还是人白。 接着，软玉入怀。 初冰，很快如烈火升腾，雪白的肌肤变得粉红。 情动。 当晚无眠，床板咯吱的响了一整夜。 ...... 天刚微亮，暮色还笼罩着全村，公鸡已经开始打鸣。 柳牧睁开眼，看着怀里的玉舒还在沉沉的睡着，似乎是柳牧的动作惊动了她，半睡半醒间环上了柳牧的腰。 柳牧爱怜的抚摸着玉舒如缎子般的黑发，伸手小心的替她掖好被子，在脸上轻轻一吻，随后便穿好衣服起了床。 环视了四周的土砖瓦房，叹了口气，接受了穿越的事实。 柳牧前身是一名射箭运动员，因在路上救小女孩被失控汽车迎面撞上，魂穿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是一处不存在于史书的王朝，名为大雍王朝。 少帝驾崩，由魏太后把持朝政，与朝堂，边军三足鼎立。 不仅内忧严重，关外的蛮夷更是虎视眈眈，随时打算南下擒龙。 而原身只是一个童生，两次乡试都名落孙山，家里再也拿不出盘缠让他三试，只得在村子里当个启蒙先生，靠教附近的稚童行文认字挣点束脩度日。 好景不长，原身父亲在上山狩猎的时候被蛮族探子发现，一箭正当面门，待乡亲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好几天。 母亲得知后悲痛不已，大悲最是伤身，一日早晨，也在榻上撒手人寰。 原本美满的家庭只剩自己一个人，原身强忍悲痛，拿出家里所剩不多的钱银，请村里的老木匠打了一副双人榆木棺，将父母二人下葬。 可他也积郁成疾，终于在昨晚倒地不起，再醒来，就是柳牧来到这个世界。 “哐哐哐！”就在柳牧准备早饭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砸门声。 “开门!快开门！”门外传来妇女刺耳的叫喊声。震的门板窸窸窣窣的往下落灰。 “婶子，怎么一大早就来了，我这早食还没做好呢。” 柳牧一听就知道是玉舒她娘。 “谁稀罕吃你的破早食！”玉舒娘直接闯门而入，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的玉舒。 “死丫头，不知廉耻！”巨大的嗓音将熟睡的玉舒吵醒。 “娘...”玉舒坐起身来，用被褥遮挡着身体。 “一早上看你房里没个动静，进去才发现你这丫头居然敢夜不归宿，我一猜你就是来这破落户家里了，失了身子，你叫娘怎么跟李老爷交代，失了身子你最多只能当个小妾，连正门都进不去！” 那玉舒娘捶胸顿足。 “娘，我这辈子只嫁给牧哥哥，您就成全我们吧！” “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玉舒娘瞪了床上的玉舒一眼，随后转向柳牧。 “柳牧，牧夫子，我家玉舒虽说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三书六聘一样也不能少，还有，至少要在镇上买一栋两进院的宅子。” 玉舒娘掰着手指，一一数着。每数一条，柳牧的眉心就深一分。 不说这两进院的宅子，这三书六聘就得至少十两银子，柳牧全部的身家，就算连这老宅一起卖掉，也不过三两碎银。 大元镇的宅子，少说也得三百两，仅靠他这微薄的束脩，连块青砖也买不起。 “您放心，婶子，我不会让玉舒受委屈的，您等我一等，我一定给您补齐。” 柳牧咬着牙，面色涨红，钱乃人之胆，虽不喜玉舒娘的强势和刻薄，但他实在是不想苦了玉舒，这个年代，一个女人如果出嫁的时候礼节不齐，必会落人口舌。 “嘿，你个穷酸书生，以为我是在给你机会？我是告诉你，你跟玉舒一点可能也无，我宁愿把她嫁给李家做小，也不愿意嫁给你受苦。” 玉舒娘嗤笑一声。 “我告诉你，昨儿个晚上，我就已经收了李家十两纹银，答应将玉舒嫁过去，只是没想到这个白眼狼居然敢离家出走，还在你身上破了红丸，你知不知道我得退多少礼金！” “娘！”玉舒一听，没想到这个地步，她娘还是要将她嫁给李家。 “死丫头，你以为我在害你，我是你亲娘，这是泼天的富贵，进了他家门，你每天都能吃上肉，还能住上大宅子，不必跟着这破落户吃苦。” 玉舒娘坐到床榻上，苦口婆心的劝导。 “我心里只有牧哥哥，娘，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日后无论多苦，玉舒都无怨无悔。” “呸！你个贱皮子，我告诉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儿个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晌午李家就派人来送聘。” 眼见着软的不行，玉舒娘也撕破了脸面，拉着玉舒就要回家。 柳牧眼见玉舒娘要动粗，连忙出手拉开。 “反了你了！居然敢跟我动手！哎呦喂！快来人啊，快来看啊！不孝女跟野男人偷情打亲娘了啊，没天理了！”玉舒娘一把就坐在地上如泼妇状。 “婶子，你是要毁了玉舒的清白吗！”柳牧惊怒。 “呸！坏了她清白的人是你，我告诉你，如果今天玉舒嫁不了李家，那你也别想娶她，我告诉你姓柳的，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娶玉舒进门！” 那地上的玉舒娘披头散发，宛如恶鬼。 “玉舒，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嫁，娘也不活了！”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抵着喉咙。 “娘！”玉舒连忙从床上爬起，把着妇人的手“我...我跟您走，但我要跟牧哥哥说句话。”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玉舒娘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就一句话，我在门口等你，赶快说话赶快出来，我还要给你梳妆，可不能让李家公子瞧见你这般模样。” 说完不屑的瞥了一眼柳牧。 柳牧拳头紧握，他的尊严，他的骨气，已经被踩进了泥里面，被这妇人狠狠碾碎。 “牧哥哥，她毕竟是我亲娘，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死，但我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你放心，我不会让他碰我的，如果他想硬来，得到的，只有我的尸体” 玉舒爱怜的摸着柳牧的脸庞，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坚定的话。“如果有下辈子，我还嫁给你。” “你千万不要做傻事玉舒，你相信我，我一定有办法救你出来的。”柳牧一把握着玉舒的手，玉舒作势靠上了他的肩。 “别做傻事的是你，李家老爷可是县老太爷的亲侄子，你斗不过他们的，玉舒能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你，已经是再无所求了，只盼余生，你能再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子娶妻生子，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 说完，在柳牧唇上轻轻一印。 “记住，千万别做傻事。”随后转身离开，脚刚跨出门的一瞬间，玉舒回头深深的望了一眼柳牧，似是要将他牢牢的记在脑海。 “还不快走！”门外的玉舒娘已经等不及了，扯着玉舒直直的回了家。 眼见着玉舒一步三回头的消失在柳牧的视线中。“啊！”对着桌子重重砸了一拳，血顺着桌角缓缓滴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章思变 柳牧看着空落落的房间，心里也变得空落落的。 满心萦绕的都是玉舒的身影。 脑海里翻腾的都是昨夜的缠绵。 “不行，我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玉舒嫁给他人。”柳牧心里暗暗发狠。 “按照习俗，下聘礼需七天后才能上门迎亲，我还有时间。” “正统科举肯定是来不及了；去行商？也不行。在这乱世，走商就是那些带着乌纱帽的钱袋子；上门强抢？不说那李家十几名家丁，就算侥幸成功了，玉舒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柳牧一一想着办法，又被自己一一的否决。 就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他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张告示，是边军前不久张贴的。 “凡杀一蛮夷者，赏银一两，斩敌八人可为伍长！食邑三户！” 对！参军！ 如直接去军营报道，就原身这夫子身材，最多也只能当个帐中文书，一个小小的文书可惊不走那李家。 得杀蛮。 只要在这七天里成为边军伍长，那就有功簿在身，可见官不跪，就算那姓李的是县令侄子，也不敢强夺边军之妻。 不然以边军护短的性子，派军剿灭了李家那县令都不敢出头。 可又得上哪寻那些蛮子呢？ 对了！ 山上！ 原身的父亲就在在山上被蛮子迫害，柳牧攥紧拳头。 下定主意便开始做准备。 从墙上摘下一张麻背硬弓，这弓是一张十石弓，开全弓可点杀三十步，已经是整个村子里最好的弓。 一直以来柳父都是靠着这张弓上山巡猎，维持一家温饱，还能有些存银，可以供原身两次乡试。 虽不如蛮子的狼弓，不仅射程远，而且更为轻便，足以点杀五十步。 “暂时只能使用这种传统硬弓了。” 柳牧掂了掂弓，双臂猛的使劲，将弓开至满月，保持了几息，没有立马松开弦，慢慢的松力，将弓恢复原状。 随机手臂腰背再次发力开弓。 循环几次后便力竭，双臂抖若筛糠。 “这具身体太羸弱了，就算我有足够技巧可以使用背部肌肉主动发力，在不影响后续开弓的情况下，满月只能支撑三息。” 这也就是意味着，留给柳牧瞄准的时间只有三息，转瞬即逝，而且最多也只能开弓六次。 接着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盒子，里面零零碎碎摆放着八枚箭镞。 这是柳父多年来省下来的。 铁在这个时代比银子还金贵，每次狩猎完后都需要回收箭镞，多年的损耗下，只剩下这八枚了。 柳牧舀了一碗水浇在磨刀石上面，一遍一遍来回的打磨，只至在月光下散发寒光。 又从柴火垛里挑出几根笔直的树枝，用柴刀切的长度相同，在保持稳定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将箭支削细。 这样可以增加几步射距，当然，也不能太细，否则拉弓的时候会承受不住力量断裂炸弓。 用了一个时辰将八只箭矢全部制成，装进了箭筒之中。 锁好门窗，就躺在床上睡去，今晚，他要养好精神，明日便要上山搜寻蛮子踪迹。 柳牧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可能是因为穿越的原因，他感觉他精神比前世更加活跃，看的距离也更远。 备好干粮和水，背上箭筒，挎上柴刀，绑好竹鞋，就出了门。 一身轻装短打，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句好少年。 “牧夫子，怎的这身装扮，是打算上山寻味吗？”路上村民看见柳牧这一身装扮，都纷纷开口问道。 柳牧笑笑“没有呢王婶，山上可是有蛮子的！” “个落魄书生，还想着上山，不半路被熊瞎子叼走就得烧香拜佛了。”人群里，一道尖锐的声音传出。正是玉舒娘。 “玉舒娘，你说话怎的这么难听...”那王婶面色有点难看。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玉舒娘白了一眼王婶。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李家小少爷昨儿个已经给咱们家下了聘礼，虽说只是当妾，可他不在意，足足包了二十两的红封呢！”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张正面写着二十两的银票，在空中扇了扇。 “哟，玉舒她娘啊，李家少爷这么大方啊，足足二十两，俺老莫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周围的村民也都是第一次见着银票，都觉着新鲜，纷纷围了上来。 那玉舒娘跟展宝似的，拿着银票从乡亲们眼前一一划过。 “七天后，大家伙都来喝喜酒啊，李少爷可说了，这次摆宴，至少杀两头猪呢！” “哇！两头猪！玉舒她娘，俺老莫一定到场。” “那到时候俺一定要去喝个痛快。” “俺一定到场一定到场！” ...... 众人眼见居然可以白蹭到猪肉，纷纷放下农具祝贺起了玉舒娘，夸得她是眉飞色舞，下巴都抬高了许多。 再也没人关注柳牧的存在。 相较于这个考不上秀才的夫子，大伙还是更在意这能到嘴的荤腥。柳牧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的进了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章角弓寒 这山，名叫塔子山。 顾名思义，一层一层的，垒的像座宝塔，山上的树一片连着一片，风一吹，叶子呼啦啦的响。 柳牧将几片不知名的草叶捣碎，均匀的涂抹在身上，气味可以骗过一些嗅觉不太灵敏的野兽，还有一定的驱虫效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进山，柳牧就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袭来。 沿着前人走过的路慢慢的向山上前行。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木，照进来，地上一片斑驳零碎的树影。 前身小时候也没少被父亲带着去山上玩，进山就跟回了第二个家一样熟悉。 山里处处是宝，有本事的人可以靠山致富，柳父就凭着这座塔子山，资了原身两次赶考的盘缠。 根据前身的记忆，柳牧从一处灌木丛中摘了些红果子，一来果腹，二来可以省点水。 走至半山腰，在一处在杂草堆旁，柳牧发现了半截不同的脚印。 大雍王朝的鞋多半是竹鞋，草鞋，纹路一条一条的。 而蛮子那边多是皮毛靴，底部纹路不规则且平坦。 柳牧蹲下来伸出手指捻了捻，泥土还没有完全干，说明这是近期留下的足迹。 山上真的有蛮子！ 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将背后的弓取了下来，搭上箭。一边查探周遭的环境，一边朝着脚印指着的方向慢慢前进。 柳牧放慢了呼吸，一步一步，躲着草厚的位置走，避免发出声响。 约莫前行了半个时辰，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视力，看见了两名巡逻的蛮子，身披兽皮，黑黝黝的皮肤下充斥着肉眼可见的力气。 距离柳牧至少有百步。 这距离，只有吕奉先在世才有这个本事能射中。 柳牧深吸一口气 “终于寻到你们了。” 找到了蛮子，柳牧反而更冷静。 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两名斥候。呼吸更缓，动作更轻柔，猫着步慢慢缩近距离。 九十步... 八十步... 在距离仅剩六十步的时候，柳牧停了下来。 不能再靠近了，再靠近被发现的概率就会大增。 蛮子精的很，对他们可不能有半分轻视。 柳牧背靠着松树，他在等。 天下之事多以躁急自败。 而一个弓手，最重要的特质就是耐心。 现在他在暗，敌人在明，只需要静静地等待机会。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过后，其中一个蛮子对另一个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便钻进了林子。 这是个好机会，但柳牧没有出手。 现在摸过去，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柳牧有八成把握点杀那名蛮子。 但这样也会惊动其他蛮子，搜山之下他也难逃一死，还会连累山脚下的村子。 必须得等夜里出手。 半夜是人最倦怠的时候，蛮子也是人，也不例外。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记下蛮子的巡逻路线和轮换时间。 两个时辰过了，出来了两名新的蛮子替班。 柳牧在心里暗暗记下时辰。 就这样，一直等了两天，柳牧已经摸清楚了大致情况。 巡逻的蛮子都是两人一组，四个时辰一换班，第二天中午换班的时候又轮到了最开始的那两个蛮子，便推测这股蛮子约莫不到十人。 他知道，今晚，就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可能是天公作美，夜晚一片乌云遮挡住了月亮，让本就昏暗的树林更加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林子里连雀子的啼声也听不见。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柳牧擦了擦手心的汗水，从手指开始放松僵硬的筋肉，一点一点的舒展开。 箭矢搭弓，从侧面朝着两名斥候摸了过去。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那两人已经进入柳牧的点杀范围。 无声的呼了一口气。 右手猛地使劲，将硬弓拉成满月。 只一息就瞄准了左侧蛮子的咽喉。 “咻”的一声破空声，那蛮子还没反过来就被一箭穿喉，血液从嘴里喷出，发出嗬嗬的怪声。 动静惊动了右边的蛮子，还没等他转过头。 第二支箭已至，正中眉心，无力的倒了下去。 精神高度集中的连发两箭对精神的损耗极大。 柳牧撑着膝盖重重的喘着粗气，巨大的压力让他手心全是汗。 没敢休息太久，蛮子对血腥味极其敏感，必须得速战速决。 快步上前收回了箭矢，往蛮子兽皮衣上擦了擦。 随后拿出柴刀将他们的左耳割下，装进布袋之中。 这是他杀敌的凭证，大雍王朝以左为尊，敌人的左耳是能直接登记在册的大功。 柳牧沿着地上走过的痕迹，朝着他们营地摸去。 走了约半里地，是一块平野，定睛一看并排扎着三个简易的帐篷，门口一摊篝火只剩些许火星。 不待靠近，隔着帐篷都听到里面鼾声如雷。 柳牧将弓背回身后，取下腰间的柴刀，五指用力的捏紧刀柄。 鸣弓声音太大，远不如用刀来的隐蔽。 倾耳仔细辨别了呼声，左侧帐篷有三名蛮子，中间的有两名，最右侧的只有一名。 柳牧心里一喜，居然正好八人。 先易后难。 柳牧很快就做了决定。 用从前面蛮子身上割下来的兽皮包裹住竹鞋，脚步声更悄。 小心的避开地上的石子，摸到帐门前，听着仍如雷的鼾声，用刀尖小心翼翼的撩开布帘。 只见地上侧身熟睡着一名络腮胡蛮子。柳牧从他背后缓缓靠近。 猛地一刀！割开了他的咽喉，不等他动作刀尖直插心脏。 那壮汉抽搐了几下后就没了动静。 动作还是太大了，还需要更轻。 柳牧一边反思着刚刚的行动，一边割下他的左耳。 擦干柴刀上的血迹后，又特意出门在下风口待了会。 让风吹散掉身上的血腥味。 半晌，又提着刀朝着中间帐篷走去，俯耳听了听帐篷里的动静。 发现鼾声并无异常，才小心的撩开帘子。 里面果然躺着两名蛮子。 如法炮制的的抹了两人的喉。 只剩最后三个了。 来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任何的失误都将会惊醒蛮子，跟他们硬碰硬，以柳牧现在的身体素质，基本上是以卵击石。 平复了一下心情和翻动的胃。 柳牧提刀去了。 帐篷里三人皆仰面而睡。 麻烦了，仰面睡割喉血液会喷出，极容易惊醒其他二人，可不割喉又无法做到将动静压至最小。 犹豫了一瞬后，还是决定，先从左侧割喉。 就在柳牧悄步走过去，将要柴刀放到他脖子上的时候。 那蛮子突然转身，面朝柳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章绝处逢生 突然的变动吓得柳牧一惊，手里的刀都抖了一抖。 却见那黑脸蛮子仍闭着眼呼呼大睡，心里略安，也不犹豫一刀抹喉。 紧接着加快了脚步，走到中位又是一刀。 “土鲁（谁）？” 最右侧的蛮子被血腥味惊醒，大喊一声，随即探手抓向腰间斩马刀。 柳牧没想到蛮子的警觉性这么高，动作这么轻也能从睡梦中惊醒。 顿时加快身形，朝着蛮子迎面砍去。 那蛮子刚醒，神志还不是很清，动作慢了半拍。 想举刀上挡的动作只做了一半，就被柳牧一刀破面。 斩马刀掉落叮啷一声。 柳牧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柴刀也散落在一边，坐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才挣扎着爬起，割下三个人的左耳放进布袋，伸手拍了拍。 “这下功勋够了，玉舒，等我。” 撩开门帘准备回村。 就在撩开门帘的一瞬间，远处破空声响起，一支箭朝他迎面射来。 柳牧惊的毛发皆竖，凭着身体本能的反应朝侧边一滚。 没有命中要害，只擦伤了左臂。 外面乌云散尽，只见在皎洁的月光下一名蛮子再度引箭搭弓。 帐篷内，柳牧蹲在地上，捂着胳膊。 “该死，原来一共有九个蛮子，大意了，我们距离相差大概在四十步左右，他应是这股蛮子的小首领，只有他配备了狼弓。” 柳牧在大脑里快速的分析着局势。 “我的弓射程只有三十步，就算用的是细支，射程也超不过三十五步，别说五步，就一步，那也是生与死的距离。” 柳牧打算先试探一下这个蛮子箭法的准度。 嗖，还没等柳牧动作，一支箭就穿营帐而过，离他左腿只有三步的距离。 柳牧脸色更加难看了，是分支定位法，蛮子常用的一种围剿战术。 斜下着朝帐篷里射箭，无论射中与否都可以压缩活动范围，只要里面的人变换位置，那洞口就会出现明暗的变化，从而估算敌人的方位。 嗖，又是一箭，这一次在他右手边五步的位置。 “糟了，这帐篷不大，不出五箭，我的位置就会被他完全掌握。” 一滴冷汗额头滑落，冰凉，就像他此刻的心。 嗖，第三箭。 柳牧的活动范围被大大削减，能活动的地方不足一尺。 看了看地上的蛮子尸体，柳牧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只能拼一拼了。 帐篷外，那名蛮子又伸手探向箭囊，眼睛时刻的盯着帐篷上的洞，注意着洞口明暗变化的同时，脚下也在慢慢的更改着自己的方位。 突然，他敏锐的发现左边的一个洞口变了。 霎时右手搭箭发力，力贯弓身，那箭带着破空声向着洞口上一寸直穿而去。 中了。 他那如鹰般的眼睛已经看见有血溅出。 可他并没有松懈，仍提弓补了一发。 噗嗤，箭镞整个没入身体。 就算是长生天显灵，这人也必死无疑。 蛮子信心十足，但出于谨慎，仍保持着随时可以开弓的动作向着帐篷前去，如果那小子命大中了两箭都没死，也可以比他更快的出箭。 他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一个人几乎歼灭他整支小队。 就在撩起门帘的一瞬间。 噗嗤，一根细支箭从右至左贯穿了蛮子的头颅。 扑通，那蛮子庞大的身躯重重的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血液聚成了一个小泊。 眼见着蛮子断了气，柳牧才终于放下心来。这战太惊险了，心脏在胸腔剧烈的跳动着。 柳牧利用帐里之前杀掉的蛮子尸体为诱饵，诱导外面的蛮子出手。 再匍匐躲着洞口爬到帘子的对侧。 那蛮子谨慎，就算是连中两箭，也势必会保持随时开弓的姿态。 中箭的地方在门的左侧，那他为了第一时间能保持视野。 一定会从左边撩开门帘。一切正如柳牧算计的那样，他赢了。 在地上坐了好一会，才从极度的紧绷中缓过来。 寒意和倦意一起袭上了心头，这时他多么想倒地大睡一觉。 但不可以。 血腥味会引来附近的野兽，他如果在这里昏睡过去，保不齐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柳牧摸上前去，熟练的割掉了他的左耳。 “狼弓啊，真是好东西。” 将硬弓背回了背上，手上持着蛮子的狼弓。 他总觉得这蛮子身上肯定还有好东西，一阵摸索。 摸出一个皮囊和三两碎银。 打开皮囊一看，里面是一张布帛，上面写画着一些张牙舞爪的图案。 虽然柳牧看不懂，但直觉告诉他，用皮囊装着的，一定是重要物品，到时候跟着左耳一起上交给边军，想来又是一件大功。 得赶紧走，不然天再亮一点，野兽要出来觅食。 柳牧拿布条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胳膊，把布帛和银子塞进怀里，沿着原路下山。 幸好一路上并没有遇到野猪棕熊之流，倒也平安无事。 等到了榆树村，天已经蒙蒙亮了。 务农的村民这个时候都已经在田里耕作。 看到柳牧回来纷纷惊呼 “牧夫子回来了！” “牧夫子好像受了伤，快快快，孩他爹，快去拿点草药给牧夫子。” “好像没有打回什么猎物嘛...” 旁边的妇人重重的打了一下说话的人，瞪了一眼 “能平安回来就是好事，别跟个长舌妇一样。” “谢谢叔叔婶婶。”柳牧伸手接过一个大汉递过来的草药，冲他们做了一揖 “我没事，让大伙担心了。” 谢别了乡亲，柳牧沿着田垄上的小路回到自己家。 看着这破旧的瓦房，心里一阵莫名的踏实。 进门也顾不上洗漱，将身上的战利品都藏到榻下的搂空里，便倒头睡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柳牧醒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这几天太过伤神，以至于醒了以后，脑子依然昏昏沉沉。 这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是玉舒。 俏脸依然秀丽，只是脸上憔悴了许多，手上端着一个土陶碗。 “牧哥哥，你醒啦。” 玉舒看见柳牧醒了过来，将碗放在了木桌，连忙上去抱住了他。 “娘做了点榆树芽烩肉，我知道你回来，特意给你留的。” “你受伤了？”玉舒突然看见柳牧左臂上面包裹的布条，语气紧张。 “小伤，只是被枝桠挂到了，无妨”柳牧一边说一边上下摆动着手臂，证明自己没事。 “那怎么行，你看这布条多脏。” 玉舒小心的揭开布条，轻车熟路的在他家找到了草药罐。 从里面捧出一掬草药放到舀里捣碎，四周看了看，发现柳牧家里没有干净的布，于是从裙角撕了一长条。 “这裙子可是你最喜欢的。” 柳牧看见玉舒撕了裙子忍不住开口。 “衣服是死的，人是活的。”玉舒娇嗔的瞪了一眼。 小心的给柳牧包扎好后，在他唇上亲亲一印 “牧哥哥，注意休息，我不能出来的太久，你要照顾好自己。” “玉舒，你再等我两天，两天后，我一定会风光的把你娶回家。” 柳牧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玉舒笑了笑“你平安就好了，牧哥哥。”随后便起身离开。 “明儿我就去边军领赏，我一定要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到我柳家。” 看着玉舒离去的背影，柳牧喃喃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章赤龙军 日上二竿，柳牧便已洗漱好，从榻下翻出自己的战利品，思忖了片刻，把狼弓也背在了身后。 蛮子物资稀缺，狼弓都是一代传一代，非精锐不得使用。 有着狼弓在手，想来也是多了几分说服力。 “牧夫子，又出远门啊？手上的伤好点了没有？” “是啊！好多了王婶，多谢您家的草药。” “哎哟，几根破草而已，当不得一声谢，有用就好，有用就行，过会啊，我叫我家那口子再给您送点，我这还有活要忙，就不耽误您的功夫了。” “好勒婶子。” 驻守的边军名叫赤龙军，离榆树村不过五里，扎营在北寒镇。 北寒镇坐落在与蛮夷互通的咽喉要道上，乃兵家必争之所，易守难攻，也被称为大雍王朝的面北铁壁。 当年双军驻扎北寒，蛮子无有敢近关者。 乡间泥泞的小路，走着最是吃劲。 柳牧走了一个时辰，才约莫走了三里地。 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等玉舒的事了了，得好好锤炼锤炼气力。 柳牧暗忖，咬着牙接着上路。 又是半个时辰，终于瞧见了北寒镇。漆黑的石砖垒成的城墙，大门是铁包木，足以承受攻城车的撞击。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整个镇子看起来压抑且肃杀。 未近大门，就被人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来北寒镇有甚事？”一个独眼守卫耷拉着枪，枪尖斜斜朝前，看着随意，但凡柳牧一有动作，他马上就可以脚踢枪尾借力前刺。 不愧是常年征战的边军，柳牧心里暗赞一声。 随即双手抱拳作了个礼“在下柳牧，大雍历224年童生，现在一村里当夫子，因见告示，特来领赏。” “告示?领赏？”那独眼兵卒愣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你说的不会是...” “对，没错，就是杀蛮告示。”柳牧从腰间取下袋子打开，将袋口对着二人。 那独眼震惊看着满满一袋子的左耳，又看了看柳牧“这...这些都是你？左耳上有刺青，是蛮子的耳朵没错，话说，你背上的该不会是狼弓吧？” “对，正是狼弓。”柳牧一把将背上的弓取下，一起摆在独眼面前。 “你...你等下，我去叫大人过来。”独眼不敢轻举妄动，转身跑进了城。 没一会，城里一阵马蹄声响起。 为首的是一匹浑身没有一丝杂色的高头黑马，毛皮油光发亮，见到柳牧嗤噜噜地打了个响鼻。 “就是你来领赏的？”黑马上一位身着暗铁甲衣的壮汉，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柳牧。 柳牧浑然不惧地和马上男人对视。“正是。” “你可知冒名领功是何罪啊？”那男子一挥马鞭，在柳牧脚边炸了一声脆响。 但这并没有吓到柳牧“这九名蛮子皆是我一人所杀，何来冒名一说？” “哼，蛮子是何等凶恶狡诈的存在，你一介夫子，识文教字还擅长，可杀掉九个蛮子，甚至还能缴获一张狼弓，我老马不信！” “不知道大人要在下如何证明。”柳牧听出了这个自称老马话的弦外之音。 “你是如何杀掉这九人的？” “我在山上寻得蛮子的鞋印，蛮子的鞋与我们不同，底部纹路无序且深，我沿着脚尖的方向寻到了他们的驻扎所在。”柳牧不卑不亢地叙述。 “然后便是打探巡逻的换班规律，趁着月黑风高，有心算无心的点杀了两名斥候，随后潜入进去，一刀一个。” “哼，笑话，蛮子的箭术，岂是你一个教书夫子能比的，还点杀，你能拉动弓吗？”没等那老马开口，身后一名什长就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轮到你开口了吗？”老马转过头看了那什长一眼，笑容顿止。 “下官僭越。”那什长连忙抱拳。 “既然你不信这小童生，那你就来跟他较量一下，验证一下他是不是说谎，如果他弓箭之术胜了你，你的什长给他来做。” “是！”那什长直想给自己两耳光，这不无妄之灾吗，但他心里也并不觉得自己会输，只是在这里恶了上级，日后怕是得吃挂落了。 “怎么样，敢不敢？”那老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柳牧。 “有何不敢？” “好！凭此胆识，我已信了你一分，你刚才也听到了，如果你在箭术上胜过了他，不仅将你擢升为什长，日后，我许你进我白羽营。” “白羽营！”身后的士兵都惊呼。 白羽营，是边关的白玉擎天柱，架海紫金梁，里面的每一名士兵都是赤龙军的底气。 随便挑一个人出来，放到其他军里都是心尖尖上的宝贝，无他，一个个都是能穿六十步以上的神射。 而在这里，神射足足有一个营，正是有着白羽都威名，那群蛮子才不敢铁骑冲关。 “不过，你若是败了，不仅没有赏银，你还得下狱，可明白？”老马语锋一转。 “明白。” “那就开始吧，正好给我解解乏。”老马向后一挥手，身后的一名士兵提着两张弓过来，自己则是坐在一张老槐树椅子上。 “咱也不考那些花活，文人那些什么鸟什子五射，纯属扯淡，射箭，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射穿敌人的脑袋。” 左右两名士兵从校场搬来了两具草人。 “我只看你们能不能射中这草人。” 分别在三十步，四十步，五十步摆放了草人。 “同样距离射中脑袋为优。” 那什长掂了掂弓“我先来。” 随即张弓引箭，也不特意瞄准，一箭出直中三十步草人眉心。 没有花时间休整，第二箭定睛细对了一下，便脱手而出，一箭直穿咽喉。 那什长心里暗松一口气，他瞄准的本是头，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射中咽喉。 接下来只剩最远的五十步了，虽然他觉得这书生不可能能射中五十步，但能在白羽营的将领面前留下个深刻的印象倒也不错，日后说不得他也能入白羽。 第三箭，屏气凝神，弓弦绷得紧紧地瞄了约莫了五六息，松手，箭出。 “报！白什长三十步草人正中眉心，四十步草人正中咽喉，五十步草人箭镞透胸！”远处的士卒大声汇报着。 那什长脸上止不住的得意，不屑地瞟了一眼柳牧，这对他来说已经是超水平的发挥，想来就是白羽营的精兵亲至，也不胜不了他太多。 “到你了小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章技惊四座 柳牧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上前两步，接过旁边士兵递过来的弓。 这弓比狼弓压手，略长，弓弦是浸过油的牛腿筋，撕成细丝晒干后合股制成。 “小子，没见过这么好的弓吧，这可是只有进了白羽营才能配备的落羽弓。”那什长看柳牧掂量了半天，开口笑道。 无视了他的话语，柳牧从箭筒中抽出一枚矢，翻腕，开弓，弓开半月。 “好！单论开弓，整个白羽营业没有几个比你强。” 老马眼光老辣，仅凭个开弓，就能看出，这夫子有本事在身上，动作简洁标准，虽未开成满月，但这仅仅是因为他气力不足。 嗖，嗖，嗖。 连发三箭，空中箭头连着箭尾。 “报！夫子三十步草人正中眉心！四十步草人正中眉心！五...五十步草人正中眉心！”报号的士卒语气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听到报号兵的话，全场哗然。 “这..这是一个教书的夫子能做到的吗？” “咱苦熬筋骨数载，他娘的比不过一个整天捧着书的！” “俺还当个劳什子兵，不如回家务农去了。” 那白什长面如其名，脸色惨白，双目无神，浑身战栗，嘴里不住的喃喃“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好小子！”老马一把就站了起来。“我现在相信这些个蛮子是你宰的，有这般本事，杀几个蛮子算不得事。” 柳牧朝着他一抱拳“那，在下的...” “哈哈哈哈哈，你这酸书生，还怕我昧了你的功不成？但我看这五十步对你来说也是轻而易举，六十步凭你的细胳膊细腿是别想了，这样，敢不敢跟老子加注？” 老马饶有兴致地看了眼柳牧，显然是乐子还没看够。 “不知将军想怎么个加法？”柳牧知道，在边军，本事就是一切，有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千载难逢。 “还是五十步，你如果能穿过铜钱眼射中后面的箭镞，老子就输你一把好弓。” 柳牧思忖了片刻，如果是穿越前，这要求无异于痴心妄想，可现在，精神和眼力有着大幅度提升的情况下，倒有六分把握，干了！ “在下愿试。” “好！不过有赢有输才叫赌，你如果输了，那你的什长可就不作数了。”老马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有些意味深长。 “在边关，如果没有足够的自知之明，很难活下去，我再给你个考虑的机会。” 说完没有看柳牧，抱着胳膊眯上了眼。 “在下仍愿一试。”说完没有等老马的回应，柳牧转身，开弓。 三息...四息...柳牧轻微地调整着方位。 五十步外的铜钱，那就是一个黑点，更别提当中的钱眼。 双臂马上就快到极限。 心里一片平静，没有失去军职的患得患失。 柳牧感觉时间开始变慢，周围嘈杂声远去，能听见的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呼...吸...那铜钱在他眼中放佛越来越大。 老马也睁开了眯着的眼睛，神色凝重，他感觉到了，柳牧身上有一种神射的气息。 箭，离弦了。 在出手的瞬间柳牧就已经清楚的知道，这箭，必中。 嗤，啪！ “报！牧夫子穿过铜钱眼击中箭镞！” 周围鸦雀无声。 老马率先鼓起来掌“此等心性，山崩在前面不改色，你已经有入我白羽营的资格了。” 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掌声。在边军，你只要有本事，人就服你，不论资历，不论背景。 “牧夫子，我服了。”白什长首先站了出来，从怀里掏出令牌，递给了柳牧，经此一箭，他彻底意识到两人的差距。 人就是这样，对优秀自己一点的人，会羡慕，会嫉妒，会想超越 但对于远远超过自己的人，只有敬佩。 也不再喊他酸书生了，恭恭敬敬称了声夫子。 那令牌，正面突刻着一个什，背面三个大字“赤龙军”笔锋苍虬有劲。 “你那弓，等你来白羽营报道的时候，老子当着全营的面发给你。” 老马拍了拍柳牧的肩膀 “今晚给你设个宴庆祝一番，我白羽营好久没进过新人了。” “感谢马将军抬爱，但在下家中还有要事要办，得辜负将军的一片心意了。”柳牧一拱手。 什长令牌一到手，柳牧就迫不及待的想回到榆树村，告诉玉舒不必再委屈自己，可以风风光光的嫁给他，她的男人，现在是什长。 “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老马可是人精中的人精，听到柳牧拿到令牌后就急匆匆地赶回家，猜到多半是家里得罪了权贵，不得已得靠军衔傍身。 一般的边军可不值得他开口，但柳牧是大才，老马也不吝对他的重视。 柳牧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虽说那姓李的没有胆子得罪边军，可也担心他狗急跳墙伤了玉舒。 反正左口一句话的事。 “那就多谢将军了。” “嗐，这有个什么打紧的，白峰！”老马冲着白什长喊道。 “在！” “率你队下兵卒，跟着牧小哥去一趟，他要有个什么事，你也不用回来了。” “是！”白峰抱拳行礼。 “哦对了！”柳牧想起自己怀里还有一张布帛，忙从怀里掏出来。 “将军，这是我在那蛮子身上搜到的，上面的文字应该是蛮文，我虽不识蛮文，但想来蛮子随身携带，定是不凡之物。” “哦？拿给我过过眼。”老马一把拿过布帛，来回地翻看。 “这确是蛮文，不过写的是个啥俺老马就不懂了，我拿去给侯爷看看，他老人家识得这蛮文，如若记着重要情报，定再记你一功！” 老马将布帛一把塞进怀里，也顾不得柳牧，翻身上马朝着城内疾驰而去。 这时白峰也率领他的麾下过来。“柳什长，这些就是我曾经的麾下，当然，现在是您的部下了。” 白峰冲着柳牧行了一礼。 柳牧看着披甲的十一人队伍拱了拱手“在下不才，一教书夫子，今有幸得将军赏识提拔在下为什长，因牧的私事劳烦各位弟兄，先给各位赔个不是。” 连着白峰的十一人纷纷侧身，没有受这一礼。“柳什长言重了，您的本事大伙都看在眼里，左右不过是跑一趟的事，不至于让什长挂记在心。” “既然如此，便麻烦诸位随我返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章接亲 榆树村今儿个有大喜事。 连村头的榆树上都挂满着红绸。 村口一少年身穿大红喜服，跨着一匹高头大马，马头上绑着崭新的红缨。 队伍前列六人鸣锣开道，身后是八人抬的朱红彩轿，幕帘低垂。 两侧的家仆手执着大红灯笼和彩旗，浩浩荡荡地从村头迎到玉舒家。 “这是谁家有这么好的福气？这么大排场？” “还能有谁？玉舒呗！前几天你不在，玉舒娘可说了，宴上要宰两头猪呢！你看，那后面抬着的就是。” “玉舒不是牧夫子的未婚妻吗？” “嗐，未婚妻那就是没结婚，牧夫子人是不错，但这又不能填饱肚皮，当年大伙都以为他会成为咱们村第一个秀才，可以光宗耀祖，可是呢？寒窗苦读十年，最后也只能当个教书的夫子，挣得点束脩连自己都养不活。” “唉，可惜...” “也不知道他这些个时候是不是受到刺激，前几天还一个人跑山上去，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还负了伤。” “好几天没看见牧夫子了，唉，他不在也好，省得心里头堵。” 玉舒家门口，二老穿的一身红，脸上的笑就一直没停过。 “哎哟玉舒爹娘啊，你们两个以后啊，可享福啦！” “哈哈哈哈哈哪里哪里”玉舒爹嘴角都咧到了耳根，一个个对着来的乡亲抱拳，那笑声震的人耳膜生疼。 玉舒娘头上梳了一个牡丹髻，脸上擦着大红的脂粉，听见乡亲们的祝贺就遮着嘴嘿嘿地笑。 白马踏着地上的红碎纸停在了玉舒家门口，刚一停定，就有个家丁小跑两步匍匐在马下做脚凳。 少年踩着家丁的背，潇洒下马，对着四周抱拳 “感谢大伙前来捧场，按照习俗啊，本来应该三天后再来接亲的，可小生这心啊，是半点也忍耐不住了，望请乡亲们见谅则个。” 随后击了两下掌，身后的家丁合伙抬出来个大酒瓮，足足有半人高，揭开封泥，酒香四溢，沁的空气都醉了。 玉舒爹看着这么大的酒瓮，眼睛发直，不停地耸动鼻子，咽了口口水。 “为表歉意，今儿个大伙敞开肚子喝，就当是在下的赔礼了！” 周围的乡亲们纷纷应和“李公子太客气了，有这么个漂亮媳妇，换我我也待不住。” “李公子一看就是个疼媳妇的人，玉舒好福气啊。” “李公子见外了不是？说到这七天，也不过是让娘家人多看看自己女儿，不碍事不碍事！” 这些个乡亲们哪见过这么大的酒瓮，每年也就收成好的时候，能去镇子上打上一碗浊酒，就着些个豆子咸菜打打牙祭。 可收成不好就只能在酒馆门口，趁着掌柜开封新酒的时候，吸着酒香来解馋了。 “贤婿说的这是个什么话？”玉舒娘一听就不乐意了，有些心疼地看着酒瓮“玉舒她可是一直在等你呢！” 李公子撩着长衫，来到二老面前作揖“小婿李杰，拜见丈人丈母。”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玉舒爹连忙上前搀扶。“自家人，不必多礼。” “不知玉舒何在啊？” “哟，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招待乡亲们了，我这就去给她带出来。”玉舒娘一拍脑门，随后转身进了屋内。 “看新娘咯，看新娘咯。”门口的几个顽童拍着手起哄。 屋内的玉舒，还是一身麻衣，和外面热闹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你个死丫头，这么还不换衣裳，人李公子都到门口了！你是存心想让村子里人看笑话是不是？”玉舒娘一进门就炸了毛。 玉舒神色平静，平静的有些反常“知道了娘。” “快快快，娘来帮你穿。”玉舒娘撸起袖子，就开始整理霞帔。 玉舒就跟个木人似的，任由她摆弄。 “高兴点，大喜的日子，你看李公子多豪气，你嫁过去定是吃不了亏的。”玉舒娘为她披衣系扣，似是看出了玉舒反常，开口宽慰道。 “嗯。” “唉...”玉舒娘叹了声气，想着嫁过去日子久了迟早会改变心意。 玉舒藏在袖子里的手缩了缩，一把磨的锃亮的匕首被她藏到袖口口袋。 “爹，娘，牧哥哥，玉舒福薄，以后不能再伺候你们了，等晚上洞房时我便自尽，李家业大，这等丑事必不会张扬，如此一来，爹娘的脸面也能保住，不至于被人戳脊梁。”玉舒已心存死志。 “看，我家妮儿多俊。”玉舒娘梳妆完毕后，看着面前的铜镜里的倩影，满意地赞叹。 接着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根金丝镂空的凤头簪，将玉舒如绸缎的黑发盘成髻，为她盖上红盖头。 “出来见见你的夫婿吧！”玉舒娘牵着她的手出了屋。 “哇！好漂亮的衣服！” “掀盖头！掀盖头！”那群顽童又在起着哄，很快被各家的大人拉了回去。 李公子隔着盖头，看见朦胧的玉舒，眼睛都直了。 “娘...娘子，上轿吧。” 玉舒没有应声，在她娘几次催促下才迈动金莲，坐上轿子。 李杰只当她是害羞，也不恼，呵呵一笑。 “那小婿告辞了。”一名家丁听到后打了个手势，抬轿的八名轿夫嘿的一使劲，大红花轿稳稳当当抬起，唢呐锣鼓再次敲响。 李杰踩着人凳上了马，朝着各位乡亲抱拳。 “诸位先吃着喝着，我这边可不能误了吉时。” 众人放下碗筷，纷纷起身拱手。 柳牧隔着老远就听到了唢呐声“这声好像是从榆树村传来的，不好！驾！” 后面白峰等人见柳牧加速，纷纷一磕马腹。 直至村口，正正好遇上了准备离开的李杰。 “诶，那不是牧夫子吗？他怎么身后跟着那么多边军啊！” “他好像是领头的...” 李杰轻勒缰绳，那白马停在队伍跟前，朝着柳牧拱手“这位军爷，今儿个是小弟大喜的日子，还请给个薄面，下来吃杯酒。” “玉舒。”柳牧看着轿子，轻声道。 李杰听到后面色一白。 轿子里的玉舒听到熟悉的声音，将头伸了出来，一掀红盖“牧哥哥...”两行清泪就顺着脸颊留下。 “柳牧！今儿是我家玉舒大喜的日子，你带着这一帮子不三不四的人要干什么！”身后的玉舒娘连忙冲了上来。 柳牧翻身下马“婶子，我如今有军衔在身，不再是之前的穷酸夫子，您相信我，我一定能给玉舒幸福的。” “呵呵呵，你怕是读书读坏了脑袋，请了一帮子唱戏的过来，你以为老娘是吓大的吗？”玉舒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章终成眷属 “你看后面那唱戏的，演得真像嘿，那盔甲跟真的一样。” “要不是咱对牧夫子知根知底，还真被他骗到了。” ...... 村民们在下面窃窃私语。 “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夫子，摇身一变成了兵？扯谎也不找个好的。”玉舒爹也赶了出来，对打扰了他喜事的柳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叔，这是我的什长令牌。”柳牧从怀里掏出铁令。 “哟，装得还挺像个样子，什长，什长能大的过县老太爷吗？”玉舒娘只瞥了一眼，不屑道。 完全没有看到身后的不断冒着冷汗的李杰。 他可不是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夫，只一眼就认出了柳牧的令牌是真的。 “我告诉你，耽误了李公子的吉时，到时候拿你下狱可别说你叔你婶不讲过去情分！” 在玉舒娘眼里，县老太爷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官。 “不不不！”李杰听到这话被惊跳了起来，从怀里拿出一块红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丈人丈母....哦不，叔，婶，这位军爷的令是真的，可不敢胡说啊！” “是真的！”原本张牙舞爪的二老听到这话都僵了一下。 玉舒娘扯出一个笑“贤婿啊，你可别开玩笑了，我看着这小子长大的，他有几斤几两我最是清楚了，连杀鸡都不敢，怎么可能。” “是啊，李公子，你仔细看看，是不是太远看错了。”玉舒爹打算伸手去拿柳牧手上令牌。 噌！身后白峰等人直接抽出腰间环首刀“敢夺什长令牌，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那亮晃晃的大刀吓得玉舒爹赶忙缩回了手。 “干什么干什么！柳牧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想干什么！”玉舒娘见他们拔刀尖声叫道。 “你是故意来显摆你的威风的是不是！” 柳牧冲他们摇了摇头，白峰等人点了点头，收刀归鞘。 “叔，婶，你们别误会，我不是来伤害你们的，我只是想向二老证明，我有能力照顾好玉舒。”柳牧向他们深深一揖。 虽然他不喜这二人尖酸刻薄趋炎附势，但他们毕竟是玉舒的亲爹亲娘，为了不让玉舒，有点委屈吞了也就吞了。 “我不知道什么是狗屁什长九长，我就知道我现在女婿是县老爷，每餐能让我吃上猪肉。”玉舒娘原本整齐的发髻散落，脸上的大红脂粉此刻也看着滑稽。 “不不不，婶子，你听我说”李杰听着胆战心惊。“婶子你可是害苦了我啊。” “我舅父要是知道我敢娶赤龙军的妻子做妾，一定把我腿打断逐出家门，您少说两句！” 随即颤颤巍巍转过身来“军爷，小的也是被这妇人所蒙蔽，她可没告诉我玉舒早有婚配，我真的不知道玉舒是您的妻子，要是知道，借我多少胆子我也不敢提亲啊，您老人家高抬贵手，看在小的不知情的份上，绕过小人一次。” “哎哟，牧夫子可了不得啊，连李家公子在他面前也得低眉顺眼。” “我打小就知道这孩子肯定有出息，看吧，咱榆树村出了个将军！” ... 见李杰噤若寒蝉的样子，村民们纷纷改了风向，夸赞着柳牧。 柳牧并没有在意这些个村民的话，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在意的，只有玉舒家二老的态度。 “这这...”玉舒爹这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李杰见柳牧没有发话，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身后的白峰立马伸手按住了刀柄。 李杰将石头猛地砸向自己的左手，嘴巴紧紧闭住，不敢喊出声来“大人，小的自废一臂，还请宽恕则个。” 柳牧也愣了一下，他并没有想对李杰如何，毕竟人从始至终都以礼相待，也没有强取豪夺，但为求自己竟然砸折手臂，可能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吧。 “你走吧。” “多...多谢大人。”李杰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赶忙招呼着家丁们从两侧离开，连轿子也不敢带走。 “牧哥哥。”玉舒从轿子里冲了出来，一把抱着柳牧。 “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了。”原本已有死志的玉舒放声大哭起来。 柳牧搂着玉舒，轻拍着她的后背“不哭不哭，我早就说了，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 “嗯”玉舒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重重点了点头。 玉舒娘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很快露出了谄媚的笑“那个...柳牧啊，婶子前面说话难听了些，我一个妇道人家，只想着给自家女儿谋一个好日子过，其实婶心里一直只认你的，这都是一场误会。” 看着连李杰都得自残来求柳牧原谅，她就是再蠢也知道柳牧今非昔比。 玉舒爹也反应过来“对！都是误会，玉舒心里头啊，可是一直挂念着你，这件事是叔婶做的不对，我们自罚三杯赔罪！” 说着便从瓮里舀出三碗酒，一饮而尽，随后眼巴巴地看着柳牧。 柳牧叹了口气，虽不喜这二人的做派，但为了不让玉舒为难，还是舀了一碗酒。 “既然是误会，那便罢了。”柳牧举碗仰头喝下。 二老这才长舒一口气。 “谢谢你。”玉舒抓着柳牧的衣角在背后悄声说道。 她知道，柳牧在她爹娘那儿受了不少委屈，现在肯这般姿态都是为了她。 “夫妻之间，谈谢太见外了。” “贤婿啊，该拜堂了！”玉舒娘扯着笑容，就想赶紧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噢！拜堂拜...”不等孩子们起哄，大人们赶忙蹲下来捂住嘴，生怕惹恼了柳牧。 “几位军爷也下马吃口酒吧！” 白峰等人虽不喜这些见风使舵的村夫，但柳牧成婚，面子总是要给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那打扰了。” 这时，李杰的一个家丁抱着一个包裹哼哧哼哧地跑了回来。 “大人，这是我家少爷特地嘱咐我给您送来的，说一定要亲手送到您手上。” 打开包裹一角，里面是一件崭新的新郎服。 “少爷说这些置办权当作是给您赔不是了。”柳牧点点头“告诉他，放心吧。” 家丁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好勒爷，我就不打搅您的好日子了。” 将包裹恭恭敬敬地递到柳牧手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封“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祝二位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柳牧深深看了他两眼，是个圆溜的人物“有心了。” 那家丁脸上笑得更灿烂了，做了个深揖，倒退着离开。 等柳牧换好新郎服出来，众人连连夸赞，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入洞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章良宵 李杰正在一处树荫下坐着，身旁的家丁们手忙脚乱地替他上药正骨。 疼得他嘶嘶地叫。 远远见着派回去的家丁小跑回来，顾不得手上的伤，连忙起身问道“桂子，大人怎么说？收了吗？” “收了！收了！大人还说了，让您放心，这事应当是过去了。”桂子顾不得擦脸上的汗珠，忙道。 李杰重重舒了一口气，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对了，大人成亲我们怎么能不表示表示心意！应当包个大红封啊！哎呦喂。”说完重重拍了一下大腿。 “少爷无须多恼，桂子想着在军爷面前蹭个面熟，已经封了。” “好好好！桂子，少爷没看错你，八面玲珑，你放心，少爷不会让你吃亏的，你包了多少，回府以后，十倍补给你！”李杰显然是非常满意桂子的眼力见。 “不敢不敢！为少爷分忧乃是小的分内之事，岂敢再索要钱财。”听见十倍回报后，桂子并没有欣喜若狂，而是扑通一声跪下。 李杰对桂子更满意。 这时旁边另一个家丁有些眼红，也想在李杰面前表现一下自己，走了两步上前道 “少爷，因为那老妇人，导致您这次当众丢了这么大一个面，小的带人替您教训一下她，让她知道戏弄您的后果！” 听到这话，李杰原本咧着的嘴角一下子平了，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几钱碎银给了那个家丁。 “谢少爷赏赐，小的一定给他们两人一个大大的教训！”那人举着双手恭恭敬敬接过银子，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这一定是少爷对他的赏识。 但李杰随后的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窖 “现在开始，你不是我李家的人，回去就收拾东西滚蛋！” 家丁面色发白，扑通的一声跪下“少爷！可是小的说错了什么？” “我不怕身边人坏，我只怕身边人蠢，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灵机一动就让我万劫不复，我又是赔罪又是自伤才让大人不计前嫌，你居然还想着报复，你要还留在李家，早晚一天全府都得让你连累了。” 随后不再看他一眼，让桂子招呼下人们起程回府，只留下那名家丁孤零零地跪着。 无人注意的地方，那家丁抬头看桂子的背影，眼神凶狠凌厉。 今儿个屋外的日头特别大，透过砖缝晒到玉舒的脸上。 玉舒睁开眼，看着面前的柳牧，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几天前的早晨，也是这般。 只是这次，她是柳牧名正言顺的妻子，娘也不会再破门而入，便将头又埋进了他的胸膛，虽不健硕，但心里很安。 闭眼半晌，却怎的也睡不着。 “不再睡会？”玉舒的小动作惊醒了柳牧，柳牧侧过身来抱着玉舒。 “我觉得有点不真实，好像，这就是我做的一场梦。”玉舒喃喃道。 “傻丫头，这都是真的。”柳牧捧起她的小脸，朝着红润亲了一口。 “不过也不早了，咱们收拾一下就起床好吗？” “嗯...”玉舒声若蚊蝇“你先把头转过去。” “都是夫妻了这么害羞，昨儿个晚上你可不是...” 玉舒大羞，举起粉拳轻砸柳牧胸口“哎呀！不准提了，羞死个人。” 随后推着柳牧下床。 “不准回头！”柳牧无奈一笑，只听着背后一阵窸窸窣窣。“ 好了！”一回头，仍旧是一身麻衣，长发没有梳妆，自然的披在肩头，眉眼中的青涩已经褪去了部分，带着一丝成熟的妩媚。 “赶紧出去吃早食吧，去晚了娘又得数落我了。”玉舒自然地挽着柳牧的胳膊。 推开门，发现玉舒娘正在门口忙活。 “哟，我的好贤婿醒这么早啊，怎么不多睡会？” “娘，我来帮你。”玉舒松开柳牧的胳膊帮着她娘布置碗筷。 柳牧也撸起袖子准备帮忙。 “不用不用，我的好姑爷，你可坐好着，这活我来就行。”玉舒爹连忙拦住柳牧，端着两盘炒肉放到桌上。 “丈人丈母，咱们现在是一家人，这般生分，可是拿我当外人了。” “姑爷说的是个什么话，怎么会拿你当外人呢！我跟玉舒她娘忙碌惯了，这不干活啊，心里就不得劲。”玉舒爹连忙摆手。 饭桌上，玉舒娘把菜里的肉都挑到柳牧碗里“我贤婿多吃点肉，多补补身子，以后啊娘每天都煮肉给你吃。” “不用了婶...娘，我在榆树村待不了多久，过不了几天就得回去了。”柳牧一边说着，一边将肉又挑到玉舒碗里。 随后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交给玉舒娘“娘，玉舒身子弱，多买点补品给她补补身子，日后我拿了俸禄也都送回来，别担心钱银不够。” 玉舒放下碗，担忧地看着柳牧，嘴张了半天，也没有说什么。 饭后，柳牧看着满脸忧愁的玉舒，把手头最后的二两银子也掏了出来。“玉舒啊，拿着这钱去镇上买一件新衣服，边军俸禄足，等下月我领了银子，就给你打个簪子。” 玉舒心里明白，柳牧的什长身份才是她能嫁给他的原因。 可近年来蛮子频繁骚扰，尤其是最近，甚至都摸到塔子山了，她有预感，离蛮子大举进攻的日子怕是不远。 “牧哥哥，要不咱俩私奔吧，离开榆树村。” 玉舒挣扎了片刻后开口“我，我实在是担心你，咱们往南走，到一个小村子安身，置办个土地，盖个茅草学堂，屋后可以种点瓜果蔬菜，过咱们的平淡日子好吗？” 柳牧笑了笑，摸了摸玉舒的小脑袋“傻丫头，你可知道逃兵的下场，为夫早就思虑好了，与其眼睁睁的看着你嫁作他人妇，我宁可去战场拼杀，为自己，也为你搏个出路。” “我不要什么出路，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玉舒抱着腿大哭。 “玉舒，只有平定了这个乱世，我俩才能安稳过上日子，你放心，为了你，我也不会死在战场上...”没等柳牧说话，玉舒就急忙地捂住他的嘴“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随后贝齿轻咬，一把将柳牧拉到床上。 “既然夫君心意已决，那玉舒能做的，就是给柳家留个后。” “玉舒...” “嗯...” 从正午一直到日暮西沉。 玉舒娘本打算喊二人吃晚饭，在外面听到动静后，会心一笑，回头嘱咐她爹可千万别去打扰他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章回营 次日，柳牧扶着腰，双腿发软地推开了门，床上的玉舒仍在沉沉睡着，看着昨夜累得不轻。 门口白峰一身露水，等了有不短时间。 “大人，昨儿将军有令，要求您最迟今日回营，那封蛮文密信已经侯爷已经过目，确认了是重要情报。” “是什么情报？” 李峰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凑到柳牧耳边“蛮子派了多支游马，借着劫掠村庄的名头秘密潜伏在边关各座大山之上，等下大雪发动总攻的时候，这些潜藏在山里的蛮子就趁机放火烧山，里应外合。” “什么！”柳牧没想到蛮子居然能想出如此毒计，边关多山，一旦山火蔓延，那山下的百姓怕是十不存一，“这是绝户计！” “侯爷的意思是将计就计，三大营各抽调一千人，百人一队，自北朝南搜山，现离冬天还有二旬左右，足够咱们翻个底朝天，等蛮子总攻的时候，就派人在山上点狼烟，制造烧山假象，骗他们死战。”李峰的声音更低，柳牧需要将耳朵紧贴着才能听到。 “明白了。”二旬，也就是两个月，一股紧张的压迫感笼上心头。 两个月的时间，得锤炼好自己的气力，白羽营声名在外，到时候必会遭到蛮子的重点冲阵。 每多一步射距，自身就多一分安全。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回营！” 柳牧一行人刚到北寒镇，没等他们下马，守卫便上前通报“将军有令，柳什长不必下马，直接前去觐见。” 柳牧冲白峰点了点头，驶着马入了城门。 北寒镇内到处都是破陋的房屋，有的甚至连顶都没有，只扯了两张破草席搭在顶上，隔着门都能看见里面披甲而眠的士兵。 驾马走过一段长长的街道，停在了一处不大，但看起来较为完整的房屋前，门匾上三个大字“将军府”。 柳牧翻身下马，敲动了三下门环，便安静的站立在一旁。 “进来吧。” 推门而入，只见着将军府里面更是简陋，除了一张放置文书的桌案以外，只有两把烂红木四方椅。 “坐吧。”老马没有看柳牧，在认真的批阅着手上的竹简。 柳牧便找了个就近的椅子，刚一坐下，椅子就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 良久，老马才放下竹简，重重地伸了个懒腰。 “你小子回去原来是成亲，怎么不早告诉我，倒显得我们赤龙军不识礼数了。” “将军勿怪，实在是事出突然。”柳牧连忙起身。 “白峰已经派人跟我说了，你小子不识逗，说正事吧。”老马神色严肃“那蛮子的密信，你可知道？” “白峰已经告知我了。” “你这本是大功一件，按理是该封官进爵，但你毕竟刚来边军，一来就成了什长，现在再擢升你，人心难服啊。” “下官省的。”柳牧倒也没失望，能有什长之位已经是意外之喜。 “不过有奖不赏不是治军之道，这样，你先在白羽营一个月，锤炼自己的筋骨皮肉，到时候让你率一支队伍去搜山，以你的聪慧，想必不会空手而归，到时候数奖并赏，官升一级问题不大。” 老马看着柳牧荣辱不惊的样子，内心很是满意。 “军里，杀敌的功是最硬的，到时候你可要多杀点蛮子，我可是在侯爷面前舍了老脸才给你求到这个好东西。”老马起身，小心翼翼的从床榻上取来一个锦盒。 “这是三百年的火灵参，滋补气力最是好用，而且固本培元，不会让你这小身板虚不受补，这等品质的老参我是没有的，就算是侯爷，他库中的存货也不超过一手。” 一推手，将锦盒递到了柳牧面前。 “谢将军厚爱，谢侯爷赏识。”柳牧双手捧盒，深做一礼。 “免了，这参你只需加点山泉水，文火慢煎，八碗水熬成一碗，重复九次，每天喝上一口，可别喝多！用不了一个月，你的气力跟赤龙军的老兵就相差无几了。”老马有些不舍的看了眼锦盒，又强行的将视线挪走。 “去吧去吧。” “下官告辞。”柳牧捧着锦盒出了将军府。 “去寻白峰，我一点边军的规矩都不懂，得向他请教一二。” 一出门，白峰正一身便装在门口候着。 “柳什长，下官领命带你熟悉军务。”白峰看见柳牧手上捧着的锦盒，瞳孔一缩，但识趣的没有多问。 “赤龙军一侯四将，侯乃是边军之魂，巨北侯，先帝的亲叔，皇亲国戚，从少年时就镇守这北寒镇，可以说他老人家就是我大雍的半壁，手下四名将军各有手段，分管着不同的营，共有四营，分别是龙骧营，赤血营，飞山营，以及您日后要去的白羽营，您知道的马将军，就是白羽营的统帅。” 白峰在前带路，如数家珍的给柳牧介绍着军里情况。 “龙骧善骑，赤血善搏，飞山善先，白羽善射，其中以赤血营人数最为众多，白羽营最为稀少。” “在战事不吃紧的时候，全军就在镇上屯田积粮，北寒地苦，只有番薯能种活，白羽营的弟兄们闲时便去山上打猎，给大伙补补身子，到了。” 白峰指着面前的一座破漏石屋。 “柳什长见谅，附近能修缮房屋的石头和木材全部被征调加固城墙，多余的材料也都备在库房，蛮子攻城的时候也可以用来滚木落石，连侯爷的府邸，那也是破破烂烂，仅能容个身。” 白峰替柳牧打开房门，里面一张草席，一个桌台，桌台上一个烧水壶，旁边一个火炉，再无别物。 白峰替柳牧简单打扫了一下草席上的灰，顺手接过他的行李。 “白羽营每个早上寅时操练，大人可千万别忘记了，后续有什么短缺的，尽管知会我一声就行。” “有劳白峰兄弟了。”柳牧拱拱手。 “嗐，麻烦谈不上，只是，在下的确有一个不情之请。”白峰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 “但说无妨。” “马将军许您白羽营什长，按例可让你选一军随，白峰不才，在此自荐。”白峰长鞠一躬到底。 白峰被当众夺了什长之位，恐日后再难起复，经柳牧那神来一箭后便对他心服口服，他断定，柳牧以后必定前途无量，倒不如干脆投了柳牧麾下，也算是给自己谋了个好前程。 “好说，以白兄弟的本事，当一名军随倒是委屈你了。”柳牧将其扶起，白峰可是凭自己实力当上的什长，本事见识都是没的说，主动情愿当军随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谢大人！我这就去文书那里备案。”白峰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惊喜，道了一声谢后一路小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一章校场 行李不多，就两身玉舒亲手缝制的两件缎子大衣和一个皮囊水袋。 柳牧安置好后，打开了锦盒，里面红绳系着一根两寸的红参，根须细长弯曲。 解开红绳，将参放进水壶，倒上一满壶山泉水，点燃火炉熬煮。 不一会就壶里就传出来一阵带着土腥味的草木香，很快又变成了淡淡的香甜气。 “这百年老参果然非同一般。”柳牧只是闻了闻都感觉精神抖擞。 随着熬煮的时间越长，屋里的异香越来越浓，都飘散了出去，门口路过的兵卒都忍不住多吸两口。 柳牧牢记着马将军的话，等熬煮到露出参头的时候往里添水。 从日中熬到月明，第九次添水的时候，香气已经微不可闻。 壶中的汤黄澄澄的，是这根参的全部精华。 将其倒入水袋之中，趁热抿了一小口。 只感觉通身发热，面色涨红，浑身上下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不一会汗如雨下，头顶升腾起一阵雾气。 柳牧将衣服脱的只剩一件单衣。 正这时，听见外面的号令鼓响起。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寅时了，第一次出操，可不能迟到了。”柳牧赶忙起身。 寅时，尤其是在北寒镇这种地方，寒气尤为的重，寻常人得穿带绒的衣服才能抵御寒冷。 街上伴随着结了霜的露珠，柳牧身着单衣，却一点也不觉得寒冷。 过了两道弯，柳牧来到了校场。 校场一如北寒镇的风格，简陋，破旧，但地不小，足足有四亩大，上面摆着大大小小的石锁磨盘，用来锤炼力气。 几十根高低梅花桩，有的顶都被磨平了。 场里人数并不算多，不到百余人。马将军一身轻装站在那，身后背着一把超大号的金线弓，不怒自威。 “还不赶紧过来？” “是！”柳牧快走两步。 “今儿个是个大喜的日子，咱们白羽营，终于来了新面孔，这小子可了不得，一个教书的夫子，第一次见面，就从我手里赢走了什长令牌和一把好弓。” 马将军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柳牧的肩膀。 随后把后背那张金线弓取下递给了柳牧“别说我老马昧了你的赌资，这霸王弓，归你了。” “什么！”本来一片淡然的白羽军们如同热油入水般沸腾了起来。 “我不服！”军列中一人红着眼睛站了出来“将军手中宝弓不在少数，为何独独赠他霸王弓？” “磊娃子，这霸王弓名头再响，也只是一张弓而已，是弓，就是给人用的。” “一个夫子，凭什么用这霸王弓？我王磊第一个不服！”王磊上前两步，盯着柳牧 “既然将军跟你赌输了霸王弓，我也要跟你赌一把，我跟你赌命，如果我输了，我立马吞箭自尽，可你输了，就放弃霸王弓，重新在将军那里选一把新弓，我保证他任何一把弓都强过蛮子的狼弓十倍。” “磊娃子，你何苦...”老马似是也没料想到王磊的反应这么强烈，有些歉意的看着柳牧。 “霸王弓名声在外，这把弓上一任主人，是磊娃子的师傅，我的亲弟弟，因保护他而被蛮子围杀，所以这弓在他心里有着特殊的情感。” 王磊没有看老马，仍旧死死的盯着柳牧，在旁的人都知道这把弓在他心里的地位，他也一直希望老马有一天能够使用此弓，重拾霸王的威名。 可现在，居然被赐给了一个教书的夫子，这让王磊如何能接受。 “我可以接受你的赌斗，但都是自家兄弟，犯不着生死相见。”柳牧蹙了蹙眉，这倒是无妄之灾。 “咱们白羽营，比的就是箭术，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我也不欺你，一个月后，我与你一较高低，你若是输了，就重选一张弓。”说完也不等老马发话，自顾自的去一边练箭。 “这小子，越来越执拗，他这性子日后必会吃大亏，牧小子，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他没有针对你。” 柳牧点了点头，他也是个爱弓的人，一见这霸气尽显的金线弓，岂有不爱之理，更何况这弓也不是他偷来抢来的，是实打实赢过来的，他自问拿得起。 “这是咱们赤龙军打熬身体的不传秘术，配合这石锁，能快速增长你的气力，你小子的运弓开弓之法很是高级，但气力是你的硬伤，如果你真打算赢磊小子，你至少得箭穿七十步。” 能箭穿七十步，放在前世古代，那也是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猛将了。 “那赤灵参一个月最多让你气力达到普通老兵的水准，但距离王磊还是差了不少，既然是我让你遭遇这无妄之灾，我私人补你点东西。”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瓷瓶扔给了柳牧。 “这是我跟老夏打赌赢过来的健骨丸，是用十数种珍惜药材糅制，能增肌强骨，宝贝中的宝贝，每日一粒，配合着赤灵参内外兼补，一个月后你才有跟王磊一较高下的资格。” “谢将军！”柳牧伸手接过瓷瓶。 这不过是他见老马的第三面，就给了他这么多好东西，说不感动是假的。 “折了折了，我老马这辈子没赌过这么亏的局，没有得到一分不说，还在往外掏。”老马不住的叹气摇头。 趁着赤灵参的药劲还在，倒出一粒黑黢黢的健骨丸，没有任何味道，一仰脖吞了下去。 随后来到最小的石锁面前，学着打熬秘术拎着锁做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动作。 “脚尖内扣！” “不对不对，用腰发力！” “步子迈大了！” “你的力使错了！” 其他的白羽营士兵不断出声指点着柳牧动作上的不足。 许是精神强大的缘故，每个错误都没有再犯第二遍，等到第三次再进行打熬秘术的时候，周围的人自问，但是论这打熬术，他们也做不到比柳牧更好。 老马看着进步神速的柳牧，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先天精神异于常人吗？倒是个好苗子。” 当初在柳牧射铜钱眼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这才去找侯爷索要了赤灵参，将原本打算随手给的一张精弓也换成了这把霸王弓。 可能是第一次服用，药效出奇的好，那股精神抖擞的感觉一直持续到辰时。 药劲一过，柳牧只觉得浑身酸疼，瘫坐在地上，连动一下都不能。 “好了，你已经到极限了，过犹不及，健骨丸可以保证你一觉醒来又能生龙活虎，那个白峰，把他背回去。” 老马一眼就看见了在校场边候着的白峰，他也知道，白峰现在是柳牧的军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二章比试开始 这校场乃是白羽营专属，非得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所以白峰只得在旁边候着，等到老马发话才敢进来。 “把他带到二月泉吧，哪里的泉水可以帮他更好的吸收药效，注意，可千万别直接丢水里了。” “是！”白峰背起柳牧，快步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虚弱，无力，柳牧现在能自由活动的，只有他的肺。 穿过几条街道，又绕过一个弯，柳牧看见了一条蜿蜒的小溪，金灿灿的，像铺了一层碎金。 白峰顺着溪水跑了半里地，溪水被河中凸起的石头分成两股支流，一直继续向远处延伸。 另一处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被溪水冲刷出了一个凹口，形状如两个半月相扣。 一处奔腾，一处静逸，一阴一阳。 “大人，这里就是二月泉了，这溪水是高山上的积雪融化，所以极其冰冷，俗话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讲究的就是阴阳合济增长人的气力，得罪了。” 白峰一把脱下了柳牧的衣服鞋袜，从旁边的石头堆后拿出来一个兽皮袋。 “这水啊，直接接触会寒气入体，非得隔着这么一个防水的袋子不可。” 给柳牧解释完，将他塞到兽皮袋里，系上绳子，扑通一声丢到了水里。 冷，好冷，接着就是麻，痒，钻到心里的那种。 柳牧忍不住闷哼出声。 “大人可千万忍住啊，这是药效起作用了！”白峰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死死盯着水里的柳牧。 咬着牙熬过那一段最痛苦的时候，柳牧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大筋都无比的舒适，低温刺激促使血管的收缩与舒张，对损伤的肌肉有极大的好处。 只半个时辰，柳牧就发觉自己可以轻微动了，向岸上招招手。 见柳牧恢复了不少，过犹不及，白峰拉动绳子将兽皮袋捞了上来。 “大人，待会我去膳食房给您多拿点肉补补身子，只要这样坚持半旬，您的气力恐怕就不在我之下了。” 白峰有些羡慕的说道。 不论是赤灵参还是健骨丸，都是他连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他白峰勤练不辍地锤炼十年才有如今的气力，可柳牧只需要半旬就可以赶超他，令他有点唏嘘。 “也是承蒙了将军的厚爱。”柳牧穿好衣服鞋袜，除了稍微有些使不上劲之外，并无其他不适。 “我到边军这么多年，可从没见过将军和侯爷有看走眼的时候。”白峰将柳牧背在身上，大步的朝着他的府邸跑去。 刚一进门，饥饿感就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 “我马上去给您拿吃的。”白峰一眼就看出了柳牧的窘迫。 不一会，就端回来三人份的食物，上面还有一整块的肉排。 顾不得烫，柳牧抓起肉就往嘴里塞去，三人份的食物眨眼间就被全部消灭。 “呼，真是多亏你了。”吃饱的柳牧有些内疚的看了下白峰，他太饿了，连一口都没有给他留下。 “不打紧，您要是没吃饱我再给您拿一点。” “不用不用，我小憩一会。”亢奋过后带给柳牧的只有无尽的疲倦。 “那我就告辞了。”白峰收拾完残渣便出了门。 随后的这一个月，柳牧都在家，校场，二月泉三点一线，风雨无阻。 每一天醒来都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气力在增加。 从一开始最小的石锁，慢慢到中型石锁，到现在最大的石锁柳牧也能自如的使用，至于石磨仍有一段距离。 柳牧如今已经能彻开落羽弓，能箭穿六十步草人，非他只能射六十步，而是落羽弓最大的射程也不过六十步，至于霸王弓，仍是不能开弓满月。 王磊约战的日子到了。 这日，天气阴沉，似是有瓢泼大雨即将到来。 柳牧背着霸王弓来到了校场，白羽营连同着老马都早早的在场边候着。 王磊手持一把小号的金线弓，周身被露水打湿似是等了一晚上。 见柳牧到来，冲他点了点头。 “这么热闹的场合怎么能没有我呢？”校场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嗓音，一白袍老者踏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这老者发白，眉白，须白，像一个学识渊博的大儒。 场上除柳牧的所有人看见这个老者立马起身鞠躬行礼“拜见侯爷。” 见此景，柳牧也知道来的人是谁，赶忙弯下了身。 “不必多礼。”巨北侯袖袍一甩“老夫是来看热闹的。” 等他走至场边，老马不知道从哪儿搬出一张椅子，还用袖子擦了又擦。 “马斌，这就是你极力推荐的娃娃？不错，确实是个极好的苗子。”巨北侯掸了掸身上的尘坐了下来。 “是！侯爷，这小子有些不一般。”平时威严的老马现在像一个学堂上的孩童。 “那就开始吧。”老马一挥手，身后几名士兵就抬着草人进了场内。 六十步，七十步，八十步各安置了一座草人，每个草人的胳膊上面都用黑线系了一枚铜钱。 “按白羽营的规矩，每人三箭，射空则立即终止，距离取胜，同距离者，射线最优，其次是头，那么王磊先来！” 王磊反手拿下背后的弓，神色专注，动作不快，但极为稳重，抽箭，搭弓。 搜。“王磊射断六十步线！” “好，这王磊是马阳的徒弟吧，好箭术，有你弟当年的风范。”巨北侯赞叹一声。 马斌在旁称是。 这一次王磊开弓足足保持了五息，嗖。 “报！王磊射断七十步黑绳！” “不得了啊，磊娃子箭术上又有精进，是因为柳牧的缘故吗？”马斌心里暗暗嘟囔。 巨北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鼓掌，能射断七十步的黑绳，以他的本事，任何蛮子在他七十步以内，那就是死人。 王磊闭目养神了一会，再睁开眼，眼里求胜的光芒更加强烈。 “他八十步不会也是瞄准黑绳吧！” “太夸张了！” 八十步，已经是王磊极限，为确保胜利，王磊没有选择搏只有一成把握的黑绳。 “聪明，在边军生存，需要的第一点就是自知之明，稳中求胜，马阳后继有人。” “是，这孩子一直以阳弟为目标。” 王磊转过头看向柳牧 “该你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三章雨 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柳牧身上。 巨北侯抚了抚自己的长须，看向旁边的马斌“这小子刚进你白羽营还不过一旬吧？” “只刚刚一旬。”马斌躬身。 “只一旬能射八十步？老夫不信，即使有着赤灵参的帮助，八十步可是你白羽营五年以上的好手才能到达的距离。” “那请侯爷拭目以待。”马斌弯腰未起。 巨北侯看着信心十足的马斌，又生出了几分兴致，他知道在弓箭一道上，马斌的眼光从没出错过，当年的大雍双箭，兄弟二人于战场上一百二十步开外射杀蛮子小单于，惊退数万蛮兵。 柳牧反手取下霸王弓，见此王磊更是哼了一声。 没有理会王磊的不满，左手紧握弓身，右手搭箭，长长呼了一口气，闭目良久。 “他这是在养神，将心手眼合而为一。”马斌在旁解释。 足足过了半炷香。 “怎么这么久。” “他不会睡着了吧？” 场上不断传来窃窃私语。 终于，柳牧睁眼，只一瞬，就将霸王弓开至七分，箭尖上指。 他没有想稳扎稳打的按步射去，直接对准八十步草人。 “好生标准的开弓式，这好像不似你的白羽开弓法啊。”巨北侯眼光老辣。 “侯爷明鉴，这是他自己琢磨的。” 柳牧如今的气力无法直穿八十步，必须得取巧，只能朝上射箭，抛射过去。 可这难度岂止是大了一点，阻力，弧线，准确度都难以控制。 “这小子心大啊，不循序渐进，直接瞄得八十步。” “他难道不知道这箭要是射空了就没有机会了吗?” “这可是霸王弓啊！” 抛开心头的杂念，抛开场边的喧闹。 下雨了。 连绵的雨丝自天空倾泄大地。 “这小子时运不济啊，雨中射箭，就算他平时能射中八十步，在雨水的影响下，能保证七十步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巨北侯已经看到结果，摇了摇头，准备起身。 “侯爷不妨等等，左右不过一会的事。” 巨北侯身形一顿“哦？马斌，你对这小子这么看好？就连你在这个年纪都不可能雨天射中八十步。” “青出于蓝嘛，年老不以筋骨为能，以后总是要交给这些年轻人的。” “你小子是还想跟我赌一赌吧。” “侯爷英明。”马斌嘿嘿一笑，“我就赌他能射中八十步。” “你又惦记上我什么好东西了？”巨北侯似笑非笑。 “也没啥，我记得您手上有一件金丝软甲，水火不侵。”马斌搓着手，雨水顺着他的脸滑落。 “你小子倒贪心，老夫跟你赌了，就赌你的定山弓。”定山弓乃是马斌的常用弓，大雍王朝最好的弓之一，当年马斌就是用这张弓，于一百二十步射杀小单于。 马斌没有犹豫“一言为定。” 这下反倒给巨北侯震惊到了“你对他竟有如此信心？” 场上的柳牧没有理会风雨的拍打，再度调高了箭上扬的角度，暗沉的天，加上连绵的雨，无论是谁都看不见八十步以外的草人。 但柳牧就是有这种感觉，这箭应该往上一点，对，就这个位置。 弓弦嗡鸣，这箭呈抛物线从天空划过，分开了雨幕，又好似分开了这天。 场上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枝箭。 “报！！柳牧箭断...箭断八十步黑绳！”那报号兵大声地宣读着结果，雨水几次灌入他的口中。 王磊在一旁愣着，这一幕，他好像见过。 那一天也是黑压压的，乌云低的好像就在他眼前。 师傅和他骑着马朝着北寒镇疾驰，雨点扑在他脸上几乎看不清路。 蛮子的骑兵还是追上来了，将他两围住。 “磊子，蛮子的目标是我，等会我会替你杀开一道口子，你必须冲出去，带着堪舆图和我的霸王弓。” “不！师傅！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你是想堪舆图和我的霸王弓落到蛮子手里吗？记住，你要活着，这时为师的最后一个要求。” 师傅不顾身的为他杀开了一条路，用刀轻轻割开他的马背。 马儿吃痛，跑得更快了。 他强忍着悲伤，揣着堪舆图和师傅的霸王弓朝着北寒镇奔去。 蛮子果然不在意他，只派了两三个骑兵在身后吊着。 凭借着霸王弓的射距，将蛮子一一射杀。 一回头，就看见师傅在重重的包围下，失手被擒。 他当时脑子一嗡，只有一个想法，决不能让师傅被蛮子羞辱。 随后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将霸王弓开至满月，黑暗和大雨遮挡了他的视线，可他的心，看得清清楚楚。 箭出，直穿百步，正中他师傅眉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的北寒镇，昏迷了足足三天三夜。 之后马斌多次想将这霸王弓赐给王磊，他都是摇摇头，说自己不配。 一个弑师之人，有何面目使用他师的弓。 而现在，柳牧堵上一切的一箭，让他想起了当年那个在雨中含泪射箭的自己。 王磊长舒一口气，师傅，您的霸王弓，有传人了。 随后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猛地朝自己咽喉插去。 他其实早就死了，死在当年的那一场雨里。 啪。 箭尖停在他脖子一寸处，被两只钢钳一般的手指死死夹住。 “磊娃子，何至于此啊。” 马斌手指一用力，将箭支折成两段。 “斌叔，你不知道，其实我早该死了，是我，是我亲手杀了师傅！现在师傅两个遗愿我都已经完成，是时候以死谢罪了。”王磊跪地痛哭。 “痴儿，我早就知道阳弟是被你射杀的，你做得很好，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接受自己被蛮子俘虏，换做是我，在那种情况下，我也宁愿被自己徒弟亲手射杀。” 马斌伸手擦去王磊脸上的眼泪，将他抱在怀里 “你因为心里有愧，所以一直使不得这霸王弓，如今，它有新的主人了，你也应该向前看，阳弟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他的死困你一生，我老了，大雍需要新的镇国神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四章大元县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被雨洗过的天空，格外的湛蓝，校场大大小小的水洼映衬着每个人的脸。 “柳牧，是你赢了，霸王弓从今天起归你使用，同时，王磊将编于你的麾下。”马斌带着王磊走到柳牧跟前。 柳牧冲王磊点了点头，二人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王磊则有些羞赧。 “既然闹剧已经过去了，是该说点正事。”马斌神色一正 “原计划是派你的队伍上山搜寻蛮子，但昨日斥候回报，搜寻计划一切顺利，各大山上都搜出了蛮子的踪迹并尽数围杀，可，最大的一座山上竟毫无所获。” “可是大元山？” “正是大元山，大元山脚下就是大元县，里面人口密集，走商众多，龙蛇混杂，如果蛮子想乱后方，必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位置，可足足五只队伍搜山一无所获，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是猪，根本就不知道大元山的重要性，而另一种...” “另一种就是他们的人，就藏在大元县。”柳牧缓缓开口，神情严肃。 大元县离榆树村可并不算远，如果真有一伙游马藏在大元县，等前线战事一起，为了乱军心，大元县以及周边的村落皆难以幸免。 “柳牧接令，命你率麾下众人于大元县保护居民安危，能捉杀蛮子自是最好，如未有所获，也不得让其伤害祸乱。” “下官接令。” 巨北侯上前，马斌见状后退一步。“你的将军又替你赢走了一件宝贝，稍后我会派人给你送来，少年英才，少年英才，我很看好你。” 柳牧那一箭，让见多识广的巨北侯也赞叹不已“完成此命，如此大功，你可就不是一个小小什长了。” 拍了拍柳牧的肩膀，转身离去。 “恭送侯爷。”众人行礼。 不一会，一名重骑兵骑着马来到了校场，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扔给柳牧，随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柳牧打开包裹，里面层层包裹着一件金丝软甲，薄如蝉翼，上印着龙纹，在日光的照耀下金辉流动。 “这是侯爷的宝贝，这甲你穿在身上，刀砍不破，水火不侵，算我借你的。” 马斌伸手细细地摸着软甲。 “侯爷误会了，谁说我赌了金丝甲就是给你的，只是暂借而已，真以为咱老马是开慈善堂的不成。” “多谢将军。”柳牧将软甲套在内衬，轻巧，好像穿了一件纱。 “好了，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 白峰已经替柳牧将马牵来“大人，大伙已经在镇外等候，您的兵甲在此。” 柳牧披好甲，翻身上马“走吧。” 一行人直奔大元县而去。 途经榆树村的时候，白峰放慢了速度“大人，要不要回去看看。” 柳牧一怔，已有一个月没有见玉舒了，怪想她的。 白峰一见柳牧愣了神，懂了，随后大声道“全军修整一刻。” 柳牧没有停，直奔榆树村而去。 玉舒正在院子里绣鸳鸯，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可是牧哥哥回来了？”忙放下手中的女红，小跑到门口。 只见一身盔甲的柳牧驾马而来，身后卷起一片尘土。 柳牧一紧缰绳，未等马儿挺稳便翻身下马，一把抱住了玉舒。 “牧哥哥，我好想你，你壮了，肯定受了不少苦。”玉舒心疼地摸了摸柳牧的脸庞。 “我也好想你，玉舒，但我现在有军令在身，不能久留，你让爹娘多备点粮食，家里的地窖也清理一下。” “是不是有战事要起？”玉舒闻声知意。 “可能有危险，最近一段时间可千万别出远门，时候快到了，玉舒，等我回来。”照着她的小脸重重地亲了一口，随即又上马疾驰而去。 “可千万要保重啊！”玉舒朝着背影大喊，柳牧背着挥了挥手。 白峰见柳牧骑马而来，下令道“整备，上马！” 一行人骑了约莫有一个时辰，看见了大元县的城门。 干净整洁，连牌匾都是镶金的。 “这县牌匾，真气派，我都想半夜给他摸走。”王磊看着这镶金的牌匾，嘟囔道。 “好了，进城吧，敲草惊蛇，告诉那些蛮子，边军来了。”正打算进门，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车声。 “前方让路！”回头一看，一车夫驾驶着一辆乌檀木马车，车窗镂空雕花，柔滑丝绸帘幕用金流苏挽起，一看便是女子座驾。 眼见着前方一行人没有让路的意思，马夫勒紧了缰绳。 “混账，你们可知车里的是谁，竟然挡路。” “这大路莫非是你家的？”王磊嗤笑一声。 “这位小将军说得极是，这路非是我一人所有，郭老，你冒言了。” 车厢里传来一阵清越的嗓音，如潺潺流水击打玉石。 帘幕拉开，露出一张绝世的容颜，白玉为肤，眉目含黛。 “几位英雄见谅，是家仆不懂规矩了。” 纵使王磊这般桀骜的人，一时也憋红了脸“不打紧。” 那女子清冷的眸子扫视了一行人，在柳牧身上停了片刻。 “这般样式，想来应是边军赤龙，郭老，等这一群将士们先行再进城。” 马夫垂首应是，将马车驱使到一边，静候他们进城。 白峰眼见那女子又垂下帘幕，心里略有失落，随着柳牧进了城。 一行人牵着马走到一处客栈。 此时已过饭点，但店里仍旧是络绎不绝。 “哎哟，几位军爷，是打尖还是住店。”一肩披抹布的小厮笑盈盈的上前。 “住店，给我开四间下房，上几个寻常的小菜，五斤牛肉，送到屋里去。”柳牧从怀里掏出离营前老马给自己的几两银子“多退少补。” “哎哟，几位军爷能落榻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哪儿敢收军爷的钱。”案台后面胖胖的掌柜见着小二伸手拿银子，赶忙跑了出来，将银钱推还回去。 “吃饭哪有不给钱的理？”王磊剑眉一竖。 “可不敢可不敢，您等为了大雍戍守苦寒之地，这只是小人的一片心意。”那胖掌柜搓搓手。 “小人虽不算大富大贵，但家中也不缺余粮，对您这等英雄小人最是敬佩，还请收回银子。” 眼见拗不过掌柜，柳牧将银子又收回了怀里，想着离去的时候将银子藏到枕头下面，不至于让着店家白白吃亏。 等柳牧一伙人上了楼，掌柜的重重打了一下小厮的头“狗眼，什么人的银子你都敢拿？” 小厮捂着头不敢作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五章故人 掌柜的安排人将柳牧一伙安置到上房，每间房还赠了两坛桂花酿。 柳牧失笑，这掌柜的，人精中的人精，也没有再推辞。 酒足饭饱之后，柳牧便将众人集结到屋里，门口派了一名士卒做斥候，防止有他人窃听。 “马将军给的军令是，务必保护好百姓的安全，大元县乃三径交叉之所，仅凭咱们的一十二人想要顾全无异于白日做梦，白峰，你持我令牌前往府衙征调衙役若干，随后带六名赤龙军驻扎要道设拒马。” “是！”白峰上前，接过令牌领命而出。 “王磊，你我二人眼力远超常人，一人分持一队，你于白日巡视，我于夜间巡视，随身带好传讯花火，一有不对点燃花火报信。” “是！”王磊抱拳，挥手带着三人出门。 柳牧则在屋里思考是否有缺漏之处，山上没有踪迹，蛮子想乱后方定会在这三叉要道之处布置。 城外依靠白峰及衙役所设拒马，应是无碍。 可城内仅凭他和王磊二人，有些捉襟见肘，对了，大元县还有个地头蛇，李家。 柳牧突然想到前不久在榆树村打过交道的李杰。 李家公子识时务，懂进退，是个聪明人，而且驻扎大元县多年，对县内情况最是了解。 想罢，便招呼着一名士卒出了门直奔李府。 李家在大元县比皇帝老子名头都响，都不用找人问路，县上最气派的那家就是李府。 墙砖高砌，门带金丝，端的是气派。 士卒上前敲门，哐哐哐。 半晌，那楠木大门才开了一条缝，门房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开了门“何人？可有拜帖？” 揉完眼睛才发现门外的人竟然身着盔甲，顿时一惊。 “这位军爷，您可有吩咐？” 柳牧上前抱拳“我与你家公子有旧，请通禀则个。” “则个则个，我现在就去传报。”门房不敢受他一礼，也不敢将二人关在门外，一溜小跑进去。 不过数十息，门内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杰披头散发地小跑出来，一边跑一边还在整理仪容。 “大人，小的刚刚才宽衣准备午觉，失礼之处请多多包涵。” “打扰了，李公子，在下有一事相求，我等奉军命守在这大元县，但人手有些不足，我观贵府家丁众多，不知可否调遣一些？” “那有个甚问题。”李杰长舒一口气，不是来秋后算账的就好，他刚一听到有边军到访，还以为柳牧是过来找麻烦的。 惊得他连衣服都没有穿好，生怕让柳牧等久了借机发挥。 放下心来后，又敏锐地察觉到了柳牧的话“可是蛮...” 见柳牧点头，李杰也正色道“此乃家国大事，我李府上下必当全力以赴。” 李杰是个聪明人，自是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帮边军就等于帮自己，他李家生活在大元县几十年，只要边关不破，他李家就是这里的土皇帝，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群军爷。 “桂子，你去把府里所有的护卫家丁都喊来。” 柳牧这才注意到李杰身后的就是那个圆滑的家丁。 “李公子，你这家丁可是个妙人啊。” “这小子做事认真全面，八面玲珑，是把子好手。”李杰见柳牧夸他的手下，面上也感觉有光。 可没一会，桂子就匆匆来报，对着李杰的耳朵私语了几句。 “什么！” 李杰低喝，随后转向柳牧“大人请进府暂歇会，喝口茶，小的这边有些家事要处理，桂子，你好生招待二位军爷，不得怠慢。” 随后便匆匆离去。 “二位军爷，请随我来。”桂子在前带路，一路穿过府内假山小河，来到一处大厅“此处是待客厅，专门招待贵客的，军爷请再此暂歇，我给二位看茶。” “不知李公子是因何事变色啊？”柳牧趁着桂子倒茶的间隙开口询问。 “主家之事小的不敢多言。” 茶已经添水两次，可李杰还没有回来。 “莫非是李杰反悔，想要借茶水要我知难而退？”柳牧心里暗想。 这时李杰气冲冲地进来“竖子不足与谋，李府迟早败在他手里。” “李公子因何动怒？”柳牧起身询问。 “是我大哥，他看到桂子在征调家丁，一番打听猜到最近可能不太平，怎么都不肯将他大府的护卫借出。” 桂子识时务地端上一杯茶，李杰接过一饮而尽。 “这个只会寻花问柳的草包，如何知道蛮子的厉害，不依靠大人您将他们揪出，仅凭这持着木棍的家丁，又如何能是他们的对手，鼠目寸光！” “呵，二弟，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说这话，外面进来了一位脑满肠肥的男子，走起路来身上的肉一步三摇。 看见柳牧后也只是草草的拱了拱手“这位军爷，您也知道，最近不算太平，而我李家虽是有些家底，不是不想帮你，实在是得留些个人手看宅，不如这样，我二弟的全部人手都借调您用，也算是我李家的诚意，您看如何？” “全府上下家丁护卫都归你大房管，我门下不过十余人，李颌，你可别太过分！”李杰听完直接拍案。 “放肆！你竟敢直呼大哥的名，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李颌也不惧，跟他对视。“大人我们还有家事要处理，您请回吧。” 柳牧见状也只得拱了拱手。 李杰看着柳牧离去的背影，满心焦急“你可知得罪了边军是何后果啊！” “哼，一帮子穷当兵的，有什么好怕的，还敢对咱们动手不成？要我说，那村姑你就应该强娶回来，人爹妈都收了礼金，那姑娘本就该是我李家的人，听说那妮子长得不错，现在还是人妇，我最好这一口了，你不要，不如便宜了我。”李颌小眼睛里闪烁着隐晦的光芒。 “你敢！”李杰惊得直接跳了起来，他知道他大哥愚蠢好色，但不知道他色欲薰心到这种地步，竟然想对着边军家眷动手。“李颌，我警告你，榆树村的人你千万不准动，你要找死别连累全家。” 李颌看着愤然离去的身影，不屑地哼了一声“读书人胆子就是小，被一个黄毛小子吓成这样。”全然没将李杰的话放在心里。 向着远处的丫鬟招手，那丫鬟身形一僵，视死如归地向他走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六章初访县衙 李杰回到自己院子，桂子已经把他院里的精壮家丁全部喊了过来。 “少爷，咱院上十七名下人，除去妇孺，精壮的全在这里了。”桂子见李杰进来，忙向其报告。 “做的很好，桂子，再去查下我账下还有多少钱银，街口的三个铺子的收益全部给我提出来。”桂子没有问缘由，点头应声。 李杰伸手吩咐“所有人跟我走。” “是！” 询问了门房柳牧离去的路线，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大人！大人！”柳牧远远地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 一回头，只见李杰满头大汗地跑来，身后跟着十名轻装短打手持木棍的家丁。 至柳牧身前，顾不得多喘气“大人，这已是我院下全部人手，还吩咐桂子调动我名下所有钱银，去牙行，去花子窝买人买消息，您有所不知，这偌大的县城里，他们的耳目是最全的。我大哥的事，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柳牧连忙摆手“李公子说笑了，这是求人，不是命令，他要铁了心不愿意出人，就算来了也只是摆个样子，倒不如不来。倒是李公子你，深明大义，我替大元县数十万百姓谢过你的恩情。” 柳牧长鞠到地。 “万万不可。”李杰忙伸手去搀扶，他的气力怎么和下苦功夫打磨的柳牧相比，柳牧身形纹丝不动。 “大人，您可折煞我了。” “有了李公子这十几名家丁，再加上我派人去府衙借调的衙役，想来也是足够。”良久，柳牧才直起身。 “府衙？坏了！伯公现在大病在床，府衙一切事务都由我堂兄张雄处理，他与我大哥最是亲近，这人手恐怕是难借。” 李杰面露难色。 说曹操曹操到，白峰面色焦急的跑了过来“大人，我正准备回客栈寻你，事情有变。” 说到这里语气顿了一下，看了眼李杰。 “无妨，不必避讳李公子。” “本和那张雄说的好好的，借调我们三十名衙役，可突然来了个小厮，在张雄耳边低语了几句以后，就反悔了，现在只肯借我们五名老衙役。” “府衙的人手对我等极为重要，我亲自去一趟。”柳牧见事从急，需得想办法亲自跟那张雄一说。 如没有府衙的人手协助，就算设了拒马也阻拦不住蛮子。 “白军爷，这是我府下的家丁，虽不如府衙衙役，但也堪堪够用，您先使着。” 白峰看了眼李杰，他也记得这个识时务的公子，拱手道“如此就多谢李公子了。”挥手让家丁们跟上。 府衙离李府并不算远，门口两座石狮子坐落左右，匾上县衙两个大字，也是有些褪色。 在旁还听着一辆乌檀木马车，似是城口那辆。 还未到门前就被两名持水火棍的衙役拦住。 “今儿个里面有贵客在，无论何人请明日再来。” 柳牧掏出自己的什长令牌“赤龙军什长令在此，二位可想清楚了，拦军后果是什么？” 年纪稍长一些的衙役顿了顿“大人，我们不拦一家妻儿老小都得受连累，但您要硬闯，我们拦不住。” 柳牧闻言，知道这也是个聪明人，将令牌塞回怀里，用手轻轻一拨，二人作势倒地不起。 大步地进了衙门，里面挂着明镜高悬的牌匾已是落满了灰，鸣冤鼓也好似多年未用。 这世道，谁敢有冤？ 听的里堂有人声，也不多停留，直直前去。 “郡主大人，这可是明前采的新茶，虽比不上宫里的，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一虎背熊腰的壮汉满脸谄媚地倒茶，而坐主位的，正是城门口的那位绝色女子。 那女子端起玉盏，朱唇轻启，只尝得一口便放下“确是好茶。” “郡主您要是喜欢，我给您包上。”壮汉一听欣喜若狂，忙招呼下人去取。 “不必麻烦了张雄公子，这次月来这大元县，是行使地方巡查之责，非得是游山玩水，只是这段时间要麻烦张公子了，如无点功绩，回去怕是要被姊妹们取笑。” 张雄胸脯拍得啪啪作响“郡主，您就放一万个心，张家上下只要您开口，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那如此，便多谢了。”女子起身行了个万福。 张雄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发现有人闯进了里堂，一拍桌子“混账，你是何人，竟然擅闯府衙，看门衙役何在？玩忽职守你们有多少脑袋够掉？” “张公子息怒，在下赤龙军什长柳牧，冒昧求见请勿见怪。”柳牧知道张雄是在假借门卫敲打自己，不过事权从急，不好发作。 “竟是什长亲至？早些时您手下的一士卒可是持着您的令牌来过了。”张雄坐了下来，自顾的喝了杯茶。 “可还是为借调衙役一事？” “正是，蛮子的游马很有可能在大元县潜伏，还希望张公子能为了百姓出手相助。” “不瞒您说啊，此事在下实在是有心无力啊。”张雄做作的叹了口气 “捉拿蛮子之事按理我们是义不容辞，可如今人手实在是有些紧缺，我爹正在病重之际，不留些个人手，万一蛮子直奔府衙而来，没个人手抵挡，我的命倒是不足挂齿，可我爹...不得不谨慎啊。” “但大人您都亲自来了，于情于理，咬着牙也得给您抽调人手出来，这样，我从衙役中抽调五人交由您使唤，就看门的几个人吧，也算是尽了一片心意，您可不要嫌少啊。” 张雄这才递过去一杯茶，柳牧伸手一接，已经冷了。 “喝完茶，小的就不耽误大人的事了。” 柳牧暗恨，这张雄，看似客气，实则全是敷衍！ 主位上的女子托着香腮，饶有兴致地看着柳牧“这位军爷可还记得我？” “自是记得。”柳牧没有喝那杯凉了的茶水，将其放在一边。 “刚听张公子说，可是有蛮子的踪迹？” “目前只是猜测，所以想找府衙借人手。”柳牧眸子一闪，这大人物好像感兴趣，只要她开口，想来事情会好办一些。 “既是这样，张公子，月在这大元县也是需要一些履历，杀蛮的功绩足以让月在众兄弟姐妹面前好一番炫耀，假如这位军爷真的找到了蛮子的踪迹，可否请公子派人相助？剿灭了蛮子，令尊的安全想来也是无须担心了。” “这...既然郡主发话了，那在下照办便是。”张雄躬身，心里暗暗记恨上了柳牧。 郡主竟然为这个小白脸说话，莫非是对他有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七章钱三 柳牧见事峰回路转，向赵月抱拳“多谢郡主。” “客气，如柳什长日后有何难处，尽可以来我小楼，赤龙军乃大雍半壁，边关之魂，凡力所能及之事，月自当竭尽全力。”赵月起身盈盈一拜。 “郡主殿下深明大义，下官敬佩，告辞。”柳牧抱拳准备离开。 “且慢。”赵月倒了一杯热茶，走到柳牧身前“军爷辛苦，还是吃杯热茶再走吧。” 张雄在一旁气得眼珠子通红，可也不敢发作。 柳牧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多谢郡主赐茶。” 赵月看着柳牧离去的背影，念叨了两声“柳牧...柳牧。” 柳牧一出门，桂子早在门口蹲守，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大人，白军爷托我给您带话，他已带人在三条路上皆设卡，保证无人可骑马通行。” “白峰做事我放心，李公子说托你去购买消息，不知道可有收获？” “小的正要说，只是那人要价颇高，小的不敢擅自定夺，所以特来请您掌掌。” “真有发现？速速带我前去。”柳牧没想到居然效率这么高，看来他还是看轻了这些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本事。 桂子带着柳牧一路小跑，穿过集市，又穿过住宅，停在了一座破落的庙门口。 庙中心倒着半座佛像，里面生着几堆篝火，另一边是用茅草杂乱的铺堆。 除了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在分食这一块窝头，就只有一个穿着一身补丁的胡茬男子在篝火旁喝着水。 “哟，这是回家带能做主的大人来了？穿甲的，还是个兵。”那胡茬男满不在乎，半瘫半坐。 “大人，这位是钱三，县里的乌衣帮头头。”桂子在旁小声的介绍。 “你知道蛮子下落？”柳牧紧盯着钱三双眼。 “是不是蛮子我不知道，不过县里有几张没见过的面孔，大约在一个月前吧，没行商也不怎么出门。” “告诉我他们的位置。” “嘿，是个不守规矩的，先给钱再得信，这是自古的规矩。” 柳牧眉头一皱“你要多少？” “不多，这个数。”钱三一笑，伸出脏兮兮的三根手指头。 “三百两？刚刚你跟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数！”桂子急了。 “刚刚是刚刚，你要买找刚刚的我买去，现在这消息，就值三百两。”钱三搓了搓手指。 柳牧直接取弓搭箭，箭尖直对钱三“对赤龙军坐地起价，你胆子不小。” “哟，这是打算来硬的？钱三我不吃这套，你要有胆，就直接射了我。”钱三眼里没有丝毫的恐惧。 “拿了钱，你就不怕没命花吗？” “怕？哈哈哈哈，笑话，怕有用吗？能让我和孩儿们吃饱肚子吗？这么多年我摸爬滚打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他妈的都靠不住，只有银子，才是最可靠的。” “可蛮子潜藏，必是有所图谋，你就不担心会对县里百姓不利？” “这么大的事轮不到我一个住破庙睡草席的操心，我这人软硬不吃，只认钱，你省点力气吧。”钱三说完，直接翻过身去睡觉，将背对着柳牧，似是一点也不怕他放箭。 他猜对了，柳牧卸了弓上的力，没想到他来大元县一天，竟吃了三次瘪。 还是阅历不足，导致在一个小小的县都举步维艰。 “桂子，不知李少爷那里有多少钱银？”柳牧有些脸红。 “只有二百两，我这就回去告诉少爷。”桂子说罢就打算迈步。 “不用了，钱三爷是吧？” “当不起您的一声爷，这是决定好了？”钱三翻过身，坐了起来。 “我们现在手上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这个给你。”柳牧从怀里掏出了什长令牌，扔给了钱三。 “这是我什长令牌，抵在你这，等上面的赏银一到，我就立马给你送来，令牌在你手上，不用担心我耍花样，还请三爷您告知蛮子的下落。”柳牧叹了口气，向钱三鞠了一躬。 “大人，您何至如此作践自己？缺银子的话我会去和少爷想办法，凑一凑，一百两也能拿出来。”桂子吓了一跳。 大雍的礼节，向身份低的人点头行礼即可，遇同辈抱拳，自认身份不及对方，才会行弯腰大礼。 钱三这种人，说的好听是乌衣帮，说的难听就是个乞丐。 平日里就是给边军行礼都会被嫌弃，可如今，柳牧竟然向钱三行大礼。 “谈不上作践，只是时间不等人，早一刻得到蛮子的消息，大元县，和周边的村落就早一刻安全，还请三爷您，宽限个时日。”柳牧长躬不起。 钱三看着柳牧，良久。“你说你那儿还有二百两？”钱三没有拿令牌，转头对着桂子说道。 “是...” “令牌你拿回去，把银票给我，我带你们去。”桂子连忙从怀里掏出两张一百两面值的银票递给钱三，生怕他改主意。 “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会，我安置好后就出来。” 庙外，桂子对着柳牧道“大人真神了，钱三可是个钻到钱眼里的，居然少收了一百两。” 柳牧摇了摇头“他是个可怜人，不过他有一句话说得对，连饭都吃不饱了，谈什么命。” 没一会，钱三就出来了。 “跟我走吧，那地可不算近。” “桂子，后面的事不太安全，你不必跟我们一起，替我的甲带回去。”柳牧说着，卸了自己的甲。 “三爷，还得辛苦您给我取一件百家衣。” 柳牧换上百家衣，又从地上抓了把土往脸上抹，将整齐的头发揉成一团，远远看上去就是一个乞丐。 又捡了根树枝，齐活。 “嘿，没想到你还真有几分像。”钱三打量了一番。 “请三爷带路。” “得，那我就厚颜应你一声爷。”钱三带着柳牧一路走着小道，柳牧心里默默记着路线。 拐了得有十来个弯，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巷口。 “弄子里的第三户，因贪赌败光了家底，年前就在屋里吊死了，这房一直空着，两三个月前有一伙人买下了这房子，那大门整日紧闭着，不跟人来往也不出门。” 钱三压低了声音，“我也是一天夜里饿得睡不着，想在旁边的吉祥酒楼摸点饭食剩菜，看见这屋人鬼鬼祟祟地像是在运什么东西，当时我也没在意，直到那个小子来问才想起来。” 柳牧佝偻着腰环视了一圈附近，很普通破旧的一处弄子，没有高处能观察到院子的踪迹。 “三爷，有办法摸进去吗？” “嘿，这你可问对了，那屋后面有一处狗洞，挨着茅房，平日里也没个人清理杂草，想要进去，那里最是隐蔽，我这活已经完成了，不过我看你人不错，有要帮忙的可以去破庙找我，当然，不免费，我给你一个实在价。” 说完也不停留，后续的事他不想掺和，也轮不到他掺和，刚拿到一大笔银子，有了这笔银子他就能买上一处小院子，那些个小乞儿不用挤在破庙，还能置办几只下蛋的母鸡。 隔三岔五，那群孩子们就能吃上鸡蛋了。 他不想当劳什子乌衣，他只想好好过日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八章敌影现 柳牧担心周围有蛮子的眼线，没有贸然靠近。 就算没人看见也得做些符合身上行头的举动，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毕竟谁也不敢确定蛮子在附近只购置了这一处宅子。 柳牧住着木棍一点一点地朝着弄子的第一户走去。 敲了敲门，没人应声，转头又向第二家敲去，挨了一顿臭骂。 这才向着第三家走去，敲了敲门，没人应声。 这才慢慢地向第四家走去，走到转角处，借着转身的间隙确定身后没人看着他，向着后墙走去。 在一堆厚厚的杂草里慢慢摸到了狗洞，恶臭扑鼻，上面还有一滩不知是什么的印子。 柳牧呼了一口气，心里默念，这是为了百姓，这是为了玉舒，硬着头皮往里钻，狗洞逼仄，柳牧的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地挤了进去。 墙里面也是厚厚的一堆杂草，旁边便是茅厕，另一边则是一颗老槐树。 想来也是后住进来的一伙不愿意在这腌臜之处久待，这草也厚，才能留得这么个小洞下来。 柳牧没有轻举妄动，以耳贴地，听了半晌确定附近没有脚步声，这才慢慢地顺着草丛匍匐前行。 浓密的草是绝佳的遮掩，柳牧身形不大，这草的厚度足以将他完全遮掩。 一点一点爬到槐树下。 再次确认附近没人后，柳牧迅速起身爬上了槐树，借着浓密的叶子隐藏身形，同时可以俯瞰整间宅子。 这宅子是一座标准的二进院，左右二侧是东西厢房，正房居中，庭院里的花草已干枯大半，看来也是很久没人收拾过。 “这宅子真的有人住吗？”柳牧看着这荒凉的宅子心里忍不住怀疑。 但眼前也没有别的头绪，只得耐心地等下去。 柳牧在树上从日当头等到了月正中，又从月正中等到了日当头。 这宅子里别说人了，连点活物的动静也没有。 再等等，柳牧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外面有白峰王磊行事，他很是放心，如出什么岔子，也会点燃花火做信号，他看到后也能第一时间前往。 一名弓手，耐心是最为重要的品质。 又是两天过去了，就在柳牧断定这个宅子没有人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大约在子时时分，柳牧正闭目假寐的时候，耳朵听到庭院里有细微的动静。 一开始柳牧还以为是狸子之流，但动静越来越大，不似猫狗发出的声响。 柳牧睁开双眼，小心地稳定着自己的身形，顺着枝桠间的缝隙朝院子望去。 院子里多了一群步伐匆匆的穿着夜行衣的人。 他们一个个的身高都过了七尺，体形壮硕，不似大雍人。 终于出现了！三天的等待，终于看见了收获，只是他们都黑纱蒙面，辨别不出身份。 现在只等确认他们的蛮族身份以及落脚点，就可以收网，柳牧心里已经确信了八分。 虽然内心激动，但此刻更要加倍小心，万一被发现，就是十条命也得丢在这里。 下面的人在嘟嘟囔囔小声说着话，离得太远，根本听不见。 柳牧之前在营里苦修的时候苦中作乐，找老马学习了两句蛮语，虽还不能听懂说什么，但至少能分辨出是不是蛮语。 老马久在边关，不论是北边的蛮语，还是西边的夷语都略知一二。 柳牧没有读唇语的本事，只得凭着自己过人的眼力死死盯着他们的行动，希望能从他们的动作上得到一些消息。 终于，那领头的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其余人都四散进了厢房。 有两个人并着肩就来到了茅房，嘴里嘟噜着听不懂的话。 柳牧竖起耳朵仔细辨别，他更疑惑了。 这二人说的根本就不是蛮语，而是夷语！ 大元县怎么会有夷人的存在？ 夷人久居西漠，且不与大雍通商，这群人出现在大元县肯定有疑，而且还行踪鬼祟。 事不宜迟，等这群人熟睡后，便动身去召集人马，无论他们有着什么的打算，先拿下再说。 等这二人方便完回到了厢房，柳牧如一条蛇般从树上滑下。 落地后又等了一会，确定没有惊扰到厢房里的人，顺着原路从狗洞摸出。 出来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埋下的眼线后，才快步离开。 客栈内，王磊一行人正坐立不安。 “大人已经三天没有消息了，会不会是？” “别乱说，大人行事三思而后动，既然他这么做了，肯定有把握，而且他还让那小厮来报信，耐心等待即可。”白峰对柳牧有种莫名的信心。 正说着，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谁！”屋里的人抽刀出鞘。 “是我。”柳牧推门而入。 “大人！” “我在那宅子探得虚实，宅子里住的，乃是夷人。” “夷人！”白峰惊得站了起来，带翻了桌上的茶水“夷人怎么可能出现在大元县？”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但直觉告诉我，他们肯定是有着其他的目的，而且不是一件好事。”柳牧沉吟。 “那现在我们应当如何行事？”王磊在旁开口。 “以我这几天的打探，那伙夷人谨慎，不会在宅子久住，肯定是多个窝点来回藏身，今夜不动手，后面想寻到他们可就难了，王磊，你去召集在县人马，整装以待，切记动静要轻。” “是！”王磊领命起身。 “白峰，你骑术好，现在回营将此事告诉马将军，我去府衙调拨人手，咱们多数人都在要道看守，仅凭县内的三人，想全部活捉这伙夷人怕是力有未逮。” “是！”白峰谨慎，下楼后没有立刻上马，怕动静太大，牵着马走向城门。 吩咐完后柳牧也动身朝着府衙前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九章夜行 柳牧到了府衙门口，发现夜值的仍是上次的两人。 那两名衙役看见柳牧也是吃了一惊，似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着他。 “二位，还请通禀一下，还是说，还需要我再闯一遍？” 那年纪稍大的苦笑一声“军爷，可不能再让你闯了，上次我们哥俩虽没有受皮肉苦，但也给二人天天安排的彻夜守门，再让您闯一次我这把骨头可就熬不住了，您稍等，我这就进去。” 过了好半天，那衙役才出来“军爷，您请。” 还是之前的里堂，张雄披着单衣，睡眼惺忪“大人，半夜不睡，来我这寻这可寻不到什么乐子。” “张公子，我已发现贼人踪影，还请调拨人手替我们压阵。” “这么快就发现了吗？不知人数几何？”张雄眼里闪过一丝谨慎，如果柳牧报的人数过多，那他就打太极说些场面话将他赶走。 “屋里约十余人左右，皆配备武器。”柳牧如实回答。 张雄眼眸一闪，十余名夷人，就算拿下估计也得伤亡惨重，正要开口拒绝，堂外传来了一声清脆悦耳声 “可是柳什长有所发现？” 赵月穿着一身锦衣进来。 “张公子，既然是有言在先，那还得请你出手帮上一帮。” 张雄支支吾吾“可郡主，那贼人可有十余人之多，还皆配有武器，我这一伙子衙役，平日里跑腿作势还行，真要与贼人交手恐怕不是一合之敌，坏了军爷的大事可就不好了，还是请军爷回禀赤龙军吧。” “我已派人去军营回报，但调动兵力赶来需要时间，夜长梦多。” 赵月看向柳牧“柳什长定是有所考虑，否则也不会深夜到访，可否告知一二？” 柳牧点点头“衙役想与兵卒交手，自是以卵击石，在下已查探清楚，那伙人乃是夷人，性子谨慎无比，在大元县似有多处窝点，我也是在其中一处窝点静伏了三日才得到消息，那伙夷人现在已经入睡，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我们悄悄潜入进去，兵分三路，趁他们熟睡以雷霆之势捉拿，以有心算无心，只要足够迅速，想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 赵月轻轻拊掌“柳什长孤身潜伏是为勇，三日不懈是为坚，谋略得当是为智。” “郡主谬赞，这只不过是最简单的谋算，连兵法也算不上，当不得如此高的评价。”柳牧拱手。 “既然柳什长已经谋划的如此周密，张公子，还请相助一臂之力。” “这...”张雄仍觉得此事危险。 “张公子可是怕了？”赵月见张雄迟迟不肯应声，开口激将道。 “谁...谁说我怕了，我只是在思考此事的可行。”法子简单，但对于张雄这种草包来说却是管用。 当即就涨红了脸应了下来，为了显示自己丝毫不惧，主动拍着胸脯 “我张家就没有胆小的男儿，郡主你放心，等会你就跟着我，我张雄势必保护你的安全。” 赵月掩嘴轻笑一声“那就麻烦张公子了。” 眼见美人遮面，张雄眼睛都直了。 柳牧本想说些什么，但见张雄这般，也就识趣地没有再开口。 “既然如此，还请张公子你调集衙役吧。” “自然自然，你，快去下人房里将他们都喊起来，不论老幼，一律给我喊过来。”张雄随手一指，在旁小厮弯着腰急忙跑去。 没一会的功夫，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几十名赤裸着上膊的精壮男子便陆陆续续的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胡须都白了的老者。 “听好了，等会都跟着这位军爷，今晚咱们要去杀夷人。”一听到杀夷人，几名衙役腿都软了，瘫坐在地上。 “瞧你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这是为了咱们全县百姓的安全！你们想想，如果这群夷人不除，你们的妻儿老小平日里出个门撞上了还能有活的吗？这不是为了我，这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家人！现在告诉我，还有害怕的吗？”张雄当着面，慷慨激昂。 几个坐在地上的衙役也爬了起来，对蛮夷的恐惧刻在了骨子里的他们，也是握紧了手上的木棍。 他们之中也不乏有脑子的，那句妻儿安全，就是张雄在点他们，如果不老老实实的去，他们的妻儿就有危险，这危险是来自蛮夷还是来自谁就不得而知了。 张雄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冲着赵月炫耀“郡主请看，我这衙役可勇否？” 赵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张雄“自是勇冠三军。” “哈哈哈哈哈哈”得到美人夸赞，张雄尾巴都快翘上天。 “事不宜迟，还请出发吧，切记一路保持安静。”柳牧有些看不下去，开口道。 被打断的张雄有些不快，不满地看了一眼柳牧，手一招“按这位军爷的要求，出发，所有人手脚都给我轻点，不然手响断手，腿响断腿。” “是。” 柳牧带着赵月张雄和一伙衙役，静悄悄地回到了客栈门前，王磊手持金线弓，其余三人也已经刀出鞘。 “大人！” “跟我走。”柳牧带着众人穿过小道又绕过巷弯。 “怎的这么远。”张雄小声抱怨。 夜又深了几分，一行人终于到了那个破旧的乡弄。 柳牧抬手拦停了众人，谨慎地探出脑袋，环视了一圈没发现有斥候在，这才挥挥手示意众人前进。 “哼，多此一举，这大半夜的谁家不睡觉，就知道装模作样。”张雄小声嘀咕了一句。 王磊耳力也是不俗，张雄蚊蝇般的抱怨全入了他耳朵。 转身就搭弓对准了张雄“区区一布衣，连职位都没有的庶民，竟然质疑什长！” “你你！你想做什么，柳牧，这就是你的兵！”张雄看着眼前闪着寒光的箭镞，忙退后几步。 柳牧摇了摇头“大局为重。” 王磊这才恨恨地放下弓“若不是军事从急，现在就拿你祭我宝弓。” 赵月也蹙了蹙眉“张公子可否少说几句，待此事了后，月摆宴招待你可好？” 张雄敢对柳牧放狠话，但不敢不听赵月的，人虽然一直以礼相待，但毕竟是郡主，真要对付他也就是说句话的事。 柳牧将众人带到狗洞，拨开草。 “什么！你竟然要我们钻狗洞！”张雄又忍不住叫了起来，王磊赶忙捂住他的嘴，眼里已经有了几分杀意。 给众人也是惊了一跳。 柳牧赶忙招呼众人散开，自己则是趴在地上听声。 万幸，后墙离厢房较远，王磊又捂得及时，宅子里并没有什么动静。 “张公子，此事危险，不如你就在外接应吧。”柳牧感觉他进去后还会坏事，于是开口道。 “那怎的行！”张雄一听不让他进，那不就无法在郡主面前搏个好印象了吗？ “不让我进那我带衙役们都回去！” 柳牧无奈，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钻进去，王磊首当其冲，接着便是衙役，张雄，赵月，最后柳牧钻了进去。 张雄一起身就忙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抽动鼻子闻自己身上的臭味，很是嫌弃。 令柳牧吃惊的是，赵月竟丝毫没有在意。 “王磊带一队去东厢房，三名吃龙军带着一队去西厢房，我带一队去正房，到时听我号令，一起冲进去，不给夷人反应的机会，留下几人在门口设伏，以免有漏网之鱼。” 张雄大手一挥“不行，正房我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章短兵相接 王磊嗤笑一声“你？” “这些衙役都是我的老部下，我来最是熟悉，郡主，跟紧我，以免遇到危险。” 张雄见柳牧安排得如此简单，顿时心中升起信心。 不就是趁人睡着偷偷钻进人屋子吗？我张雄又不是没做过。 更何况这主屋肯定是夷人的头头，功劳最大，可不能便宜了这柳牧。 “不可，此事绝非儿戏，万一惊醒了夷人...”柳牧想也没想的拒绝。 “哼，军爷莫要看轻了我，区区几个睡着的夷人，足以将他们擒获。” “不...”没等柳牧再次开口，张雄就打断“如果不让我来带队，那我就带着他们回去了。” “你！”王磊本就脾气暴躁，听闻张雄这番威胁，顿时要发作。 柳牧按住了王磊“大局为重，这夷人千里迢迢地来北方，必是对北寒镇有所图谋，不可意气用事。” “大人受苦了。”看张雄的样子就知道柳牧借兵肯定受了不少的气。 “既然张公子执意要行，那正房便拜托了，我去西厢房。” 张雄一脸得意“以为我不知道，这正房必是他们的头头，活捉了他功劳最大，还想独吞。” 柳牧摇摇头没做解释。 张雄以为猜中了他的心思，愈发得意，“郡主，可要跟紧我。夷人凶狠，离我近一些我能保护你。” 赵月犹豫了片刻，此时箭在弦上，不好驳了他的面子“那有劳张公子了。” 三队人马已在大门就位，柳牧掰着手指头，三，二.... “哎哟！”张雄不知被什么绊了个趔趄。 不好！ 柳牧已经清楚的听见房屋里面的人被惊醒，不能再等了，柳牧踹门而入，在踹开门的一瞬间就定位好里面人的方位，唰唰两箭穿过大腿，死死地将其钉在床上。 衙役们则是一哄而上，剩下的几名夷人慌乱之下只得仓促挥刀，在几名衙役负伤之下西厢房全部生擒。 柳牧射完两箭后直接转身冲向了主房。 果不其然，住在主房的夷人更为凶狠谨慎，听到屋外的动静后立马就向窗外掷飞刀，两名衙役胸部被直接透穿，倒在地上，已是没救了。 “啊啊啊啊！快上，你们快上！”张雄见此惨状吓得蹲在了地上，双手死死地抱着头，闭着眼一味地喊叫。 “王磊，解决掉后带人包围主房！”柳牧眼见夷人已完全被惊动，想兵不血刃拿下是不可能了，冲着东厢房大喊。 自己则快步冲去。 主屋内的夷人一看就身经百战，掷飞刀造成杀伤后从里踹开大门，提弓便射，又是三名衙役被穿面而过，随后将长弓一扔换刀冲杀，柳牧自是不会给他们伤人的机会，抬手又是两箭穿肩而过，两名夷人右臂中箭痛呼一声，随即左手从怀里掏出匕首就准备自尽。 唰唰又是两箭，将他们左臂也射伤，王磊在远处慢慢放下金线弓。 三名赤龙军已经快步赶到了主房后面，一刀斩断了从窗逃跑人的脚筋，不顾他的痛嚎，将刀架到脖子上。其余两人则在一旁警戒。 突然一人从窗户鱼跃而出，一把就擒住了赵月。“都别动！”那夷人嘴里竟说的是大雍语，虽语调有些奇怪，但吐字清晰。 匕首紧贴着赵月的玉颈，一滴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滑落。 “你可不要乱来！”蹲在地上的赵雄见赵月被擒，急得在原地乱蹦，若郡主在他大元县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全家都得被推到东门菜市口问斩。 “你别动，你千万别动！”张雄伸着手，想要稳住夷人。 “所有人都给我让开，尤其是你们两个拿弓的，把弓放在地上，否则，她就得死！”那夷人大声将匕首又贴紧了几分。 赵月发出一声娇呼。 “快放下，快啊！”张雄直接扑到了柳牧王磊二人面前，就想要抢下他们的弓。 王磊这次可不忍了，直接手腕翻转，弓身朝他的脸直直呼去。 “啊！你你你竟敢打我！”张雄捂着已经红肿的脸“柳牧！这就是你们赤龙军的...”没等他说完，一只箭贴着张雄面门而去。 柳牧冷冷的看着他“这就是我们赤龙军的态度，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如果不是你，今晚不会有这么多的伤亡，还让郡主陷入险境，你再多说一句，我斩了你信也不信？” 见柳牧居然朝他开弓，张雄捂着脸不敢再说一句。 “听到没有，赶紧把弓放下，不然我就要拉这个女的做垫背。”那夷人见柳牧还没有放下弓，一刀划在赵月胳膊上面，赵月吃痛，但咬着牙没有作声。 她知道，她的喊叫无济于事，不会让这夷人心生慈悲，只会影响柳牧的判断。 柳牧示意王磊放下弓，自己也缓缓将霸王弓放到地上，弯腰的同时，给王磊使了个眼色。 王磊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见两人将弓都放下了，那夷人又开口“现在给我让开一条路，为我准备一匹快马！” “大人？” “给他马。” 远处一名衙役牵过来了匹白额大马。 “全部站在原地不准动！”那夷人架着赵月，一步一步的朝马挪去，他猜到这二人应该是白羽营的精兵“你，将马牵远点。” 那衙役看着柳牧，柳牧只得点头，他一开始确实是打算夷人上马的一瞬间射他。 “我们距离已有八十步，再这样僵持着我们郡主的金枝玉叶可遭受不起，她一旦出了问题，你的护身符可就没用了。”柳牧朗声道。 “不用你管！” “这样，你无非是想活命，你放了郡主，我们双手抱头转过身去，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别想耍花样！放她不可能！”那夷人大喊。 “不可能放，那就是没得谈了，你也知道，我们赤龙军，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既然我想各退一步你不愿意，那就赌命吧，郡主，等会你就尽力的转过身子，如未划破颈脉，你还有三分的把握可以活。” 三分，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但赵月十分坦然 “柳什长，你就放心吧，我赵家，没有怕死的儿郎，三分，足够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一章落幕 “而你，一分的把握都不会有。”柳牧眼光冰冷，作势弯腰拾弓。 “等等！”那夷人连忙开口，见柳牧已经在拾弓，顿时慌了“停下！不要动！我答应你，但你先双手抱头，我再放了她。” “那是自然，如果有的选，我自是不会拿郡主的安危冒险。”柳牧听到夷人的话，停下了弯腰的动作，缓缓直起身来，盯着夷人的双眼，双手抱头。 那夷人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向后退了两步，已是八十步开外了，心忖这距离想必也无恙，稍稍安心，于是将赵月重重往前一推，翻身上马，只要上了马，只一息时间就可拉开至九十步，这距离，放眼天下，也就只有当年的大小箭神可以射中他。 就在夷人推赵月的一瞬间，柳牧动了，左脚上勾，将霸王弓踢至王磊面前，王磊右手早早就握着一根箭，左手一把抓住霸王弓，搭箭，弓拉满月。 箭出呼啸，夷人应声摔落地。 “哎哟郡主啊！你没事吧！”张雄一看见夷人被射落马下，也顾不得红肿的脸，赶紧跑了上去扶起赵月。 “无碍，脚崴了一下，多亏了柳什长，否则，月只得黄泉相见了。”赵月不似其他闺秀那般娇气，站起身来以后没有继续搀扶着张雄，看向远处的柳牧，眸子满是赞赏。 张雄眼见自己的殷勤被无视，赵月的眼里只关注柳牧，脸上又不断传来阵痛，心里对柳牧的妒忌到达了顶点。 柳牧则是赞许地看向王磊“你才是最契合霸王弓的人选，别让它再等下去了。” 王磊双臂打战，盯着自己手上的霸王弓，久久不语，柳牧拍了拍王磊的胳膊，便上前去查探那夷人的情况。 并不担心夷人会出什么问题，凭借惊人的视力柳牧早就看见王磊射中的只是他的右臂，只要止血及时，就无大碍。 那夷人还在抱着胳膊痛呼打滚，柳牧也没有善待俘虏的品行，拿起麻绳将他手脚牢牢捆住。 “将此次伤亡的人员汇报给我，我去找马将军，给他们请一个抚恤。”柳牧将几个夷人扔在一起，朝旁边的将士吩咐道。 “是！” 周围的衙役闻听此言纷纷神色感动，往日里受伤只能自认倒霉，回去后还得吃一顿数落，这是他们第一次被当做堂堂正正的人来对待。 死了也不是白死，至少，会有赤龙军的大人物给家里发抚恤，边军的抚恤是相当厚重的，足够使妻儿衣食无忧，纵使大雍如今财政紧张，也不敢从边军的抚恤上克扣一文钱。 “不劳大人费心了，我府上的衙役殉职，我自会有所补偿。”张雄见柳牧居然在收买他手下的人心，顿时急了。 到时候这些人姓张还是姓柳就不好说了。 柳牧没有理他，这是他理所应当对那些无辜的人补偿。 “姓柳的，你什么意思，翻脸不认人吗？不是我，你哪来的人手抓住这些个夷人，我告诉你，到时候请功的时候，我得当首功！”眼见着柳牧无视他，张雄憋一晚上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 “想要功？可以，你让那些死去的人活过来，我给你首功。”柳牧嗤笑。 “如果不是你贪功冒进，何至于数个家庭失去了他的支撑，你还有脸找我邀功？” “你！”张雄恼羞成怒，竟想对柳牧动手，还没等他上前一步，一只箭就从他裤腿穿过，将他牢牢地钉在地上。 王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霸王弓发出阵阵嗡鸣“这一箭只是警告，如果你再对柳什长不敬，下一箭你就亲自去下面给这几个人赔罪吧。” 张雄气得浑身发抖，但终究是不敢再有什么举动，转头看向赵月，她也直接略过了张雄，朝着柳牧王磊二人行了个大礼。 “郡主不至如此。”二人连忙侧身，皇亲国戚的大礼他们可不敢收。 “救命之恩大于天，二位恩人请务必受我这一礼。”赵月执着，见二人躲过，又上前一礼。 二人无奈，只得厚颜受下。 “我会书信给巨北侯，将事情如数汇报，替你二人请赏。”赵月直起身来。 “这次是牧的思虑不周才让郡主身陷生死险境，郡主不降罪就已是天大的幸事，救命之恩是万万不敢当的。”柳牧推辞，这次如果不是赵月的从中斡旋，他连一名衙役也借不来，也就无从擒拿住这些夷人了。 “今天色也不早了，月就先行离开，至明日举宴以待。”眼见着柳牧诚惶诚恐，赵月掩嘴轻笑，也不再提这事。 张雄在远处看着他们谈笑风生，心里更是怒火中烧，可也不敢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柳牧点了几名衙役，让他们务必将赵月平安护送至小楼，不得有失。 “现在轮到你们了。”柳牧转身看向那个会说大雍语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夷人“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告诉我，你姓甚名谁，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不说，脑袋搬家。” “我...我”那夷人支支吾吾。 “说，不然死！”王磊又开弓将箭尖对准了那夷人。 那夷人似是对在八十步开外一箭就将他射翻的王磊十分恐惧“我说！我说！我们是奉了王的旨意，潜伏在这里，有使者会替我们准备好藏身之地，等时机成熟的时候，他会告诉我们该如何行事，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杀我！” 还没有等柳牧行刑，那夷人就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人，您觉得这夷人的话有几分可信？”王磊没见过这种场面，在他的预想里，至少得严刑逼供数次，那夷人才可能从嘴里透露出一点点的情报。 柳牧沉思一下，逼问道 “说，那个使者是谁？在哪？”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们来之前也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在大元县躲了小半年，天天东躲西藏，整日提心吊胆我们苦啊。” 看那人神情不似作假，但以防万一，柳牧还是打算试探一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二章波云诡谲 柳牧朝王磊使个眼色，王磊心领神会，抬手直接一箭射出。 “啊！” 一箭正从他头上飞过，贴着头皮，带下来几缕毛发，那夷人被吓得双眼翻白，晕了过去，地上一滩水渍蔓延开来。 “大人，他失禁了。”一士卒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不似假的，收拾一下，务必保证他们的活口，安排人看守，既然那神秘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藏他们半年，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灭他们口，等白峰回来，待将军指示，以他的速度，要不了太久。”柳牧挥手，让他们把这几个夷人分开安置，以免他们串供或者灭口。 柳牧摸着下巴，回想这那人一串的神态动作，不似说谎，他们居然在大元县潜伏了有小半年，所图必然不小。 看来这大元县水很深，按那夷人的说法，他们上面还有个神秘人。 这个神秘人，在大元县应该有权有势，能给这十几名夷人置办多处宅子供他们藏身，有这等条件的人可不多，第一个浮现脑海的，就是大元县地位最高之人，张雄的父亲，县太爷张雷。 时机成熟，莫非和跟蛮子的那密信有关？ “大人，那伙夷人全部被擒了。”一处密室之中，一位身穿官服的老者坐在紫檀木四方椅上喝着茶，手上的红玉扳指在烛火的照耀下闪着血色的光芒。 报信的暗卫穿着一身黑衣，脸上也带着面罩，正恭恭敬敬地趴在地上。 “一群废物，让他们要万分小心，被赤龙军摸到点了都没有发现，半年的安逸生活让他们忘记在塞外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老者放下茶杯，看不清脸上的喜怒，语气虽轻，汇报的暗卫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重了许多。 “那阿保机擅长大雍语，落在赤龙军手里必然会对咱们的计划有所影响。”暗卫抬头，只敢盯着面前老者的鞋面。 “他不傻，就凭他会说大雍语和夷语，赤龙军就不会杀他这么个宝贝，但他怕死，为避免皮肉之苦那个软骨头必会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盘说出”老者转动着他手上的扳指。 “那属下这就去除掉他，趁他们现在心神放松之际，我至少有八成把握。”地上的暗卫猛地抬头。想要在主子面前有所表现。 “自作主张。”那老者起身一脚踢在他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那人不敢有情绪，嘴上称着不敢连忙又翻身趴在地上。 “既然已经被擒，那他们的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东西已经带来，没了他们左右不过是麻烦点，通知下去按照原计划行事，巨北侯已经上钩，以为蛮族会在初雪的时候大举进攻，殊不知，那密信，就是专门做给他看的，等到雪一落下，就是他命丧北寒之时。” “大人英明，不过赤龙军这么对待少爷，要不要给他一点教训？”暗卫刚猜错了主子的心意，小心翼翼道。 “那个蠢货，为了讨女娃的欢心，竟然答应出人相助，还亲至险境，枉我假借李颌的名头告诫他，不过我儿纵有千般不是，那也是我儿，既然那赤龙军敢伤我儿，就用他全家的命偿还吧。”老者怒哼一声，一挥袖袍。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一定让那榆树村片甲不留。”那趴地上的人没有起身，倒着爬出了密室。 老者目光深沉“马上，就要下雪了。” 天蒙蒙亮，弄子里其他户人家都纷纷开始出门讨生活，每个人都非常默契地绕过这家宅子。 昨夜的动静不小，对他们来说，这就是神仙打架，两边都惹不起，不管谁赢，天亮也得照常去干活。 柳牧靠在墙上假寐养神，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了。 远处传来踢哒踢哒的马蹄声，柳牧赶忙睁眼起身，见是白峰从巷口疾驰而来。 未至跟前就翻身下马“大人，这是马将军托属下带给您的密信，前线蛮子似是有大动作，无法派遣兵力相助，只能靠咱们自己了。”白峰神色掩不住的疲惫，看来是拿到密信后没有喘口气，直接马不停蹄地赶来。 “将军说了，此密信只可你一人看。”柳牧接过密信，上面四个大字“县令密查” 与柳牧的猜测相同，一伙夷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县里埋伏半年不被人发觉，还能有多处废弃宅子安身，那县令一定脱不了干系。 柳牧将密信塞到怀里，既然将军点明是密信，信上还有密查二字，看来他是不想打草惊蛇。 既然县令告病，那么先从张雄那个草包打探一下虚实。 柳牧眸子一闪，正好，今晚赵月要宴请众人。 “柳什长让我去请张雄赴宴？”赵月换了一身常服，看似普通，细看衣领袖口都用金线绣的龙凤翻飞。 赵月起身给柳牧倒了杯茶“你对县令起了疑心？”她也是个冰雪聪明的主，柳牧的一个小举动就能猜出他的意图。 柳牧完全看不上张雄，但现在主动开口要她邀请张雄前来，所谋的，肯定是他背后的人。 赵月也早有怀疑，昨夜更是以身犯险来试探张雄。 “郡主多虑了，只是昨夜事态紧急，对张公子言辞多有得罪，想来趁着郡主宴请之机借花献佛。” 信上白纸黑字写的密查，哪怕是郡主，也不能透露。 赵月白了他一眼，娇媚横生“行，那我这就派人前去。” “有劳郡主了。”柳牧抱拳打算离开。 “等等，柳什长何至于如此急切，喝了茶再走吧。” “实在是军务在身，不周之处还请郡主见谅。”柳牧不明白赵月的意思，端杯将茶一饮而尽，随后展杯离开。 赵月看着柳牧离去的背影，葱葱玉指来回拨动着他刚喝完的茶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牧出了小楼，看了看头上如墨般的乌云“看来，又有一场暴雨要来了。” 不知为何，心绪总有些不宁，柳牧捂着心口，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而在无人知道的小路上面，一队黑衣人正向着榆树村摸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三章祸事 “今儿个雨不小，玉舒她爹，你赶紧把外面晒的东西收进来。”玉舒娘看着外面阴沉的天。 “玉舒，玉舒别绣了，快来搭把手。” “嘶”玉舒一个不注意，针扎到手指上，点点血珠滴到还没绣完的鸳鸯上面，像雪地里绽放的一朵朵梅花。 “来了。”玉舒将手指放进嘴里吮吸止血，起身向着屋外走去。 看着这么阴沉的天气，玉舒心里也发愁。 这么大的雨，可别给山上的石头冲下来了，也不知道牧哥哥带没带伞，万一感染个伤风脑热可怎么办。 “你给这肉拿进去，我跟你爹去收褥子。”玉舒娘将手里的两提挂肉塞到玉舒手上“放地窖里面，可别见了水，这花了不少银子呢。” “知道了。”玉舒提着肉，走到屋后面，在水缸的后面吃力地打开了地窖的盖子。 她家的地窖可不同于别人家，在屋外。 当年玉舒她爹打算砌一座大屋子，可后面钱银不够了，只得缩了屋子大小。 那地窖在打地基的时候就急匆匆地顺道挖了，为了这事，玉舒娘可没少数落他。 屋外的地窖那有个啥用，风一吹雨一淋那不全得发霉了。 玉舒爹也心疼这地窖，前几日特地给这口子加了封，水泼不进。 玉舒点了根蜡烛慢慢往地窖里面走去。 轰隆一声炸雷。 “她爹，我先给这褥子抱进去，你赶紧把撑门棍放下来。”玉舒娘一路小跑 “你可快点，这雨马上就下来了！” “知道了！”玉舒娘刚将褥子放到榻上，就听见外面一声惨叫。 “怎么了！”玉舒娘连忙起身看向屋外。只见两把亮晃晃的大刀破开了院子的木门砍在了他身上，玉舒爹正用背死死地抵着门。 “快跑！” “她爹！怕不是蛮子来了，玉舒，玉舒！”玉舒娘眼泪涌出，一下子慌了神，连忙想到地窖找玉舒。 走了两步顿住。 她两要是都藏在地窖里，那位置虽然隐蔽，但也禁不住他们细搜。 只能如此了。 电光火石之间，玉舒娘就做好了决定，快步跑到地窖口“玉舒，千万别出来！”随后盖上了地窖门，用尽全身力气将水缸推到窖口。 “娘！” 这时，前院传来破门声，玉舒爹已经撑不住了，无力地倒在地上。 “玉舒，你可一定要活下去。”玉舒娘眼里带泪，朝着后门跑去，她自是知道自己跑不过这些人，不过是吸引他们的注意。 果然，没三两步就被追上，一刀枭首。 “别...千万，别出来。”弥留之际，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大人，屋里没人了，这老妇想逃跑也被我一刀宰了。” “仔细搜搜，这些农户家里一般都有地窖之类的地方，仔细搜，别留活口。”地窖里，玉舒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大人，屋里没有地窖痕迹。” “给屋子淋上火油，以防万一，斩草除根，千万别留下痕迹，做成蛮子屠村。” “大人放心！这事小的熟。” 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村庄烧的血红。 天，下雨了。 大雨倾盆，雨珠重重地砸向地面，将大火熄灭。 那一伙人眼睁睁的看着榆树村成为废墟后才离开。 不到一刻，急促的马蹄声踩着雨水停在了榆树村的门口。 是赤龙军的一名斥候，自看见大火后就马不停蹄的赶来。 看见眼前无人生还废墟，眉头紧皱，大雨将一切痕迹都冲刷干净。 但凭借着丰富的经验，还是从湿润的泥土里找到了半截脚印。 “蛮子的兽皮靴印...糟了！”顾不得浑身湿透，那名斥候马上翻身上马，朝着军营一路疾驰。 半空中，烧得只剩半张的带血鸳鸯缓缓飘落。 赤龙军军营，巨北侯府。 四位将军在府里争论不休。 “我觉得事有蹊跷，蛮子最近的动作有些刻意，甚至还有夷人的参与，定是有诈，不可骗蛮子死战，应当据守为主。”马斌率先拍了桌子。 “马武，没胆你就缩在后面，那密信是你白羽营的人缴获，更是由侯爷亲自解读，难道有误不成？”旁边一刀疤脸独眼男子嗤笑。 此人是赤血营营帐，奋武将军夏桀，名如其人桀骜不驯，除了巨北侯，看谁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姿态。 “夏瞎子放你妈的屁，老子杀蛮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怕过。”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人还是一见面就吵架。”旁边两位披甲汉子一人拉着一位。 “等侯爷的决定吧。” 就在他们争吵之际，巨北侯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没有理会下面人的吵闹。 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巨北侯睁开了眼睛。 整个北寒镇，可以疾驰战马的只有斥候，每次镇上有马蹄声响起，所有人都知道，有大事发生了。 一名斥候浑身被打湿，推开了巨北侯府的门，他们有特权，事待从急，百无禁忌。 “报！离营五里的榆树村疑似被蛮子屠村，整个村子已经被烧成废墟。” “哪儿？榆树村！”马斌大怒拍桌“来人！速去大元县告知柳牧，蛮子！找死！” 随后又是三声拍桌。 “大胆蛮子竟敢屠村，马武，你还要否决侯爷的计划吗？”夏桀瞥了一眼马斌。 其余二人脸上也是一脸怒容，纷纷向巨北侯请愿率本部人马出战，要让蛮子十倍百倍偿还。 巨北侯却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抬手虚按，示意四人坐下 “事有蹊跷，既然蛮子密定初雪才会大举进攻，劫掠村庄也就罢了，屠村这种打草惊蛇的举动势必会引起我们的注意，与他们暗藏人手的行为不符，要么这密信是假的，要么这伙人不是蛮子。” “或者，两个都是假的。” 巨北侯起身“马斌，你密令柳牧调查大元县县令？” “是的，柳牧查出大元县有一伙夷人潜藏半年之久，整个县竟然毫无警觉，大元县县令张志不是平庸之辈，他毫无发现自是有所问题。” “什长想动县令，级别低了点，柳牧活捉夷人有功，擢升都伯，你去调二十名赤龙军去他麾下。”说罢令人取出一枚都伯符令，交给了马斌。 “马斌领命。” “夏桀。” “在。” “命你赤血营即日起全军待命，矛不离手，睡不卸甲。” “是！” “包不语。” “在。” “命你飞山营精锐时刻监控蛮族行迹，要求每个时辰汇报他们动向，你可能做到？” “易如反掌！” 屋子里只剩下了龙骧营营长司徒武。 “侯爷，我呢？” “你，我另有安排。”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四章暗涌 大元县鸿宾楼。 作为大元县最豪华的酒楼，平日里都是人满为患。 可今日却被人包了场。 赵月一身华贵宫装，身坐主席，左右则坐着白峰和张雄。 为了能请来张雄，柳牧和王磊二人皆未来参宴。 他二人皆与张雄有过节，于是派了善言白峰来招待张雄，顺便探探口风。 白峰坐在左侧，张雄摆着一张臭脸一个人坐在右侧。 白峰则是不断地向着张雄敬酒 “哎哟张公子，你看这事，我家大人就是一根筋，你说这杀蛮夷哪有平安无事的呢？又不是小娃子过家家，就是我们赤龙军跟蛮子拼杀也多有死伤，何况是他们衙役是不是，仅仅伤亡五人居然活捉了十余名夷人，此乃大功！我替我家大人自罚三杯，您随意，” 说完便连饮三杯，随后一抹嘴。 见张雄面前酒杯空了忙上去给他满上。 张雄面色稍缓。 “这头功啊，那肯定得是张公子您的，是不是？若没有您的深明大义，置个人生死与不顾的随我们前去，就我们这点人马，是十几个夷人的对手吗？来，我再敬张公子一杯。” 张雄纵使一肚子气，被白峰这样吹捧，嘴角也是渐渐地压不住，对白峰倒的酒也是来者不拒。 “我看啊，这什长就应该是白峰你来当才对。”酒过三巡，张雄也是有些喝多了。 “谁说不是呢？那柳牧，一介教书夫子，凭什么踩在我的头上啊？张公子你有所不知啊，他的什长令牌本来就是我的，只是因为一句话，将军就下了我的什长给了他。” “岂有此理，你们赤龙军的管事都是一群耳聋目盲之人吗？放着你这等大才不用，去用一个文人。”张雄一拍桌案，满脸通红，不知道是酒喝的还是气的。 “张大哥，可不能胡说啊！”白峰装作惊恐，忙上前捂张雄的嘴。 张雄一把甩开“哼，我张家盘踞大元县多年，说他们两句还要斩了我的首不成？他当他巨北侯真是皇上？” “小弟还得在赤龙军讨生活，可不能乱说。”白峰见状，又给张雄满上一杯酒。 “要我说，你不如来跟我干，不比在赤龙军受那鸟气强？跟着哥哥混，我向父亲举荐你，不说什么加官进爵，至少保你个荣华富贵！”张雄大着舌头，将胸口拍得啪啪响。 “真的吗大哥？”白峰神情一振，顿时就要下跪拜张雄为大哥。 “大哥还能骗你不成？”张雄一脸不悦。 “那明儿个，我携重礼上门拜访令尊，请他老人家给小弟我行个方便。” “这...”张雄喝酒的动作一顿。 “可是有不方便之处？”白峰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不瞒老弟，家父自一旬前重病卧床，就连我也见不到他的面。” 一旬前？那就是密信被发现的时候，什么重病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能探望，究竟是病重，还是，有连亲儿子也不能知道的事？ 白峰端着酒杯，脑海里不断思考。 “大哥毋忧，小弟对医术颇有自信，如县令大人有所需要，小弟必全力而为。” “真的吗！太好了，我这就回去告知父亲这个好消息，大元县的这些庸医，如何能比得上我弟。”张雄一脸惊喜，也顾不上喝酒，摇摇晃晃的就起了身。 “大哥我送你。”白峰也连忙起身。 张雄摆摆手“不用，你大哥我的酒量，这点也只是够我漱个口，老弟你继续喝，老哥我马上就回来，到时候咱俩喝到尽兴！” 说罢，打了个酒嗝，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见张雄出门，白峰也忙起身朝着赵月拱手“多谢郡主款待，小人有些不胜酒力，先行告辞了。” 赵月点点头没有说话。 一出酒楼，白峰装作醉酒走错了路，在酒楼旁饶了一大圈，确定无人盯梢，这才直直的向着客栈小跑而去。 “大人，估计您都猜测是对的，张志病的时间太巧合，而且连他亲儿子都见不到面，我已告诉那张雄我擅长医术，要上门给张志看病，只看那张雄稍后如何回复我，若不愿让我上门，那这病恐怕是假的。” “那张雄应当是什么事都不知道。” “辛苦你了。”柳牧看着白峰一身的酒气，给他倒了杯茶水醒酒。 “大人言重了，左右是饮酒吃肉，这等好事怎么会辛苦，我还的谢谢大人，平日里那一碗酒都得吃上两天，今儿个可算是吃了个尽兴。” 白峰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就静待消息了。”柳牧失笑，摆了摆手。 这时，柳牧听见外面有疾驰的马蹄声，人数听起来不少，开窗向下望去。 只见两队赤龙军并排前来。 “大人，估计是您的赏到了。”白峰见有两队整装的赤龙军到来，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一会就有人敲门。 “请进。” 进来两名中年士卒行了个军礼“柳大人，因你活捉夷人有功，侯爷擢升您为都伯，可调遣三十人，特此派我兄弟二人至您麾下供您使唤。” 从怀中掏出都伯铁令递交给柳牧。 柳牧接过都伯令牌，抄二人拱手“使唤谈不上，大伙日后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不必如此客气。” “大人如此年轻就官登都伯，放在整个大雍也是独一份。”白峰在一旁恭贺。 “都是兄弟们辛苦拼命来的，并非牧一人之功。” “同时马将军说白峰协助柳大人有功，即日起恢复白峰什长身份。” “谢将军！”白峰激动的浑身颤抖。 柳牧从怀中将什长令牌丢还给了白峰“我知道你早晚有这么一天的。” 白峰小心拿着失而复得的令牌，端详了好一会才将其收入怀中，还拿手拍了拍。 “接下来是军令，还请柳大人做好心理准备。” 柳牧眉头一皱，顿时有种不祥的感觉，这种感觉已经持续了一天。 “榆树村疑似被蛮子屠村，被烧成了废墟，命柳都伯查探究竟。” 啪的一声，柳牧手中的茶杯掉到了地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五章真相大白 柳牧将缰绳勒得绷紧，双腿用力夹着马腹，不顾一切地朝着榆树村狂奔。 到了榆树村，他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堆焦黑破败的废墟竟是往日熟悉的榆树村，颤抖着下了马。 看着地上一具具焦黑的尸体，王婶一家...老莫一家...柳牧的大脑一片空白。 颤颤巍巍地穿过残骸，走到玉舒家里。 院门被砍得破碎不堪，那个好面子的老汉倒在一旁。 朝里走，往日那尖酸刻薄的妇人尸首分离，脸上已经被烧得看不清五官。 柳牧害怕了，他怕看见玉舒也安安静静地躺在某一个角落。 可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玉舒的踪影。 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希望，难道玉舒躲了起来逃过了一劫？ 柳牧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强行让空白的大脑转动起来。 屋里没有可以藏人的位置，一定是在屋外。 柳牧快步地走到后院。 又继续分析当时的情况。 当时玉舒爹死抵着前门，要想活命只能往后门跑。 后门出去是一大片田地，以蛮子的脚力，万万是没有逃脱的机会。 那就只能是在后院里面了。 柳牧环视一圈，他记得玉舒曾跟他说过，她家后院有个废弃的地窖。 对！地窖。 好像在那个水缸地附近。 水缸也被砍碎，只底下积着些残留的雨水。 将水缸搬开，细细搜寻下终于找到了地窖门，用刀撬开盖板，看见玉舒倒在地窖里，旁边还散落着两挂肉。 “玉舒！玉舒！你醒醒！”柳牧赶忙冲到玉舒旁边，伸手一探，还有气息。 一把将她抗在背上，朝着村头停马处跑去。 将玉舒安置在马背上，向着赤龙军军营的方向疾行。 片刻就看见了北寒镇的城门。 “我是白羽营都伯柳牧，速速去请军医。” 两名守卫见令牌不假，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人点了点头，转身向城内跑去。 “柳都伯请进，按规矩北寒镇不得纵马，还请您下马回府。” 柳牧将玉舒背着，朝着自己的府邸狂奔。 几乎是前后脚，柳牧刚到府邸，军医就领着箱子赶到。 朝着柳牧拱了拱手，便开始检查玉舒的情况。 “大夫，不知道玉舒是否有事？”柳牧神色焦急。 “柳都伯放心，尊夫人只是被火烟熏晕了过去，并无大碍，只需服下这贴药，好好休息即可无恙。” 那军医提笔写了一纸药方，拎起来吹了吹墨，交到柳牧手中。 “多谢大夫。”柳牧捧着药方向大夫道谢，随后快步去辎重营取药。 辎重营备有专门的预备兵卒可以帮忙煎药跑腿。 片刻一碗黄澄澄的汤药便端了出来。 柳牧举着碗一路小跑回府邸。 将玉舒上身托起，自己用嘴渡药。 一碗汤药下肚，效果立竿见影，玉舒咳嗽了几声便缓缓醒了过来。 “玉舒！”柳牧忙喊道。 “牧...牧哥哥。”玉舒张开了眼睛，看见熟悉的脸庞。 愣了一会，随后放声大哭了起来“爹死了，娘也死了，都死了。” 哭声撕心裂肺，好似要将心里的痛苦全部释放出来。 柳牧抱着玉舒，轻拍着她的后背，心里也是一片酸楚。 “我一定会替榆树村的百姓们报仇的，我要让那些蛮子十倍百倍地偿还。” “不是蛮子干的！” “什么！”玉舒一句话让柳牧大吃一惊“你说不是蛮子干的？” “是大雍人！我听见他们说话了，说的是大雍语。” “大雍语！”柳牧脑子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却没能抓住。 “我在地窖听得很清楚，说是得罪了他们家公子，家破人亡是他们的报复！” “公子？得罪了公子！”柳牧的脑海中闪过几个人影，自穿越来，得罪的人不少，李家李杰李颌，然后就是，张家张雄。 “玉舒，你暂且休息一下，我马上将这件事报告给将军，你放心，不管是蛮子，还是大雍人，我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玉舒俏脸挂泪，点了点，轻嗯一声。 柳牧抖开被褥盖在她的身上，随后轻轻关上门。 关门的瞬间，脸上一片阴翳。 李颌跟他没有太大的过节，不至于到屠村的地步，李杰为人谨慎，二人过节早已经解开，现在关系颇深，也不会是他。 那么只剩一个人，张家张雄，柳牧双拳捏紧，那张雄一介草包，没这个胆色和本事，应当是他爹大元县县令张志行事。 “此仇不报，我柳牧誓不为人。” 哐哐哐，将军府的门被人使劲敲打，像是要将这木门给敲破。 “谁啊？”马斌抬起门闩“柳牧小子，你...” 看见敲门的人是柳牧，刚想宽慰他几句，就听见柳牧充斥杀意的话语 “马将军，我已查明，屠村者不是蛮子，应当是大元县张志，我此次来只是想您通报一声，张家上下，我柳牧必杀之。” “你...小子，你先别激动，你先跟我说说如何确定是张志所为，放心，如果真是他干的，不用说你了，我都要带着白羽营给他张府上下骨灰都给扬了。” “是我的妻子，玉舒，在她爹娘的保护下藏进了地窖里，没有被歹人发现，她亲耳听见外面的人说的是大雍语，而且说要给他家公子报仇，只有张家有这个能力。” “艹！张家，好，很好啊！”马斌怒极反笑“我倒是要看看他张家有几个脑袋够砍。” 随即向外大喝一声，“传我军令，战鼓三响，白羽营全部集合。” 咚咚咚战鼓如闷雷般响起。 所有白羽营的士卒听到这鼓声，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事，披甲配弓，快速地朝着校场跑去。 这是白羽营征战鼓声，一刻钟内，不管你在哪儿，在干什么，都要赶到校场集合，超过一息军法从事。 “怎么回事，白羽营战鼓三响，马斌他要做什么？”夏桀在屋中听到白羽营战鼓，顿时站了起来朝外看去。 巨北侯听见战鼓声，眉头紧皱，连忙朝着白羽营校场赶去。 校场上，马斌披着黑铁重甲，面色阴沉“一刻钟已到！” 场上一片肃穆，他们都是经战老兵，战鼓响，就是有战事起。 “随我出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六章骤变 就在白羽营整装待发之际，巨北侯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侯爷”在场众人齐齐停下脚步躬腰。 “马斌啊，何等大事让你直接响起了军鼓？怎的不通报我一声。”巨北侯一袭白袍，跨步走了进来。 “侯爷见谅，非马斌隐瞒不报，榆树村被屠一事已有定论，元凶乃大元县张志，我手下的兵被人绝了户，我这个当将军的必须得给我弟兄们出口气。”马斌抱拳，语气异常地坚定。 巨北侯心里轻叹一声，这时出动白羽营非一个良时，于大局而言是一步坏棋。 而马斌也是知道这一点，才选择直接擂鼓集军。 但此刻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他此刻拦下马斌，他虽不会反对但必失军心。 军心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是边军最不可缺少之物。 重要性尤甚于辎重粮草。 有军心的队伍往往可以以弱胜强，于绝境中创造奇迹。 “侯爷放心，我白羽营出动，不消半日便可将那张志的头颅挂到我北寒镇城门，以示警诫！” 马斌这一出打乱了巨北侯的布置。 “灭一个小小的县令何至于出动我赤龙军的白羽精兵，杀鸡焉用牛刀乎？此乃我的令牌，可调动三百赤龙军，足以将那张府上下鸡犬不留。” 巨北侯沉吟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他的身份令牌。 赤龙军乃巨北侯直属，非他本人令牌哪怕是他手下的四大将也无权调动一兵一卒。 “这可不止是你白羽营的私事，那张志丧心病狂居然屠村，凶狠更在蛮夷之上，我作为大雍巨北侯，于情我要替将士报仇，于理我要让百姓安心，这张家，就灭了吧。”巨北侯一甩袖袍。 “多谢侯爷。”柳牧抱拳。 “这仇便交给柳牧亲自去报，马斌，我有要事等你去做。”巨北侯将令牌递到柳牧手中，转身对马斌说道。 “是！”马斌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应下。 巨北侯在马斌耳边私语几声。 “当真？”马斌一声惊呼。 “我还能骗你不成，我早已安排司徒武前去，再加上大雍神箭带领的白羽营，方才有八成把握。” “但如此，那侯爷你...” “你小子，还操心上我来了。”巨北侯一敲马斌脑袋，打得他一缩。 “行事去吧。” “是！”马斌抬手领命，随后对着柳牧说道“有三百赤龙军助你，那张家生多少只胳膊也只有死路一条，切记，斩草除根，不可心慈手软。” “这是自然，心慈手软怎么对得起我数百榆树村在天之灵。”柳牧双拳青筋暴起。 “但也切记不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作为一名弓手，在战场上需要保持绝对的冷静，你的箭才不会伤人伤己。” “小子受教。”柳牧诚心一拜，马斌自他入了赤龙军，宛如儿徒一般待他，柳牧心中自是对他无比感激。 “好了，事不宜迟，柳牧，速去速回。”巨北侯带着马斌离开了校场。 柳牧手持令牌来到了军备营，调动三百兵马后直奔大元县而去。 大元县，张府密室。 “事情可都办妥了？”张志端坐在椅子上，桌子上烟雾缭绕。 “都已经妥当了大人，那榆树村一个活口没有，以防有漏网之鱼，我还将房屋都淋上火油，一把烧掉，直到烧成一片废墟小的这才离开。”地上的暗卫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很好，嫁祸给蛮子了吗？”张志点了点头。 “也已经安排妥当了，我们都穿的蛮子的兽皮靴，没有留下太刻意的线索，只留下了半个脚印。” “善，太过刻意的线索反而会让那群老狐狸起疑心，就是要这种细微的线索才最是有效。”张志啜了一口茶，好似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 “长进了，该赏。” “谢大人！” “不好了大人！”这时外面匆匆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何事如此慌张。”张志面露不悦。 “赤龙，赤龙军朝着大元县来了，看人数，至少有两三百人，已经快到城门了！”那进来的探子吓得跪在了地上。 “什么！”张志惊的起身打翻了茶盏“前线战事一触即发，怎会这个时候派如此队伍...”说到此处好似想到什么。 “你当真没有留下活口？”张志冲到暗卫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衣领。 面对张志飞溅的唾沫，那暗卫不敢伸手去挡，只得老实地回报“大人，确是没有一个活口。” “不对，不对。”张志嘴里喃喃道“就算有活口，也没理由能查到我身上来。” “就算他们不是冲我而来，但那赤龙军来者不善，还是尽快遁走为上策。”张志老奸巨猾，哪怕有一丝的可能也不愿意冒险。 “暗五，你去安排少主尽快离开大元县，走之前将一切都处理好。”张志说完按动墙上的按钮，一扇暗门划开，露出一条不知道通往哪儿的密道。 “是！”那暗卫领命起身，在路过那名斥候旁边的时候，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将他的尸体拖出密室后，将自己的夜行衣一同埋了起来，露出一张憨厚老实的脸。 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小跑到张雄的屋子。 张雄此刻还在呼呼大睡，似是酒没还有醒。 “少爷！少爷！”暗五使劲地敲着门。 “谁啊！不知道少爷我在睡觉吗？再吵我就把你扔出去。”张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换作以往，暗五自是不会再打扰张雄的熟睡。 可今时不同往日，赤龙军已经杀到门口了。 也顾不上得罪，一把踹开了房门。 “你！”张雄又惊又怒，这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汉子，今儿个居然敢踹他的房门？ “反了你了！”张雄迎面就是一脚。 暗五身形一晃便躲过了他势大力沉的一脚。 一把抓起张雄的领子，像拎鸡子一般，直奔密室而去。 “你...你要造反吗？这是要带我去哪？”惊得张雄酒都醒了。“我要告诉我爹，让你下大狱。” “这就是老爷安排的。” “什么！这是哪儿？” 暗五将张雄带到密室，一按墙上按钮，露出密道 “少爷，老爷在下面等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七章杀机 暗五替张雄打开密道后，没有跟着进去，转身离开了密室，从外面关上了门。 “这...爹居然在家里建了个密室，我居然毫不知情”张雄没有沿着密道往下走，反而四周端详起这个密室。 “哟，这可是清妙斋的鼻烟壶，我求了爹好久都没给我买，他居然给自己置办了两件。”张雄看到桌子上的鼻烟壶一把塞到怀里。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啊。”张雄挑花了眼，把能装下的宝贝都往怀里塞，临走还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几张紫檀木四方椅。 叹了口气，实在是拿不下了，这才点燃烛灯沿着密道走去。 密道越走越窄，周围也变得湿润起来，石壁上方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仔细听还能听见外面汩汩的流水声。 “这条密道还有多长啊。”张雄一只手举着烛灯，另一只手防着风，空旷的密道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和滴水声在回响。 “怪瘆人的。”张雄感觉四周寒气越来越重“不会是那小子想害我吧？我就说他今儿个反常得很。” 看着不知道还有多长的路，又回头看了看漆黑的上面，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张雄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下走去。 就在他快要爆发的时候，终于看见底下传来一丝光亮，这无异于沙漠中发现一捧清泉。 也不顾脚下滑腻的台阶，快步朝着下面跑去。 钱三感觉最近走了大运，不仅白捡了二百两银票，之前看中的那处宅子到手后便宜了整整十五两。 “一只会下蛋的母鸡二两银子一个，两亩薄田刚好是十五两银子，我是贴一两银子买上八只母鸡，还是买两亩田呢？”钱三掰着手指头算着账。 “八只母鸡一天能有八个蛋，那群崽子们一周能吃上两回，小六那小子每次路过鸿宾楼都看着里面的炒鸡蛋挪不开眼，不行不行，还是得买亩田耕种些个稻子谷物，田能一代一代传下去，那老母鸡过不了两年就只能上桌了。” 钱三下定了主意，伸手又摸了摸怀里的满满当当钱袋子和热乎的房契，心里踏实多了。 “明儿个就去县老爷那里买田契，我老早就看上东头的那片田了，土地肥沃又离河近，就是离镇上远了点，不过没关系，每天早起一个时辰...咦？那身形好像是...县太爷！” 就在钱三计划着日后的美好生活的时候，突然看见街边转角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早些年闹饥荒，各家各户收成都不好，那树上的树皮都被人扒下来充饥，像钱三这种乌衣更是饿死了不少。 在他弥留之际路过的县太爷赏了他一碗肉粥，自那天起，县太爷的身形就牢牢地刻在他脑海里，化成灰也记得。 “县太爷不是说病重卧床不起吗？怎么大晚上的在街上转悠，这一块离他家宅子可远着。” 钱三有些不解“可别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吧？” 想到这里钱三悄步地跟了上去。 跟着张志绕了几个大弯小路，钱三心里愈发的疑惑。 “咦？这路不对，这是，这是去山脚的路，张老爷大晚上的要进山？”钱三心里更纳闷了。 张志一身夜行衣，走两步就要回头看看身后有没有人。 要不是钱三做乌衣多年，有着一手好盯梢的功夫，怕也是得被他甩开。 “张老爷怕不是被人胁迫，所以选择半夜密会。”钱三在脑海里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果不其然，在快要出县的一个转角，钱三看见了几个壮硕大汉，同样穿着一身夜行衣，几人好像在争吵些什么。 不好，张老爷有危险，大雍人没有长得如此壮硕的，联想到前几日柳牧让他帮忙找蛮子下落，钱三断定，这几个人肯定是蛮子。 我得告诉去那当兵的来救张老爷。 就在钱三注意都在张志身上的时候，全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偷偷摸了上来。 一把狼牙匕首狠狠地划过了他的脖子，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钱三捂住脖子转过身，看见一个脸上有着狼头刺青的壮汉，残忍地舔舐着刀刃上的血。 扑通一声，动静惊动了远处的张志等人。 钱三无力地举着双手“张...张老爷，快，快跑！” “你的手脚太不干净了，张志，身后有尾巴都没有察觉。”那脸上有着狼头刺青的壮汉说的竟然是大雍语。 钱三没有想到，张志居然和这蛮子相识，举起的手的顿了一下。 张志皱了皱眉“是我大意了。” 那刺青男子弯下腰在钱三身上搜了搜。 一张染了血的地契，一个破了口的钱袋子，只看了一眼就嫌弃地扔在一边。 随后起身对看向张志。 “你先是意气用事为你那不成器的儿子报复引来了赤龙军，现在又带了个尾巴来，我现在真的很怀疑你有没有和我们合作的能力啊。” 那刺青男子左右看了一圈“怎的，逃命也不把你那儿子带上，还是信不过我们？” 张志拱手“我那不成器的犬子，带着也只会误事，不若让其藏匿起来，等待尘埃落定。” “你那儿子蠢笨如牛，赤龙军可马上就进城了，以他们的本事，你确定他能藏匿得住？可别被他们给唬出来了。”那刺青男子嗤笑一声。 “不劳烦大人费心，我已给犬子留下书信一封，密室里也备置了足够一旬的口粮，无碍。” “哼，你那儿子是死是活我毫不在意，我只关心你所谓的杀局。” 这一句话像是给了钱三当头一棒，他没想到一直尊敬的，如当世圣人一般的张志，居然和蛮族暗通曲款。 “请大祭司放心，初雪计划已经到收尾的阶段，那巨北侯已入我瓮中，断不会有意外。” “好，那我就最后相信你一次，随我上山。” “这尸体？” “留给赤龙军的收拾。” 张志看了一眼钱三，感觉有些面熟，但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摇了摇头，随着那伙人出了县。 钱三在刺青男子从他身上跨过的时候，手臂微动。 片刻后，巷子恢复了宁静，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一个再也不会动的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八章入城 柳牧领着三百赤龙军浩浩荡荡到了城门口，那守卫看了一眼，压根连拦着的想法都没有。 在这大元县，你不认识皇帝老子没关系，但你不能不认识赤龙军。 一见着好几百人皆全装全甲的到来，连忙打开了城门，不敢有一声过问。 城里每家每户见到这阵势，都放下手上的事，纷纷跑回了家，关严门窗，有些热闹可以看，有些热闹看了可是会掉脑袋的。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街面上只剩满地的狼藉，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你领一百士卒将大元县围起来，封城，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是！”一骑领命，率着麾下将士离队，十步停一人，如一张铺开的网，将大元县牢牢围住。 柳牧则率其他二百骑入城，直奔张府而去。 “祸事了，祸事了。”李颌晃着满身的肥肉，小跑回了李家宅子，油腻的脸上满是汗珠。 李杰紧随其后进了宅子，看见李颌满脸慌乱抬起一脚就将他踢翻在地“赤龙军怎会整装进城，是不是你对柳大人妻子出手了？你非要李家毁在你手上吗？” “不是，不是我，我只是说说，还没有动手。”李颌也是满脸慌乱，坐在地上忙摆手，也顾不得李杰踢了他一脚，生怕那伙赤龙军是来找他的。 听见此话，李杰才稍稍的放下心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不是他愚蠢的大哥惹的事便好。 刚刚情急，顾不得多想，现在冷静下来，李杰也是想明白了。 若真是他大哥对柳牧妻子出手，根本不需要出动如此阵仗，只随便来个五十人便已经是将他李家高看了不知多少眼。 而外面的人马粗略一看至少得有两三百人，他李家根本就不够格，放眼整个大元县，能勉强配上这阵仗的，就只有... 李杰想到了什么，顿时惊叫出声，给旁边的李颌吓一大跳。 “你怎的了，一惊一乍的。”李颌不满的瞥了他一眼。 “对付咱李家，你觉得需要多少赤龙军。”李杰盯着李颌的眼睛。 “三五十人就足以给咱家土都翻过来。”李郃也是很有自知之明。 “那这次赤龙军却出动了二三百人。” 李颌也想到了“你是说伯...伯公！糟了！我得去知会一声堂哥。” 说罢便想朝着门外走去。 李杰忙伸手拉他，却被他带了个趔趄“你是猪脑吗？这个时候想着连襟情深，我李府一家上下几十口性命不要了？不管伯公家做了什么，都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事，只希望不要连累到咱家。” 李颌这才醒悟“对对对，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他知道他这二弟素来机敏，平日里瞧不上他的小聪明，现在却成了救命稻草。 “什么都不干，如果赤龙军需要咱们的时候，尽全力，大哥，你可不能再像上次那般推诿了。” 李郃在一旁使劲地点着头“都听你的。” 张府外，赤龙军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大人，已将张府团团围住，县外咱们的人也已经全部围上，保证插翅难飞。” “砸门。”话音未落，两名士卒一左一右同时出脚，将张府大门踢得倒飞。 几名门房窝在一旁瑟瑟发抖。 “拿下。” 那两名士兵提着麻绳将几个门房死死捆住。 “大人，大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几名门房根本就不敢反抗。 “搜。” “是！”队伍如水般散开，分工明确朝地朝着各个房间冲去。 把各处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砸开翻开，花瓶，床底，甚至是地砖都被一一用刀翻开，以免有地窖暗道。 “报！东厢房无人。” “报！西厢房无人。” “报！后院无人。” ...... 士卒每回禀一次，柳牧眉头就深了几分。 莫非张志有眼线，早早就脱身而去，这天下之大，寻找一人无疑是沧海寻粟，谈何容易，那乡亲们的仇... “报！主房有发现。” 就在柳牧思绪翻飞的时候，负责搜查主房的士卒带来了好消息。 “主房被褥尚温，根据残留的温度判断，离开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柳牧精神一振。 “全体听命，挨户彻查，切记，不得伤害百姓，违者军法论处，如有执意抵抗者，交由我来处理，不得私自行事。”柳牧转身下达指令。 虽然他想找到张志父子的心十分迫切，但他并不想牵扯无辜的百姓。 “是！” 而柳牧则亲自前往主房，想搜寻一些有用的线索。 门闩未有损坏痕迹，非是被人掳走。 进屋，床榻上被褥凌乱，看起来是突然得知的消息后匆匆离去。 再就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了，就像是人出了这间屋子后凭空消失了一样。 “该死。”柳牧心中暗骂一声，看来只能等其他人搜寻的结果了。 “大人，家丁八十四人，杂役三十二人，妇孺一十七人，已全部缉拿，不知该如何处置？”一士卒上前通报。 “先统统关起来，待寻到张家父子再做处置。”柳牧一开始想让张府上下为榆树村的无辜乡亲们陪葬。 他张家无辜，难道榆树村的乡亲们不无辜吗？ 但马斌临行前的一番话，却让他打消了这个主意，想来马斌要亲自为柳牧报仇，另一方面的原因就是要替柳牧守住心中的底线。 人若失去了自己的底线，与野兽无异，从此以后将无不可行之事。 柳牧还是决定，只诛首恶，张家父子他一定不会放过，但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丁衙役就饶他们一命。 “大人。”白峰和王磊也赶来过来。 柳牧向他们简单地讲了事情的原委。 王磊顿时就火冒三丈，冲去府去找寻张家父子下落。 “报！后巷有发现。”一士卒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有一花子在后巷被割喉，我等不敢轻举妄动。” “速速带路。”白峰紧跟柳牧出了府。 “此处离大元山不远，那歹人怕是已经进了山。” 柳牧一到此处，看见躺在地上的是钱三，愣了一下，旁边还有一张染血的地契和一个破旧的钱袋。 柳牧叹了一声，上前伸手闭上了他的双眼。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九章上山 看着前几日还生龙活虎给他引路的钱三，如今却成了一动不动尸体，柳牧心里有些个不是滋味，这几天他看见了太多惨剧。 “大人，有异样。” 白峰蹲在尸体旁查探，随后指着钱三脖颈处的伤痕“致命伤乃此处，从背后一刀割喉毙命，伤口呈平滑但两旁呈参差状，颇有点像蛮子的狼牙匕首，而且尸体尚温，死亡时间应当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看着他手上好似还攥着什么东西，白峰吃力地掰开钱三的手，发现掌心躺着一块阳刻着狰狞狼头的令牌，毛发根根鲜明，如同活物。 “是狼首令。”白峰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这块令牌的来历。 “狼首令？” “不错，这令牌在蛮子部落里拥有的不超过一掌之数，珍惜异常。看来潜入的蛮子身份非同一般。” 白峰翻来覆去的看着这狼首令，随后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柳牧。 柳牧接过，看了一眼便塞入怀里，弯腰捡起地上那张染血的地契，透过血渍仔细看了看 “不对，钱三的宅子在城西，此处与他背道而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柳牧又蹲在地上查看，是否还有其他的踪迹。 “如果是发现了蛮子的踪迹，以他的性子不可能以身犯险，必会将此情报卖于我们，所以肯定是看见什么熟悉的人，才一路尾随到此。” 离尸体不远处的血迹上，有一个脚印，是血迹未干之时踩上才会留下这种痕迹。 “厚底平花纹，是官靴，整个大元县有资格穿这官靴的唯有一人，大元县县令张志。” 柳牧眼里闪着精光。 终于是找到你的踪迹了。 “前面是去大元山的路，白峰，你留守在大元县，传我军令，无需再打扰百姓搜查，只在各处要道看守即可，以免是这张志的调虎离山之计，我率一队精兵上山追捕，事成之后花火为号。” “万万不可，这伙蛮子可不一般，岂可让大人孤身犯险，大元山常年大雾缭绕，需得目力过人之辈方可畅行，小的同去作用不大，我这便去寻王磊，让他与大人一起同去，想来也安稳许多。” 柳牧摆手“机不可失，我先行一步，你让王磊随后跟上，我也擅射，目力非一般人可比，放心，更何况，我身上还有将军赐的金丝软甲。” 说完，招手便带领着一队士卒上了山。 白峰见柳牧执意孤身前去，也有点慌了，赶忙去寻王磊。 就在王磊红着眼挨家挨户地搜寻的时候，听见远处白峰的呼喊“王磊，王磊！” 白峰快步跑到王磊旁边，贴着耳朵告诉了他原委。 “快，快跟上去，那伙蛮子说不定会在山上埋伏大人。”白峰神色焦急。 “你慌什么，你真把大人当成教书的夫子了？他可是能在暴雨天箭断八十步细绳的神射，大元山正是他的主场。” 王磊倒是镇定多了“倒是这个张志，希望我赶到的时候大人能留他一口气，让我也朝他心窝射上他一箭，屠村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也能做得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人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白峰，你看好大元县，屠村非一人可为，谁也不敢断定他们有没有人暗藏在这县里。” 说罢带着一队人马朝着大元山急行军。 大元山，某处山涧，张志撑着双腿气喘吁吁。 要让读书人在这陡峭的山上攀登实在是太过于为难。 “废物，这才走了多久。”那刺青蛮子厌烦地看了一眼张志，这已经是他第四次要求歇息 “你以为在踏青吗？我们来大元山是游山玩水？后面有赤龙军在追杀我们！” “老夫...老夫实在不善攀登。”张志原本整洁的袍子此刻也沾满了灰尘和树叶，看着更像一名花子。 “大人，要不将他扔在这里吧。”旁边的一个蛮子用蛮语开口道。 “他目前还有用，需要他完成对巨北侯的最后一步杀招，巨北侯不死，北寒镇难近。”刺青蛮子摇了摇头。 “就这老东西有能力杀死巨北侯？岂不是羊儿插上了翅膀，飞得比雄鹰还高。”那开口的蛮子满脸的不屑。 他们本就看不起大雍人，认为他们瘦小懦弱，注定是要被雄武的可汗所统治。 直到他们遇上了赤龙军，遇上了巨北侯。 死在他手上的族人数几天也数不完。 就连隔着一百二十步射杀了他们的小单于吓退数万勇士的大雍箭神，也只是巨北侯麾下四大将之一。 现在他们看不起除了赤龙军以外的所有大雍人。 “具体是什么计划我也不清楚，只是听可汗说过，他从西夷那边求到个要命的宝贝，然后给它做成了一个武器，范围覆盖五十步，伤之神仙难救，只是引动它的人也难逃一死，原本是打算让夷人死士携带此物给巨北侯致命一击，可惜他们被赤龙军发现，现在这宝贝就在张志身上。” “真有如此神奇之物？那赤龙军医术可是不赖。”那蛮子还有点将信将疑。 张志听不懂蛮语，但能看得出来其他人对他的神色不善。 “祭司大人，咱们其实也没必要如此高看赤龙军，凭那黄口小儿，未必就能察觉到咱们的踪迹。”张志匀了匀自己的呼吸，开口道。 “我最讨厌你们大雍读书人的一点就是你们狂妄自大，自诩天下第一，看不起任何人，要北寒镇都是你这种人，我们早就马踏京都了。” 那刺青蛮子捏紧了拳头，看着张志已经恢复了些许体力，又继续动身。 张志不敢多言，心中暗恨，一帮子未开化的蛮子能懂个什么，被巨北侯吓破胆的一群莽夫，给那赤龙军传得神乎其神。 他赤龙军要真有这般厉害，怎的不挥军北下，给蛮子彻底剿灭。 堂堂皇亲国戚，一把年纪了还只能缩在这小小的北寒镇，整日吃糠咽菜过苦日子。 唉，不知道雄儿怎么样了，密室里的两个鼻烟壶看到了吗？好想再看他一眼。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章手到擒来 前几日大雨，整座大元山的泥土仍然湿润，只要能确定张志一伙人是从何处上山，那脚印就如同夜里的灯火一般醒目。 对于这看脚步寻人踪迹的功夫，他柳牧从军前就已经是炉火纯青。 不消片刻，便从杂乱的足印之中寻到了张志那独特的平花鞋印，周遭混杂着蛮子的兽皮靴印。 “有发现，所有人提高警觉，后续为避免打草惊蛇，看我手势行事，沿路做上记号，为后续弟兄们指路。” 所有人闻言抽刀出鞘，三人一组背靠着背，盯着身后以及树上等任何可能埋伏的位置，朝着脚步的方向推进。 柳牧则是持着弓，一马当先地朝着脚印方向快步追赶。 他的霸王弓已经物归原主送还王磊了，手上这把是临行前马斌赠予他的。 马斌十分感激柳牧能让王磊走出弑师的阴霾重拾霸王弓，便将他的定山弓赠给了柳牧，按他的话说，以他如今的境界，用什么弓都能射中目标。 虽然大元山多树，早晚间都水雾缭绕，寻常人目不及三尺。 但在柳牧眼中如掌上观纹，所有痕迹都清晰可见，每一个脚印，每一处断枝，都为柳牧指明了方向。 走到某一处树桩底下时，柳牧喊停了众人。 蹲下查看，此处痕迹较重，想必是张志一伙人在此歇脚，看此处足迹，人数应当只是蛮子的一支小队。 确定了人数以后，柳牧心里安稳许多。 蛮子谨慎，歇脚过后便换了方向，要不是柳牧眼力惊人，在这雾气缭绕的丛林里不受影响，派再多的人手也要跟丢这伙蛮子。 柳牧再次打个手势，示意加速行军，跟在身后的士卒在树上纷纷留下赤龙军的暗号，为后续的人马指明方向。 眼看着张志歇脚的距离越来越短，柳牧知道，他们恐怕相距不远了。 从箭筒抽出一支寒铁箭，搭在弓上，随时准备接战。 张志已经是第五次要求歇息，纵使那蛮族祭司明白他的重要性，此刻也忍不住想在这里做掉他。 “你，背上张志，加快步伐，我有感觉，赤龙军已经在身后不远了。”祭司随手指了一个蛮子。 那蛮子极其不情愿地蹲下身子，在他们看来，只有牲畜才会被人骑在身上，更何况在他头上的还是一个大雍人。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那祭司也不会出此下策，在他看来这就相当于是被大雍人踩在头上，是蛮族的奇耻大辱。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祭司反复地宽慰着自己。 张志还有用，等他跟巨北侯同归于尽，尸体我要带回族里，在太阳下曝晒，让兀鹰分食他的尸体，死无全尸。 “等回了部落，我一定向可汗替你讨封。”祭司拍了拍那受委屈族人，听见这话，那蛮子心里才稍稍好受一些。 柳牧的奔行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在快到山顶的时候瞧见了他们一伙人的踪迹。 向身后比了个发现敌人的手势，自己则快速向他们逼近。 与此同时，祭司敏锐地感知到了身后有人跟上来。 不过他的目力远不如柳牧，回首只看得见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他们变换了多次方向，在这大元山断然不可能有人跟得上他们，但他却十分相信自己的感知。 “准备接战，赤龙军应该已经追上来了，你继续背着张志走，他关乎可汗的大计，万万不能出事，到了山脚下会有人接应你们。” 那蛮子用力的点了点头，接着朝着山下奔行。 其余众人皆掏出匕首四散而开，这里视力受到极大影响，最好的战斗方式就是利用匕首短兵相接。 以他们有心算无心之下，寻常的队伍哪怕人数超他们数倍，遇上他们也可能被全歼在此地。 当然，那是一般的队伍，不包括此刻的柳牧。 看见蛮子竟然四散而来柳牧觉得有些意外之喜，像这种埋伏战正中他的下怀。 等进了射程，柳牧便开始引弓射箭。 那弓弦的颤鸣就如同阎王点卯，每响起一声就有一个蛮子应声倒地。 听见耳边不断传来的箭鸣和族人的痛呼，祭司暗叹一声糟糕，对面好像有能在雾中视物的本事。 连忙吹响了颈上的骨笛，示意所有人各自逃命。 可进了柳牧的射程，想逃命无异于痴心妄想。 怀着满腔的愤懑，手中的箭不断射出，听见远处蛮子的哀嚎，心里的仇恨才勉强消散了一丝。 可始终没有看见张志的踪影。 不到片刻，这伙蛮子都已经倒在了柳牧的箭下，不过他保持了一丝理智，对准的都是他们的右臂，得留个活口让侯爷审审，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那祭司也是个狠人，眼看着自己是逃脱无望了，眼睛一转心生一计。 与其无谓地在这里牺牲，不若干脆诈降，那巨北侯必会审讯他，说点假的军情好让可汗的计划更好的实施。 可也不能让他们追上张志，于是从怀里掏出煤油罐子倒在树上，用火折子点燃。 火遇上煤油，烧得格外旺盛，而他自己则是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已经放弃抵抗。 “快，快去灭火。”柳牧眼见着火苗升起，忙朝着身后喊了一句。 由于密信的缘故，赤龙军所有人身上都备着好几个水囊，一行人纷纷冲着树上掷出水囊，趁着火势还没有起来的时候将其扑灭。 你投降归投降，但柳牧并没有善待他的打算，上去就是一弓直扇面门。 将那祭司牙都扇掉了几颗“想放火烧山？” 随后也不问话，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等气消了一部分后，才让人把他捆起来。 “轻点。”那士卒捆蛮子跟过年捆猪一样，完全不顾及他受不受得了，将绳子拉得死死的，就连那祭司也忍不住痛呼出声。 “嗯？你竟然也会说大雍语，那倒是省了不少事了，老实交代，张志在哪儿？”柳牧听见祭司竟然说的大雍语，有些惊讶。 “我不认识什么张志。”祭司红肿着脸，含糊不清说道。 “硬骨头？好，我喜欢。你们将他押回军营，我继续前去追踪。”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一章柳暗花明 未行数十步，柳牧便面色阴沉地回来了，大火烧掉了一切踪迹，再也无法追查下去。 看着得意扬扬的祭司，柳牧怒从心中起。 “除这个会说大雍语的蛮子留下，其余人就地处决。”这会说大雍语的蛮子应当是他们的首领，想得知消息，留下一个便足够了。 “你！” “既然你选择袒护张志，那就让你的族人替他去死，我数三息，三息不说我就杀掉一人。”柳牧自顾自地开始倒数“三...二...动手。” 旁边一士卒直接手起刀落，一蛮子的头应声落地。 多年的积怨，使得他们对蛮子没有心存半分仁慈。 “你们大雍不是一向自诩仁义吗？竟然如此狠毒地对待战俘。”祭司红着眼质问。 “第一，你们根本就不是战时被俘获，第二，对你们这群没人性的畜生没有那么多讲究，三...动手。” 噗嗤又是一声，蛮子人头落地。 “你怎的如此不守信，说好的三息。” “动手”柳牧这次都懒得数，直接下令。 “我说！我说！张志他被带到大元山北面山脚下，那里会有人接应他去见可汗。”祭司连忙开口。 可还是说晚了一步，又一名蛮子的人头落地。 “我已经都说了为何还要杀我族人。”祭司目眦尽裂。 “哦，你说慢了。”柳牧不以为意。 “为什么你们可汗要见他一个小县令？” 见他吞吞吐吐，一挥手，又是一颗人头落地。 “因为！因为他说有赤龙军秘密军情！要献于可汗！” “他一个舞文弄墨的读书人，说有军情你们可汗就信？甚至连你这种身份的蛮子也不吝性命地为他断后，我看起来如此蠢笨吗？”柳牧嗤笑一声，再度挥了挥手。 “是真的！他说他记下来了北寒镇的边防图，我是族群里唯一会说大雍语的人，所以派我来接应他，谁知道他竟然惹得你们赤龙军追杀，不得已之下才为他断后！”那祭司神色焦急。 “就没想过他是在哄骗你们？”柳牧上前两步，蹲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他亲自去见可汗，如若哄骗，下场比死还惨，我说得句句属实。” 柳牧起身回走“把他搜身，搜身完后交给侯爷细审。” “是！”刀光闪烁，将剩下的蛮子全部斩首。 “你！” “我可从没说过要放过他们。” “你不得好死！”祭司面色凶恶地咒着柳牧。 柳牧不以为意，要是这种言语诅咒有用的话，那蛮族可汗早就被咒死了。 回去没走几步，就遇上了一路跟着标记而来的王磊“大人，可是抓着了？” 王磊看着后面捆得四脚朝天的祭司。 柳牧摇了摇头“张志跑了，跑去北疆了，抓着个蛮子头头，带回去给侯爷细审。” 随后把他交代的话简单跟王磊说了一遍。 王磊皱着眉头“大人觉着他的话可信吗？” 柳牧嗤笑“信？鬼！” “把我当傻子哄呢，说自己有布防图就信，蛮子有这么容易蒙骗吗？但我相信侯爷一定有办法从他身上挖出点真东西。” 王磊也点头“侯爷最是英明，只要在他手上石头都能说话。”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的言语里面只提及了张志，可全然没有提过张雄，那就说明张雄在他心里是可有可无的，蛮子逃命不会带着累赘，所以，我猜测这张雄可能藏在大元县。” “大人英明。”王磊小小地拍了个马屁。 “少来，回大元县，派人将这蛮子压回军营，再从他们的宅子仔细搜查，我总感觉张志是在借这伙蛮子调虎离山，用他和蛮子的踪迹来吸引我们的注意。”柳牧摩挲着下巴。 “张志暂时是抓不到了，张雄一定不能放过，说不得还能引出这个老东西。” 等到一伙人回到大元县，便让一骑亲自押送蛮子回营，柳牧打算再从李家入手，那李家李郃与张雄关系最是要好，说不得他便知道些什么。 李府，大堂，李郃坐立难安，李杰虽然看着镇定，但不断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内心。 主座上坐着一人，正是柳牧。 “大人，我李府上下与此事毫无关系，甚至不是您告知，我们都不知道此事，大人之前追查蛮子下落，我李府也是出钱出力，没有半分敷衍啊。”李杰哆哆嗦嗦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 虽然一开始他便下定主意，如赤龙军有所求，必全力以赴，可看到柳牧率兵登门的时候，腿一下子还是软了。 在听柳牧说出兵的缘由后，李郃惊得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李杰掐了他好一会人中才醒过来。 “我知道此事与你无关，但，张雄与你大哥交好，保不齐中间就有他的参与。”柳牧用杯盖刮了刮茶沫。 李郃听到这话，两眼一翻又吓晕了过去，李杰再次花了不少功夫给他弄醒。 “哦？令兄反应如此之大，难道此事真与他有关？”柳牧故意夸大，吓一吓这李郃，让他如实地吐出知道的一切。 “大哥！快，快跟大人解释一二，你别晕了！”李杰见着李郃又好像要被吓晕过去，左右开弓地扇起了他耳光，给他原本就肥大的脸打得更肿了。 “我...我说，我说。”李郃顾不上红肿的脸忙开口 “昨儿个张雄告诉我跟你们赤龙军的白峰相见恨晚，还说他能治好伯公的病，等伯公的病好了以后带我去烟雨楼听曲儿，别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大人明鉴啊！” 李郃一五一十地将跟张雄有关的事情全部说出。 柳牧听着暗皱了一下眉，看来这李郃也是一点情都不知。 就在柳牧以为这次又要无功而返的时候，李杰开口了 “大人是怀疑张雄表哥还藏在大元县？那小的有一线索告知大人。” “哦？但说无妨。”柳牧停住了起身的动作，又坐了下去。 “我多年以前去伯公家玩耍的时候，曾经失足不小心掉入了池塘里，虽然当时很快就被家丁救起来了，但我还是看见，池塘的地步，有些奇怪，就好像被人为开凿过。” 柳牧眼睛一亮，没想到他有枣没枣打两杆子，还真让他打出了点东西。 “李杰，很好，假如此事成，我柳牧又欠你一个人情。” “大人言重了，为国除奸佞是我等应做的。”李杰见自己真的帮上了忙，也不紧张了，躬身行了个礼。 等柳牧走后，李颌埋怨道“老二，你怎的就这样给表哥出卖了，也太不仗义了些。” 李杰差点没忍住又动手“这时候还惦记着你的连襟情谊，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跟他张家彻底划清界限，伯公一家不是得罪了赤龙军，这是叛国！诛九族的大罪！不趁此机会戴罪立功，更待何时！”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二章灯下黑 柳牧出了李府，马上就让白峰王磊召集将士 “张家的池塘下面很可能藏有密道，速速召集人马，就算他们的池塘连着的是东海，今儿个也得给我挖空咯。” “是！”白峰王磊二人双双抱拳。 街上的百姓们看着赤龙军的人马又涌向了昔日辉煌的张府，心里都在忍不住的感慨，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 世事无常，这世道，连县老爷都自身难保。 不消一会，士卒们都提着木桶铲子进了张府，一铲一铲的松土，一桶一桶的往外运水，人员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这池塘连着的是活水，所幸只是一口细泉，在众人齐力之下，只半日就将这池塘挖干。 “大人，这池塘下面果然有异常。”王磊目力惊人，池塘下看着是淤泥遍布，但其实下面方是一层厚厚的岩石。 “我去取镐子来。”白峰机灵，直接就带着人匆匆的去拿铁镐。 张雄在密室没有时刻，只感觉时间已经过了好久好久，看着那满地的干粮就有些反胃。 他想吃肉喝酒，听小曲，堂堂县令之子，往日里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日子，何曾遭受过如此之苦。 所幸张志猜到他若无一点乐子，就算身后有追兵也是耐不下这个性子躲藏。 他在密室里备了好几袋烟丝和酒水，让张雄用以解乏。 “爹的信上说要我在这密室待上整整一旬，他是得罪何等人物，竟如此慌张的跑路，还不带上我。” 张雄又给自己塞了一满壶烟丝，端到鼻子跟前吞云吐雾起来。 “嗯，还得是这碧云轩的丝劲大，要是那烟雨楼的小翠现在能陪在我身边唱首曲，那我真是什么都不缺了。” 他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在密闭的屋里太久，总听见外面有叮咣叮咣的声音。 “我也是自己吓自己了，这密室如此隐蔽，就连我之前都不曾知道，断然没有被其他人发现的可能。” 张雄没有在意，从一旁架子上取了一壶桃花酿，打开封泥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 “啊，还是这桃花酿的酒香最是醉人，让我不由得想赋诗一首。” 随即端起坛子大灌了一口“若是日日桃花酿，皇位我都看不上，哈哈哈哈，好酒，好诗，看来我也未必没有状元之才。” 喝得正尽兴的张雄，浑然没有听见外面陆陆续续有小石头掉落的声音。 在外的白峰正费力的破着石层，终于破开一个能供人通行的口子。 “大人，开了，下面果然是中空的，想必那张雄就藏在里面。” 王磊手脚快，直接就跳了进去。 落地的声音在密道里回荡，顺着上面洞口洒进来的亮光，眯着眼，简单投了几块石头问路，确认了前方没有危险后才向下探去。 白峰怕王磊一人在下面有危险，也跟着跳了进去。 王磊每走几步都会捡块石头丢到前面，很快，就看到前方有一丝光亮。 快步上前，右手已经按上了刀柄，猛地踢开了门，同时将刀拔出竖置于身前。 让他没想到的，张雄确实在里面，但他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旁边还散落了几坛空了的酒坛。 倒是没料到此行会如此顺利，王磊将刀又收了回去，这时白峰也冲了进来，看着醉酒的张雄也是相顾一阵无言。 白峰用随身带着的绳子将他牢牢捆了起来后，顺手将桌上的鼻烟壶塞到了怀里。 王磊也是装作没有看见，将另一个鼻烟壶也塞进了自己的怀里，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轻妙斋的鼻烟壶要是用他们的俸禄，五百年也买不起，柳牧也不好此物，就便宜他二人了。 “张雄已经落网，应当尽快带去给大人定夺。” 王磊点了点头“理当如此。”二人架着醉倒的张雄，原路爬出。 “果然在里面，给他浇醒了问话。”柳牧一见张雄，果不其然，他真的被张志藏在了府里，还给他玩了一手灯下黑，要不是李杰给的线索，他断然是寻不到张雄的踪迹的。 旁边的士卒拎了一大桶水就往张雄脸上泼去。 睡梦中的张雄被水呛醒，坐起身来咳嗽了好半天，然后迷茫地看着面前的柳牧。 “我怎么做梦也梦见这个晦气的东西了。”张雄醉酒还没有完全清醒，白峰上前去狠狠地给了他两个响亮的耳光。 两记耳光将他彻底打醒，这不是做梦，面前的真的是柳牧“白峰，你竟然敢打我，亏我还把你当自家兄弟，还想给你谋个好去处，柳牧，你怎的无缘无故地绑我，快将我放开！”张雄开始猛烈挣扎，可这绳子系的是死猪扣，越挣扎越紧。 见张雄如此不识时务，白峰反手又是一巴掌“呸，兄弟，你也配？要不是为了从你身上探点张志的消息，我会屈尊跟你称兄道弟？” 又挨了一巴掌的张雄眼神清澈了许多“柳牧...” 王磊一旁又是一耳光“大人的名讳岂是你这种贼子能直呼的？” “柳大人！咱们只是有一些口舌之争，何至于如此待我，让我家破人亡？如此仗势欺人，你难道就不怕郡主知晓吗？”张雄还以为是因为抓捕夷人的事，柳牧趁机报复。 “小过节？”柳牧怒极反笑“你父屠我榆树村数百口人命，你说这是口舌之争？” “数百口，屠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父亲大人所为，你想嫁祸于我张家，竟如此歹毒啊柳牧，你说是我父所为，可有证据！”张雄状若疯癫，完全不相信柳牧所言。 “这是我妻冒着生命危险所探的，岂会有假，我们赤龙军不是府衙，无须凭证据抓人，跟你说，是要让你死个明白。”柳牧从腰间抽出斩马刀。 “不不不！你说谎！郡主，我要找郡主替我主持公...道”张雄话没说完，那斩马刀携着劈山之势斩下，带着数百无辜死去的榆树村乡亲的怨气。 张雄的头咕噜噜地在地上滚了两下，睁大的双眼无神的看向天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三章暂别 柳牧一振血珠，收刀归鞘。 乡亲们，希望你们在天有灵，能看见我柳牧为你们手刃仇人之子，你等可要走得慢些，张志他马上就下去见你们。 “不！！” 家丁中的一人见张雄被枭首，突然发出一阵哀嚎。 不知从哪儿来的气力挣开了镇压他的士卒，朝着柳牧冲了过来。 “保护大人！”白峰王磊二人反应迅速，一左一右封刀而上。 那人像是没有看到这两把亮晃晃的环首刀，仍执意朝着柳牧冲去。 虽然已经将他们搜过身，没有刀兵在身，但他们仍害怕这歹徒伤害到柳牧。 白峰王磊二人没有留手，直直地向他身上劈砍。 胸口鲜血喷涌而出，那家丁在钢刀临身的时候微微挪动，避开了枭首一刀，血浸透了鞋袜，却还在执意朝着柳牧冲去。 步路蹒跚，眼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柳牧无穷的恨意。 离柳牧还有十步，已再无力气前进，口中血沫翻涌，突然他喉头滚动，用最后的力气从口中吐出钢针，直奔柳牧面门。 柳牧微微一侧头，躲过了他用生命换来的最后一记杀招“死士吗？主死仆随。” 随后一甩袖袍“既然是张家死士，想来榆树村的事他也多半脱不了干系，不要给留他全尸。” “是！”白峰持刀抱拳，随即挥刀斩下他的头颅，让他与他的主子一个死法，也算是白峰仅有的仁慈了。 张府门外，赵月的檀木马车已经停了多时。 “郡主，那柳牧不过是一小小边卒，您金枝玉叶，居然在外等候，岂不折了身段？”那车夫忍不住地抱怨。 赵月瞥了车夫一眼，那老汉立马噤若寒蝉“小的多言了，请郡主恕罪。” “你跟了我也有几年了，半点长进没有，京里的架子倒学了个八九分。” 那车夫在京可从不敢如此，京里处处都是些个达官贵人，随便一句话他的脑袋就得挪个位置，在京都他一直都闭口不言。 可到了大元县，他觉得这里就是一片穷乡僻壤，打心底地看不起这些个莽夫，自然言语中没有一丝尊重，这也是绝大多数京里人对待边军的态度。 赵月也没有跟他再多言，眼见着主子不高兴，那车夫也是老老实实的站立在一边。 待柳牧瞧见门口的马车后，快步地走了出去。 “郡主殿下，可是有事找寻在下，怎的不派人通禀一声，让您在门外干等，要被侯爷将军知道，岂不是要怪我不懂礼数。” “不打紧，左右也是闲着，见你有正事，免得打扰了你。”赵月盈盈一笑。“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郡主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柳牧有些吃惊。 “月来此本就是为了图个功绩，现在功绩到手了，也该离开，再说，张志此事，非得我亲自回一趟不可。” 赵月撑着下巴，熟络了之后没有一开始的贵气逼人，反倒有些娇憨。 “山高路远，郡主路上当心。” “那你会担心吗？”赵月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柳牧。 “这...郡主安危，小的自当挂记在心。”柳牧似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有些手足无措。 赵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逗你的，张志这事我会如实上报，榆树村的事，节哀，我在京城等你诛杀张志的消息。” “在下必不负郡主厚望。”不用赵月开口，柳牧也是必杀张志。 赵月踩着车梯上了马车，从车厢里拿出一个镶金玲珑暖手炉。 “边关寒苦，这暖手炉你拿去赠你夫人，我身为大雍皇室，发生此等惨案难辞其咎，虽然再多的钱财也无法让他们活过来，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随即对柳牧深揖到地，给旁边的车夫惊得跳了起来，但刚刚才被郡主敲打过，不敢出声，只急得在原地打转。 “郡主，快快起身，折煞在下了。”柳牧连忙伸手去扶。 “这礼不是给你的，是月替大雍皇室对榆树村的数百无辜百姓的歉意，我回去会为令夫人讨封，以此稍稍弥补我们的过错。” 赵月的气力怎么能与柳牧相比，身子终究还是没能弯下去。 柳牧听了赵月的一番话也是有些动容，端重的还了一礼“郡主心怀天下百姓。” “倘若我说我心怀的不只是天下呢？”赵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上车放下了垂帘。 “郭老，动身吧。” “是，郡主。”车夫一甩长鞭，两匹马唏律律地嘶叫一声，迈步朝着城门驶去。 柳牧看着手里还残留着一丝脂粉气的暖手炉，甩了甩脑袋“玉舒体寒，有此巧物今年冬天她便不会寒了身子了。” 心里正想着，察觉到头顶微凉，抬头一看，片片雪花从半空中飘转而落，宛如柳絮一般。 “今年的初雪来得真早。”柳牧感叹了一声，随后惊觉，下雪了！ 赤龙军营，一匹携着蛮子的快马没有缓速地冲进了北寒镇。 门外侍卫见其手持巨北侯令牌，不敢拦阻，一路放行。 “报！柳都伯擒获疑似掌握重要军情蛮族一位，特命小人带回给侯爷审讯。” 那士卒一路疾驰到侯府门口，翻身下马，大声通禀。 巨北侯正端起一杯香茶准备入喉，听到门外的声音后叹息一声 “这柳牧，三天两头就给我送个人过来，我这里又不是酒楼茶馆，何至如此热闹，罢了，宣！” 闻听此言，那士卒恭敬地推开了侯府大门，将五花大绑的蛮族祭司推了进去，随后便低着头在一旁待命。 “你出去吧。”巨北侯对那士卒挥了挥手。 “可侯爷，如果这蛮子突然对您...”那士卒抬起头，支支吾吾半天。 “我只是老了，可我还没有不能动弹的地步，再说了，柳牧敢将他送过来，会没有彻搜过他身吗？退下吧。” “是。”见巨北侯执意，那士卒也只得退了下去，临走前还检查了一下那蛮子的绳结，发现依然结实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后，才告了一声离开。 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在门口随时待命，如里面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便马上冲进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四章战起 “你叫什么名字？”巨北侯张口便是一句流利的蛮语。 “不用说蛮语，我听得懂大雍语。”那蛮子抬起头仰视着巨北侯，心里在暗暗打算。 “那太好了，省了我不少功夫，其实我蛮语也只会说这一句，还是当初跟个蛮子斥候学的。” 巨北侯把椅子搬到了他面前，一撩衣摆坐了下去，似是完全不担心这蛮子会随时暴起。 “北寒巨北侯，精通蛮语，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那是我故意传出去的，身为跟你们蛮族打交道最久的人，要看不懂你们的话多丢人，其实我只会这一句。” 巨北侯端起刚刚没来得及喝的茶，品了一大口“啊，好茶。” 那蛮族祭司不知道这巨北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敢往下接话。 他已是阶下囚，按理没有欺骗他的必要，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费尽心思交到他手里的密信岂不是白费功夫。 就在他揣摩其意思的时候，巨北侯又开口了。 “那说说吧，你来大雍的目的是什么？” 祭司眼睛一亮，终于问他正事了，刚刚巨北侯的一句话差点乱了他的阵脚。 于是把之前对柳牧说的话又重述了一遍，为了取信巨北侯，还哭诉了柳牧是如何凶残，如何言而无信，对他百般折磨，希望巨北侯可以看在他配合的情况下给他个痛快。 得求个什么事，才会让他的话增添一分可信度，哪怕只是一分，巨北侯信了就死了。 “像。”那祭司又愣了一下，如果巨北侯质疑他，他还有后手应对，这一个像字，又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不知巨北侯何意？” “像傻子。” 巨北侯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眼里带着一丝嘲弄。 “在下听不懂。”祭司低下头。 “我其实都不想问你，你说什么都不可能是真的，但闲着也是闲着，刚好我煮了一壶好茶，不看场戏可惜了，马斌现在不在这里，只得从你身上寻点乐子了。” 巨北侯伸手拍了拍那蛮子的肩膀的灰“你们的计谋在我看来只是孩童之间的玩闹罢了，这几年你们开始动脑有谋略了，让我很是欣慰，不然总有种欺负傻子的负罪感，可惜你们还是不明白，越复杂的局越容易失败。” “不管你们计划着什么，总归是绕不开我和北寒镇，但这两件事其实就是一件事，你们谋划的，左右不过就是我赵询的命而已。” “杀我，两条路，一正一奇，要么以十倍于我的兵力，堂堂正正地从北寒和我的身上碾过去，北寒城破，我也不会苟活于世，当然，你们没有这个能力；那剩下的办法就是出奇招了，我说得对吗？忽尔罗祭司。” 那蛮子像是被踩着尾巴，如果不是此刻被麻绳牢牢地捆住，怕是当场就要跳起来了。 “你...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猜得，我乏了，来人，把他推出去斩了。” “不可能！不可能！你...你到底是谁？”门外的士卒听到巨北侯的声音，连忙冲了进来，将蛮子拖出。 “我？大雍巨北侯，赵询。” 那蛮子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喊叫，不一会，只听见噗嗤一声，再度安静了下来。 “嗯？下雪了，算算时间，司徒武和马斌应该已经就位，今年这个雪天，可就有点冷了。” 北寒镇附近山头，“已经落雪了，点烟！” 各个山头都飘起了一阵灰烟，如一条条从天而降的绸子。 夏桀擦拭着自己的环首刀，在他身后，是数千名肩膀系着红丝的重甲兵，沉默着没有一丝声响。 “烟起了，看来赵询果然中计，张志，果然如你所言。” 北疆王帐里，身着狼裘鹰翎，腰挂黄金弯刀的眼神凶狠男子拍着张志的肩膀。 “可汗过奖了。”张志不卑不亢。 “如果那赵询真能死在北寒，那忽尔罗的牺牲也是值得的。”可汗将手放在胸口，低下头，面露悲伤，编发上的金环在油灯下闪着光芒。 张志也忙将手放在胸口低下头“他是英雄。” “好了，现在告诉我的战士，那武器该怎么使用？”可汗很快收起了表情。 “只需用手掷出即可，这武器乃是一名巧匠制作，触之则破，方圆五十步内都难以幸免，只要被划伤，哪怕只是小小的口子，也神仙难救。” “天下竟有如此可怕的毒？为何要手掷，绑在箭上岂不是更稳妥？”可汗不解。 “可汗有所不知，此物触之则爆，若绑在弓箭上，开弓的力量会让它直接爆炸，这是在下派人亲测，唯有手掷最是稳妥。” “可怜了我族的勇士。” “为可汗献出生命，乃是一名战士最荣耀的事情。”张志赶忙吹捧一句，生怕可汗让他偿命。 “哈哈哈哈哈，那是自然，我族个个都是不畏死的勇士。” 张志心里暗自腹诽“是，你们不畏死，数万人被一箭吓退了。” “那张志安达，就随我一同出征吧，与我一同分享胜利的喜悦，待我南下擒龙，你就是我的一字并肩王！” 可汗自是不会让张志留下，如他的计没有杀掉赵询，那他当时就人头落地。 张志犹豫了一下，咬着牙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安达果然胆色过人，来人，摆宴，摆最高档的宴！” 满桌的珍馐张志却味同嚼蜡，一群穿着兽皮裙的汉子排着队来与张志饮酒。 酒宴刚开，张志就醉得不省人事。 “来人，将贵客送回帐篷，可别让他出了什么意外。”可汗没有放下手中的马奶酒，随手对旁边的佣人招呼。 “是！”两人架着张志回了他的帐篷，帐篷外三名蛮子牢牢地看守。 “可汗，您真的相信这个大雍人吗？”一浓密胡子大汉放下酒杯。 “他杀掉了大雍一整个村子的人，已经算不得大雍人了，那武器我试过，端的是可怕，那赵询中招断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可惜只剩下两个，不然，这天下都将归我狼蛮部落。” “至于这个张志，就安排他死在战场上吧，到时候随便给他追封个什么名头。” “可汗英明！” “哈哈哈哈哈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五章交战 待两名佣人出去后，张志在榻上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不见一丝醉意 “哼，那可汗说得倒是好听，封我个一字并肩王，好大的名头，可一点实际的东西都没有表示，还将我软禁起来。” 张志听了听，这营帐外至少有三名蛮族士兵看守着他，没有逃跑的机会，当然，他也无处可逃。 “想必我也是活不到此战之后了，只能紧跟着可汗身边，众目睽睽之下杀有功之臣，那蛮子想来也不会如此无智，到时候在拍些个马屁，应该能封个一官半职，起码比在大元待世世代代要强。” 感觉胸口有些刺痛，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已经溃烂的皮肤倒吸依旧凉气 “这魔铁还真是恐怖，不过贴身藏了几日，哪怕隔着檀木盒子也将我胸口伤成这般模样，怪不得西夷王要派如此多的死士来运送。” 透着帐篷的开窗，看着漫天的繁星，张志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我张家在京毫无人脉，前几年费心费力通的关系也因为皇帝的驾崩不了了之，只能世代守在这破苦寒之地永无出头之日，说到底，都怪那些个姓赵的，若非他们没有识人之明，我又何至于谋划叛国离乡，落得这个下场。” 张志心里恶狠狠道，将一切过错都怪于他人“不知道雄儿在密室怎样，烟丝和酒可还够使吗？” 大漠孤寥，张志枕着头遥想着还在大元县的儿子，他并不担心张雄的安全，如此隐蔽的密室，除非那赤龙军真的是神仙，否则断然没有发现的可能。 草原的风格外凌冽，尤其是降雪后更是刺骨，半夜外面的守卫边将那帘子放下，连月也无法赏了，心里更是愁苦。 次日，天刚破晓，张志就醒了过来，想出门去询问可汗出兵事宜。 刚撩开帘子，一股寒风便扑面而来，左右两名守卫同时用刀拦住了他的去路。 张志用着蹩脚的蛮语“带我去见可汗大人。” 那侍卫一愣，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便野蛮地将他又推了进去。 “可恶，这可汗到底有无远志，奇兵都已经送到他手上了，居然不立马出兵，还饮酒作宴，浪费了一整晚，如此懈怠之人是如何存活至今的。” 张志在心里暗骂，他可算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蛮子都打不进那破败的北寒。 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寄人篱下，只得耐下心等待。 没等太久，当夜，便听到了号角声，这是蛮族的集结号令。 号声刚停，门口的护卫便进来，不等他开口便将他脱出。 张志想要反抗，但气力实在不是这草原汉子的对手，只得一路被拖着走，到王帐时，连脚上的靴子都被拖掉了。 可汗见忙开口“安达没事吧，我的侍卫都是一群粗人，不懂什么叫请，还请见谅。”说完假意责骂了那侍卫两句。 张志心里暗恨，但不敢表现出来“无妨无妨，可汗将士膂力过人，远超大雍多矣。” “哈哈哈哈哈那是自然，我族勇士自然不是你那些个矮小瘦弱的大雍人可以比拟的。” 可汗见张志如此识趣，说话又好听，不若留他一条命，他堂堂蛮族可汗，养个聪明的大雍人当宠物，也算是尊贵身份的象征了。 “等会你就在我的王辇之上与我同行，我一向言而有信，要与安达你一同分享着胜利的果实。” 可汗走下了他的虎皮凳，用力抱了抱张志。 张志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只得扯起嘴巴笑了笑。 “今夜，便是那赵询的死期。” 北寒镇内，赤龙军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输着物资，除了密集的脚步声外再无别的声音。 他们知道蛮子马上就要来袭，而他们的四大精兵此刻城里只剩下两支。 但他们并没有慌乱，他们对巨北侯坚信不疑。 柳牧也在昨日就回到了北寒镇，紧锣密鼓地一起搬运着守城物资。 白峰和王磊两人扛着檑木朝着城墙上走去。 站在前头的白峰见柳牧有些紧张，便开口说道“大人无需紧张，侯爷既然早早就有安排，区区蛮子根本就不在他眼里。” 柳牧点点头“道理我知道，但毕竟是第一次正式上战场，心里自然是有些许不安的。” 正待白峰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地面一阵震动，抬头望去，远处一片飞沙走石，是蛮族的骑兵掀起的大片尘土，声势浩大，就连久经沙场的王磊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兵临城下，可汗正坐在王辇之上，距离北寒镇足足有三百步之远，他当年被神来两箭吓破了胆，从此不敢近北寒镇二百步。 巨北侯站在城头，一句话没有说，只是不屑地笑了一下。 那可汗也是目力惊人，看见赵询嘴角那抹不屑的笑，有些恼羞成怒，忙让旁边的号令兵吹进攻号角。 在号角声苍凉的盘旋之中，蛮族骑兵向北寒镇发起了冲锋。 城头上的士卒也驾轻就熟地朝下面扔石块木头，借着下冲的惯性也造成了不少的杀伤。 那提前被泼水结冰的城门，宛如一座高山，在蛮族的践踏下巍然不动。 柳牧王磊二人不断朝下面开弓，仅仅片刻已有十余名蛮子命丧他们的弓下。 而墙下的蛮子也不是一具具草人，也不断举起狼弓朝着城墙上抛射，大量伤员在不断地被拖下城墙，有些躲闪不及的更是当场从城墙下，被蛮族马蹄踩踏成血泥。 此刻，北寒镇已成了一片绞肉场，鲜血将冰都染成一片赤红。 不过刚刚交战，双方的伤亡就已经到达近千人，换做往日，如此大的伤亡蛮族便已经准备退兵了，但此次，可汗是打定了主意要在今日除掉赵询。 如果能用这万名狼骑兵换掉赵询的命，他早就换了，不同于骑兵精贵的大雍，草原人人善骑，都不用刻意操练，上鞍便是一名优秀的骑兵。 伤害还在不断扩大，城门的冰也快被凿干净，破城门只在片刻。 巨北侯看了一眼早就跃跃欲试的夏桀“该你们上了。” 夏桀将早就擦得锃亮的斩马刀拔出 “我早就等不及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六章赤血之威 夏桀身着重铁甲，高高举起手中的斩马刀“弟兄们，蛮子正在屠杀着我们的弟兄，城门马上就破了，你们怕吗？” “不怕！”身后传来如雷般回应。 “我一直都说，我们赤血营才是整个边关最精锐的尖刀，只是一直没有我们展现的机会，如今，白羽龙骧不在，今儿个，就是杀出我们威名的时候！让蛮子知道，不是他白羽的箭才是他们噩梦，我们赤血军，同样是他们的噩梦！上马！” 随着一阵整齐的铁甲碰撞声，赤血营士气如火，就待开城的一瞬便杀出。 吱呀，北寒镇的城门终于不堪重负地倒下，寒风夹杂着片片雪花吹在赤血营的脸上，而他们脸上的寒意，比寒风更甚。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第一个破门的蛮子还在兴奋地喊叫，高举着手中的马刀。 可门里一群整装待发的重骑兵正死死地盯着他，为首的一人眼里似有尸山血海。 顿时如同被擒住喉咙一般，声音戛然而止，随着那人长刀前指，铁甲洪流倾巢而出，那蛮子不知被谁顺手一刀斩于马下，踏成一滩烂肉。 赤血营不愧是边关四大精兵，重甲骑兵乃轻骑兵噩梦，仅仅凭这数百人便将数万狼骑反推了回去。 那夏桀更是杀到兴起，一身铁甲都被鲜血浸透，滴答滴答地从马鞍上滴落。 可汗看着那数百浑身浴血的赤血营，感叹了一声“巨北侯座下四大精兵，果然都名不虚传，今日方知这赤血营丝毫不逊于白羽，赤血，赤血。” 默默地念叨了两声。“真是只有叫错的命，没有取错的号，只是不知白羽何时出动。” “可汗，这伤亡太大了，这一群怪物恐怕只有长生天才能对付，要不我们撤军吧。” 旁边一名侍卫被赤血营吓破了胆，出声进言。 可汗瞥了他一眼“你的建议很好。”随后便拔出腰间弯刀，一刀将其抹喉“拖下去。”另外两名侍卫毫不见怪，一人拖着一条腿将他扔到了一边。 顺手从怀里抽出一张丝绸擦了擦刀上血珠，在旁看着的张志汗毛皆竖。 这蛮子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我可万万不能触怒他，张志心里暗想。 “不过也该假撤军引他们主动杀出了，否则那赵询一直窝在城里，跟个王八一样。” 随即一摆手，让号角兵吹响暂时撤退的号角。 听到后面传来的撤退声，蛮兵们心里都送了一口气，太恐怖了，往日只是骚扰还不觉着这赤血营有多可怕，只知道北寒有个白羽营的箭格外的准。 “大人，蛮子退兵了。” 白峰抹了把脸上的雪，神情并没有放松，他知道大战还在后面。 北寒镇附近山头，每个山头上都有着几名士卒，手上拿着一个漏斗。 “待看见雪时将此物倒置，等砂砾全部落完之时便点燃狼烟，砂砾马上就空了。” “点火！”各个山头上同时升起一条条深灰色的烟雾，蜿蜒地朝着天空飘去。 “点烟了！点烟了！”张志连忙呼喊可汗，情急之下甚至扯了扯他的袖子。 见可汗满脸冰寒这才悻悻地松开手“可汗，不，陛下，烟起了，那赵询果然中计，想要骗我们死战，将我们全歼灭在此，那老狐狸肯定会将大军全部压近，到时候就是他命丧之时。” 见这张志有谋略，还如此识时务，那一声陛下可算是挠到了他的痒处，也不计较他刚刚的无礼。 “曼塔，你怕死吗？”可汗转身对着一位不苟言笑的侍卫问道。 “为可汗，万死不辞。” “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杀进那赵询的百步，将这宝贝扔到他五十步以内，事成，你的阿爹阿妈将受到全族最为崇高的待遇！” “是！”那人依然面无表情，转身披甲，驾马而去。 “陛下手下人才辈出，真乃帝王之相。”眼见此招有用，张志趁热打铁拍了几句，引得那可汗放声大笑。 “侯爷，山上狼烟已点，该乘胜追击了吧。”旁边一谋士持着羽扇。 “嗯，全军压上，我亲自督战。” “侯爷，何至于您亲自前往，战场纷乱，乱箭伤了你可怎么办。”听见巨北侯要亲自督战，那谋士急了，赶忙上前劝阻。 “我不去，那群蛮子不会上当，不用说了，我意已决，如果有什么意外，马斌也会替我接着镇守北寒。” 言毕起身，也不着甲，依然一袭白袍，不等其他人劝说，便上了城墙。 巨北侯看着城内的士卒们，高声喊道“赤龙军全体听令，今日就在此跟着蛮子决一生死，我受够了他们像蚊蝇一般时不时的叮咬我们一口，此刻，就是拍死他们的时机，杀！” “杀！”哪怕是伤重躺在榻上的伤兵，也纷纷出声附和，声音混在一起直冲天际，就连远处的张志也听见，被吓了好大一跳。 如此军威，这些蛮兵真的敌得过吗？ 就连柳牧也被气氛感染，咆哮出声，直至此刻，他的箭下亡魂已经超过二十人，手臂也因为超负荷的开弓而不断颤抖。 但他仍咬着牙奋力瞄准，他每射出一支箭，便有可能多救下一名士卒。 夏桀一马当先地杀了出去，赤血营紧跟其后，但重骑兵的速度远不及轻骑，只在一开始他们掉头的时候砍杀掉几人便被彻底甩开。 远处蛮子又开始鸣号角，示意分散作战，这才是蛮子最拿手最恐怖的打法，各自为战，依靠熟练的骑术来不断扰敌造成杀伤。 那原本撤退的骑兵听到号角后一勒缰绳，一道道四散而开，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随后取下背后的狼弓开始放箭。 往日这时就到了白羽营大显神威的时候，他们的弓比蛮子精良，射程比蛮子更远，往往几轮箭下去蛮子就得落荒而逃，但如今白羽营不在北寒镇，只得靠着城上的士卒们开弓反击。 可他们的箭术终究是不如常年放牧的蛮子，一时间伤亡惨重。 “奇怪，白羽营为何还不出手？不管了，就这样慢慢地游击他们，给曼塔制造机会。” 可汗心里有些疑惑，但杀赵询的心让他压下了这些许的不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七章杀机 夏桀又一次挥刀斩断了射来的箭矢，蛮子密集的骚扰让他烦不胜烦。 “将军，这些蛮子太烦人了，我们这样被动挨打可不是个事啊。”在他身旁的副官也击飞了好几只箭矢，周围的箭矢密集如雨。 “妈的，要是这个时候马斌那老东西在就好了，这种场面正是他的拿手好戏，侯爷到底把他派去干什么了？” 夏桀哪怕嘴上不服，但心里还是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情况下白羽营在对付蛮子方面要更胜一筹。 在蛮子的不断骚扰下，赤血营的精兵们体力也有些见底，抵挡的频率越来越低，任由蛮子的箭矢落在他们甲上。 可再厚的铁甲也禁不起如此密集散乱的射击，时间一长，必然都会被射杀。 久守必失，又一名赤血营的精兵被射落马下，被马蹄踩踏生死不知，夏桀意识到不能再任由蛮子进攻了，打出了个手势让全营退回城墙之下缓口气。 纵然赤血营全员精兵，但人力终有穷尽。 蛮子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在刚刚的攻坚战中，他们被赤血营杀得肝胆俱丧溃不成军，现在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怎么能不好好发泄一番。 更有甚者将刚刚的恐惧全部转化为了此刻的不屑，不停地朝着夏桀的头上射去，挑衅味十足。 夏桀第三次将射下他面门的箭击落，眼里都快喷出怒火，他就算战死也不能让蛮子的箭射中他的脑袋。 眼见着蛮子的骑兵全部打散开各自为战，巨北侯笑了出来，他知道，那可汗翻来覆去就只会这两招，集兵攻城和分兵各战。 只要蛮子的骑兵不成阵势，那就是龙骧营和白羽营大显神威的时候了，白羽和龙骧人数不多，无法正面抵抗数万蛮族骑兵的军阵，但他们一旦分散开，就会被一一蚕食。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花火，点燃引信，在夜空中绽放出明亮的图案。 可汗眼见着对面放出的花火，虽不知道巨北侯玩什么花样，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就在此时心中危机大作，他听见身后马蹄声响起，不断有箭矢破空从身后射来。 是龙骧营和白羽营的精兵！ 巨北侯早早地就将这两队精兵默默地派出了城，盖上伪装与雪融为一体，就等着蛮子来自投罗网。 每一名龙骧骑兵马后都坐着一位白羽神射，伴随着白羽不断引弓，箭矢将可汗王辇旁的侍卫全部射杀，连他的辇座上也挂着几只箭。 “可恶，你们休想。”可汗闪身躲过一只速度远超其余的箭矢，那是马斌射出的箭。 “可汗！可汗！带上我带上我...”没等张志说完，远处的一箭就射穿了他的腿。 早在战前马斌就叮嘱过众人，如果张志这个畜生出现在战场上，全部都不准照头射，不准让他死得这么轻松。 可汗翻身上马，双腿用力一夹打算从侧边逃出，龙骧兵马不多，无法将他完全包围住，现在只等曼塔了，如果他能奇袭杀死巨北侯，趁对面军心大乱，他依然可以重整兵马直冲北寒镇。 “妈的，他马真好，早晚有一天我要抢过来自己骑，给他都浪费。” 司徒武看着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不由得啐了一口。 马斌就当没听见的，这种汗血宝马，就算抢回来了那也得给侯爷，侯爷不要才能给他们四个抢，只希望夏桀那个莽夫能守好城，可别让侯爷伤着了。 曼塔此刻感觉十分难受，胸口就好像有一团火一样炙烤着他的皮肉筋骨，一动就有撕心裂肺的疼痛。 可他还不能将它从木盒中拿出，此刻，距离城墙还有两百步，凭借他的膂力，最远可以扔五十步。 当然，越近越好，虽然可汗说的是五十步内皆有效，但万一呢，万一就差那么一点，没有完成可汗的任务，他的阿爹阿妈肯定都会被残忍地杀死。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北寒镇百步内。 柳牧在城上发现了他，下面的蛮子都在四散游击，只有他一人直冲北寒镇而来。 这人莫不是失心疯了，想来寻死？ 可又不像，此人骑术精湛，周围皆是乱窜的蛮兵，可他总能绕过这些人，直直地朝着北寒镇冲来。 虽然疑惑，但柳牧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无论蛮子在计划着些什么，他都不会让他如意。 二人相距足足有一百五十步，柳牧无法保证自己的命中，只得向上抛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蛮子离他越近，他脑袋就越疼，就好像有根针在扎他。 “王磊，看见那个蛮子了吗？一齐射他。”王磊点点头，也跟柳牧一般箭尖上举抛射而出。 曼塔不愧是被可汗选中执行任务的人，就连柳牧王磊两名神射的箭都被他一一躲过。 虽只是远距离抛射，但也绝非一般人可以躲过。 曼塔离城只剩一百五十步。 “继续，他一定有大问题，不能让他靠近。”眼见二人箭矢都落空，柳牧朝着王磊大喊。二人再度开弓，这次两人的箭一左一右地封锁了他的身位。 二人的箭从城墙上向下射出，有效射距远远超过平地所射的八十步。 曼塔躲闪完一箭后另一箭划伤他大腿，鲜血喷涌而出，他咬了咬牙，强烈的信念让他暂时忽略痛楚，反而更用力磕了一下马腹，马儿吃痛跑得更快了。 眼见着这蛮子已经逼近百步，柳牧头疼得越发明显，他确定了，这蛮子身上一定有问题，绝不能再让他靠近。 已经近百步，他与王磊二人的箭在城墙上已经可以精准的点射，二人再度引弓。 一人射头，一人射胸，二人此刻都用上了最后的气力，将这必杀之箭射出。 二人射完此箭后脱力地瘫坐在了地上，汗水如雨般落下，气喘不已。 曼塔看着两支如阎王点卯般的箭矢朝他射来，已经是无处可避。就 只能到这里了吗？ 看来，我还是无法再吃一次阿妈烙的饼了。 从怀中掏出木盒子，将其封盖揭开，侧了侧身子，右手青筋暴起，如虬龙绕柱，随后猛地发力，将里面的金属球朝着北寒镇方向掷去。 在掷出的同时两支箭贯穿了他的面门和胸口，无力地从马上滑落。 弥留之际，他好像听见了营帐里阿爸爽朗的笑声和阿妈亲切呼唤他的名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八章定局 柳牧眼见那蛮子中箭落马，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而他死前丢出的物品被他给忽略了，就算是前世的手榴弹，这么远的距离也无妨。 但头疼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愈发的强烈起来，不对！那蛮子丢出的东西有古怪！ 疼痛越来越强烈，让他都忍不住痛呼出声。 “王磊，那蛮子死前丢的东西古怪，决不能让它靠近北寒镇！”柳牧强撑着站起了身。 王磊觉得柳牧可能是有点过激，那一个小东西能有什么用，但骨子里对军令的服从还是让他扶着墙颤抖着站了起来 “大人，我现在双臂已经暂时脱力，这东西离我们至少有九十步，以我目前的状态射六十步都是勉强。” 柳牧大脑急速转动，同样颤抖的双臂清晰地告诉他此刻也无法射到那么远。 突然，一个疯狂的想法从他脑海里浮现“王磊，快，赶紧引弓，瞄着那个鬼东西” 王磊有些不解，但仍老老实实的开弓，弓开半月，手臂就已经在不停地颤抖，猛地松手，箭在空中滑行，但速度远远不及之前。 与此同时，柳牧同时开弓，只有一次机会，远超常人的精神让他对危机更加的敏感，潜意识告诉他，那东西如果真靠近了，会造成很可怕的后果。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那奇妙的状态再次出现，世间一切都慢了下来，远处的厮杀，身旁的喊叫，全部都如同默片一般，他此刻眼里只剩下空中的那支箭。 终于，柳牧松开弓弦，箭出，后发先至地追上了前面那支箭，如追星赶月一般在空中推了一把，将王磊的箭直直的撞上那奇怪铁球。 砰的一声，那铁球在蛮族骑兵的上空炸开！如同打的铁花一样纷纷落到蛮骑兵的身上。 “啊啊！”下面不断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呼，一个个地捂着自己的伤口痛苦地从马上滚落，战马也不例外，凡是被划伤的都发出一阵悲鸣，随后翻滚倒地。 夏桀看着眼前的惨状毛骨悚然，那些个蛮子的伤口肉眼可见的腐蚀溃烂，不停抓挠着自己的皮肤，甚至抓出血了仍在拼命地撕扯。 他也是久经沙场的人物，自诩也是见惯了生死的人，可这一幕着实给他吓着了，如果墙上的人没有提前将这玩意引爆。 别说他们赤血营会收到多大的损失，就连墙上的侯爷估计也难以幸免。 侯爷要在他的保护下殡天，那马斌回来不得一箭射了他！ 就连城墙上早已猜到他们会用奇招刺杀的巨北侯也吓了一跳，蛮子何时有如此恐怖歹毒的武器？ 背后惊得一身冷汗，多亏了身边还有两名神射，不然他阵亡事小，北寒因此失守事可就大。 他觉得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不由得小看了蛮子，可谁曾想，差点在阴沟里翻了船。 在蛮子后方的马斌也是瞳孔一缩，但随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果然没看错人，大雍神射后继有人，有他二人在，白羽营便不会绝代，足可镇压四方数十年。 “不过蛮子到底从哪儿来的如此歹毒的东西，司徒，等会别靠近那一片区域，太渗人了。”马斌用弓敲了敲司徒武的头盔。 司徒武转身白了他一眼，你看我像傻的吗？ “别说废话了，蛮子大势已去，赶紧把战场收拾了。” 那如同天灾一般的物品彻底给其他蛮子吓破了胆，再也不敢在战场上呆着，缰绳一转，纷纷朝着远处逃去，像一个个丧家之犬夹着尾巴跑了。 有些个手脚较慢的则被白羽营全部射杀，不留一个活口。 “穷寇莫追，草原他们地熟，咱们没有补给，追上去便是送命，大胜！大胜！”马斌右手将弓高高举起。 白羽营所有人都跟着将弓举起，一同放声大喊。 赤血营个个都用长刀敲击着自己的胸铠，以此来宣告自己的胜利。 “侯爷，你没事吧？”旁边的谋士见那蛮子有如此恶毒的手段，吓得魂都去了一半，赶紧跑到巨北侯身边。 “无碍，多亏了这两个小子，马斌眼光还是毒辣啊！”巨北侯看着已经累晕过去的柳牧王磊二人，赞叹道。 “马将军眼光一向如经年老贼一般，要不也不会从侯爷您手上赢走那么多好东西。”那谋士见巨北侯无碍，放下心来，顺口调侃了他两句。 “赶紧去统计伤亡人数，经此一役，蛮族至少十年不敢再犯我大雍。”巨北侯冒了巨大的风险，就是为了这次狠狠地打疼蛮子，为现在风雨飘零的大雍争取十年的时间。 待新帝登基，大雍必将走上正轨，到时候平定四方指日可待。 “哈哈哈哈哈哈！”人未至，笑声便先一步到。 是马斌，此战他白羽营居功甚伟，可以说是冠绝全军也不为过，这次倒要看那夏莽夫还敢不敢嘴硬。 在他身后跟着的夏桀则是暗哼一声，他已经可以预想到马斌日后见他是何等的嘴脸。 手中的斩马刀又握紧了几分，怎么刚刚就没有死在战场上呢？这样就不用看见他这副嘴脸。 “怎么样侯爷，我白羽营的未来可好使？”马斌一见巨北侯就忍不住开口。 “多亏了他们，终日打雁差点被雁啄了眼，这次要不是他们，那此战结果还不好说。”巨北侯也是罕见地赞同了马斌，这让马斌更得意了。 “那是，从看见柳牧第一眼起，我就知道，这小子日后肯定了不得，必然是我白羽营最为锋利的箭，果然不出我所料，哈哈哈哈哈” 眼见着马斌的尾巴都快要上天了，司徒武赶紧开口打断“侯爷，那群蛮子尸首该如何处置？” 听到这话马斌也沉默了下来，那群蛮子死法太过恐怖诡异，放置不管恐有瘟疫，但谁也不敢去替他们收尸。 “不知火烧可行吗？”夏桀提出一个方法。 “夏桀此法不错，淋上火油，将蛮子尸体全部焚烧，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 “我这就去。”夏桀见自己提议被采纳，赶紧领命，免得待会又看见马斌那副嘚瑟的嘴脸，自己会忍不住拔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九章战后 柳牧缓缓睁开了眼，脑力有些使用过度，头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草席上到处都是躺着的伤员。 王磊则在旁边的床榻上呼呼大睡，白峰在忙前忙后地给伤员们上药缠纱布。 瞧见柳牧醒了，大喜，赶忙放下手中的浸满血水的盆，往身上擦了擦，从旁边的火炉旁拿了两个烤红薯递给了柳牧，似是刚熟的，烫得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大人，天寒，吃点红薯暖暖身子。” “费心了。”柳牧声音有些沙哑“咱们赢了吗？” 他射完那一箭后便晕了过去，后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大胜啊大人！您是不知道，您那一箭真神了，谁能想到蛮子那玩意这么恐怖，多亏您给他射了下来，那玩意要掉到我们这边，我都不敢想。”白峰说完打了一个寒战。 “那小玩意竟有如此恐怖？”柳牧愣了一下，白峰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可以说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也不为过，如今被那小东西吓成这个样子。 “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现在那一片地都没人敢过去，还是夏将军带着人在隔地远远地挖开，再用长杆子往里倒火油。” 柳牧颤抖着起身，拉开门帘，刺骨的寒风呼啸铺面，给柳牧头发上都挂了一层雪白晶莹。 “柳都伯！”左右侍卫见柳牧出来纷纷行礼，蛮子的惨状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如果不是柳牧神来一箭，现在应该再也说不出来话了。 柳牧朝着他们点点头，远处城门那儿一群人正热火朝天的修缮，原本的包铁的城门此刻也只剩下了一地的碎屑。 一路上都有身上裹着绷带的伤卒都纷纷向他行礼，柳牧也不嫌麻烦，一一回礼。 待他走出城一看，那满地的凄惨模样让他胃里一阵翻涌，柳牧也不是个雏儿，在他手上死的蛮子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了，可眼前这一幕的惨状仍是让他无法接受。 蛮子的尸体上浮现着密密麻麻水疱，不断地流出淡黄色的脓液，脸上的紫黑色筋全部凸显，如同一道道骇人的刺青。 庆幸之余还有点后怕，幸好他精神远超常人，对这危险格外敏感，要是被它其貌不扬的外表欺骗，那北寒镇此刻已经沦为人间炼狱。 “柳小子。”柳牧感受到身后一只宽厚的大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那一箭，侯爷和城上的士卒肯定无一幸免，若侯爷死了，我们军心大乱之下，那蛮族可汗再趁机集结攻杀，这北寒也就得丢了，一旦北寒失守，北方十四城一马平川，皆会被蛮子铁蹄践踏。说你是一箭定乾坤也不为过，谁能想到不久之前你居然还只是个教书的夫子，真真是不可思议。”马斌用力地拍着柳牧的胳膊，赞赏之情藏都藏不住。 “将军过誉了，若当时您在场，那蛮子都靠近不了北寒镇百步，自然也就没有如此危机了，防范于未然者才是真正的栋梁。” “嘿，不愧是考过功名的，说话就是好听，那夏莽子能有你一半水平就好了。”马斌被柳牧这一波马屁拍得舒畅。 “呸，你也好意思称我莽子，你又能好到哪儿去，你全身上下最有文采的地方就是你的名字，要我说，你就应该叫马武。”旁边身着重甲的夏桀不屑。 “夏莽子是不是要打架？” “马武来啊，我怕你不成？” 眼见两人又开始针锋相对，柳牧就一阵头疼，忙开口打断“夏将军，可是要将这些尸首全部火化？” 夏桀经此一役后对柳牧也是极为欣赏“不错，这些个尸首太瘆人了，难免会滋生什么瘟疫，还是一把火全烧了了事，为了避免其他人误踩进去，我给旁边挖了一圈，以防人畜误入。” “将军有勇有谋，可谓是文武双全，确实不应该被称为莽子。”柳牧雨露均沾，也顺手恭维了一句夏桀。 夏桀听完嘴咧得大开，若夸他勇猛善战，他也只会点点头，心里毫无波澜，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若是夸他有智谋，那算是搔到他痒处了。 “马武，你徒弟比你强多了，见识果然不一般，看来读书确实有点用。” 夏桀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要不，去找侯爷要两本书读一读？ 马斌跟他相杀多年，一见他这举动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开口嗤笑道“别做梦了，你不是读书那块料，把书吃下去都没用。” “你！” 二人一瞬间又开始剑拔弩张，柳牧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两个老活宝。 他对这能造成如此杀伤的东西有些兴趣，想走近看看。 这一下可给这两人吓得不轻，一左一右的拉住了柳牧“柳小子你要干嘛？那一块邪乎得很，夏桀命不值钱，让他去就可以了，你可不能去。” 夏桀瞪了马斌一眼，但没有反驳同样开口说道“柳牧，那地方很诡异，有一名士卒想去捡几块残渣，打算用来打造武器，可刚上手没一会，手就开始泛红，紧接着就不停地开始挠，慢慢通红发黑，整条胳膊上都长满了密集的疱，最后我不得已将他射杀。” 马斌看着柳牧正色道“我知道你好奇，我也好奇，但太过好奇就会要了你的命，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小子受教了。”柳牧向二人行一礼，既然如此，那他不过去便是。 “离远一些吧，我要放火了。”夏桀点燃一根火把，将其丢了过去，霎时间燃起熊熊大火，不断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快回去歇着吧，这烧尸的味道可不好受。”夏桀见柳牧好像还没痊愈，贴心地让他回去。 柳牧看着眼前被熊熊燃烧的尸体，感慨了一声，各有各的立场，造成如此惨剧非他柳牧所愿。 转身回了镇中，醒来之后，他有点想见见玉舒了，镇上苦寒，可千万别冻坏了身子。 柳牧府内，玉舒坐立不安，虽然白峰早早的就报过了平安，可没见到柳牧之前，心还是一直悬在空中。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玉舒一见是柳牧，眼中泪水再也止不住，飞扑到他怀里。 “没事的，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玉舒不语，只是一味地放声大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章太后 京都皇宫内 暮色初合，慈宁宫的琉璃瓦泛着青色，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几名引路的宫女的脚步声。 赵月一身凤冠霞帔，迈着小碎步走了进去。 “儿臣拜见太后，愿太后凤体康宁，福寿无边。”一进宫门，赵月便行了跪拜大礼。 一身着绛紫色常服的白发老妇正端坐在蒲团之上，手中捻着佛珠，在香炉缭绕的烟雾中念经。 听见赵月的声音，手上的佛珠顿了一下，转过身来 “免礼。” 随即一甩袖袍屏退了在场的宫女侍卫。 待偌大的宫中只剩下她二人时，赵月起身笑嘻嘻地小跑到身边，亲昵地挽着她的手“姑姑，月儿好想你啊。” “你呀还是没个正形。”太后虽嘴上斥责了一句，但眼里全是宠溺。 “姑姑我跟你说，月儿这次去边关可立下了不得的功劳呢，等到年宴的时候，我一定是兄弟姊妹当中最厉害的！”赵月摇晃着太后的胳膊，一副小女儿姿态。 “月儿本来就是最最厉害的，是哀家放在手心里怕摔了的宝，来跟姑姑仔细说说你这一趟的趣事儿。”太后从身后又拿出一张蒲团，放到她的身边，示意赵月坐下慢慢说。 赵月屈膝坐下开始从头道来。 讲述她是如何机智的从张雄借兵，是如何勇敢地去抓捕夷人，又是如何在夷人的刀下处变不惊的。 赵月还从头到脚地夸赞了柳牧是如何智勇双全，将她从夷人的手里救回。 听到她竟被夷人持刀挟持，差点回不来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连忙查看赵月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势。 “哎哟，哀家的小心肝啊，你怎的如此鲁莽，抓捕夷人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做就好了，为何要亲至险境，要不是那少年英雄，你是要哀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赵月吐了吐舌头“月儿这不是想立个大功，在年宴上好给大伙一个惊喜嘛！” “这都成了惊吓了，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啊，那柳牧是什么来头，救了哀家的心肝，咱一定要大赏他。” 赵月俏脸一红“他是赤龙军的一名什长，哦不，现在应该是都伯了。” “赤龙军？询儿的人？好，我待会便书信一封，让那柳牧来宫里见见，正好我的月儿也到了婚配的年纪，顺便看看他的品行如何。”太后见赵月脸红，如何能不懂她的心思，笑着打趣了一番。 “姑姑！人已经有婚配了。”赵月一张脸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有婚配又如何，难道我的月儿还配不上他吗？”太后似有些不悦。 “月儿想多陪在姑姑身边几年，暂时还不想嫁人呢！”赵月见状赶忙摇晃着她的胳膊撒娇起来。 “好好好，我不说便是了。”太后最是吃赵月这一套。 “不过姑姑，除了这个，月儿还有件要紧的事得禀报姑姑。”赵月神色一正，闲话已经说完了，现在要说正事了。 “哦？难道你北寒一行还有变故？”太后见赵月如此神情，倒是起了几分兴趣。 赵月将张志之事一一说出。 “哼！”太后重重一拍身旁的香案“岂有此理，我大雍竟出了这等无君无父丧心病狂之徒，我定要嘱托询儿，让他给我把这张志的头颅呈上。” “那柳牧先斩后奏一事？”赵月小心翼翼地问道，按规矩来说，在柳牧动手之时，还没有证据能证明此事是张志所为。 如上面要深究的话，柳牧也难逃罪责。 太后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赵月，小妮子，还说不是对他有意，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不让我真的下旨惩处他吧。 看着太后玩味的目光，赵月的脸愈发的红了起来。 “放心，哀家还没有老糊涂到这种地步，柳牧，不错，按你所说他确实智勇双全，看来，我还真得召见他一番了。”不同于先前的打趣，此刻太后是真的对柳牧起了一丝好奇之心。 此人年纪轻轻便有勇有谋，还能在边军这种疾苦之地从军，想来也是名心性坚毅之辈。 太后从香案上取出一张空白懿旨，赵月赶忙起身上前磨墨。 选了一根兔毫笔，舔满了墨，在纸上只写了一句话“宣柳牧进京，另，必杀张志。” 随即开口唤来一名太监“送至北寒镇。” “喳！”太监弯腰低头，双手接过懿旨，保持姿势一路倒退出慈宁宫，随后一路小跑。 “今儿个就留在慈宁宫，跟姑姑一起睡。” “是，姑姑。” 柳牧和玉舒好生的过了几天安稳日子，自柳牧从军后，二人便是聚少离多。 柳牧心里有愧，索性这几天放下所有的事，专心的陪陪玉舒。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柳都伯，侯爷有请！” 柳牧亲了亲玉舒光洁的脑门“侯爷找我定是有要事，我去去便回。” 玉舒也乖巧的点了点小脑袋。 等柳牧走进侯府时，发现四名将军也在里面。 “白羽营柳牧参见侯爷，将军。” “免礼。” 柳牧才看见巨北侯手里拿着一张懿旨。 “太后有旨。” 柳牧弯腰听旨。 “宣柳牧进京。”说完，巨北侯一收懿旨。 嗯？就一句话。 “起来吧，没了，就一句话，让你进京，后面那句是给我的，让我诛杀张志。” “对了！张志呢！有他的行踪吗？”一听到巨北侯的话，柳牧才想起来。 “呵呵，已经被捆起来了，我特地下的令，不准杀他，就为了给你亲自出口恶气，特许你携你的妻子，一同处置张志。”马斌在旁开口。 “将军恩情，我和内人感激不尽！”听到马斌活捉了张志，柳牧有些喜出望外“我这就回家告诉玉舒这个好消息。” “去吧去吧，等你的事情落定后，我再来清点你的功绩，年少有为啊，此外，你至少擢升一级，要不是看在你太过年轻，我都想让你直接接手白羽营了。”巨北侯一抚胡须。 “哈哈哈哈哈哈。”马斌放声大笑，巨北侯对他的徒弟如此赞扬，心里乐开了花。 “你笑个屁，侯爷是说你马斌可有可无。”夏桀见不得马斌得意，开口讥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一章仇报 玉舒在府里为柳牧缝制新的棉衣，马上就要新年了，辞旧迎新，这是她成为柳牧妻子的第一个年头，自然想让他穿得干干净净。 柳牧哐的一声推开门冲了进来。 “夫君回来了？怎的如此毛燥，快来喝口热茶。” 玉舒见柳牧焦急的样子，掩口一笑，放下手中缝制好一半的棉衣，起身为柳牧倒了碗热茶。 “玉舒！抓住了！杀害乡亲们的罪魁祸首找到了！”柳牧上前把住玉舒的肩膀。 啪，玉舒手中的瓷碗掉落到地上眼睛一下子红了，语气颤抖“抓...抓到了？”反手抓紧了柳牧的袖口“真的抓到吗？” “真的！玉舒，我们能替榆树村的乡亲们报仇了！”柳牧也神色激动。 玉舒听到确定的答复后放声大哭“爹！娘！乡亲们！凶手已经抓到了，你门可以安息了！” 柳牧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安静静的等待着玉舒哭完。 “牧哥哥，谢谢你。”玉舒声音沙哑。 “傻丫头，其实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榆树村也就不会...”柳牧心里仍觉得有愧。 玉舒赶忙一把捂住了柳牧的嘴“不准胡思乱想，这明明是那畜生的错，怎么能怪你，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柳牧会心一笑，轻抚着玉舒的头发“哭累了吧，等会咱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玉舒俏脸一红“夫君，天还亮着呢，等夜里再说吧。” “你这丫头脑子里想着什么呢。”柳牧点了点她的小脑袋瓜子。“我是说侯爷让我们亲自处置那个畜生。” 见自己是想多，玉舒脸更红了，随后听到柳牧说能亲手处置那个畜生，眼里的恨意都快要喷涌出来。“竟然可以让我们...” “走吧。”柳牧牵着玉舒的手向着牢房走去。 玉舒见路上的人哪怕身上有伤，也坚持向他们二人行礼，心里美滋滋的，她知道柳牧现在不只是她的英雄了，是全北寒的英雄。 柳牧现在都无需亮身份令牌，赤龙军如今无人不识的，监牢的狱卒一见便为他打开了牢门 “牢里寒气中，这皮大衣给夫人披上，可别冻坏了身子。” 旁边一名狱卒见柳牧带着妻子前来，忙从旁边取来一件兽皮大衣。 “谢谢守卫大哥。”玉舒接过大衣后行了个万福礼。 那狱卒赶忙侧过身“夫人可折煞我了，您二位请便。” 玉舒看了看守卫，又看了看柳牧，心里越发骄傲。 柳牧牵着玉舒的手，走过阴暗潮湿的阶梯，旁边的烛火带不来一丝温暖，不断燃烧的噼啪声更增添了些许惊悚。 玉舒贴紧了柳牧，两旁的牢房里都锁着骨瘦嶙峋的囚犯，如死人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走到牢房尽头，一披头散发的老者半倚在草堆旁，被绷带包着的左腿还在汩汩地往外渗血。 “张志，张老爷，我可算是见到你的真容了。”柳牧停在牢门口。 “什么！他是县太爷？是县太爷杀的我爹娘？”旁边的玉舒惊呼出声，她完全没有想到罪魁祸首竟然会是高高在上的县太爷。 “你爹娘？难道你？榆树村居然还有活口！这群废物，我就说赤龙军反应不应该如此迅速，废物，废物！” 那张志听到玉舒的话，情绪顿时激动起来，扯得锁链哗哗作响。 “哼，自以为可以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张志，你应有此报！” “罢了，成王败寇，输了就认了，你们来这里，想必也是来取我性命的，来吧。”张志仰面躺在地上，等着柳牧来杀他。 “竟然如此坦然面对死亡吗？我猜猜看，是不是觉得你一死，此事便了了，你藏在密室里的张雄等风头过了就能安然无恙呢？”柳牧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躺在地上准备安然赴死的张志听到柳牧的话突然颤抖了一下，故作镇定地开口“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雄儿早早就离开了，否则我岂会孤身前往草原。” “哦？是吗？”柳牧嘴角的笑容更甚，张志看得心里有些发寒。 不会的，雄儿那密室不可能有人能寻到，他一定是想让我死不瞑目。 对！ 我派人杀了他全村，他肯定不会让我这么简单就死去，他一定是想看我临死前不甘悔恨的样子，哼，黄口小儿，那老夫便陪你演上一段。 想到此处，张志浑身颤抖起来“你...你可是找到了我的雄儿！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会被你找到！柳大人请你高抬贵手啊！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罪责我张志一人承担。” 柳牧瞧着哭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掉的张志，笑了出声“张府水池下面，鼻烟壶，桃花酿，还要我说吗？” 张志装模作样的哭声戛然而止“你你你你....”指向柳牧的手不住在颤抖“你把我的雄儿到底怎么了！” “对咯，看看，这情绪才真实嘛。” “柳牧！如果雄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张志不顾自己受伤的腿，一把冲到牢门面前，面如恶鬼，抓着牢门的指尖都渗出血来。 张志突然冲过来给玉舒吓得后退了两步。 “做鬼？我榆树村数百乡亲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你，和你的女儿，都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柳牧没有被吓到，反而是死死盯着张志通红的眼睛。 张志抓在牢门上的手突然伸向了柳牧。 停在柳牧眼睛一寸处便无法再前进，疯狂地挥舞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张雄和那个忠心耿耿的暗卫，都死无全尸，你也会这样的，但我现在不会杀你，一刀杀了你实在是太便宜你了，你就在牢里想着你那早就死去的儿子，活活饿死。” 说完，便拉着玉舒便离开。 身后还不断传来张志的咆哮声。 “玉舒，你会觉得我这样残忍吗？”出了大狱后，柳牧回头看着玉舒。 玉舒握着的手抓紧了几分“那种畜生，遭受什么苦难都配得上，在我眼里，你就是英雄，永远的英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二章赴京 侯府内，巨北侯将那张只有一句话的懿旨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半天。 旁边的马斌忍不住开口“侯爷，这上面就十个字，俺都能背下来了，怎的需要如此反复地看。” “哼，说你命里缺文吧，侯爷定是从中看出了点什么玄机来了。”夏桀忍不住开口嘲讽。 “夏莽子你是不是想吵架！” “来啊，谁怕谁！” 巨北侯捏了捏发胀的眉心“你两安分一点，马斌你去寻柳牧，他如果宣泄完了，就叫他来我这里一趟。” 马斌临走前等了夏桀一眼。 待他走后夏桀才开口“侯爷，不知您刚才为何反复端详懿旨？可是其中有我等未察觉之处？” 巨北侯叹了一口气“昔日太后的凤白体精瘦有力，劲力之透宛如屋漏痕，但你再看此卷，锋有余而劲力不足，外冗而内虚，隐隐中透着气虚，看来她的身体终究还是熬不住了。” “难道太后她？”夏桀惊呼出声。 巨北侯点点头“若她撑不住了，那二皇子登基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二皇子他一介草包如何能...”夏桀话没说完，便看到巨北侯冷冽的眼神。 “属下失言，请侯爷责罚。”夏桀连忙半跪在地。 “有些话，心知肚明便可，不要说出来，须知隔墙有耳，你又如何知道那二皇子在你身边没有眼线呢？” 巨北侯将他拉了起来“若最后真是二皇子登基，日后凭借此话便可清算你。” “属下明白。” 待巨北侯将夏桀搀扶起身后，柳牧后脚便到了，恭敬一抱拳“参见侯爷，参见夏将军。” “无需多礼，那张志你可杀了？” “禀侯爷，一刀杀了他实在太便宜他了。”柳牧将牢中所为尽数禀报。 “好小子，杀人诛心，手段也是上佳，不错。”柳牧的做法很是对夏桀的胃口。 “也好，既然那懿旨上的第二件事你已经了了，现在，就该你动身赴京了。” 巨北侯一捋白须。 “请侯爷教我。”柳牧没有起身，反而将腰弯得更低。 “哦？” “京都水深，如今局势动荡，在下前往恐怕会深陷泥潭，还请侯爷赐教。” “你小子倒是长进了，不知道你对赵月有何想法？”巨北侯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柳牧一个问题。 “郡主冰雪聪明，胆识过人，乃天下少有女子。”柳牧不知其意，据实回答道。 “天下少有啊，很高的评价，那你可愿当她的驸马？” 此话如耳边惊雷“侯爷万万莫开玩笑，在下已有婚配，贱内虽身份低微，但属下与她已情定终身，断没有此等想法。” 见柳牧如此惊慌失措，巨北侯点了点头“那便是最好，此次进京我赠你四个字。” “不，偏，不，倚。”巨北侯一字一字地吐出。 “若有人请你赴宴，去便是，到场只说些个漂亮话，听马斌和夏桀说过，你说漂亮话很是受用，只谈风花雪月，不谈军国大事，太后如若招你为驸马，也如你刚刚所说，拒绝便是。” 柳牧默默咀嚼这四个字，太后一脉是坚决反对二皇子登基，选择支持才情更甚的三皇子，而那些皇亲国戚则是支持立长，不少文臣也是坚决恪守祖训，两方势同水火。 而代表着边军这一方的巨北侯则是中立，若非掌管禁军的乃是太后亲侄儿，在京无人敢光明正大的下手，凭她孤儿寡母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属下记住了。”柳牧想清楚原委后朝着巨北侯一抱拳。 “上命难违，既然太后有旨意便不要耽搁了，速速出发吧。” 巨北侯一甩袖袍“在京都，可不要随意动手，当然，有谁要敢做得过分了，放手去做，我还没死呢。” “多谢侯爷，那我这就回去收拾行李出发。”柳牧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巨北侯从袖口掏出一沓银票“带上，算是老夫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剩下的功绩等你回来我再来与你一一点明。” 柳牧接过银票，粗略一看几张都是百两大钞，向巨北侯一抱拳转身离开。 家里玉舒早早就为柳牧收拾好了行李“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夫君一定当心啊。” “这银票你留着，我会让白峰为你置办些过冬的炭火和鱼肉，今日过年，我不能陪你过了。”柳牧一把攥着玉舒的手。 “这可是太后的旨意，放心去吧，来年你得补我一个。” “这是自然，噢对了，郡主托我给你一个暖手炉。”柳牧一拍脑袋，从怀里掏出赵月赠他的炉子。 “哇，这玩意好生的精妙，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物件。”玉舒接了过去，两眼放光。 哪个女孩不爱俏？玉舒在手上不断把玩。 “你可以放置一块燃着的炭火在里面，这样再冷也不会冻着手了。”柳牧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火炉里取出一块大小合适的碳，将其置入炉中。 “哇，好暖和。”玉舒更加爱不释手了 “你喜欢便好，等我从京都归来，给你带很多很多的首饰。” “不用啦，京都花费甚大，夫君此次出远门，路上可千万别亏待了自己。” “行了，我知道了。”柳牧一刮玉舒的鼻子“时候不早了，我得出发了，有事记得找白峰。” 玉舒将其送至门口，看着柳牧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回屋。 与此同时，一只飞鸽从北寒镇某个角落飞出，一路辗转落在了皇宫的某处。 屋里坐着一位少年，身着明黄常服，肩袖之间都用金丝绣着五爪金龙，若是其他人看见必然失声惊呼，此乃帝皇规格。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二皇子赵安，赵安从鸽腿上取下一张纸条，展开只有八个字“柳牧已出，巨北仍定。” 随即将纸条伸到一旁灯火中烧个干净。 “柳牧，我倒要看看此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那个老东西亲自下旨招见，莫非还是对边军有所图？” 赵安从桌上拿起一颗葡萄放入嘴里。 “柳牧，你可别死在京都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三章波澜渐起 边关离京都可不算近，纵使柳牧骑的是赤龙军中罕有的良驹，日夜兼程，也足足用去了十个日头。 他风尘仆仆地来到官道上，两侧沿着护城河便植着一列垂柳。 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脸上都带着安乐，与边关很是不同。 柳牧翻身下马，落地的时候还轻轻地在地上擦了擦，感受了一下京城的土地。 京城守卫森严，入城处排了有好长的一条队，不过他此刻有旨在身，自是不用与他们同挤一处，牵着马直直地走向了城门。 还未及跟前，早早地便将自己的身份令牌拿出“我乃赤龙军都伯柳牧，奉太后之命入京，还请弟兄移开拒马，让我入城。” 那守卫见是赤龙军令牌，又有上命在身，忙准备起身开路，突然旁边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柳牧？没听说过，不管你是谁，到了京都也得守我的规矩，乖乖排队入城，至于太后的旨意？你说是便是？拿来我看看。”旁边坐着一位少年，虽也是一身军戎，但穿得歪歪扭扭，连系扣也没有扣，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像个兵痞。 柳牧说完话后他便起身走来，伸手拦住了准备搬开拒马的士兵。 “是小王爷...” 旁边的队伍窸窸窣窣的，但都很默契地与他拉远了距离，看着柳牧的眼神也充满了同情。 “被小王爷盯上了，这军爷可要倒大霉了...” 一旁的士卒也纷纷弓腰行礼，口称小王爷。 柳牧见此人身份不低且来者不善，也是抱拳行了个礼。 “说你呢，赶紧把太后懿旨拿出来我看看。”那小王爷嘴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走到柳牧跟前，个子只到他肩膀。 柳牧初来京都不想惹事，便从怀里摸出临行前巨北侯塞给他的太后懿旨。 周围人见他真有太后旨意，纷纷下跪，口颂太后千岁。 “不知现在在下可否进城？” “谁知道里面写的什么，拿来于我看看。”那人眯了眯眼睛，伸手便要夺柳牧手中懿旨。 可一京城纨绔的身手如何能跟柳牧相比，只一个翻腕便躲开，随后将懿旨收入怀中。 “这位小王爷，强夺太后懿旨可是大不敬。” “嘿，你还敢躲，我怀疑此人私自伪造太后懿旨，来人，给我拿下！”那小王爷见出手不成，有些恼羞成怒，他在京城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动手就没人敢躲，冲着左右士卒招呼了一声。 见半天士卒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更是暴跳如雷“你们聋了吗再不给我将他拿下，我就让我爹给你们砍了！” 那守城士卒哪儿分辨得出来真假懿旨，不管真假他们都不敢参与，都将脑袋死死地埋在地上，得罪了小王爷最多受点皮肉之苦，可那懿旨万一是真的，谁动谁九族可就没了。 “废物，一群废物。”眼见平时对他阿谀奉承的士卒此刻都无动于衷，小王爷更是大怒，不断地将他们踢翻在地。 那些人也不敢躲，硬生生地受了几脚后便又继续跪在地上。 柳牧见状皱了皱眉，正准备出手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声音从城门内传出。 “杂家奉太后之命接柳都伯入宫。”一驼背弓腰低眉瞬目的太监，迈着无声的碎步走了过来，手中拂尘一挥“柳都伯，请吧。” 那群士卒才堪堪起身，连忙挪开了拦路的拒马。 “那便有劳公公了。” 那太监见了个礼，转身对着小王爷说道“奴才见过小王爷，这柳牧乃是太后急见之人，还请小王爷行个方便。” 那小王爷面色阴沉，似是没想到太后会派这老东西亲自来接柳牧。 阴着脸拂袖离去。 “你是说太后派杜公公亲自去接他了？”赵安身着常服，身后两名侍女捧着一盆荔枝，在这寒冬腊月想寻得荔枝可不容易，何况是这满满的一盆。 另一名侍女则是贴心地剥去外壳，挑出内核，葱葱玉指放至赵安嘴前。 “是的，二皇子，在下本想引那柳牧出手，便有由头在京都寻他麻烦，眼看着就要成功了，那杜公公就好像早有准备似的，出声替他解围。” 那在城门不可一世的小王爷此刻乖乖地匍匐在案前，与城门的士卒一般模样。 “左右不过是步闲棋，身为东道主，有客自远方来自是要欢迎欢迎的，你说对不对？” 赵安缓缓起身，从身后盆中取出一颗荔枝放在手心，走到小王爷的面前蹲下“喏，这是赏你的，这可是岭南来的荔枝，一路上跑死了三匹马。” “谢二皇子赏赐，谢二皇子赏赐。”小王爷看起来有些受宠若惊，刚准备伸手去拿，听到赵安轻轻咂舌，连忙将手收回，直接用嘴咬住荔枝，也不剥皮，一口吃下。 “好吃吗？”赵安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好吃，好吃，二皇子赏得更甜了。”小王爷露出谄媚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赵安放声大笑，转身进了内屋，只剩他一人还在原地，像条狗一样趴着。 柳牧跟着杜公公一路穿过街道，来到皇宫城门口。 左右侍卫见到直接开了门，问了声杜公公好。 见他不应二人也不恼，垂着首等二人进宫。 空。 柳牧进宫了以后心里就只有这一个想法。 怪不得前世总有人说深宫深宫，的确贴切，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四周的红砖绿瓦本是喜庆的颜色，在此刻却格外的诡异。 “柳都伯，宫里墙矮，还是得低着些头才好。”前面带路的杜公公没有回头，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 柳牧明白，他是在提醒自己在宫里不能四次张望。 “多谢公公，在下初来乍到，不知公公可有指教？”柳牧从怀里抽出一张银票，悄悄地塞进杜公公的袖里。 杜公公不动声色，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少说少看少好奇。” “多谢公公提点。”柳牧抱拳。 “咱家什么都没说。”杜公公还是那副驼背弓腰的样子。 懂了。 柳牧不再开口，心里不停重复着杜公公和巨北侯的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四章君恩难测 杜公公带着柳牧停在了慈宁宫前，转身道 “太后的旨意是只见你一人，老奴便送到这儿了，临走前老奴再多嘴一二，您要觉得中肯您就过过心，要觉得无用便当老奴没说。” “公公那儿的话，肯不吝赐教牧自是感激不尽。”柳牧心里一喜，看来这塞些银票果然是有用。 “太后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据实回禀切莫耍些机巧。”杜公公又从袖口将那张银票抽出，塞还了回去。 柳牧一惊“公公这是何意？” 杜公公不语，转身便走。 柳牧心里有些慌乱，定定神朝着慈宁宫的大门走去。 门口两名侍女左右开宫门，柳牧心里谨记杜公公的话，少看，一路低着头进去。 “臣赤龙军柳牧，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千岁。”柳牧至中堂，便行大礼。 “抬起头来，让哀家悄悄救了月儿的少年英雄，长个的是个什么模样。” 上方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尾音略哑，如玉罄沉水，温而威重。 柳牧闻言，似是没想到太后的声音竟如此年轻，依言抬起来头，只见高座上一鹤发老妪凤袍加身，贵气逼人。 “不错，丰神俊朗，英武挺拔，果然是翩翩少年郎。”太后满意地点点头。 “太后谬赞。” “询儿前几日递奏，哀家方才知晓你不仅只是救了月儿，更是立了大功，替大雍平了蛮族这附骨之蛆，说罢，想要些个什么赏赐？” 柳牧抱拳“保家卫国乃是男儿本分，不敢有所奢求。” “哦？立下如此奇功竟不要赏赐，若让天下知道了，岂不是说我大雍皇室赏罚不分，无用人之能？”太后语气冷了几分。 “非也，太后问臣有何所求便已是赏罚分明，臣曾听说仓廪实而知礼仪，臣能懂得家国重于个人所好，不正是因为大雍治国有方吗？”柳牧对答如流，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不偏不倚。 “好一个仓廪实而知礼仪，询儿信中说你文武双全，看来并非虚言。”太后一改刚才不悦，展颜大笑起来。 柳牧心中暗呼一口气，果然伴君如伴虎，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你可以不要，但哀家却不能不赏，这样吧，我家月儿知书达理，论相貌更是天下无二，不若我招你为驸马，今日起，你便是皇亲国戚，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待如何？”太后话锋一转。 “赵月郡主自是天仙之姿，微臣受宠若惊，只是不敢欺瞒太后，在下早已婚配。”柳牧心头一紧，果然如侯爷所料，太后真有赐婚的念头。 “哀家早已知晓，你原配不过一村妇，如何能与我的月儿相比，这样，你与她和离，我赐她黄金百两，绸布千匹，足以让她过上十辈子锦衣玉食，如何？”太后听闻柳牧的话，并没有就此打住，反而更进一步。 “望太后明鉴，郡主无臣仍为龙凤，家妻无臣恐为枯骨，贱内在臣微末之时便不离不弃，若臣飞黄腾达便休妻，此举与禽兽何异？望太后收回成命。”柳牧一拜到地。 “你是铁了心要拒绝哀家的好意了？”太后语气骤冷，大殿上温度都低了几分。 柳牧暗想，未料到太后竟然如此执着，看来真的开罪于她了。 他倒是不惧太后会因此降罪于他，他可不是前世戏剧里状元郎，面对赐婚无计可施，他背后可是站着一整个赤龙军。 太后能与满朝文武周旋多年，不是意气用事之人，哪怕心有不喜，也绝不会动柳牧分毫。 “没想到如此小心翼翼，还是免不了得罪太后，侯爷的不偏不倚也太难了些。”柳牧心中暗暗叫苦。 “好，不愧是月儿赞不绝口的人，智勇双全，品行上端，出来吧月儿，可惜了，没能给你找到一个好夫君。”太后突然神色一变，伸手招了招，让帘子后的赵月出来。 “姑姑，您又在乱点鸳鸯谱了。”赵月娇嗔。 “哀家只是想试试你的品行，看你是否忘恩负义之徒，若你刚刚欣然接受驸马之位，而抛弃糟糠之妻，我必然要书信询儿说你此人心性不端，难堪重用，日后不准将你擢升。” 柳牧暗暗腹诽太后变脸如此之快，当真是天威难测。 “既然你好不容易来到了京都，就多待几日吧，月儿，为他安置一座府邸，就当是哀家给他的赔礼了。”太后缓缓起身，赵月忙伸手搀扶。 “多谢太后赏赐。”柳牧被太后一番连消带打，不敢再推辞。 “哦对了，十日后的年宴，记得带他出席。” 赵月垂首应是，带着柳牧刚出宫门，便噗嗤一笑。 “可是被姑姑吓到了？” “惭愧。”柳牧拱了拱手。 “她平时就是这样，在宫里不威严重些，早就被人吃得干干净净了。”赵月眼见四周无人，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不知太后点名要我参加年宴是为何？”柳牧怕隔墙有耳，连忙岔开话题。 “你想听虚话还是实话？” “自然是实话。” “实话便是，我也不知，从来没有人能猜到她在想什么，所以你也不用多虑，既来之则安之，我跟你说，年宴上会有一道八巧羹，端的是鲜美无比，就连我也是每年才能吃上这么一次。” 赵月像只喜鹊在旁叽叽喳喳，与一开始相见的神态截然不同。 见柳牧眼神，赵月脸也红了起来“这几日都在宫陪姑姑，没个人说话，所以失态了些。” “不打紧不打紧。” 太后赐的府邸离宫不远，出城门拐个弯便是。 “这府邸别看不大，那可是有钱都买不着的。”赵月从怀中掏出钥匙递给了柳牧。 “郡主若不嫌弃，进来喝杯茶再走吧。”柳牧接过钥匙，客气了一声。 “好啊好啊！”令他没想到的是，赵月竟然真的答应了，一路小跑进了院子。 看她轻车熟路的样子，一看就是没少来过。 “明儿个我去给你买些门房佣人，虽然你在京时间不久，可这宅子也需要人打理。”赵月坐在大堂的太师椅上摇来摇去。 “那边多谢郡主了。” 哐哐哐，外面传来叩门声。 柳牧疑惑，他这才刚进宅子，怎么会有人来访。 好奇地打开门，门外是一名家丁，手上捧着一封信。 “柳牧大人，二皇子明日在碧空楼设宴，还请您务必赏脸。”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五章赴宴 “你当真要去赴二哥的宴吗？”赵月见柳牧收下了请柬神情有些不自然。 在她看来，接了赵安的请帖，那便是选择支持他。 到底是柳牧个人支持，还是巨北侯见蛮族之危已除，开始动了别的心思？ 若巨北侯此刻站队，那对整个局面会有着天翻地覆的影响。 柳牧见赵月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由得一笑“郡主多虑了，二皇子都亲自派人邀请我了，不去那岂不是说我不懂规矩？放心，此次去我饮酒赴宴，只谈风月，其他一概不知。” 赵月这才松了一口气，二皇子势力越来越大，隐隐有盖过太后的势头，她害怕就连巨北侯也起了投靠的心思，那太后这边更加孤立无援。 她乃太后亲侄女，于情于理都是站在太后阵营。 “既是如此，那月不便打扰了，柳都伯你一路舟车劳顿，便好好休息吧。”此事一出赵月也没有了玩闹的心思，急忙忙地回宫。 “他当真是这么说的？”太后看着眼前跪拜的赵月，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指环。 “是的姑姑，以月儿对他的了解，说的应当是实话。”赵月垂首。 “看来，是询儿终究还是不愿助我。”太后叹了口气 “本想着借你与那柳牧联姻，将赤龙军绑上哀家的船上，那平儿继位便十拿九稳，可他还是不愿意下场，到底还是生疏了，也是，皇室之中哪有感情呢，也罢，随他去吧，哀家乏了。” 太后揉了揉眉心，起身回房。 赵月也慢慢退下，出宫的时候咬了咬嘴唇，不行，今晚宴席她也要去。 她并不是觉得柳牧会被打动，而是担心的是柳牧会在宴上当众拒绝二哥的招揽惹来麻烦，她二哥的心眼是比针尖可大不了一点。 碧空楼，全京都最大的销金窟，就连墙砖都是用的金粉漆刷，牌匾上挂着五个大字“天下第一楼”，乃先皇亲笔。 每天过手的金银都是天文数字，可今儿个却被人包了场。 整条街都被清了场，空空荡荡的，街口站着几名城卫，如有人想靠近便将其乱棍赶走，唯有柳牧可进。 一下马车柳牧就被这金碧辉煌的场面震住了，整座楼就好像用金子做出来的，在灯火通明下闪闪发光，每一块砖上都有大师亲手雕刻的花纹，显得贵气但不庸俗。 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名男子，皆衣着华丽，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见柳牧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都勾起一抹弧度。 哼，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土包子如何能拒绝二皇子的招揽。 但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二人扯开嘴角，装出一副和善的面孔向着柳牧拱手“来人可是柳牧柳都伯？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二皇子在里面等候多时了，请。” 柳牧是何等眼力，二人的讥笑早就映入他的眼底。 看来，此宴不善。 推开门，一名侍女屈膝做了个万福礼，从旁边的盆中取出一块浸了水的绸子，细细地擦拭着柳牧的脸和手。 再为他掸完身上的尘后带至顶楼。 令柳牧称奇的是顶楼居然十分简约，没有刺目的金漆也没有华贵的宝石，只有一张古风古韵的八仙桌和一面沉香檀木屏风。 主位坐着一位宽额阔鼻的男子，一身明黄常服，看上去甚是威严，想来这就是二皇子赵安了。 在他身后站着数位随从，看着皆是富贵人家出身。 “见过二皇子。”柳牧抱拳行一礼。 “不必多礼，此次设宴，孤只是想看看救了四妹的少年英雄是何等模样，顺便表达一下孤的感激之情。”赵安看上去谦逊有利，不由得让人心生好感。 说罢便给自己满上一盅酒，一饮而尽。 “殿下客气了，食君禄当忠君事，此乃本分，当不得一声谢。”柳牧回答不卑不亢。 “好！好一个食君禄忠君事，我大雍有如此英才，当再浮三大白。”二皇子将桌子拍得作响，再给自己倒上三盅酒，仰脖喝下，顿时满堂喝彩。 “二皇子好酒量。”柳牧也拱手赞了一句。 赵安拍了拍手，门外走进来一排女子，皆二八年纪，面容俏丽。 “既然投缘，柳牧兄弟，这碧空楼的侍女虽皆是处子之身，但从小便学着侍奉之术，非这楼的贵宾不可享用，不妨挑选一个。” 赵安起身，扫视了一圈，捏着第一位侍女的脸蛋“我看不如就选她如何？身材样貌皆是上佳。” 那侍女脸被捏得通红也没有反抗，乖乖地任由赵安揉捏她的脸，反而媚眼如丝。 柳牧打了个哈哈“多些二皇子美意，不过牧好酒不好色，这美人恩在下恐怕无福消受，若殿下肯赐两壶美酒，牧便感激在心。” 二皇子听到此话手上力道不由得加重，将那侍女的脸捏得都凹了进去，侍女吃痛但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身后的一名侍从忍不住开口“放肆，二皇子赏赐你竟然敢推辞！” 赵安伸手制止，脸上看不出喜怒“多嘴，此次设宴本就是感谢柳都伯，如何奖赏自然由他说了算，既然柳都伯好久，那便让掌柜地送两坛三十年的佳酿于都伯府上。” 随后转身“柳都伯勿怪，仆从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无妨，牧多谢二皇子赏赐。” “既然柳都伯不愿选择其一，那是她们没有这个福分，罢了，来，饮酒！” 这场小风波后，宴席也恢复如常，佳肴如流水般摆上，皆是些连听都没听说过的珍贵食材。 酒过三巡，赵安满面通红“柳牧兄弟，孤听闻你赤龙军白羽营，里面各个箭法入神，不知可否给孤展示一二啊？” 柳牧虽饮不少酒，但神志仍然清醒拱手道“殿下有令，在下不敢不从，只是牧酒量浅薄，如今眼歪手抖，恐扰了殿下雅兴。” 赵安一挥手，故作豪迈地说道“叫殿下太过见外，柳牧兄弟，你放心施展，刚好我还有一位兄弟，也是擅长这弓箭之术，一直想向传说中的白羽营讨教一二。” 柳牧心里一噔，来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六章刺杀 柳牧猜到二皇子应该会在宴会中发难，试试自己深浅的同时给自己一个教训。 赵安身后一壮硕男子脱下了自己的大氅，露出精壮的肌肉，豹头环眼，一看就是下过苦功夫打磨气力的。 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柳牧再不应战，丢的就是白羽营的脸面。 但也不能让那侍从输得太过，否则便是拂了二皇子的脸面，侯爷这不偏不倚说的简单，做起来可真不容易。 要是与他们打交道有杀蛮子那么简单就好了。 柳牧心里暗想，但还是缓缓站起身来“不知殿下想如何比试？” “我这不成器的家仆愚笨，只有个一把子好力气勉强能值得一看，那些个文人的五射他是半点也弄不明白，不如这样，孤顶一颗番果于头顶，看你二人谁能射中如何？”赵安从盘中取出一枚果子，伸手就要放在自己的头顶上。 “万万不可。”柳牧抱拳“殿下万金之躯岂可亲身临险？还请殿下换个方式比试吧。” 那家仆吓得五体投地，在地上哆嗦着不敢说话，那雄壮的身躯如今像鹌鹑一般瑟瑟发抖到显得有些滑稽。 “无趣，孤只是想逗逗你们，你看，你们还认真了，那这样吧，将这番果置于桌上，你二人同时开箭，中者胜如何？”赵安一把将手中的番果扔到了盘子里，饶有兴致地看向柳牧。 “陛下太过小觑我等，放在桌上毫无难度，不如将这番果置于我二人头顶互射如何？”原本趴在地上的家仆站了起来，瓮声瓮气地说道。 这是什么路数？柳牧有些迷糊了，他自然知道赵安不可能在这里伤他，否则就是彻底得罪巨北侯，我麾下都伯去赴你的宴，带着伤回来，岂不是打整个赤龙军的面子？ “不知柳牧兄弟待如何？”赵安神色未变，柳牧也看不出他到底存的个什么心思。 “那在下便与这壮士切磋一番，殿下当面不要伤了和气。”被架到这种地步，也不好再拒绝，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好胆识，来人，取弓。”随着赵安一挥手，两名家仆取出早就备好的弓箭递给二人。 柳牧看了看手里的弓，不及白羽弓，颠了颠，看来二皇子是早有准备。 那壮汉也不试弓，恭敬的从赵安旁边的盘里请出一枚番果，便向房间另一处走去。 这房不算小，但也不算特别大，走到另一头二人间距也不过四十步。 四十步的距离，就是刚穿越过来的柳牧也能轻松穿过铜钱，何况是足足有拳头大的番果。 “请。”那壮汉将番果顶在头上，那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柳牧，似是一点也不害怕此箭会要了他的性命。 嗖，柳牧也不瞄准，抬手便是一箭过去，穿过番果正中心，直插在梁柱之中，箭尾颤鸣。 “好箭法！不愧是白羽营，快，准，狠，柳兄弟凭此箭术应该杀了不少蛮子吧？”赵安抚掌赞叹。 柳牧也没听出来赵安是在夸奖还是讥讽，冲着他点了点头。 “柳都伯确实好箭法，接下来归我了。”那瓮声汉子开口。 柳牧将番果顶在头上，直接闭上了眼睛。 这就等于将自己性命完全交了出去，若那汉子手滑失误，柳牧也根本看不见，无法闪躲。 那汉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吐出一口去，像是做了某种决定。 右臂发力拉开了弓，就像过去练习的几十年一样，只是箭尖略微地向下了一丝，旁人完全看不出来区别。 嗖，这一箭直奔柳牧面门而去。 “大胆！”赵安震怒，一拍桌子，将满桌的佳肴都打翻在地。 柳牧虽闭着眼，但仍知道箭来的轨迹，头向左微微一偏，箭镞贴着柳牧的脸庞划过。 一丝鲜血顺着柳牧的脸庞低落，而番果仍在他头顶稳稳当当。 “柳兄弟你放心，此事我一定给你个交代。”那赵安满脸阴冷，看向那汉子。 “说吧，是谁指使你的？说出来只死你一个，不说，你全家陪葬。”不等赵安开口，身后的几名侍从就上前去卸了他的弓，将他牢牢按在地上。 那汉子像是认命了，也没有挣扎和反抗，老老实实地被他们控制。 柳牧不说话，冷冷的看着赵安。 “柳兄弟，你相信我，此事我绝不知情，给我一刻钟，我一定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赵安看见柳牧的眼神，忙向他解释。 当然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就赵安提前备好弓箭，而且这汉子更改比试的时候赵安也默许了，要说他完全不知情，打死柳牧都不信。 赵安也是觉得他的话太牵强了，于是继续解释道“我只有提前安排他与你比试箭术，最多只是吓吓你测测你的胆量，我就算再草包，也不会在这里杀你。” 这也是柳牧觉得可疑的地方，赵安就算要杀他，也不应该在宴上就出手。 说不好听的话，就算柳牧真在他面前出事，最急的人一定是赵安。 这样巨北侯将彻底与他对立上，这对好不容易压下太后一党的赵安来说，极其不利。 “啊！”就在柳牧思考之际，那边已经在对汉子用刑，一根根比手指还粗的针从他的穴位扎入，疼但不致命。 那汉子也是铁骨铮铮，喉咙里不断在嘶吼，牙齿都被咬出血来也没有开口。 赵安没有耐心等下去了，蹲在他面前“我知道你在周边村子里有个私生子，好像，这是你唯一的儿子。” 那汉子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被赵安精准的捕捉到。 “阿大，你带人去桑村，把那个叫胡钟的孩子带过来，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是…太后，太后指使我这么做的，殿下，你要杀就杀我吧。”那汉子最终还是屈服了，如同溺水一般大声呼喊。 眼见着那个家仆没有停下脚步，汉子慌了“我说的是真的，殿下，殿下！” “背叛我怎么能不付出代价呢？”赵安眼中闪着狠辣的光芒。 “殿下，既然牧并无大碍，此事便揭过吧。”柳牧开口，他倒不是圣母心泛滥，只是孩子确实是无辜的，况且，此事还有疑点，柳牧也不想无端杀错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七章桑村夜战 “殿下，你觉得那柳牧会相信吗？”待柳牧走后许久，赵安身后的一名随从开口说道。 “不需要他相信我，只需要在他心里埋上一颗种子，让他跟那老东西无法一条心便可，孤从来都不需要巨北侯站在我这边，只要他不在孤对面就行。”赵安轻轻吹了吹杯中的茶水，那壮汉依然瘫在地上生死不知。 “把这碍眼的东西拖出去，别脏了我的兴致。”喝完茶后赵安看着地上的一摊烂肉皱了皱眉，挥挥手“让那些个瘦马都回来。” “是，殿下，那他的儿子...”侍从拖那汉子腿的时候问了一嘴。 “照常，晚上去桑村一个不留，那柳牧肯定会去的，毕竟，他可是个好人呐。”赵安嘴角带上一抹残酷的笑。 柳牧到家后并没有休息，换了一身夜行衣，背上弓刀，一个翻身从窗户遁了出去。 赵安想借那汉子让他对太后一系心存芥蒂，说实话，他确实有怀疑过一瞬，但很快就被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顺利了，从二皇子答应更换比试，到那汉子刺杀，到审出幕后主使，一切都顺理成章，就好像是按照剧本来演给他看的一样。 这人若真是太后派来的死士，那一击不成便该服毒自尽，可他偏偏却束手就擒，留的疑点太多，九成把握确定是那赵安自己导的一出戏，但不论是真是假，赵安必然不会放过那桑村。 在赶来京都的路上柳牧便路过了这桑村，在一处山脚下，傍着河，约莫十来户人家，皆是靠这条河过活。 不算近，纵马得差不多一个时辰。 京城宵禁严，得出城后才能上马，左右又耽误一刻钟，靠着自己的都伯令牌让守军放行，出了城后一路疾驰。 柳牧沿着官道，两侧的树不断地倒退着，今夜月亮很圆，皎洁的月光挥洒在大地上，让这个夜晚并不是那么黑暗。 那小村落慢慢从平地出现在视野中，整个村庄都黑黑的一片，灯油对他们来说可是稀罕物，平日里万万用不起。 柳牧见村子并没有什么异样，暗暗吐口气，看来没有来晚。 远远地下了马，悄着步朝着村子里摸去，这世道并不安宁，莫名的马嘶会惊扰到村民，也容易暴露自己的行踪。 柳牧便选择在一处高点蹲守，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他心里确信，那二皇子表面看上去是潇洒豪迈之辈，实则内心狭隘，残酷冷血，不管那汉子是不是他安排的，必会派人斩草除根。 这村子里并没有他熟识的人，甚至还有奉命杀他人之子，但这终归是几十条人命，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无端死去。 柳牧自诩并不是一个善人，手上也沾染了不少血，可他杀的皆是该杀之人，与这些草菅人命的老爷们不同，前世的教育让他牢牢铭记，生命不分贵贱，都应该被尊重。 张志也好，二皇子也罢，他们从骨子里就透露出对生命的漠视，将人命视如草芥，柳牧心里暗暗发誓，绝不会让桑村变成第二个榆树村。 在等待时，柳牧闭目养神，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至完美。 不知道从哪儿飘来一朵乌云，将皎洁的月亮遮住，大地又是一片黑蒙蒙的。 柳牧陡然睁开眼，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很细微，可并没有逃过柳牧的耳朵，循声望去，一伙同样身着夜行衣的人正猫着腰快步朝着桑村前进。 此行柳牧并没有携带定山弓，手中的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硬弓，双臂骤然发力，一箭直冲领头而去。 “敌袭！”那领头的也非等闲之辈，在听到柳牧开弓的声响便察觉到了异常，毫不顾忌形象的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原本必杀的一箭只命中了他的肩膀。 柳牧叹息一声，这弓终究还是差了些，劲力不足，若是换成定山弓，这头领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 不过京城严禁兵刃，更别说弓了，就算他有着都伯令牌，也只能弄到这张普通的硬弓。 巨北侯临行前也派人叮嘱他，不要带着定山弓，否则凭它超百步的射距，那城里的贵人岂能睡个安稳觉。 心中叹气，但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将箭筒的箭连珠射出。 那领头的尽管做出了警示，但柳牧的箭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躲开的，哪怕用的只是最普通的硬弓。 一阵箭雨过后，留下一地尸体，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三个人。 “不愧是白羽营的精兵，我带来的也都是平日里有把子气力的好手，居然在他箭上都走不过一合，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无妨，二皇子早就预料到这种场面。”那领头的心里暗想，捂着受伤的手臂吹了一声号令。 顿时，另外两人一左一右的举刀向着柳牧的藏身之处冲去。 柳牧一把将手上的硬弓扔掉，从高处飞身而下，拔出腰间佩刀不退反进的向那二人迎面冲去。 上撩一刀荡开两人的攻势，紧接着转身一式横扫千军，将左侧那人开膛破肚。 就在柳牧准备加力的时候，那人嘴溢鲜血冲着他残忍一笑，身体牢牢卡住钢刀，柳牧一时竟抽刀不出。 另一人则趁势砍向柳牧的手，迫使他不得不弃刀躲闪。 看着自己的同伴用自己命缴了柳牧的武器，另一名黑衣人没有丝毫波澜，持刀朝着柳牧攻去。 是死士，柳牧心中暗下判断，完全没有对自己性命的在意，有的只是对完成任务的执着。 那密不透风的攻势让此刻赤手空拳的柳牧没有办法，只得不断闪躲寻找机会。 柳牧只得卖个破绽，趁那人用力过猛之时，侧身将他的刀引到一旁，沉肩撞胸，在他吃痛后退之际顺势夺过长刀，横撩抹喉。 那人捂住喉咙，无力地倒了下去。 “啪啪啪。”那肩膀受伤的领头的鼓起了掌“不愧是边军杀上去的都伯，身手果然利落。” 柳牧长刀前指，一滴血正从刀尖缓缓滴落。“是赵安派你们来的吧？” “你猜。” “拿下你就知道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八章柳牧垂死 看着柳牧持刀朝自己冲来，那头领没有显露一丝慌张，只是神色平静的看着他，面不改色。 柳牧心里愈发疑惑了，莫不是还有后手？但手上动作没有停，直直地朝着他右臂砍去。 噗嗤一声，那头领右臂被齐根斩断，鲜血喷涌而出，那头领后退着趔趄两步，面色苍白，左手死死抓住断臂处，粗粗地呼了几口气。 柳牧更加摸不着头脑，他在出刀的瞬间便提高了警惕，提防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埋伏，可依然无事发生，瞧他样子也不似痴傻，莫非是在虚张声势？ 探手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赵安派你来的，为的就是斩草除根对也不对？”柳牧厉色说道，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又贴近了几分。 “呵呵，柳都伯果然聪慧，佩服佩服。”那人还是没有撑住，一把栽倒在地上，气若游丝，太阳穴的青筋暴起，一突一突的。 “这么说，宴会上的刺杀果然是他自导自演的了？”柳牧声音渐寒。 “并不是，灭口是殿下的主意，任何背叛他的人都应该斩草除根，以儆效尤。”那人嘴唇依然没有血色。 “赵安好手段啊，手下竟有你们这一群悍不畏死的死士。”柳牧收回长刀，这人失血过多，已经没有活路。 “平日里吃了殿下的粮，就得给他做事，没他我早就饿死了。”那人脸色突然红润了一点，是回光返照的迹象，趁着柳牧放松警惕的瞬间一把起身抱住了他。 身后传来一道凛冽的破空声。 不好！中计！ 身体下意识地想要闪躲，但柳牧被这人死死抱着，行动一滞，箭矢从柳牧右胸穿胸而过，利箭将二人一同贯穿。 柳牧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黑地向前栽倒。 明月终于挣开了乌云的束缚，将光芒重新洒向大地，给万物披上了一层银装，好像与刚刚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桑村不远处多了一地尸体。 赵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本担心赵安在宴会上给柳牧难堪，想要过去替他解围，可到碧空楼的时候柳牧已经离去。 赵安的家仆从楼里拖出一滩不成人形的烂肉随意地扔在一边。 眼见着那人还有一口气，赵月连忙上前，一番查探发现此人已经回天乏术，在他弥留之际，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桑村，钟儿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 不明所以的她赶忙去查了一下这个地方，发现这是离京城不远处的一个小村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直觉告诉她这里肯定有问题，便连忙出城驾马朝着桑村前去。 临近桑村的时候，赵月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心里一紧，大事不妙，赶忙一磕马腹提速赶去。 果然，前方不远处横摆着一地的尸体，趁着月光，她看见了一具熟悉的身影与另一人被箭矢贯穿，她心中一颤，跌跌撞撞地下了马，小跑到柳牧旁边。 赵月颤抖着伸手摸向柳牧的脉搏，发现还有一丝细微跳动，心中稍定，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瓷瓶，倒出一粒黑漆漆的药丸，想要喂他服下。 这是宫里秘传的吊命神药，纵然她贵为郡主，也只能分到一颗。 可柳牧此刻已经丧失意识，几次药丸都从嘴角滑落。 赵月情急，一咬牙，将药丸含到嘴里，以口渡口，将这保命的药丸让他服下。 服下神药的柳牧面色好了许多，苍白的脸上凭空多出一丝红晕。 可这药只能吊命，但不能救命，得尽快将他带回宫中，让御医来为其救治。 紧接着用散落在一旁的钢刀，小心翼翼地将箭矢从中割开，只留下一小节在他身体里的箭矢没有取出，赵月深知如果将这箭支拔出，那漫天神佛保佑柳牧也无力回天。 做完这一切赵月小心地将柳牧平放至地上，起身将马儿牵过来，咬着牙将柳牧一点一点挪上马背，小心地避开创伤位置。 接着赵月翻身上马，也不敢疾驰，生怕牵动柳牧的伤势，心急如焚，可也只得缓缓地骑回京都。 好不容易看见了城门，赵月连声大喊，唤醒了里面值夜的统领。 那统领睡眼惺忪地看见郡主一身是血吓坏了，连忙上前查看，发现不是郡主身上的伤势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一看见马后背生死不知的柳牧，心咯噔一下就沉下去了。 他自然认识不久前在进城的赤龙军都伯柳牧，此刻竟然躺在马背上生死不知。 坏事了，不管柳牧救不救得回来，这口气边军也不可能咽下去。 边军向来团结，都是一起同过生死的弟兄，平日里就算是一丁点委屈也得一个个冲上来出头。 而他们的都伯居然在被召见的时候重伤濒死，那他们还不得反了天。 尤其是现在蛮族被赤龙军重创，翻不起什么浪花，说不得巨北侯一怒之下便大军入京。 “快，速速放行！”统领急忙招呼守卫开了城门。 那守卫不敢怠慢，赶忙将城门打开，赵月也顾不得规矩，缰绳一紧便进了城。 “统领，那是？”一守卫凑了上来。 “不该问的别问！最近打起精神来，估计马上就要有大事发生了。”统领面色阴沉。 路上的值守看见赵月在城中骑马，想要上前，但看见她一身的血迹，纷纷停下了脚步，朝着另一处街道巡视。 在京都，没有眼力见的人活不长久。 二皇子府中，赵安正看着面前的舞姬为他演奏戏曲，眯着眼，手还跟着鸣锣声打着拍子，看着轻松写意。 一持弓黑衣男子不知从哪儿钻入，单膝跪地“殿下，事成了，一箭穿胸。” 赵安睁开了眼睛“做得好，我倒要看看巨北侯是不是真的不偏不倚。” 这时，台上传来一丝不和谐的声音，一吹笛少女听见他们对话后手一抖吹错了一个音。 吓得她连忙跪在地认错，满台的舞姬也纷纷跪下，口中喊着殿下恕罪。 “拖下去杖毙。” 赵安起身，将手拢在袖袍里，站在窗边 “今夜的月亮好美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九章北寒动 “巢太医，怎么样？”赵月一见御医从里面出来，着急地上前询问。 御医背着药箱满脸愁容“柳都伯失血严重，肺也受到了创伤，万幸此箭是贴着肺叶擦过，没有洞穿，可情况依旧不容乐观，若不是您那颗救命丹吊住了他的命，恐怕都撑不到现在，不过现在能不能救回来，药只占一分，天占九分。” 随后快步前去药房抓药。 赵月将柳牧背到宫里的时候，连太后都被惊动了，当即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救回来，若柳牧断气，那所有御医人头落地。 太医署顿时一阵鸡飞狗跳，纷纷提着药箱子赶来过来，可苦了几位行将就木的老太医，一路小跑过来自己的命也丢了半条。 在他们把完脉后眉头都紧紧地皱了起来，如此伤势恐怕能活下来的把握不到半分。 在一阵商讨过后便开始分工，抓药，煎药，由经验最为丰富的老太医亲自出手取箭。 随着噗嗤一声，鲜血飞溅，柳牧体内的半截箭支被太医抽出，随着柳牧一阵颤抖，原本被吊住的气息一下子就轻了许多，面如金纸。 老太医眼疾手快地上药垫布缠纱，将胸口的血止住，这一套紧密的流程下来，就连一向见惯大场面的老太医，也不禁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同时第一碗药也煎好了，连忙将其喂入柳牧嘴里，待这一碗药全入肚后伸手再细细查探脉象，根据脉象写下新的药方。 太医署的灯足足两天没有熄灭。 终于算是让柳牧情况没有恶化下去，但什么时候能醒，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太后也数次前来询问，只是一次比一次急切，柳牧重伤垂死的事瞒不了太久，巨北侯虽然远在边关，但京城的事也不是目盲耳聋，这事情闹得这么大，很快就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若不能在边军到来之前救回柳牧，巨北侯怕是要亲自下场，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太后心里有些慌乱，那汉子，其实还真的是她安排的。 她担心柳牧会被赵安说动，为了不让边军投向老二麾下，于是收买了赵安手底下的家仆，用他的妻儿要挟并将他们囚禁在桑村，让他在与柳牧比拼的时候故意射伤他。 既然他赵安想敲打柳牧，那她便将计就计，让敲打成真，直接射伤柳牧，哪怕没有伤到，也一定会让柳牧对赵安心生怒意，到时候再借机下场，替柳牧针对赵安，便离归心不远矣。 可谁知赵安竟然反用其计，用那汉子的命将柳牧骗至桑村将其袭杀，若赵询当真亲至，太后的小动作瞒不过他，那到时候可就百口莫辩。 所以不管是为了跟边军有个交代，还是为了不让巨北侯彻底倒向赵安，柳牧的安危便是最关键的一点。 就在太后心急如焚之时，一只信鸽正从京城向北寒镇飞去，稳稳停在了巨北侯府的窗棂上，扑腾了两下翅膀。 巨北侯伸手从鸽子腿上取下一纸密信，扫了一眼，顿时勃然大怒重重一拍桌子“胆大包天！速宣马斌，夏桀来见我。” 没一会，二人前后脚进府，齐齐颂了声侯爷，并不知发生了何事。 巨北侯将密信扔到他两面前，马斌只看了一眼便拍案而起“混账！竟敢如此！我这就带人去杀他个天翻地覆，敢对我徒弟动手，脖子上长了几个脑袋，我马斌的箭不利否？” 夏桀看完也是眼中凶光弥漫“我这就带部下进京，若柳牧救过来还则罢了，若是救不过来，就休怪京都血流成河，我夏桀也不是第一次大闹京都。” “夏莽子，我随你一同前去。” 二人正准备动手，巨北侯喊住了二人。 “急什么？去，当然是要去的，我亲自去，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直接对我麾下动手，是时候让他们想起来我叫什么了。”巨北侯缓缓起身。 “这...侯爷，此去京都山高路远，您何至于受此颠簸，此事下官与马武前去便可，杀鸡焉用牛刀。”夏桀抱拳。 “不错，侯爷，您放心，有我跟夏莽子同去，我保证算计过牧小子的人一个都活不了。”马斌也向前一步。 他们心里清楚，京都的人剑指柳牧，意在巨北侯，做的这一切，恐怕就是为了对付巨北侯。 尤其是此时北方暂定，这一股凶悍的边军可就显得有些碍眼了，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尽管他们并不觉得京都那群只会耍嘴皮子的腐儒能对付得了侯爷，可也并不想让他置身漩涡之中，尤其是侯爷此时年岁已高，那群读书人，杀不了人但恶心人。 巨北侯抬手“你们不必多说，我自有打算，夏桀，你带上麾下赤血营与我同去，不带其余兵卒，我不在的时候，马斌统率北寒，不听其令阳奉阴违者，军法从事，马斌上前接令。” 伸手从怀里摸出身份令牌，交于马斌手中，此刻，边关所有将领，无论官职大小，皆听马斌一人号令。 “此刻开始，你便是这里总指挥，给我把北寒好好守着。” 不等马斌开口，巨北侯就带着夏桀转身离开。 马斌看着巨北侯离去的背影，脸色有些难看，不知为何，他觉得巨北侯刚才的话，有种托付后事的感觉。 “夏莽子，俺老马就在信你一次，蛮子冲关的时候你没有护好侯爷，这次，侯爷若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以死谢罪吧。” “哦？那老东西竟然亲自出马？看来他相当看中那个柳牧啊。”赵安把玩着手上的红玉扳指饶有兴致。 “你去江南避避风头，那老家伙发起疯来能把京城掀个底朝天，就是变成一条蚯蚓他也能给你找出来。”赵安从怀里掏出几片金叶子，丢给身后的影子。 “是。” 身后一片阴影突然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地月光。 “有意思，热闹，越来越热闹了，呵呵呵呵。”赵安靠在金丝楠木椅背上，笑得疯癫。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章巨北侯进京 太医署门口太后和赵月都还在门口苦苦等待，手中的帕子都被攥成一团。 “怎的还是不醒。”赵月在门口来回踱步。 太后看似冷静，手上暴起的青筋也暴露了她内心并不平稳。 门吱呀一声推开，出来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 “巢太医，如何，可能唤醒他？”这已经是第四次他对柳牧用药。 巢太医摇了摇头“药石已然尽了全效，柳都伯的伤势在逐渐好转，剩下的，就只能看天意了。” “哀家不信天意，哀家只要你给他救醒，不论用什么办法！听清楚了，不论什么办法！”太后将帕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巢太医吓得慌忙跪地，口呼太后恕罪。 太后也不顾此刻仪态，冲上前去抓住巢太医衣领，将他从地上扯起。 “大...太后，小...小人已尽了全力，再过多施药恐会对他造成影响。”巢太医哆哆嗦嗦。 “哦？意思就是说可以加大药效让他醒来了？”太后凤眸寒光一闪，似是做了决定。 “不可啊太后，若再下药虽然可以刺激醒他，但后半生将无法站立。” “这...”太后出现一丝迟疑，若柳牧后半生成为一个废人，恐怕巨北侯会更加震怒，无异于火上浇油。 “罢罢罢，好生调理他，切莫让他出了什么岔子。”太后放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后退了几步，满头的白发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目。 “姑姑...”赵月连忙上前搀扶。 太后伸手甩开赵月“你在此好好等候吧，若有消息随时通知哀家。” 太后并没有回她的慈宁宫，而是直奔小儿子的立德殿。 “儿臣见过额娘。”一十三四岁唇红齿白的少年郎，蓄着辫子，见太后到来，放下手中的书简，起身到门外跪安。 “言儿不必多礼。”太后伸手将他扶起“不知最近念书有无长进？” 赵言乖乖地任由太后抚摸他的头发“我给额娘背上一段。” 见得赵言将厚厚的一册背得分毫不差，太后欣慰的点了点头。 “不错，是下了功夫的，接下来哀家再来考考你治国策。” 一番考校下来，日头已到正当午。 “来陪哀家一同用膳吧，好久没有同我的言儿共用晚宴了，今儿个哀家便在这不走了。” “太好了娘，言儿可想你了。”闻听此言，赵言兴奋地跳了起来。 “嗯？所行端正！”眼见赵言忘形，太后立马垮下来脸训斥。 “言儿知错，喜怒无端，当抄书五十遍以示惊醒。”赵言顿时安静下来拱手认错。 “这才对，言儿，你必须以储君的规格来严格要求自己，娘不会害你的。”太后见赵言如此乖巧懂事，心里甚慰，拉着他的手前去案台。 宫里的晚膳一向清淡，就几个令时的蔬菜，一碟鱼，一碗豆腐汤。 可就这简简单单的菜肴，赵言也吃的津津有味。 “娘，你尝尝这菜心，很是清甜可口。”赵言不断加菜到太后碗里。 而太后有些食不知味，叹了一声气。 “怎么了娘，可是这菜不对您的口味？我马上吩咐御膳房重做。”赵言敏锐地察觉到了太后低落的情绪。 “言儿，马上可能就要有大事发生了，如果娘不在了，你记住，第一时间去找你舅舅，让他住到你的宫里，同时你的学业也万万不可松懈，知道吗？” 太后又仔细地看了一眼赵言，似是要把他的面容完完整整的刻在脑海里。 “我不要！娘贵为大雍太后，无病无灾，怎么可能突然就会不在，孤不许，孤不依！”赵言立马惊得站起来，带翻了身后的凳子。 “品行！哀家往日是怎么教你的？无论大事，心中都要有静气，这才是帝皇之相。”太后重重地将玉筷拍到桌上。 “娘息怒，言儿过于担心导致无状，还请娘责罚，只是这话可万万不得再提了。” “唉，痴儿，天下哪有不死之人呢？纵然英武如开祖皇帝，如今也只是黄土一坯，更何况是哀家。”太后也感觉自己情绪激动，语气也缓了下来。 “只是说个如果，这几日哀家便在你的立德殿住下来，好好地陪陪我的言儿。” 若之前听到此话，赵言拼着再罚抄五十遍礼也得高兴地蹦起来。 可在太后一番近乎于遗言的话后，让赵言察觉了不对劲，莫非，娘真的时日无多，他也有点食不知味了。 二人都没了心情，匆匆吃了几口便让宫女撤了菜。 “言儿，今晚跟娘睡吧，哀家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听先祖皇帝的故事了。” “嗯！” 几天后，一队铁甲重骑兵踏着尘土来到了京都门口，领头一杆大蠹上赤血营的旗子在迎风飘扬。 守城侍卫一看，吓坏了，连忙前去禀报统领，统领一听也吓坏了，连忙跑去禀告将军。 那守城将军正与帐下谋士下着棋，一听见赤龙军已全装到了城门口，手一抖，原本大好的局势荡然无存。 可他此刻顾不上这些，甲都顾不上批，穿着亵衣就匆匆地跑了下去。 陪着笑，拱手道“下官不知侯爷亲至，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侯爷和夏将军不要见怪。” 这守城将军原本便是夏桀麾下的一员大头兵，因娶了个好媳妇，给他谋了个守城将军的好差使，可骨子里依然对夏桀和巨北侯畏惧不已。 “二狗，怎么当了将军还毛毛躁躁的，半点长进也无，我看你已经将我教的东西忘干净了。”夏桀瞥了他一眼。 那守城将军不敢说话，只得点头应是。 “开城门，你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事的。”夏桀一拽缰绳，就要朝京里驶去。 “且稍等夏将军，按照律法，进京者不得配甲，还请将军和侯爷卸甲。”那守城将军硬着头皮上前阻拦。 “放肆！二狗，你他么敢叫老子卸甲？”夏桀当场就爆了，从腰间抽出斩马刀，刀尖直指那守城将军。 身后的赤血营也传来一阵清脆的拔刀声，纵使对面是京城禁军，可只要夏桀一声令下，他们便敢冲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一章试探 “这这这....侯爷？” 看着面前抽刀的赤血营，那股子肃杀的味道让他腿肚子有些发软，只得朝着巨北侯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之前也是夏桀手底下的兵，非常了解他的脾气，若没有巨北侯下令，夏桀还真敢带着兵马冲了城卫。 “夏桀。”巨北侯高坐马上，轻轻唤了一声。 “哼。”夏桀怒哼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刀插了回去。“二狗，你小子给我记着，日后有你好果子吃。” 那守城将军只得一个劲地赔笑。 “夏...夏将军，按京里的规矩，您的赤血营也得驻扎在城外。”说完后紧张兮兮地往巨北侯那边挪了两步。 这次不等夏桀发作，巨北侯就开口了“我是回来讨公道的，不是回来探亲的，你做不了主，退下吧，我不为难你。” “这...”那守城将军迟疑了一下。 噌的一声，一把斩马刀就从他脸旁边飞过，重重地插进地面，削下来的几根发丝还在空中飞舞。 “听不懂侯爷的话？” “懂！懂！”那守城将军连忙点头。 他知道夏桀已经没有耐心了。 弯腰从地上将夏桀的斩马刀拔出，吹了吹上面的灰，恭恭敬敬地递还给夏桀。 夏桀接过刀，不屑地哼了一声，收刀归鞘。 就在准备进城时，一辆盖着明黄垂帘的四驾马车从城内缓缓驶出，停在了巨北侯不远处。 赶车的马夫将车停定后，连忙翻身下马，恭敬地跪在地上做人梯。 赵安拂开帘子，一身常服，踩着马夫下了辇。 “赵安见过叔公，叔公远道而来，不若就去孤的府上歇脚，孤知叔公好茶，特备好江南明前新茶招待。” “有心了。”巨北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夏将军及麾下也一同前去吧。”赵安见巨北侯答应，转身邀请夏桀。 “侯爷去哪儿我便去哪儿。”夏桀面色如铁。 “请！” 赵安府内，巨北侯高坐主位，夏桀全装全甲的站立在其身后，右手紧握刀柄，目光如炬。 “夏将军请坐，在孤的府上，无人敢造次。”赵安脸上挤出一丝假笑。 “谢殿下，我不爱喝茶，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毕竟我赤龙军都伯都能在京都差点丢了性命，还是小心点为好。”夏桀意有所指。 “夏桀，怎的跟殿下这般说话？无礼无状，抱歉了二殿下，夏桀一介武夫，不懂规矩，还请见谅。”巨北侯放下手中茶杯，向赵安拱手。 “哈哈哈，夏将军快人快语，孤就欣赏这种直爽之人。”赵安哈哈一笑，眼里却是闪过一丝狠意。 “叔公不必客气，迟会孤安排些个舞姬来作乐，边关贫瘠，叔公又不常回京都，这次可得要好好招待一番。” “呵呵呵，如今北边暂定，老夫也是能在京城待些个时日的，就怕有人不欢迎老夫啊。”巨北侯神色定定，注视着赵安。 “怎会如此，叔公乃我大雍之魂，苦守了边关一辈子，如今凯旋回京，谁人能不欢迎？谁人敢不欢迎？” 赵安面露不忿。 “若叔公在京常住，我赵安第一个欢迎。” “那便多谢二殿下了，不过老夫此行还有要事，晚上的歌舞就免了吧。”巨北侯放下茶盏。 “可是柳都伯遇刺一事？” “不错，老夫正是为此事而来，殿下手眼通天，在这京都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事，不知可否告知一二？” 夏桀捏刀的手更紧了，斩马刀随时准备出鞘。 赵安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同样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这叔公可就抬举孤了，孤一个闲散皇子，哪有如此通天本事，只是柳都伯一事，我确知一二，那日，在碧空楼...” 赵安将宴上发生的一切说出，也没有遮掩，直言说想要敲打柳牧。 夏桀听到后，拇指轻弹，手中斩马刀出鞘一寸，却被巨北侯一个眼神止了回去。 “宴后孤便留在府中饮酒听曲，至于柳都伯遇害一事也是次日才知道。” 赵安装作没有看到夏桀的小动作，自顾自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不再多留了，还得尽快进宫看望我的二郎。”巨北侯作势起身。 “叔公不再坐会？”赵安也赶忙上前搀扶，只是看见夏桀的眼神，还是止步了。 “殿下无需客气，老夫实在是担心我赤龙将士啊。”巨北侯拢着袖子，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夏桀仍死死盯着众人。 “长者要走，晚辈岂有不送之理，叔公这是要陷我于不孝啊。”赵安一路跟随。 “殿下言重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巨北侯也不再推辞，任由赵安一路相送十八里，才恋恋不舍的转身。 若不知情的人见了，准得赞一句孝子贤孙。 赵安一回府，脸就冷了下来。 哼，老狐狸。 与此同时，夏桀也哼了一声，笑面虎。 “侯爷，您真相信他说的话吗？” 巨北侯没有回答他，朝着宫里的方向走去。 一路行至宫门，两名禁军拦住了夏桀“宫内不允许披甲。” “夏桀，你便在外等候。” “可侯爷你...”夏桀有些担心。 “无妨，老夫这是回家，在家里还需要担心吗？”巨北侯抚须一笑。 “是...”夏桀无奈应了一声，便在宫外等候“如您太久没有音讯，那夏桀便要鲁莽一回了。” “放肆，不许妄动，好好在外候着便是。”巨北侯大步迈进宫门。 太后此时正在批阅奏折，一太监上前禀报。 “启禀太后，巨北侯已入宫。” 太后手中狼毫笔顿了一下，在绢上留下一大摊墨迹。 “来得真快。” 巨北侯自小便在宫中长大，虽多年未回宫，但仍是轻车熟路地来到慈宁宫。 “臣赵询，求见太后。” “进来吧。” 太后挥退了宫里太监侍女，只余巨北侯一人。 “太后多年未见，神采更胜当年。”巨北侯唱了一句吉祥。 “询儿，此刻殿里只有你我二人，还要称呼哀家为太后吗？”太后面露不悦。 巨北侯叹了一口气 “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二章对峙 待客厅中，宫女端上来一盘盘珍馐美食，布了满满一桌子。 太后起身，亲自为巨北侯倒上一盅酒，同时也给自己满上一杯。 “这里也没有外人，也不必称呼我为太后，昔日先皇在的时候，你可是一口一个嫂嫂。” “当时年幼不懂事，如今已是一把年纪当恪守礼节，谨言慎行。”巨北侯没有接受太后的善意，反而是主动拉开了距离。 太后眉头一蹙，并未在意，反而是将几道山珍摆到他的面前“这几道菜鲜美可口，边关苦寒之地怕是难以吃到。” 巨北侯夹了两筷子品尝，确实鲜美无比，可他并没有继续动筷。 “可是不合口味？”太后见他吃了两口便停下，开口问道。 “老臣久居边关，吃惯了粗茶淡饭，如今品尝如此美味，竟有些不习惯。” “无妨，如果你喜欢，哀家吩咐御膳房每日送上一份到你府上。”太后招手唤来一名宫女。 “既是太后赏赐，那老臣不能推辞，赵询在此谢过太后。” “算不上的什么事，你欢喜便好。” 菜过三巡之后，巨北侯也进入了正题 “不知我那都伯何在？” 太后夹菜的手顿了一顿。 “柳都伯正在太医署疗养，伤势已在慢慢好转，不日便可醒来。” 巨北侯仰脖喝下杯中酒。 “是你干的吗？” 此刻，巨北侯语气平淡，但太后却从中听出了杀意。 “哀家...哀家只是安排人在的宴席上吓唬他，从而断了他投奔赵安的路，至于后面的事，真的不是哀家做的。” 太后并不怀疑赵询有杀他的能力，纵使他一个士卒都没有带进宫来，纵然他赤龙军此刻仍在北寒。 “我进宫前见过赵安了。” 哗啦，太后的筷子掉落。 “他在我到城门时便亲自前来迎我。” 太后脸色铁青，她竟然毫不知情，赵询的行程她都无法掌握，可赵安却早早的知晓。 并能刚好在城门截下他们一行人，正说明赵安的情报已远超她。 就在太后面色阴沉不定时，赵询接着开口“他截住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先你一步向我解释。” “柳牧的事，不会这么容易过去的，人是你喊来的，刺客也是你安排的，现在你说你完全不知情，说不过去。” 太后叹了口气。 “询儿，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哀家真的没有想要柳牧的命，甚至想将月儿下嫁给她。” 毫不畏惧地对视着赵询。 “这一切都是赵安的局，他是个疯子，为了不让你与我联手，借我的局刺杀柳牧，他的目的就是要你来对付我，他坐收渔利。” 赵询开口打断了太后说话“这一切我自会判断，无论是你还是赵安，若被我查出真凶，我自是不会放过的。” 随即站起身来“太后，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最好不要让我查出来背后的人是你。” 看着赵询离开的背影，太后捏紧了筷子，随后重重地将其扔在地上。 “侯爷，你没事吧？”见着巨北侯出来，夏桀连忙上前。 “你看我像有事的吗？我是去宫中赴宴了。”巨北侯一甩袖袍，朝着他京都中的府邸走去。 “赴宴？是赴太后的宴吗？”夏桀小跑两步跟上。 “侯爷可从太后那里探听到了什么？” 巨北侯瞥了他一眼“回去再说。” 回到巨北侯府，门刚一关上，夏桀便迫不及待上前询问“侯爷，您觉得是谁做的？” “不清楚，还要查下去。”巨北侯手指捻了一下桌上的灰尘，怕是有相当久的时候没有清理。 “虽然属下不喜那...但仍觉得此事太后的嫌疑更大。” “哦？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巨北侯倒是起了点兴致，等待夏桀的后续。 “那二皇子宴请柳牧，若他在宴上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必然逃脱不了干系，所以肯定不会是他安排的刺杀。” 夏桀抱拳，将自己的分析一一说出。 “而宴上若柳牧受伤，得益最大的应当就是元凶。” “那后续柳牧在桑村被刺杀，你觉得是谁所为？” 夏桀顿了顿“这...反而两人都有可能，那家仆妻儿是被太后所擒，可以赵安的情报能力，找到桑村并不困难。” 说到这里，巨北侯便抬手，没让他说下去。 “反正无论如何，必是他两人所为，那我何必执着谁是谁非呢？” “侯爷您的意思是？” “既然都对柳牧出手，说明他二人皆有试探赤龙军底线的意思，可试探到什么地步才会停呢？”巨北侯意味深长的说道。 “自然要试探到超过我的底线为止，他们便是这般做的，明日让你赤血营入京。” 巨北侯袖袍一甩。 “既然他们想试探，那就让他们看看触碰我的底线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是！”夏桀抱拳，隐隐中，他好像又看见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巨北侯。 次日，未等天亮，夏桀便领着赤血营入了城。 城卫兵无人敢阻拦，只是禁卫军首领，太后的亲弟弟，魏羽率这一队人马到来。 “夏桀，你这要谋反吗？”威羽长枪前指。 “我只听侯爷的令。”夏桀没有退让，针锋相对。 二人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一太监一路小跑过来，在魏羽旁边说了几句。 他怒哼一声，收回手中长枪，带着禁卫离开了此处。 夏桀舔了舔嘴唇，可惜，没有与这号称京都第一高手的魏羽交手，心里有些许遗憾。 还是以侯爷的正事为重，夏桀有种说不出的预感，好像他俩终究会有一战。 “侯爷，赤血营已全部集结。” “随我去那碧空楼。”巨北侯换了平日里的白袍，换上了许久没有穿过的铁铠。 浩浩荡荡朝着碧空楼前进，一路人无人敢驻足，无人敢观望。 行至碧空楼那金碧辉煌的门下，巨北侯看着上面悬挂的先皇笔迹，出了会神。 很快，便让赤血营将这碧空楼团团包围住。 “混账，谁这么大胆子敢拦我的路？” 一名喝得醉醺醺想要离开的男子，看见竟有士卒敢拦他的去路，顿时就要发作。 他可不认识什么赤血营，在他看来，应该就是禁军一流。 “我告诉你们，就是魏羽亲至，他也不敢拦小爷的路，快给我滚开！” 说完便重重一推夏桀。 只听见嗤的一声。 大好人头落地，刚刚脸上的跋扈之色还没有消散。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三章巨北侯威 “文亭侯之子被巨北侯当街斩了！” 周围人都发出惊呼。 文亭侯世子平日里仗着其父的威名嚣张跋扈，乃京都一霸。 如今成了碧空楼门前躺着一具无头尸体，鲜血喷洒一地。 夏桀面色平淡收刀归鞘，仿佛刚才枭首文亭侯之子的不是他一般，周围扫视了一圈。 “现在，还有谁有异议？” 众人噤若寒蝉，无论平日里多么不可一世的子弟，现在都如鹌鹑一般缩着，不敢抬头。 噔噔噔，碧空楼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富态男子擦着汗小跑出来。 正是碧空楼的朱掌柜。 一边跑一边整理着身上凌乱的袍子，出楼便看见那具无头尸体，瞳孔一缩。 “在下是这碧空楼的掌柜，姓朱，几位军爷可是有得罪之处？”朱掌柜长鞠一躬。 能当上这碧空楼的掌柜，无疑是人精中的人精。 绝口不提那死去的文亭侯之子。 这伙兵马不提浑身的重甲，就连身上散发的一股子气势远非城卫军可比，这股子军队是实打实见过血的。 他一介白身可开罪不起。 巨北侯微扯缰绳，走到朱掌柜面前。 “你就是这碧空楼管事的？” “小的不才，担不得管事二字，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管事的....”朱掌柜粗短的手指向上一指。 这摆明的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为了不火烧到自己身上，得把后面的人亮一亮。 夏桀瞥了朱掌柜一眼，他那点小心思并没有刻意瞒着。 “不管你后面的是谁，叫他出来给我个交代，否则，你这碧空楼，就别开了。”巨北侯也不下马。 “军爷，您这...”朱掌柜话还没说完，便看见夏桀不善的眼神，将剩余的话又吞回肚子里。 “小人这就去办，这就去办。”朱掌柜倒着退了两步，掂着衣摆一路小跑。 有几名富家子弟也想跟着朱掌柜离开，被赤血营士卒一脚踢了回去。 朱掌柜一路小跑，来到了一处幽深的宅子。 这里树林荫翳，远离喧嚣，宅门上挂这一块牌匾，上面四个烫金大字“平乐王府” 朱掌柜轻轻扣了扣门环。 半晌，大门开了一条缝。 朱掌柜做了一揖后便迈步进府。 府中，到处是一片江南格调，绿水环绕着石山，碧波荡漾着莲叶，两只白羽鹤在一旁踮着脚。 朱掌柜此刻可没心情观赏美景，一味埋头快步前行。 至后花园，一短须老者正端着瓷盆喂食地上的红腹锦鸡。 “小的参见平乐王。”朱掌柜远远便行了个跪拜大礼。 “何事？”平乐王继续逗着地上的锦鸡，正眼也没有给他一个。 朱掌柜趴在地上，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出。 平乐王手一抖，价值不菲的瓷盆被摔得四分五裂，给那群红腹锦鸡吓得振翅而逃。 “什么！碧空楼被人围了？一群肩上绑着红丝带的重骑兵？” 赤血营！赵询！ 老王爷脑子里蹦出来这么个名字，可他怎么会带兵回京，还无故把他的碧空楼围了？ “快，快备车，本王亲去一趟。” 侍女慌忙给他取来紫缎长袍，系上四方束带。 不待侍女为他抚平褶皱便匆匆地上了马车。 车上，平乐王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了。 不一会，车夫便停了车“王爷，前面有甲士拦路，过不去。” 平乐王掀起帘子，探出头一看，果然是赤血营重骑。 不远处高坐马上的，便是巨北侯。 巨北侯远远看见他，对他一笑，笑得他心里发寒。 他虽贵为王爷，但手中并无实权，仗着先辈余茵才混了个安乐王爷。 平日里赏花弄鸟，图个自在。 和巨北侯这种实打实杀出来的侯完全无法相比，哪怕王爷地位远高于侯。 他心里知道，巨北侯一直不愿封王，否则以他的功绩，并肩王他也当得。 平乐王也不端着架子，老老实实的从马车上下来，步行至巨北侯马前。 看了眼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和无首尸体，冲着巨北侯拱手。 “未知巨北侯大驾光临，小王有失远迎，不知我这碧空楼是如何开罪了王爷，还请您指教一二，小王立刻与你赔罪。” 平乐王将自己的架子摆得极低。 这时外面一阵喧闹，一队车马直直地冲了过来。 “谁！是谁杀了我儿子！” 是文亭侯带着府上亲兵便杀了过来。 “我杀的。”夏桀抱着刀，睥睨着文亭侯。 “巨北侯，你是何意思？拥兵自重？想要造反吗？”文亭侯没有理会夏桀，对着巨北侯破口大骂。 他认识夏桀，一个莽子，若针对他又是一身的麻烦，这狗皮膏药粘上了可就不好弄下来。 他也是侯，当然要直接找巨北侯方才不落身价。 “放肆，你竟敢对侯爷不敬！”夏桀剑眉一竖，随时便要发作。 全然忘了对面也是一位侯爷。 文亭侯的亲兵见夏桀准备暴起，纷纷将腰间佩刀拔出。 赤血营精兵也摆出了冲锋的架势，两边一触即发。 “你想与我血并？”巨北侯依然稳坐马上。 “赵询，你杀了我儿子，总得给我个说法。” 文亭侯挥了挥手，示意亲兵不要妄动。 他也是侯爷，若自己亲儿子被人杀了一个屁不放，那日后怎么有脸面见人。 他一听报信的描述就知道来者是赤血营，他全府上下亲兵加在一起也不够他们一轮冲锋。 可他还是召集了全部亲兵到来，来表明他的态度。 若巨北侯服个软，认个错，哪怕是他夏桀认个错，让他面上好看一点，此事过也就过去了。 传出去也不会说他文亭怕了巨北。 反正这种不成器的儿子，死了一个他府里还有三。 可现在，巨北侯完全没有给他面子的样子。 “说法？没有说法，老夫已下令包围这楼，你儿子要出头，那便杀鸡儆猴，只此而已。” 巨北侯毫不在意的语气让文亭侯心头燃起无名火。 你杀了我儿子，还将他比做牲畜，虽然你巨北侯厉害，但也不能如此折辱我！ “你当真不给我个交代？” 文亭侯咬牙切齿。 巨北侯直接无视了他，转头看向平乐王。 “你也该给我一个交代。”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四章到手 “不知巨北侯想要个什么交代，小王定当全力满足。” 平乐王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此刻却有些卑躬屈膝。 “我赤龙军都伯在你楼中差点被人射杀，此事你可知道？” “略...略知一二。”平乐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可这不是二皇子殿下的宴...” “对，可他说人不是他安排的，老夫与他交情不深，他毕竟贵为皇子，日后有可能成为储君的存在，老夫不能强求他，所以，就来找你了。” 巨北侯这时才翻身下马。 “事是在你楼里发生的，什么时候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什么时候撤兵。” 平乐王点了点头“小王一定尽快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便转身上了马车，直奔二皇子府上。 见自己被无视，文亭侯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拿这个老东西的血洗干净自己的耻辱。 可残存的理智将这个声音死死地压制着，先不说他的亲兵能不能在赤血营下走过一合。 就连他自己也不是巨北侯的对手，更何况旁边还站着夏桀，他手已经按紧刀柄。 若他对巨北侯有任何异动，怕是下一刻自己的人头也要落地。 别人不好说，他夏桀一定干得出来。 “巨北侯，给老夫一个面子，让这夏桀认个错，彼此面上也好过一点。” 文亭侯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走到巨北侯身边低声道。 “老夫府上还有一颗吊命老参，你那兵不是还昏迷着吗？只要夏桀认错，此参稍后一定奉上。” 巨北侯冲着夏桀使了个眼色。 东西到手！ 京都里谁有些个什么宝贝，巨北侯早就打探得一清二楚。 文亭侯府上有一株千年老参，对柳牧伤势极为有用。 可若上门去求，不仅要被奚落，还未必能拿到。 于是巨北侯就开始了她的谋划。 文亭侯极为看重脸面，平日里也极少出门。 便将主意打到了他儿子身上。 选择这个时候前来也是知道文亭侯的儿子此刻正在楼内。 以文亭侯之子的性子，必然会起冲突。 这时夏桀一刀，齐活。 你儿子死了你还没点反应，那文亭侯在京都就再也不可能抬得起头。 这下就轮到你来找我了。 巨北侯也不可能真的当街杀了文亭侯。 若真当街冲杀大雍侯爷，无论太后说什么，禁军也必须得出手将巨北侯一行人彻底留在京都。 否则权贵心难安，今儿个你能杀了文亭侯，明儿个就能杀我。 就连杀其子，也是在他与赤血营有了冲突，虽然牵强，至少勉强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夏桀点点头，抱拳高声道“侯爷，是下官一时鲁莽，请侯爷恕罪。” 话落，翻转手中斩马刀朝着胸膛挥去。 顿时鲜血喷涌。 文亭侯此刻脸上才好转起来“将我儿好生安葬。” 传出去也不会说他怕了巨北侯，反而让他手下四大悍将的夏桀自伤谢罪。 他的脸面也就保住了，至于这个无辜的儿子，谁在乎，转身便离去。 夏桀胸口看着狰狞唬人，实际上根本没有伤到筋脉。 敷点金创药明日便能好个彻底。 “快去止血吧，随后等文亭侯的参送来，便速速拿去太医署。” “是。” 平乐王乘车来到了二皇子府上，也不待门房通禀，便直直冲了进去。 “赵安！赵安！” 一进府，平乐王便大喊起来。 府内侍女佣人听到后，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躲进屋子。 “是王叔来了啊，孤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即使平乐王如此无礼，赵安也是摆出一副笑脸相迎。 碧空楼可不仅仅只是平乐王一人的资产，而是老一辈宗亲的聚宝盆。 巨北侯这么一闹，损失的就是他们全部的利益。 而这群人，正是赵安最大的支持者。 他们代表着资历，代表着正统。 就算赵安日后真的继位，也不能对他们下手，否则迎接他的，将是整个皇室的反扑。 “那柳牧被刺杀一事是不是你的安排？”平乐王直接开门见山。 “你可知道那赵询直接带兵围了我的碧空楼？他现在正在门口找我要个交代。” 平乐王一把就坐在石凳上，灌了两口茶也没有平息心中的火气。 “柳牧被刺杀不是在桑村吗？和王叔您有什么关系？” 平乐王顿了一下 “那赵询根本不讲道理，说他麾下在我楼里被人刺杀，就非得要我给个说法，否则碧空楼将被围。” “巨北侯如此行事，难道禁军不管吗？”赵安给他又添满了茶。 “这么久禁军都没有出现，想必是太后跟魏羽说了些什么，她可是最想得到巨北侯的支持。” 平乐王也没再喝茶，看向赵安“把你那刺杀的家仆给我，我去给巨北侯交代。” “王叔，瞧您话说的，背叛我的人，怎么可能活到第二天呢？” 赵安笑眯眯的，可寒意却越来越重。 “那怎么办！你可知道碧空楼一天的流水是多少，若一直这样下去，你的叔伯们都得去喝西北风！” 平乐王一拍桌子。 “王叔莫要生气，气大伤身，气大伤身。”赵安走到平乐王身后，为他顺气。 “那巨北侯说要个满意的交代，如何交代他才能满意呢？” “想来的是找到真凶了，不错，是我干的。” 赵安此话一出，平乐王惊得站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 “我说那柳牧刺杀，我做的。” 赵安也在一旁坐了下来，端起给平乐王倒的茶，一口喝了下去。 “你为何要得罪巨北侯？”平乐王指着赵安的手都微微颤抖。 “明明太后一脉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为何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王叔，你觉得，若孤真的继位了，这巨北侯该如何处置？” 赵安没有回答平乐王，反问了一句。 “自然是...”平乐王说到一半，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巨北侯镇守边关，手下四大悍将，杀的蛮子胆寒，好威风啊。” 赵安眸中寒光一闪 “威风到，可以左右皇位了。” “若孤日后继位，他心中不满，岂不是要换新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五章等待 平乐王闭口不言，盯着赵安良久，好似第一天认识他一般。 良久展颜一笑。 “殿下此刻，真有帝王之风。” 随后缓缓起身。 “本王明白了。” 昔日他们支持赵安，不过是因为长幼有序。 心里未必看重他，他坐于其他人坐皆无区别。 而如今，他已经初展露自己的獠牙和野心。 还有着能与之匹配的手段和计谋。 “你后面打算如何行事？” 平乐王走至门前没有转身，停步问道。 “大雍之魂，有一个就够了。” 赵安没有起身相送，淡淡地说道。 听见此话，平乐王没有回应，大步走出了府。 “王爷，可是要去碧空楼？”车夫见平乐王出来，连忙上前去迎。 “嗯。” 平乐王上车便闭目养神。 听着吱呀吱呀的车碾声，心里思绪万千。 赵安已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一帮子老家伙支持才能与太后分庭抗衡的稚儿。 如今乳虎啸谷，磨锋利爪。 他身上有着先帝的影子。 而那巨北侯不过只是一介武夫。 现在，是该想想怎么面对这个武夫了。 二皇子府离碧空楼并不算远，巨北侯看见平乐王的马车返回，就知道他已经是下了决定。 平乐王撩开帘子，下了车。 “巨北侯，本王此次去二皇子府上，经我调查，此事确与二皇子无关，那名刺客也趁之不备服毒自尽。” “所以，你给我的交代是？” “二皇子殿下御下无方，导致奸佞混入，很是惭愧，特意告知本王自封禁足三月。” 平乐王长鞠一躬。 “而事情发生在本王楼里，同样难辞其咎，遂决定与二皇子一同封楼三月以示惩戒，同时本王将赔偿黄金千两作为补偿，不知巨北侯意下如何？” 巨北侯盯着平乐王好一会，久久没有开口。 而平乐王此时也与他对视，没有漏出半分怯。 良久，才挥了挥手。 包围着碧空楼的赤血营士卒纷纷集结起来。 “侯爷慢走。”平乐王也不在乎面子，一直深躬直至巨北侯没了踪影才直起身来。 脸上假笑褪去，目光发冷。 他知道，这个交代并不是巨北侯想要的。 那群富家子弟见赤血营撤兵，一个个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好半天没有起来。 就算是平日的好友，此刻也没有管地上的无头尸体。 几个人互相搀扶着，也不上马车，颤颤巍巍地朝着巷尾走去。 “去竹林居。” 平乐王面无表情地上了车。 夏桀此时刚将那吊命老参送至太医署。 巢太医大喜，有此宝参，柳牧醒来机会凭空多出来三成。 “即使如此，那便有劳巢太医了。”夏桀面色诚恳，庄重抱拳。 “夏将军不必多礼，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 巢太医说完便领着参回屋熬药。 夏桀担心巨北侯安危，朝着宫外赶去。 在侯府前正好遇见了收兵归来的巨北侯。 “侯爷，药已送到，巢太医说可多出三成把握。” 夏桀有些疑惑，不是说好封楼到平乐王与赵安反目吗？ 怎的如此快便回来了。 “那便好。” 巨北侯看出来夏桀的疑惑“进去再说。” 夏桀跟在巨北侯身后入府，门刚一关上，夏桀就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巨北侯神色凝重。 “计划出了问题，没想到平乐王那老家伙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拼着封楼也要护着赵安，不简单啊。” “护着赵安？难道此事竟然真的是二皇子所为？” 夏桀突然一惊。 ”可他若真的...怎会在他自己宴上动手？难道？” “八成是他自己安排的一场戏。” 夏桀喃喃道“那侯爷为何不直接联合太后？” “其中阴晴很难与你说清，你只需记住老夫承诺了人，不可主动干涉帝位。” 巨北侯背对夏桀，站在窗边。 “老夫本想借刀杀人，断了那些个老东西的钱路，他们自然会对赵安出手。” 巨北侯重重一拍窗沿。 “可那些视财如命的老东西竟然宁可放弃碧空楼，也要保住赵安，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下定了决心。” 夏桀听着巨北侯的喃喃自语，有些发懵。 不是针对赵安吗？怎么扯到了老东西？那些老东西是谁？ “那侯爷，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我可以趁着夜黑风高，摸进二皇子府中...” “胡闹！真以为凭仗着你一身武力便可畅行无阻了吗？” 巨北侯罕见地对夏桀发了火。 “属下知错。” 眼见巨北侯发怒，夏桀连忙跪地。 “若二皇子手下没个几位能人异士，那牧小子又怎会躺在病榻上昏迷不醒。” 巨北侯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夏桀，有些头疼。 论战场勇武，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哪怕是他麾下其他三名将军，单论悍不畏死，也无法与夏桀相比。 可他性子天生有缺，冲动易怒，除了对自己毕恭毕敬，对任何人都是巨北侯老大，他老二，天老三的样子。 哪怕对皇室也没有丝毫敬畏之心。 日后若是新皇登基，以他的品行，若自己那天不在，次日他就得被推到菜市口斩首。 罢了，日后便好好打磨他的性子，或者就让他一辈子待在北寒不回京。 “那侯爷，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等。” “等什么？” “等赵安出招。” 既然他把自己逼到京都来，那么，肯定是有后手对付。 虽他应诺了人不可主动干涉帝位，可若赵安对他出手，那便不算主动。 巨北侯如今看着儒雅随和，可当年京城提到赵询的名字，无不色变。 就连这个侯，也是他一刀一刀杀出来。 如此性情，岂有人人算计不还手都道理。 “那在下亲自去安置眼线，监督赵安府上一举一动。” 夏桀连忙起身，想要为巨北侯出一份力。 “不用了，老夫早有安排。” 巨北侯喊停了准备夺门而出的夏桀，看他如此急躁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毛躁的性子，真以为老夫长年驻守边关，京都里便是个瞎子聋子？” 巨北侯冷哼了一声。 “连文亭侯那老东西家里藏着根参我都知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六章柳牧苏醒 灼热。 柳牧在一边混沌之中，感觉到有股灼热的气息顺着自己喉咙流入。 肚子里好像有团火在烧。 每呼吸一次胸口都会传来锥心的痛。 是这几日才有的感受。 柳牧想睁开眼睛，可无论他如何努力，眼前始终是一片黑暗，想动弹一下也不能。 只能任由着旁人为自己喂药。 这药效很是不错，柳牧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天强过一天，只是仍差那么一层窗户纸。 可今天这一碗如火一般的药，推了柳牧最后一把。 凭空升起的气力让他慢慢睁开了双眼。 剧烈的光芒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好一会才适应外界的光亮。 “这是医署？” 柳牧看了看周围。 “醒了醒了！”旁边一个苍老的声音激动道。 “快快快，快去启禀太后，柳都伯醒了！” 柳牧缓缓起身，不小心牵动了胸口的伤势，疼得呲牙咧嘴。 “哎呦柳都伯，您可别乱动，老夫好不容易给您包好的。” 巢太医连忙跑了过来，扶着柳牧躺了下去。 “这位长者，可是您救了我？” “老夫只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真正救了柳都伯的，是郡主的吊命神丹和夏将军送来的千年老参。” 巢太医伸手把了把柳牧的脉象，虽有些虚弱但已经平稳。 “若没这两种天财地宝，纵使老夫有一身的本事怕是也回天乏术。” 噔噔噔，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推开门，是赵月。 “柳牧，你醒了！”赵月憔悴的脸上掩饰不住疲惫。 但在看见柳牧苏醒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牧多谢郡主救命之恩。” 柳牧拖着伤重的身体，仍执着地起来向赵月行礼。 “无需多礼！柳都伯昏迷多日，还是好生养伤。” 见柳牧爬起，赵月吓得连忙上前搀扶。 “在下已无大碍，若非郡主相救，牧只怕此时已在黄泉之路了，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柳牧强撑着身体，向着赵月行了个大礼。 “跟我还如此客气，你之前不也救过我的命吗？这次权当做还你了。” 赵月佯装不悦。 “不知郡主是如何救得在下？” 柳牧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连夜前去桑村并未告知任何人，赵安知道在情理之中，可赵月不应当知晓啊。 “那日我怕你在宴上开罪二哥，惹出事，便也前去了碧空楼，谁知去晚了，你们宴席已散。” 赵月将柳牧搀扶回病榻。 “正巧这时看见二哥的手下扔出一个人，嘴里不听念叨着桑村，钟儿什么的，我去查探，方才知道这个地方，可钟儿仍不知其意。” “钟儿是他儿的名字。”柳牧开口道。 “他在宴上打算射杀我，失败后，赵安说出他儿子的姓名和下落，用其性命让那汉子开口，说出了是太后指示。” “什么！”赵月惊得站了起来。 “不可能，绝无这种可能，定然是二哥污蔑，我姑姑绝不可能...” 未等赵月话说完，太后边推门而入。 “是我安排的。” “姑姑？” 太后看了看柳牧“看来并无大碍了。” “臣柳牧见过太后。” “无需多礼，若询儿知道你拖着重伤之躯行礼，有个三长两短的必会问责于哀家。” “不知刚才太后所说是何意？” 柳牧看向太后，目光炯炯。 太后叹了一口气，将前因后果全部说出，就连自己的一点小心思也毫无保留。 “姑姑，您怎能如此？” 还没等柳牧没开口，赵月便气氛的质问起了太后。 太后心里暗叹，女大不中留。 “这是全部都是为了言儿，柳牧，你可以恨我，怨我，但最后的刺杀真的并非哀家安排。” “在下早就知晓是二皇子所为，都怪自己大意，才落得这般地步，若非郡主相救差点丢了性命。” 若不是被那死士临死前的伪装骗到，柳牧自忖，那箭即便是从背后射来，也万万伤不到他分毫。 “既然你心里清楚，那便是最好了。” 太后松了口气，这几日她一直盼着柳牧能醒来，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现在已经确定是赵安所为，那巨北侯没有理由不与她联手。 哼，赵安这黄口小儿，终究还是沉不住气，送给她这么一份大礼。 “你好生修养，哀家派人去通知询儿。” “侯爷来了京都？” 柳牧有些惊讶。 “是啊，你看你在他心中地位多重，询儿已有二十年没回过京都了。” 柳牧没有受宠若惊，反而神情凝重了。 他被刺杀这事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至于让巨北侯亲至。 只是报仇的话马斌来便绰绰有余。 现在侯爷居然亲至，想来目标应该不止是为他报仇，背后一定另有他不得不来的隐情。 看来得快点养好伤，去问问侯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替太后传话的贴身太监正急匆匆地朝着宫外巨北侯府小跑。 途中与某个小太监擦身而过时，悄无声息地塞了一张纸条在他怀里。 二人交错而过，没有半分停留。 那小太监不动声色地将纸条传给侍卫，侍卫饶了一大圈路，最终到了二皇子府后门。 将纸条随意地丢在地上，捏起嗓子学了一声布谷鸟叫，便转身离开。 “殿下，宫里来信，柳牧醒了。” 一侍卫匆匆来报。 “哦？那一箭居然没有要了他的命？” 赵安放下了手中的把玩件。 “把密信给我。” 侍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卷，恭恭敬敬都递给了赵安。 纸不大，只写了三个字“柳牧醒”。 “醒了也无妨，算这小子命大，毕竟他也没有证据指明事情是我做的。” 赵安用灯火将纸条烧个干净。 “反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老太婆，仅凭猜测想扳倒一位皇子，异想天开。” 赵安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得联系几名叔公了，如今朝堂之上过半文臣皆入我门下，明日上朝便开始施压吧。” 赵安谋划着，提笔写了一封密信。 “将信带去竹林居，平乐王叔想必已经在和那几位商讨，孤是时候位列储君了。” 那侍卫将信塞进怀里领命，快步走出了二皇子府，架马朝着竹林居前去。 与此同时，街道旁边的一名小商贩不知不觉也不见了踪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七章赵安在行动 “果然，柳牧醒了之后，赵安一定会有所行动。” 一名商贩打扮的中年男子此刻在巨北侯府单膝跪地。 “你等继续监视，有风吹草动随时向我禀报。” 巨北侯摆了摆手，那摊贩领命而出。 “已经确定赵安便是幕后主使，那咱们是不是应该去讨要一个说法？” 夏桀等那探子走后，开口进言。 “去，当然要去。” 巨北侯缓缓起身“纵使他贵为皇子，无缘无故的杀我的赤龙军将领，也得给我个说法，不过以他的城府，很快就应该主动找我们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通报。 “报！二皇子殿下差人请侯爷赴宴。” “瞧吧，赵安行动真快，夏桀，就跟老夫走一趟。” 夏桀抱拳，默默去换上甲胄。 “二皇子又请我去赴宴？”柳牧看着跪在面前的一名小太监，神色复杂。 “是的，二皇子托奴才跟您带个话，这次宴会巨北侯也会同往，让您不必担心。” 小太监没有抬头，规规矩矩地趴在地上回话。 柳牧有些想不明白了，赵安又想干什么？他两此时已经是生死相见的仇敌了，居然还要让他去府上赴宴？ 莫非想化敌为友？这也太看轻他，若不是赵月，他此刻便真的死了。 无论如何，这仇都化不开，解不掉。 不过此次宴上巨北侯也在，看看侯爷的意思，想来赵安在他面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既然如此，那便去讨个说法，顺便看看这赵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月着急推门而入“不可。” 瞥了眼地上趴着的小太监“你是二哥的人？” 那小太监不说话默认。 “二哥的手伸得可真长，连宫里都遍布他的耳目，甚至可以传话到太医署来，真真是好手段，你可知宦官私交权贵可是死罪？” “小人知道。”那小太监依然没有抬头。 “那你还明知故犯，来人，拖下去，杖毙。” 赵月话音落下，便进来两名侍卫，将地上那太监拖了出去。 “柳都伯，二皇子的话小的已经带到，到时请您务必前去。” 那小太监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再次邀约。 这毫不在乎自己生死的样子，像极了当初桑村外的那名死士。 用自己的命赌柳牧一刻大意。 赵安手底下怎的有如此多忠心死士，柳牧眉心深深皱了起来。 赵月此刻脸上也不好看。 不到片刻，侍卫便进来复命。 赵月推门一看，小太监已浑身是血的倒在庭院里，被活活杖毙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她好像此刻方才认识赵安。 “你真的打算去吗？”赵月开口。 “总得找他要个说法吧。”柳牧已经开始解开身上的绷带。 “那我随你一起去。” 赵安在门口等候了许久，直到一辆檀木马车驶来。 脸上挂起了笑容，上前迎接“四妹，你怎的突然来二哥这里了？” 来的正是赵月的车辇。 赵月面色冰冷，没有回话。 赵安也不恼，笑嘻嘻地将她从马车上扶下来。 柳牧随后从车厢里出来，赵安见后，脸上笑容更甚。 “柳都伯，伤势可无大碍？” “托二皇子的福，死不了。”柳牧同样面色冰冷。 “瞧这话说的，柳都伯吉人自有天相，来，先进府。” 赵安伸手打算将柳牧也搀扶下来。 柳牧没有理他伸出的手，一个翻身下了车辇。 “好身手，不愧是赤龙军都伯，重伤之下仍威风凛凛。”赵安笑眯眯的将手收回，没有感到丝毫尴尬。 这时，巷子的另一头，又一辆漆黑的马车驶来，驱车的正是夏桀。 “看，也是巧了，巨北侯也来了。” 赵安上前迎了几步，恭敬地一行礼“孤已经等巨北侯多时了。” 夏桀冷哼一声。 车里却是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殿下竟然亲自出门迎接，可是折煞了老夫。” “巨北侯劳苦功高，不过是几步路罢了。” 二人看来其乐融融，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柳牧也是上前称了声侯爷。 “好好好，你没事便好。”巨北侯撩开车帘，上下打量了一番柳牧，发现确无大碍后点了点头。 “既然人都到齐了，还请进府一叙。”赵安拱手。 夏桀用拳头轻碰了一下柳牧肩膀“好小子，可担心死我们了。” “也多谢了夏将军为我送来的老参，否则牧此刻还得在病榻之上。” “那你应该多谢侯爷。”夏桀简单的跟柳牧将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众人跟着赵安进了迎客厅。 待众人落席，菜还未上桌，赵安便起身自饮了三杯。 “多谢诸位肯卖孤一个面子前来赴宴，先敬诸位三杯。” 除了巨北侯端起酒杯象征性的饮了一口之外，其余三人皆是没有动作，冷冷看着。 赵安眯了眯眼睛，没有说什么。 “殿下就不要拐弯抹角了，牧虽不才，但也是赤龙军都伯，安排人刺杀一事，总得给我个说法。” 柳牧不想与赵安再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是极，二皇子殿下这是在视我赤龙军于无物吗？”夏桀面色不善。 “二哥此番做法确实过了。”赵月也开口附和。 看着一连三人皆发难，赵安面色如常“侯爷不说点什么吗？” “呵呵，不急，还是先看殿下如何解释。” 巨北侯一抚长须，眼里闪烁着寒芒。 “既然如此，那孤便直说了。” 赵安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 “其实没想过你能活下来，谁也没想到四妹会去桑村，把你给救了，孤给你设的是必杀之局。” 听到这柳牧和夏桀都握紧了拳头。 “先以死士之命让你放松警惕，真正的杀招藏在后面，可惜，孤身边最擅射的已经引你入局的时候就死了，如果有下次得让他补上一箭才行。” 赵安佯装叹了口气。 “本想用你的死来嫁祸太后的，毕竟埋下的线索都暗暗指向了她，谁曾想你的命如此大。” 啪，夏桀拍案而起，柳牧也面色阴沉。 赵安身后的侍卫也纷纷拔刀。 “这，就是殿下给我的交代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八章反常 “是，也不是。” 夏桀可没有耐心再听他打哑谜，既然赵安已经全部认下来，那就别怪他动手了。 夏桀一把便抽出了腰间的斩马刀，一刀朝着赵安劈去。 赵安身后一其貌不扬的家仆拔刀迎上，两刀与空中相交，碰撞出一声脆鸣。 夏桀有些没想到竟有人能挡下他这一刀，愣了一下。 “大胆，竟敢对殿下行凶！”后面众侍卫也纷纷拔刀朝着夏桀逼去。 “哼，纵使数十人，我夏桀何惧？” 夏桀狰狞一笑，准备继续出手。 “行了，都将刀收回去吧。”赵安开口。 那家仆一使劲，荡开了夏桀的刀，随后归鞘，但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 夏桀怒极反笑，正打算与那汉子再过两招时，巨北侯开口了。 “先听听殿下说完不迟。” 巨北侯没有斥责夏桀动手，直说让他听完，至于赵安说完后动不动手，就得看他的本事了。 “孤请你们诸位前来，也是有自己的心思的。” 见夏桀停手，赵安便继续往下说。 “太后，无知女流之辈，为保自己次子登基，足足让大雍数年无帝，就连四周的蛮夷也因此敢来冒犯，一己之私，平白损了多少百姓。” 赵安盯着巨北侯。 “昔日她势大，孤不得已明哲保身，可如今好不容易熬出头，你柳牧却入了京，还与我四妹交情颇深，孤是否应该以绝后患？” 柳牧拳头捏得死死的，下一刻也准备暴起。 这赵安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柳都伯莫激动，侯爷，您觉得我赵安如何？” 赵安话题一转，反问起巨北侯。 “殿下心智胆量谋算，皆是上上。”巨北侯据实直言。 “那赵言，不过是在太后翅膀下的小雏儿，只会牙牙学语，也配当大雍之主？” “二哥，你...”赵月忍不住开口。 “四妹，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柳牧，孤杀你，并非对你有所不满，只是你的存在，会影响孤的路，不得已才会对你出手，在此向你赔罪。” 赵安对柳牧一躬到底，柳牧仍冷眼相看。 若性命大仇只是一句简单的道歉便可揭过，那他柳牧也不介意在他坟前多鞠两躬。 “当然，光是道歉，肯定不能让柳都伯放下仇恨，这点孤自然明白，与你们交个实底，明日朝堂之上，孤便会联合各个王叔，文武百官，定下储君之位。” “到时，以柳都伯平蛮功勋，封一个男爵不成问题，世继罔替，让你柳家，彻底成为勋贵，不知这个补偿，柳都伯可满意？” 赵安将自己的谋划说出。 赵月一听，震惊地将手上瓷杯摔碎，当即起身。 赵安也不阻拦，任由她离开。 “若我说不呢？”柳牧眼里丝毫没有日后成为贵族都喜悦。 “孤调查过，你柳家世代贫农，如今有个飞黄腾达的机会，而你现在也无碍，何不化干戈为玉帛？” “牧虽贫但志不堕，看来，今天不能让殿下满意了。” 夏桀听见此话残忍一笑，再度握紧手中斩马刀。 “殿下，你身后侍卫能阻我一时，可我执意取你性命，他拦不住。” 赵安皱了皱眉，自认为给的补偿已经很是丰厚，他柳牧毕竟无恙。 只受一箭便能换一个世袭的爵位，传出去，普天之下多少人愿意替他受箭。 “侯爷，您怎么看？”柳牧突然开口。 “老夫此次来京，便是要为你讨个公道，既然殿下不给我们这个公道，那老夫自然是要为你讨回来的。” 巨北侯作势准备起身，虽人少，但他眼里没有丝毫的波澜，放佛满屋刀斧手只是一个个草人。 “侯爷莫慌，孤还有一物，如您看过后仍要动手，那孤便只能引颈受戮了。” 赵安拍拍手，一侍女端上来一个锦盒。 “此物最好侯爷一人观之。”赵安见巨北侯打算直接打开，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夏桀更加好奇了。 巨北侯打开锦盒，只一眼，瞳孔放大，马上关了起来。 “此物你从何得知？” “也是不久前，王叔们给我的。”赵安见巨北侯如此行为，便知道事成了。 “我们走。”巨北侯拿起锦盒，起身离开。 夏桀柳牧一头雾水，但也跟着巨北侯起身。 “柳都伯，孤的承诺一直有效，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就在跟柳牧擦肩而过的时候，赵安开口。 柳牧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带他们三人走后，那持刀仆从问了一句“殿下，那柳牧心中明显有怨，要不要将他们。”作势一划脖子。 赵安摇了摇头。“无需如此，巨北侯自会劝说他的。” 此次设宴，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让巨北侯看见这个盒子。 日后，边军恐怕就为他所有了。 没想到那群老东西手里还有针对巨北侯的宝贝，若早给他，何至于绕如此大一圈。 离去路上，夏桀忍不住问巨北侯“侯爷，那盒里究竟是何物，赵安虽有那刀客防身，但我有信心，十招之内定取他首级” 柳牧虽心里有气，但也没有开口，在他看来，巨北侯如此行事定然有原因。 若巨北侯真的让他此事揭过，纵使千般万般不愿，也只得如此。 “侯爷，您说话啊，柳小子的仇不报了吗？” 夏桀见巨北侯不说话，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牧小子，此次算老夫对不起你，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巨北侯看着柳牧，眼里带着一丝愧疚。 柳牧不语，但夏桀忍不住了“为何？侯爷，难不成他赵安手上有您什么把柄？” “无需多问了夏桀，此事算我对不起他，老夫自会对他补偿。” 巨北侯像是不愿多提。 “可...” “无需多言。” 夏桀怒衰马鞭，似是要将气撒在马儿身上。 他百思不得其解，侯爷平日最为护短，那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竟然让侯爷如此反常。 不行，回去之后一定要找侯爷问个明白，若不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拼着抗命他也要与那赵安同归于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九章夜潜二皇子府 待一行人回府，夏桀柳牧跟着巨北侯进了屋中。 巨北侯摆了摆手，示意让夏桀暂且先出去，屋内只留下柳牧一人。 “牧小子，此次是老夫对不住你。”巨北侯满脸歉意的看着柳牧。 “老夫年少时曾被蛮子包围，重伤拼死之下跳河逃生，被一乡间浣纱老妪救起，临走时我向她索要了一块布帕一分为二，承诺以后若有人持此布前来寻我，我必还一命。” 巨北侯从怀里掏出另一半布绢放到桌上。 “自古以来的规矩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如今，就用我的命来抵那赵安的命，若你不愿亲自动手，待京城事了，老夫便自缢与府中，绝不让任何人知晓其中缘由。” 柳牧沉默了片刻，嗓音沙哑。 “侯爷不必如此，牧平日受侯爷将军不少关照，若没有赤龙军，也没有如今的柳牧，只是，那桑村可无恙？” 巨北侯点了点头。 “无恙，赵安的目的只是引你前去，并非真想冒天下之大不韪，若他如那张志一般丧心病狂，那老夫宁愿做一次背信之人，也不肯与他妥协。” 柳牧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似是要将肺里的气全部呼出。 “既然如此，此事作罢。” 巨北侯轻拍了柳牧的肩膀。 “委屈你了孩子，老夫定有补偿，若他赵安再敢对你动手，不必给老夫面子，只要你不是当街诛杀他，老夫都能保你平安。” “不过那赵安如果再对我有所算计，那牧定然不会留手。” “这是自然，此次劝你已经是将老夫这张老脸丢了个干净。” 说完，便将两块布绢放在灯火上点燃。 火焰翻腾着吞吃掉了布帛，只留下一桌的锦灰。 “那小子先告退了。” “去吧，你还有伤在身，好好修养。” 柳牧出屋，不等他带上门，夏桀便迎了上来。 “牧小子，侯爷跟你说了什么？别担心，他可能有什么顾虑不方便出手，无需理会，夜里我跟你一同再闯一遍赵安府上，有什么责罚我替你担着。” 夏桀那破锣般的嗓音让柳牧心里起了暖意。 “多谢夏将军，此事看在侯爷的面子上，便揭过了吧，可如果那赵安再次兴风作浪，那牧也不会客气，定当相邀夏将军与我一同行事。” 夏桀见柳牧如此，点了点头“委屈你了，我定要叫侯爷好生补偿你。” “赤龙军已经给我很多了，无需如此，牧还需要休养，便不打扰夏将军了。” 柳牧抱了抱拳告辞。 夏桀目送着柳牧离开，也没有冲进去再质问巨北侯。 他虽然莽，但不蠢，他认识巨北侯多年，深知他一向是个护短的性子，可这次竟然拉下老脸让柳牧翻篇，看来赵安给的那个锦盒对他极为重要。 这要是回去让马斌知道了，可不得笑话死他。 侯爷有苦衷在他手上，柳牧是个文化人。 可他夏桀没有苦衷，也没有文化。 只知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一箭就应该还一箭。 今晚月黑风高，我趁夜色射他一箭，又有谁能知道，侯爷胳膊肘总不是朝外的吧。 巨北侯还在屋子里看着桌上的灰烬出神，久久不愿吹散。 当晚，夏桀换上了夜行衣，背上一把短弓，带上了一支干干净净的箭。 沿着屋檐朝二皇子府上疾行。 待到府上，周围戒备森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还有巡逻卫士举着火把。 这赵安很是谨慎啊，哪怕在京都也保持着如此严密的戒备。 不过这在夏桀面前并算不得什么难事。 趁着前一队人刚从面前经过，静着步窜了过去，靠着墙一借力便翻进院内。 落地无声。 左右辨别了一下方位，贴着墙就朝着赵安的屋摸了过去。 一路上的巡查皆无惊无险地被躲过，终于停在赵安屋前的庭院。 透着烛火映着的窗棂，看见里面一人正端坐与桌前，似是在读书。 夏桀左右查探，发现此刻并无人，手腕一翻便搭弓上箭。 虽然他的箭术没有白羽营那般精湛，此刻不过五十步的距离对他而言也并不困难。 赵安，我夏桀来找你要公道了。 嗖一箭破空，里面的人应声倒下。 “有刺客！” 府内顿时锣声大作，灯火通明，护院侍卫都一窝蜂地冲了出来。 夏桀早早就翻上了墙，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被人发现位置。 “刺客在这里。” 一阵密集的箭雨便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铺撒而来。 夏桀赶忙一个翻滚，险之又险的躲开。 他此刻可没有重甲傍身。 白天那名刀客倒提着唐刀飞快的朝着夏桀冲来。 当面便是一记力劈华山。 眼见躲闪不及，夏桀只能抽刀仓促横档。 那刀客气力也是不俗，力贯透顶的一刀直接将夏桀刀给压下，便要乘势枭首。 夏桀也是身经百战之辈，知晓自己仓促一刀肯定抵挡不住，借力向后翻滚，以左肩轻伤的代价躲过了那刀客的必杀一斩。 “好身手，京都有你这般身手的人不足一手之数。”那刀客一甩刀上血珠，摆出了进攻架势。 啪啪啪，赵安鼓着掌从护卫中走出。 “多亏孤留了个心眼，找了个替身在房里坐着，要不然，今儿个就得殡天了。” 夏桀神色一沉，这赵安真是谨慎到了极点，如此严密防守之下，居然还会使用替身。 “自从巨北侯到京都之后，孤这心啊，始终是落不下去，万一晚上来暗杀孤可怎么办呢？果然，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管你是不是他的人，今天，都留在这里吧，放箭！” 随着赵安一挥手，护卫皆开始控弦。 坏，今夜恐怕凶多吉少了。 嗖，夏桀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贴着他的耳朵直奔赵安面门。 “护驾！”那刀客跨步到赵安面前，一刀格挡开箭矢，神情肃穆。 趁着这一箭惹出的骚动，夏桀也是趁机逃离。 “可恶！让他跑了。”赵安看着远去身影，恶狠狠道。 “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刀客持刀半跪请罪。 “哼！”赵安怒哼一声，拂袖离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章朝堂 没走多远，夏桀便看见一同样身着夜行衣的男子在前面等他。 “你怎么会知道我今晚要来三皇子府上。” 相隔至少八十步也能准确地射向赵安，整个京都有此箭术的人没有第二个。 那夜行衣男子扯下脸上面纱，正是柳牧。 “夏将军出府的时候牧正巧看见了，联想到白日的情景，并不难猜。” 夏桀看了看自己左肩上的刀伤“太丢人了，终日打鹰差点被啄瞎了眼睛。” “不怪将军，那赵安心机深沉，行事谨慎，就算是换了马将军，恐怕今夜也难以攻成。” 听见柳牧说马斌来也未必做得比他更好，嘴角扯起了一抹笑意。 “不过咱们也没留下什么证据，这次也该让他吃个闷亏。” 柳牧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二人并着肩回了巨北侯府。 刚到门口，便发现巨北侯正在门口站着。 二人连忙上前抱拳。 “你呀你，真是鲁莽，那赵安白日才与我们兵戎相见，晚上怎的会没有防备，若不是牧小子，你这次就栽在京城了。” 巨北侯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夏桀的脑袋。 他不管顶嘴，嘿嘿一笑。 “夜深了，早点休息吧，明儿个朝堂上可热闹了。” 巨北侯说完转身回府，好像他在这等着只为了看他二人平安归来。 二人见巨北侯没有怪罪于他们，都暗自松了口气，应了声是后便回府休息。 可能是因为射了赵安一箭，柳牧今夜睡得格外的香。 可皇宫里就有人睡不着了。 赵月跪在太后面前，告诉着赵安明日朝上便会图穷匕见，正式联合文武百官将他储君之位定下。 “姑姑，三哥明日便要行动了，可有什么办法吗？” 赵月心急如焚。 太后起身踱了几步，她没想到柳牧已经苏醒，在完全撕破脸皮之下，巨北侯赴完宴后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以为至少二人都会闹得剑拔弩张，兵戎相见。 “既然如此，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想办法让言儿和他公平竞争。” 太后突然止步，说出了自己最后的办法。 赵言一直在她的羽翼下没见过风雨，如今不得不让他独自面对这一切了。 “来人，将我的玉佩和信送去竹林居，给开山王。” 太后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件，犹豫了半晌，还是交给了她的贴身侍卫。 “记住，你可以有闪失，但信不可以有，明白吗？” 那侍卫不说话，接过信封将其放入怀里，恭敬一抱拳转身离开。 赵月本有心想问这信件内容，可看见太后一副缅怀往事的神情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告了一声万福后便离开。 太后坐在凤椅之上，眼神空洞，好似望着远方的某个人。 次日五更时分，金銮殿外百官上朝。 因新皇一直未定，平日里奏折皆是由左右丞相以及太后三人处理。 百官只需每日将重要奏折递呈上来，同时每旬上朝一次，由太后暂代主持朝政。 而今日，却有所不同。 三位世袭王罕见地皆一同上朝，在皇位座下设了三把四方椅。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同时下拜，就连三位王爷也起身。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太后坐在龙椅之侧，以一块幕帘遮掩。 礼部侍郎率先出列“臣有本要奏。” “说。” “国不可无君，如今外患凶狠，若仍无一明君主持大事，恐怕大雍危矣。”礼部侍郎手持芴节。 就是不知他到底是忠心还是私心。 “臣等附议。” 一时间，六部官员皆出列表示赞同。 太后扫视过去，似是要将这些人的样貌全部记下，众人皆抬头挺胸，一副一心为公的样子。 站在百官之首的左丞相王玄也出列，太后瞳孔一缩。 难道就连他也入了赵安麾下？ “礼部侍郎所言无差，只是先帝突然驾崩，并未留有遗诏，按规矩，应该立长，那便让二皇子赵言继位。” 礼部侍郎继续开口道“此言差矣，如今大雍内忧外患，二皇子赵言虽年长，但并未有过人的德行操守。” 说到此处，转身面向众人“三皇子赵安德才兼备，气度不凡，依我所见，当立贤。” “臣等附议。” 眼见过半朝臣皆是赵安麾下，纵使太后已有心理准备也依然握紧了把手。 “不妥，立长乃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你礼部怎能带头违背。” “正是因为我大雍危在旦夕，才不得已由我礼部来做出改变。” 朝堂之上你争我吵，赵安的人众多，可若没有上面几位的开口，也始终无法决出个高低。 “咳咳，三皇子赵安的才能自然是上上之选，可二皇子也并非毫无建树，不如这样。” 坐在当中的开山王开口，打断了下面的争论。 眼见连王爷都开口了，底下众人皆不敢再争论。 旁边的平乐王皱了皱眉，似是没想到在此刻他竟然会开口，这与之前说好的可不太一样。 “如今北方暂定，大雍最大的外患便是西边的夷人，据老夫所知，前些时夷人大举进攻，差点破了雁门关，如今那边伤殍遍地。” 开山王站起身来，面向文武百官。 “大雍，是从马背上杀出来的天下，那也应该从马背上决出皇帝，本王提议，二位皇子各执一军，谁能平定西夷，谁便是最有才能之人。” “不可！”礼部侍郎急忙开口。 “为何不可？”开山王看着他的眼里似有寒芒闪过。 如此威势竟将礼部侍郎压得不敢再发一言。 “不知太后意向如何？” 太后都快要将一口银牙咬碎，这老东西，还是在暗暗偏帮赵安。 赵言党羽幕僚岂能有赵安之多？ 看似公平，实则心已经偏向一边。 “老夫同意。”另外两名王爷开口。 眼见三位王爷达成了一致，左右丞相对视一眼，觉得此法并无不妥，便也点了头。 “既然如此，还请太后下旨印章。” 开山王转过身来，看向帘子里的太后。 不消片刻，一封旨意便传出。 二皇子赵言与三皇子赵安以平夷为考量成为储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一章秘闻 慈宁宫内，太后和开山王隔着案台对立而坐，宫门外连侍卫都被撤走。 “婉儿，可还是记恨本王殿上之言？”开山王语出惊人，开口竟然直呼太后名讳。 “不敢，王爷是何等身份，哀家一介弱女子又岂能要求更多。” 太后面色阴沉，不咸不淡地回应。 “唉。”开山王起身想握住太后的手，却被太后一个缩手躲开了。 “王爷，慎独。” 开山王讪讪地收回手，背于身后。 “你性子倔，难得同我开一次口，若是其他事，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本王也无不应允，可，这涉及皇位。” 开山王走到太后跟前，弯下腰来。 “不瞒你说，今儿个赵安对这储君之位势在必得，不仅有我们三位王爷，就连王玄那老东西就是他的后手，表面上他是支持你，待局面焦灼之时便会倒戈，将储君一事一锤定音。” 太后这次没有拒绝他的亲近，只是语气依然幽怨。 “那你也无需让言儿去那劳什子西夷，夷人残忍狡诈，你怎的忍心让你的亲生骨肉前去冒险？” “嘘，禁声！此话切不可再提。”开山王慌忙捂住太后的嘴，心虚地左右张望。 太后一把将他手打开，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瞧你这胆小的样，当初爬上哀家榻上可不是这般德行，放心，所有宫女太监都打发走了，连门口侍卫也没有留。” “还是谨慎一点好。”开山王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本王若直接偏帮言儿定然会被那群老狐狸看出端倪，反而对言儿不利，只能出此下策，看起来本王是偏帮赵安，可本王还有后手。” “哦？” “赵安与那赤龙军有仇，虽然他从我们这里要到信物，让那赵询翻过此事不再为难他，可他手底下的人心里总归还是有怨气的，据本王所知，赵安昨日府上进了刺客，还全身而退，以我看多半便是那夏桀和柳牧。” 太后从果盘里捏出一粒葡萄喂于开山王嘴里。 “整个京都摆在明面上的，也就这两人有这个本事了。” 开山王欣然咬下，继续开口道。 “现北方平定，若能借来白羽营和赤血营，胜过一个小小赵安还是问题吗？” “可...赵询他会借吗？这可是他的精兵，而且他这么多年都没有站队，你怎的能确定他这次一定会出手？” 太后面色有些动容，但仍有些顾虑。 “呵呵，放宽心，那夏桀可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只等这消息传出，他定然会向赵询请命，到时候你在让月儿拜托一下柳牧，月儿对他有救命之恩，两员虎将在手，还怕言儿会输吗？” 开山王一把将太后搂在怀里。 “这么久没见，你还是如此有谋略，当年如果不是...” “好了，过去的事便不要再提了，本王不宜久留，会让别有用心的人关注，婉儿，照顾好自己和言儿。” 开山王打断了太后的话语，转身离去。 太后望着他的背影，刚刚的浓情消散不见，眼里只剩一片冷清，没有半分留恋。 “太好了，牧小子，你听说了没有？” 夏桀兴冲冲地就闯进了柳牧的屋中。 “何事如此高兴啊夏将军。” 柳牧半依在床榻上，看着兵书。 “那赵安谋划落空了，现在要和二皇子一同前去西夷，谁能平定西夷，谁便是大雍的储君。” 夏桀一把拿走了柳牧的书，摇晃着他的肩膀。 “这正是咱们报仇的好机会，我们若是前去二皇子麾下助他一臂之力，让那赵安错失储君之位，岂不是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夏桀目光灼灼，只等柳牧开口。 “那赵安一箭差点要了你的命，昨夜又给了我一刀，此气不出，我意难平，难道你不想出这口恶气吗？” 柳牧有些心动，按情分来说，赵月属二皇子一系，对他有救命之恩，而赵安却屡次三番算计于他，差点要了他的性命。 虽看在侯爷的面子上就此揭过，可他心里始终还是更偏向二皇子那边。 “不知道侯爷有何想法。”柳牧只犹豫了片刻，决定打探一下巨北侯的口风，毕竟他们都是巨北侯麾下，若无军令岂能擅自调动。 “走，咱们现在就去找侯爷。”夏桀急匆匆地将柳牧拉了起来。 “慢点，夏将军，我鞋还没有穿上。” 二人来到巨北侯房门前，夏桀哐哐哐地敲门。 “进来吧。” 那苍老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 “侯爷...”夏桀大步冲进去，边抱拳边开口说道。 巨北侯一伸手打断了他“你想去西边？” “侯爷你怎么知道？”柳牧有些好奇。 “哼，这莽子肚子里存不了二两米，一回来便闹得满府皆知。再加上他昨晚在赵安府上吃了鳖，能咽下这口气才有鬼了。” 巨北侯没好气说道，看夏桀的眼神充满嫌弃。 夏桀不语，嘿嘿一笑。 巨北侯随即开口向柳牧问道“你是何想法？” “启禀侯爷，牧也想同去。” 巨北侯点了点头“那便去吧，你与夏桀两人，再带上赤血营作为臂助足够了，不过贸然前去怕是会惹人非议，你们对外宣称此行乃是替老夫送信。”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 “镇守雁门关的是我的老友，你们替我将这封信带给他，然后以战事吃紧为由留在那边，这样明面上便过得去，不至于落人口实。” “侯爷思绪齐全，在下佩服。”柳牧恭敬地上前去接过信。 “至于到哪里相助哪一方，怎么帮，老夫一概不知，一概不问。” “明白。”柳牧抱拳行礼。 巨北侯看了一眼得体的柳牧，又看了一眼不着形的夏桀，叹了一口气，他感觉来京城叹的气比半辈子都多。 “都退下吧，哦对了，若太后那边派人接触你，先不要答应，至少得让他们出点血，我赤龙军的精锐岂是她不付出点代价便可以请来助拳的？” “那岂不是可以落的不少好处？”夏桀眸子闪光。 养重骑兵花费更甚于养万人，他兜里也是落得叮咣响，如今有送上门的钱银岂有放过之理。 巨北侯摇头，挥手赶二人离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二章招揽 此时赵安在府里可不安生，屋子里一片狼藉，地上随处可见珍稀的玉瓷陶器碎片。 赵安眼眶通红，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一边的侍女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分声响，生怕惹到了此时暴怒的赵安。 “开山王，好，好得很！” 他身后的那名刀客开口。 “殿下，此事已广昭天下，如今就是将那开山王碎尸万段也于事无补，不如想想该如何赢下。” “你说得对。”纵使愤怒，赵安也理智地听从了建议。 “雁门关守将刘钊，乃是巨北侯生死之交，若想得到臂助，关键还在巨北侯身上。”赵安眯起眼睛。 可不说他与巨北侯毫无交情，前不见还差点杀了他两名心腹爱将，连关键的信物也已经用掉了，此刻还能有什么办法？ 眼见赵安烦恼，刀客又上前进言。 “殿下，某认为，强过二殿下便可，虽比试的是平定西夷，可殿下若打出一场大胜，击退夷人，再携此大功回朝，那开山王想来也再无理由推阻。” “好好好。” 赵安眼光一亮，他没想到此人不仅刀法卓绝，能硬抗夏桀数次不落下风，如今还有此等谋略，他如今也是当局者迷，如此简单的事情都没有考虑到。 “赏，大赏！”赵安心怀大悦。 “还不快将地上清理干净？”刀客很是有眼力地喊侍女将地上一地碎渣清理干净。 赵月此刻正在慈宁宫，太后牵着她的手，与她同坐在坐垫上。 “月儿啊，朝上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姑姑，二哥他论带兵打仗怎会是三哥的对手呢？”赵月看着也很是焦急。 “唉，言儿一直在哀家的羽翼下，可他始终要独当一面，这次西行对他而言也是好事。” 太后没有直奔主题，打算迂回一下。 “可此行还是太过危险，王叔怎的如此偏心，提了这么个不公平的比试。” 赵月有些愤愤不平。 “好了好了，月儿，你说咱们该想个什么法子帮帮言儿呢？” 太后意有所指。 “这...” 一下给赵月难住了，她们孤儿寡母最大的依仗便是有个禁卫统领保护他们，而且同为皇室血脉赵安也不好做得太为过火。 可若是将禁卫派出护着赵言，那不仅朝堂上下都会指责太后以权谋私，赵安更是睡着了也能笑醒。 若魏羽不在京城，那她们娘俩就任由赵安搓圆捏扁，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能请人相助便好了。”眼看着赵月不上道，太后又提醒了一下。 “请人相助？”赵月只思索了一息，脑海里便蹦出个名字“柳牧！” 柳牧身手不凡，而且极为善射，有他在二哥身边定能保他无恙。 “那柳牧先前可是拒绝了哀家的好意，如今可愿意来吗？” 太后明知故问了一番。 “姑姑，您放心，柳牧极为重情义，为了二哥的安全，月拉下脸面来也得去求他答应。” 赵月说罢起身便想去巨北侯府上寻柳牧。 “既然如此，那便请他来哀家这慈宁宫吧。” “是！” 看着赵月如燕子般离去，太后心里才算是稍稍安定了一些。 “报，赵月郡主求见柳都伯。” 果然来了，柳牧感叹一声，侯爷果然是料事如神。 “我亲自去迎。” 柳牧一出门，便看见穿着竖领大氅的赵月在门口安静等待。 “郡主怎的有空上我这里来了？” “你的伤可痊愈了？”赵月见柳牧亲自出来相迎，开口问道。 “多谢郡主关系，已无大碍”二人简单寒暄几句后赵月就开口邀请柳牧进宫见太后。 “好，待我收拾一番。”早就知晓的柳牧点了点头，便跟着赵月第三次进了宫。 太后早已在慈宁宫备好了宴席，就等柳牧到来。 “臣柳牧见过太后。” “不必多礼，柳都伯，快快请坐。” 太后表现得极为热情。 “快来尝尝这鱼，乃御膳房刚刚从河里捞上的，最是新鲜肥美。” “那牧便不客气了。” 柳牧夹起一筷子尝了尝，确实清甜没有腥味，忍不住又多吃了几口。 眼见此菜合柳牧口味，太后心里甚喜。 待宴近尾声，太后才开口“柳都伯可知朝上发生的事？” 来了，太后果然忍不住开口。 “牧略有耳闻。” “言儿一向不善于武，此次西行怕是凶多吉少。” 太后卖了声惨，赵月马上接话道。 “月认识的人中，便数你本事最为大，而且目力过人，若是能与二哥同行，定然会安全许多。” 说罢赵月起身朝着柳牧一拜。 “还请你随我二哥走一趟，无论什么报酬只管提。” 柳牧伸手将赵月扶起来，赵月心一沉，难道柳牧也不愿意掺这趟浑水？ 是了，这不是一般的互送，而是夺嫡之争，若输了日后必遭清算。 正当赵月想要放弃时，柳牧开口了“郡主对牧有救命之恩，不过是走一趟的事，还不至于要报酬。” “真的！你真的答应了！”赵月眼里闪光，不顾仪态地抓住了柳牧的袖子。 “自然是真的。” 太后这时开口“柳都伯一人同行恐怕也很是危险啊。” 赵月才意识起来此次是要前往西夷，一人之力面对千军万马怕也是有力未逮。 柳牧听出了太后言外之意。 “牧只身前往并不需要如何报酬，若太后想请赤龙军，一路上人吃马嚼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无妨！这笔粮草哀家出了。” 太后等的就是这句话，有些急迫的开口。 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红了红，咳嗽了一声。 “哀家是说，若赤龙军愿出力相助，一路的开销自然是由哀家承担。” “既然如此，牧便去问问夏将军，看他是否愿意率赤血营动一趟身。” “那便劳烦柳都伯了，事成之后哀家必有厚报！” 太后又与柳牧寒暄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放柳牧离去。 “姑姑，您是早就打算好让柳牧护二哥周全吗？” 赵月也不是蠢人，从宴上太后的表现就能看出来。 “唉，月儿，姑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老大死得早，现在只有言儿一根独苗，可万万不能有差池。” 赵月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有多说，她也很担心赵言此行的安危。 “成了！” 柳牧一回府便看见夏桀。 “太好了，老子都要穷得淡出鸟来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三章年宴 今日，是除夕，京城百家都挂起了红灯笼，门上倒贴福字。 整个大雍都笼罩着喜悦的气氛。 城隍庙前的大街上，人头攒动，搭的草庐连成一片。 棚子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年货，冰糖葫芦，花布，猪肉。都是平日里买不起舍不得的好玩意。 如今每个人手上都拎着一大捧年货，脸上的喜悦掩盖不住。 柳牧穿着玉舒给他缝的新棉衣也去赶集。 前身往年的时候总会带着红纸和笔墨去县里给人写对联，趁着集市热闹也能挣个三五十个铜板，然后买上半斤猪头肉和一串冰糖葫芦送去给玉舒。 玉舒最喜欢吃糖葫芦了，每次将糖葫芦带给她时，好看的眼睛都会弯成月牙，眼里流出的笑意比蜜还甜。 看到这稻草上插着的一串串裹着糖衣的山楂，柳牧有点想念玉舒了。 从衣兜里掏出了几枚铜板，给自己买上了一串，尝了口，甜丝丝，酸滋滋的。 “这不是柳都伯吗？怎的来这平民的集市了？”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令人讨厌的声音。 一听声音便知道来者不善。 柳牧回头一看，正是三皇子赵安。 跟在他身后的侍卫正提着刀将集市上的百姓全部赶走，有的手脚不利索的连摊子也给掀了。 百姓慌慌张张地四散逃开，连摊上的年货都不要了，一个个只想着可千万别得罪了贵人。 “不知三皇子是何意？”柳牧眉头一皱，很是不悦。 “哦，孤倒是疏忽了。”赵安见柳牧脸色不善，稍一思索便想通了。 随后转身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给那些摊贩们付钱，将他们摊上的东西都买了。” “是！”侍卫从腰带里摸出几两碎银子，挨个交予摊主手上，那些个摊主惊恐地伸出手，捏紧了手上的银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一会的功夫，这条热闹的集市已经冷冷清清，只剩赵安柳牧。 看着面色依然不善的柳牧，赵安有些不解了。 “孤明明已经将他们的货物全部买下，给的银两他们一年也挣不到，为何柳都伯仍不悦？” 柳牧摇了摇头，像赵安这种王室子弟岂能体会到百姓赶一年才有一次的大集心中的期待与喜悦。 终年面朝黄土背朝天，图的就是这个喜庆，岂是这几两碎银子能买来的快乐。 但柳牧并不打算解释，而是开口问道。 “不知殿下寻牧何事？” 赵安的府离此处并不算近，如果说是巧合打死他也不信，只能赵安故意来此处等他。 “孤就喜欢你这直来直去的性子。” 赵安屏退了左右侍从，没有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听说你要跟着二哥前去西夷？不若跟孤一道如何？” 柳牧暗暗一笑，果然是因为此事，这赵安的耳目真是遍布京都啊。 “不知殿下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牧乃是赤龙军麾下，岂能擅离职守调动到西夷呢？” 柳牧揣着明白装糊涂。 “柳都伯这便不实诚了，孤虽不才，但是朋友众多，既然孤前来寻你，便是有着十成的把握。” 赵安笑容在脸上僵住，但仍尽力上扯着嘴角。 “若柳都伯仍是为之前的事挂记在心，那孤再次道歉，另外。” 赵安靠近了几步，将声音放低。 “孤前几日府上来了两名刺客，箭术不凡，想来应该是出身军营，不知柳都伯可有线索？” “哦？竟然有人如此大胆，敢在京都刺杀殿下，定要严查，岂能容歹徒放肆！”柳牧装作一无所知。 赵安笑了笑“其实孤并没有放在心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哪怕是人对我有杀心，只要利益一致，也可以合作，你说呢？” “牧听不懂殿下深意，只是殿下此前听闻纯属虚构，侯爷寻牧还有事，便先行告辞了。” 柳牧行了一个礼，便朝着巨北侯府方向离去。 赵安看着柳牧离去的背影，气的将周围的摊子全部掀了，年货红纸都散落一地，更显狼藉。 但他也只能恶狠狠的吐出一句回府。 待柳牧回府后，便看见夏桀和侯爷都换了一身新装。 “侯爷，夏将军可是要去赴宴？” “你这小子可是忘了？当初太后召你入京便是为了此次年宴。”巨北侯笑骂了一声。 哦对，柳牧差点将此事给忘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变故太多，让他都忽略了还有年宴一说。 “待年宴结束后你我二人便要一同前去西夷了。”身着新装的夏桀看着有几分儒雅气质。 “你这衣服新是新，可这料子太差了些，晚宴时穿着一身怕是要给人笑话，我这里给你备了两件，赶紧回屋去换吧。” “多谢夏将军美意，这是内人一针一线为牧缝制的，在牧心里就是天底下最珍贵的衣物。” 夏桀见自己说错了话，面色有些尴尬，找补道“哈哈，弟妹真是心灵手巧。” 柳牧知道夏桀是这般性子，没有恶意，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说话不动脑，你还是这般莽撞。”巨北侯申饬了他两句。 “无妨，侯爷，夏将军也不是故意的。” 见柳牧也不在计较，巨北侯便没有再多说，只是瞪了夏桀一眼，后者不敢出声，低着头出了门。 宫里已经派了车辇来迎接他们，三人一同上了车，车厢里沉默了片刻。 夏桀忍不住开口道“听说年宴的菜肴极为珍稀，就连皇室成员一年也仅仅只能吃上一回，不知道是真是假。” “是真的，筹备年宴所花费不小，纵使大雍富裕，一年也仅仅只能筹办一场。”巨北侯自小便在宫中长大，自然很是了解。 “那今儿个我可要大饱口福了。” 巨北侯摇摇头，似是对夏桀无奈，柳牧则是在一旁偷笑。 车辇停至宫门，按照宫中规矩，所有人只能步行入宫，就算你是王爷也不例外。 宫门停着数十辆装饰华贵的车辇，车夫都老老实实地将车辇停靠在一旁，此次年宴，车夫是没有资格进入的，只能在宫门外守候。 柳牧一行人穿过宫门长廊，有巨北侯在根本无需侍卫带路，便来到了金銮殿的后方，也是这次宴会的举办地，厚德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四章发难 一进殿内，太后身着大礼服端坐在首位，紧挨着她座次的是二皇子赵言，三皇子赵安，以及郡主赵月。 再下面便是三位王爷，以及其他皇亲国戚，零零散散的加在一起约莫有百来人。 巨北侯示意夏桀柳牧二人落位席尾，而他则是前往殿前与三位王爷并排而坐。 待席位坐落满后，太后便示意侍女上菜。 一盘盘色泽鲜亮的菜肴雕刻精美，宛如一件件艺术品端上了每个人的案桌上。 夏桀看着眼睛发光，他什么时候见过如此美味，在他的心里，那大元县的爆炒双珍便是这世界上顶顶好的美食，可如今这随意一道菜便甩了它不知多少条街。 每个人案桌旁都配备一名侍女为其斟酒，夏桀旁的侍女可累坏了，那一盅酒都不够他尝个味道的。 苦了侍女不停地倒酒，到后来夏桀有些没耐心，便一把将酒壶夺过来，对着口畅饮。 巨北侯本夹了一筷子菜肴准备细细品味，便听见席尾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转过头一看，顿时闭上了眼睛。 “侯爷的部下果然不拘一格。”身旁的平乐王不知是褒是贬地提了一句。 巨北侯脑海中只浮现了四个字，家门不幸。 也没有接话，看着面前的美食也一下子没有了胃口，只一个劲地喝酒。 “边关士卒率真一些倒也不是为真性情。”赵月及时开口替巨北侯解了尴尬。 只是有些人便没有这般给巨北侯面子了。 角落一侧传来一阵阴恻恻的声音“简直如同一个未开化的野人一般，一点形态礼仪都不顾。”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殿中回响。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抬头望去。 只见一吊儿郎当的男子面带厌恶放下手中的酒杯。“有如此粗鲁之人在席，真是食难知味。” 夏桀也停下手中酒壶，朝着话声来源望去。 柳牧倒是认识这个人，便是初至京都便在门口难为他的小侯爷，左亭侯之子，赵齐。 坐在他身边的左亭侯仿佛是没有听到一般，仍然自顾自地吃着盘中的菜肴。 “那个王八蛋吃多了没屁放，在这操心你老子的事，有胆就给我站出来。”夏桀一拍桌子就打算发作。 柳牧赶忙拉住了他。 “哼，边关出来的果然都是一群只有体魄的武夫。” 赵齐又暗讽赤龙军的没有脑子，他可不相信在这大殿之上他夏桀敢对自己如何。 “哦？看来你对我们赤龙军很有见解了。”巨北侯将酒杯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面无表情地盯着赵齐。 赵齐只觉得霎时周身被一股寒气包围，竟不敢再开口。 “赵询兄，童言无忌罢了，你一个长辈何至于动怒呢？”左亭侯淡淡开口。 这父子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喜欢暗搓搓地损人。 巨北侯没有在意他说自己以大欺小丢了身份，夏桀自己再怎么嫌弃，那也是他们赤龙军内部的事情，远轮不到外人插嘴。 太后见宴席剑拔弩张，连忙开口打圆场“夏将军性格直朗，一看便是一员虎将，有如此虎将才能保北寒杀蛮子，哀家敬你一杯。” 眼见太后出来打圆场，夏桀没有再发作，恶狠狠地看了那赵齐一眼后，便坐了下来。 而那赵齐看太后发话了，再开口便有些得势不饶人，于是也安静了下来。 酒足饭饱之后便是年宴的习俗，文比和武比。 让这些表兄弟们切磋比较，一是为了加深情谊，二也是各家也想将自己的麒麟儿展示给大家看自己育儿有方。 为了不伤和气，不比试那些个刀枪剑戟，如此大喜的日子若是见了红，也是相当败兴，所以武比比试的便是箭术，以距离为尊。 当然，每年比试都会有彩头，一般都是各位王侯拿出些珍藏，不论谁输谁赢都在自家人手上，也谈不上什么心疼，就当是给晚辈的压祟钱。 只见一位位面容青涩的少年上场搭弓射箭，由其他长辈进行点评。 令柳牧有些意外的是，在场的少年箭术都很是不错，至少都能箭射四十步，放在赤龙军中也算得上一把好手。 那赵齐也是上了场，箭穿六十步冠绝全场，随即不屑地看了一眼夏桀。 这眼神顿时将他的火给撩起，撸起袖子便也要上场。 巨北侯倒是没有开口阻拦，让夏桀发泄一下也好。 赵齐倒是开口了“到了某人的长处了，自是要上来展现一下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成为笑柄呢？” “哼，无知小儿，老子玩弓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 夏桀不屑地接过赵齐递过来的弓。 “区区六十步...嗯？” 夏桀一开弓，便感觉有些不对劲，弓被动了手脚。 箭矢歪了半分，竟然射空了。 “你！”夏桀愤怒地指着赵齐。 “怎么？连你们武夫最擅长的弓也就这般水平吗？”赵齐毫不遮掩地嘲讽。 “你居然在弓上动手脚。” “技不如人还要找借口，这位壮士，真有些丢人了啊。” 夏桀还要开口，柳牧缓缓站起身来。 “夏将军长于陷阵冲杀，白矢一道并不算擅长，如小侯爷真有兴致，那不如与我白羽营地切磋一下。” 赵齐嗤笑一声，他特意排在兄弟们最后一个上场。 射完最后一箭后使暗劲将弓身掰弯了些许，导致夏桀的箭出现了偏差。 虽然他知道白羽营神射冠绝天下，可要是用这把弓他还真不惧。 “牧小子，这弓...”夏桀正要提醒柳牧，柳牧看着他点了点头。 便知道他心里有数，剜了赵齐一眼后便走回自己席位，巨北侯也同时看了一眼左亭侯。 这赵齐敢如此发难，背后没人指使才见鬼了，只是他平日与左亭侯并无过节，怎的会在宴上让他颜面扫地。 他明白对面表面上是针对夏桀，实则方方面面都是在打赤龙军的脸面。 包括一开始的暗讽到现在明晃晃的算计，都是为了杀他巨北侯的威风。 可他一点也不担心丢了脸面，毕竟现在上的，可是柳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五章打脸 “往日里都是打了小的来老的，今儿个成了打了老的来小的了。”赵齐听完在一旁揶揄。 夏桀刚要发作，柳牧便开口道。 “青出于蓝胜于蓝，冰生于水而寒于水，一代传承一代方才是欣欣向荣。” “说得好！若小的都没有老的强，那这家族算是废了，越活越回去，这不成了老鼠生耗子，一代不如一代。” 一须发皆张的大汉开口赞叹。 那赵齐暗哼一声，没想到北寒的莽夫竟然有如此急智，不仅接的有理有据，还能暗暗地让他吃个亏。 柳牧走至殿中央，四周的议论声都消失了，一片鸦雀无声，只盯着柳牧的动作。 柳牧颠了颠手上的弓，开口道“这位小侯爷看起来对我们赤龙军很是轻视啊，不如咱们在这里加个注码如何？” “你想个怎么加法？”赵齐虽然嘴上极尽嘲讽之色，但他心里明白，盛名之下无虚士，这白羽神射连凶狠残暴的蛮子都望而却步，自是有着过人之处。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用这把被动了手脚的弓，就是那马斌亲至，想来也得麻爪。 “不如在下蒙眼开弓，步距加大至七十步，若牧侥幸能中，还请小侯爷与我夏将军下跪认错。” “若你不中呢?” “若牧小子不中，老夫当着众人的面高喊我赤龙军皆是一帮乌合之众。”巨北侯开口道。 赵齐暗中看向左亭侯，见其微不可见地点点头，便咬着牙“好，既然柳都伯有如此信心，那本公子便奉陪到底，好叫你知道我京都儿郎也并非无胆之辈。” 太后不想让年宴变得如此剑拔弩张，便开口想活个稀泥“这大喜的日子，何至于将脸面也堵上，询儿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竟然还如此莽撞。” 赵齐可不愿意错过这落巨北侯面子的机会，忙开口道“若是担心技不如人损了面子，那还是尽快回去便好。” 太后还想说些什么，被柳牧开口打断“多谢太后美意，既然小侯爷有这个雅兴，柳牧就奉陪一二，也算是个各位看个乐子。” 随即从侍女手上取过一块厚厚的大红绸子，将眼睛蒙住。 “你说这少年能闭眼射中吗？”一穿着红袍的男子开口。 “难，这弓并非他们白羽营的落羽弓，平日里最多只能射中六十步，如今想射中七十步，还蒙上眼睛，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坐在他旁边的好友摇着头分析。 “巨北侯如此看好这少年，想必肯定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旁边的开山王开口道。 “拭目以待。”巨北侯只吐出了四个字便不再言语。 柳牧双臂发力，呈弯弓射雕的姿势，箭尖朝上，正是抛射法。 “哼，装腔作势，谁人不知抛射可以让箭射得更远，可准头根本无法把握，更何况他还蒙着眼睛，无法准备判断位置，看来也是一狂悖之徒。” 赵齐摇着头叹气说道，脸上一副失望的神情。 他打算用言语乱柳牧的心，在目不能视的环境下，周围人的声音，语言都会干扰他的判断，若一名弓手失去了自信，那才算是真正的瞎了。 柳牧完全忽视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于黑暗朦胧之中隐隐看见了一处发着白光的身影。 嗖，一箭破空，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正中草人眉心，强大的力量甚至将草人带倒，箭矢直插地面，足足没入半只箭镞。 “好！”夏桀第一个站起来叫好，大声鼓着掌。 周围的人也面露钦佩，不由自主地跟着夏桀一同喝彩起来。 这些个皇亲国戚多数都未上过战场，未见过白羽营的风采，柳牧这一箭在他们眼中已经是神迹，是超越常理的存在。 赵齐听着满殿久久不息的掌声，脸色煞白。 “小侯爷可是身体不舒服，怎的脸色如此之难看？” 夏桀心情大悦，看着赵齐忍不住开口道。 他夏桀占得上风可从来没有怯战过。 “我...我...”赵齐在一旁支支吾吾，拳头捏得青筋暴起。 “怎么了小侯爷，如果在下没看错的话，这个赌约你应该是输了吧。” 夏桀见赵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更是舒熨，就好像天寒地冻时喝了一杯滚烫的黄酒，全身都有说不出的舒服。 赵齐拖着步子，一步一步，细细碎碎地挪到夏桀面前，不足十步的距离，足足走了半刻钟。 夏桀抱着手臂，眼神里带着戏谑，就等着赵齐向他磕头赔罪。 “好了，闹剧就到此为止吧。”左亭侯突兀地开口。 “这天底下哪有国戚朝着白身磕头的道理。” “左亭侯这是言而无信了？”柳牧一把扯下脸上的红绸子，朝着左亭侯看了过去。 “放肆！竟敢如此对本侯说话。” “比武力比箭术输了就是输了，赵洉，你这就有失身份了。” 巨北侯则是缓缓开口。 “不错，此赌乃有言在先，谈不上冒犯，愿赌就要服输，赵洉，你输不起吗？”开山王也死死盯着左亭侯。 眼见连开山王也向着他们说话，左亭侯怒哼一声，不在多言，自顾自地喝起了闷酒。 赵齐见他父亲也帮不了他，所幸牙一咬，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用细如蚊蝇的声音喊着“我错了。” “小侯爷说的什么？在下可听不清啊。” “我错了。”赵齐太阳穴青筋暴起，加大了声音。 “还是没有听清。”夏桀看着眼前跪倒的赵齐，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你不要太过分！”赵齐恶狠狠地抬头。 “在下常年边关，听惯了军鼓，所以耳朵不太好使，还请小侯爷见谅。” “我错了！”赵齐扯着嗓子大喊一声，脸庞通红，今天，他这脸面，算是丢完了。 “诶，小侯爷快快请起，地上寒气重，可别凉了身子。”夏桀这才满意，假意地将他搀扶起来。 赵齐一把便甩开夏桀的手，也没脸再在这宴会上待了，朝着太后拱了拱手“下官身体不适。” 便匆匆地离开了宴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六章针锋相对 左亭侯看着自己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尽失落荒而逃，眼神更是冰寒。 嘴里的美酒都失去了滋味，眸子里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洉，令郎好似身体不适，你可要前去看看？如今天冷，小孩子贪玩难免受了风寒。” 巨北侯看着一副儒雅随和，像一位地道大儒，其实心眼也没有一文钱大。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这是巨北侯做人的准则，面对得罪过自己的人，没有见好就收，从来都是落井下石。 左亭侯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喝闷酒，心里已经在期待等会的谋划。 赵安不动声色地看完了这场闹剧，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与左亭侯对视了一眼。 他心眼小，为了报复柳牧在集市上的不给面子，便打算在宴会上落落赤龙军的面子。 为了不再得罪赤龙军，让后续无法继续招揽柳牧，便选择了从夏桀身上开刀。 看起来便只是宗亲对武夫的鄙夷，而不会牵扯到他赵安身上。 既然每年年宴都会有文比和武比，那么。赵安就不可能仅仅只在武斗上耍手脚。 他深知夏桀有勇无谋，最大的准备便在后面的文比之中。 太后在首席抚着掌“英雄出少年，柳都伯箭矢出神入化，哀家平生也是少见，来人啊，将彩头全部给柳都伯送去。” 柳牧马上便要护送其子去西夷，太后为了讨好柳牧，也是足足的吹捧了一阵，给足了面子。 话音刚落，一侍女便端着一张金盘，上面摆着的都是各种珍奇的小配件，最最珍贵的便是开山王拿出的砗磲珠。 此珠价值连城，若要典当出去，全京都的当铺加在一起也吃不下。 柳牧也是起身，双手接过金盘，朝着众人行了个礼。 “多谢各位大人赏赐，在下便厚颜收下了。” “这是你堂堂正正赢过去的，怎能用厚颜二字。”开山王呵呵一笑。 柳牧不知这开山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像对他有着莫名的善意。 但也老老实实地冲着开山王一抱拳。 巨北侯看着如此反常的开山王，摩挲着胡子，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开山王余光瞥见巨北侯如此神态，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找补。 “老夫最是欣赏这年少有为的英才，如日后不愿在军营，也可来我府上，老夫正有三位适龄孙女尚未婚配。” 原来是想招婿，柳牧突然明白了，抱拳说道。 “多谢王爷厚爱，只是在下已有婚配，如此福分恐怕是无福消受。” 开山王这套说辞并没有说服巨北侯，反而让他更加疑心。 太后见状生怕巨北侯猜到什么忙开口 “既然武比由柳都伯拔得头筹，那么按规矩，该比试文了。” 身后一侍女拿出一个青花陶瓷罐，里头摆放着数张竹片。 太后起身从中取出一枚，交由侍女，侍女大声唱出竹简上的字 “雪！” 文比的规矩便是由太后抽出主题，然后在座众人围绕此字开始行飞花令，无提前准备的可能，比拼的便是各人肚里的墨水和底蕴。 一人接一句，若是答不上便得起身自罚一杯，往年里也是最热闹的环节，若是有幸出了一两句绝句，那便是全京城一整年的谈资。 在座诸位皆上过私塾，以雪为题的诗不算奇，所以各自都能来上一两句，虽算不得微言大义，好歹也是对仗工整。 一直飞花到夏桀面前，夏桀一介武夫，别说行飞花令，就是大字也未必认得全，本想着起身自罚一杯了事。 可柳牧觉得肯定会有人再从他身上做文章，便悄无声息地传了一张纸条过去。 夏桀接过，眼睛一亮，顺手将纸条塞入袖中，起身便吟“推门惊雪色，落笔窃梅香。” 巨北侯放在嘴边的酒杯突然顿了一下，似有些不敢相信此诗竟然是从夏桀嘴中吐出。 随后看了一眼在旁边的柳牧，了然一笑，将酒一饮而尽。 此诗算不上绝句，但至少韵律对仗，意境深远，超过前人不知多少。 好诗，好诗，等我回去了我也要在马斌面前吟一遍，最好是在下雪的时候，让那老东西也吃一回惊。 就在夏桀满脸神气地打算坐下之时，果不其然，又有人发难了。 “这位将军好文采，在下一直苦心钻研诗词歌赋韵律，此诗不仅工整，而且情景味交融，异象深远，真乃上上之作，不知可否再向将军讨教几句。” 夏桀一下被架起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柳牧眼睛一眯，明的不行，现在开始捧杀了，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给夏桀塞纸条。 “这位将军可是不愿赐教，是了，将军如此身份，岂能跟我一小角色论道，罢罢罢，终究是小生自取其辱了。” 没等夏桀开口，左亭侯便开口激道“夏将军乃赤龙翘楚，岂会看轻文人，既然夏将军能做出如此好诗，想来指点你一二也不过举手之劳。” 随即转向夏桀“夏将军，你说呢？” 夏桀捏紧了拳头，他又如何看不出来这左亭侯是在故意吹捧他，将他架在火上靠，如不与他交流便是看不起文人，传出去有损赤龙军颜面。 可若承认自己的诗乃是他人所做，便是承认自己是爱慕虚名之辈，同样损的是赤龙军的颜面。 “赵洉，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多次跟小辈过不去。”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何况是巨北侯。 “赵询兄此言差矣，在下何曾针对过小辈，不过是文人之间的相互切磋，你可不能扫蔽自珍啊。” 眼见话已经说到此处，再如何争辩也是落了下乘，巨北侯只得看向了柳牧。 夏桀肚里几滴墨水他是知晓的，若要舞文弄墨，整个赤龙军，除了他巨北侯，就只有夫子出身的柳牧可以一试了。 也不求要多文采斐然，能保持刚刚的水准便足够。 柳牧叹了口气，本想要低调，谁知道还是不得不出手。 他虽然没有作诗的本事，可他脑海里的绝句可不在少数，那便给这大雍一点小小的华夏震撼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七章文压 “这位将军弓箭一绝，莫非也善诗词不成？”那人明知故问道。 “谈不上擅长，牧在从军前也念过几年私塾，在一村里当个教书夫子。”柳牧抱了抱拳。 “哦？教书夫子？看足下年纪尚浅便当教书夫子，莫非是乡试未过无法担任官职？” 那人看似谦虚，实则暗戳戳地讥讽柳牧，一个连乡试也过不了的童生，也敢替人出头。 “在下黄勋，不才大雍24年同进士，若这位将军日后想走科举一道，在下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言下之意便是此时你柳牧就老老实实坐着，这点本事就别替人出头了，要难为的人不是你，但你若执意如此，那便连你一起羞辱。 不得不说赵安此举安排妥当，连柳牧也以为只是朝中有人不满于赤龙军，想接着敲打夏桀来挂巨北侯的面子，全然没有联想到赵安身上去。 “方才足下才说文人赐教不论身份高低，怎的现在又分个三六九等了。” “那在下便洗耳恭听阁下的大作！”黄勋闷哼一声。 飞花令到兴起时便会开始争席。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意思就是在一轮对诗过后，觉得自身文采出众的人会捉对比试决出个首席。 由一人先出句，另一人若自觉此句非他所及，便得起身一礼，同时将自己的座次退一席。 一般先退一席便是认输，便不会再相比，互相行个礼便算结束。 可二人若是有过节，便可连比，也叫死斗。 连退三席便得起身高呼，我不如他远矣，此后相见必退避三舍。 文人一生所求的便是个名声，此事一经传出，所有文会必会以此为谈资，昔日连退三席者不堪受辱，悬梁自尽的也不在少数。 “还是阁下先请吧，不然，牧一开口，你便没有机会了。”见此人如此自负，柳牧也不再以礼相待。 莫非真以为他刀山火海走出来的好欺负？他的都伯是踩着蛮子的首级一步一步走上去的。 “你！好个狂妄之徒，那在下便不客气了。”黄勋见一童生竟然如此猖狂，白皙的脸气的通红。 环视了一圈，从窗外看见外面一片银装素裹，大雪将外面的青松和屋顶全部覆盖，于是妙句心头起。 “寒松擎素氅，玉瓦戴银盔。” “好！” 此句一出，满堂喝彩。 “不愧是黄进士，文采斐然，不仅对仗工整，平仄优美，将原本柔弱的雪比作大氅，盔甲，更添雄浑。”左亭侯忍不住品析起来。 “是极是极！黄进士别出心裁，不落俗套，当浮一大白。”在一旁的紫袍的男子反复咀嚼这两句。 “哈哈，看来今年的文会又有新的诗句可以品味了，此句一出，当为今年绝句，前人不可及，后人恐难追。” 那黄勋似是也对自己此句想当满意，强压嘴角的笑意，此句放在平日里也得反复打磨，不曾想此时竟福至心灵，张口便是一句佳句。 看来就连老天也是站在他这边的，一想到文压柳牧不仅能给自己扬名，而且背后的人短不了自己的赏赐，真可谓是名利双收。 “这位将军，轮到你了。”黄勋虽然心里尾巴已经翘到天上去，但在满朝诸公面前仍强装谦逊。 “此子不凡啊，刚创作此等佳句还能保持谦卑的心态，日后可入我太学府。”一须发皆白的老翁抚须点头。 太好了！太学府乃是天下文人的圣地，若能入了其法眼，日后必定平步升云，前途无量。 莫非是我的运势到了？怎的会如此顺利，黄勋此刻都想高歌一曲。 柳牧此刻全身颤抖，并不是被吓的，而是在强忍笑意。 “将军可身体有恙？”黄勋见柳牧不住颤抖，以为他是害怕了。 便以夏桀之前嘲讽左亭侯之子的话语回敬。 “无妨无妨。”柳牧摆摆手，强压下嘴角的笑意。 “牧不才，昔日曾在江河之中见一蓑衣老者冒雪行船，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此刻听黄进士佳句，不由得文上心头，于是将其补全至一首诗，还请诸位点评。” 众人见他不仅没有被黄勋的佳句吓住，反而增加了难度，作一整首诗和出两句佳句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柳牧起身走至殿中央，环视一圈后清了清嗓子，清朗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此诗一出，全场寂静，连人称赞的声音都听不见。 那太学院的老翁双目呆滞，手中准备给自己斟的酒水早已从酒杯中满出，而他却浑然不觉。 就连巨北侯也仿佛第一次认识柳牧，看着他久久不能开口。 殿中反应最为剧烈的，当属在场中的黄勋。 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哆嗦嗦的，宛如患了重病一般。 此诗一出，顿时将他的美梦给击得粉碎。 他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怎的感受不到此诗的精妙，若告诉他此诗乃一大儒所写，他必会深信不疑，并将其视作此生唯一的偶像。 “黄进士，怎的了？莫非是你的身体也抱恙了？”夏桀在一旁阴阳怪气。 他虽是一介莽夫，可也能感受到一首好诗所带来的震撼。 “不得了不得了啊，英雄出少年，没想到巨北侯麾下竟然有如此大才，如此大才怎的明珠暗偷去参了军！” 那太学院老者捶胸顿足，止不住的叹息。 “如此大才竟然连乡试都没有过，可见大雍如今科举之不公！老夫明日便联合诸位老友上奏彻查科举，不能再有第二个柳都伯出现，真真是，暴殄天物！” “孔夫子，您消消气，此事我定会慢慢查个清白。”掌管科举事宜的侍郎连忙过去替孔夫子顺气。 这位祖宗可不能得罪，桃李遍天下，若真的给他气出个好歹，那么他这个侍郎也算是当到头了。 左亭侯脸色铁青，手中的暖玉酒杯被他生生捏碎，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这...这断然不可能是他所作！定然是抄袭！对！一介秀才都考不中，只得参军的乡村夫子，如何能写的出独钓寒江雪来！” 那黄勋面如疯魔，血丝贯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八章望月远怀 黄勋此话一出，孔夫子立马就皱起了眉，心中大为不悦。 他本以为黄勋文采斐然又谦逊有礼，方才对其如此看好，谁知心胸肚量竟然如此之小，美玉在前而不知赏，如此看来也是一虚伪之徒，入不得他太学院。 但转念一想，黄勋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以柳牧二十多岁的年纪，怎的写得出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此等壮丽景象。 只是大雍竟有人能写出如此绝篇，文风并不似他那几位老友，莫非还有隐士不愿尘事？ “你真是喝多了糟糠酒，尽放些陈酸屁，自己写不出来便说人是抄的，此题目难道不是现场定下的吗？居然还说他是抄袭，你怎的不去抄一篇千古名篇。” 夏桀一阵嗤笑，他本就看不起黄勋，认为其只会耍嘴皮子，他平生最为厌恶的便是此种人，此刻更是连客气的脸面也不想与他留。 “你！有辱斯文！” 正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黄勋何时见过如此粗俗之人，只得涨红了脸，继续开口道。 “诸位，非是在下没有容人之能，还请大家仔细想想，若你有此等才华，岂会屡次考不中秀才，甘心在一个村子里教稚童习文识字。” 黄勋冲着周围一抱拳，在座的各位听完面上都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此言有理，若是他们有此等惊艳的才华，怎会连个秀才也考不上，至于题目？ 大伙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太后。 太后面色一变，莫不是怀疑到哀家身上了？ 不少人都知道柳牧将要一路护送二皇子去西夷，那太后为了讨赤龙军欢心，在抽题目上动手脚，替柳牧扬名倒也是合乎情理。 “在下可是听说柳都伯明日要与二皇子同行前去西夷，那太后...”黄勋此时阴恻恻地说道。 “一派胡言。”太后一拍桌案凤颜大怒，此话只得私下里说，怎能搬到明面上。 黄勋见状也是连忙跪地告罪“小的口不择言，触怒了太后，请恕罪。” 嘴上说得惶恐，其实心里早如明镜一般，若太后因此降罪于他，正是说明她恼羞成怒，那上面肯定会有人出手保他。 果然，太后并没有因此怪罪与他。 黄勋心中暗自一笑，随后开口道“为求一个公道，在下愿赌上名誉与这位柳都伯死斗，哪怕连退三席也在所不惜。” “岂有此理。”夏桀拍案而起，他虽不觉得柳牧是抄袭，但心里多多少少也觉得至少是与太后有所往来，提前备了两首诗。 纵使柳牧天纵之才，但毕竟一直在打熬气力，岂能与整日手不离卷的黄勋相比。 “你莫非以为名篇乃地上的狗尾草不成，是说有便有的吗？” 黄勋见夏桀如此紧张，心中笃定了几分，愈发认为是柳牧提前备好的诗篇，想借年宴一鸣惊人。 再度开口说道“在下只是不愿见的沽名钓誉之辈在这里污了大伙的眼罢了。” “你！”夏桀忍不住要发作，哪怕是之前他被嘲笑的时候也没有这般生气，若腰间悬着斩马刀此刻这黄勋便已经人头落地了。 巨北侯也出来打圆场“今日是喜庆的日子，死斗未免有些败兴，便到此为止吧。” “此言差矣。”左亭侯眼睛一眯“虽说死斗不常见，但往往数年便有一次，每一次在座各位都是乘兴而归，何来败兴一说？难道赵询你心里有鬼？” “侯爷说得在理，既然这位黄进士有如此雅兴，那牧便奉陪到底。” 柳牧心里摇摇头，你的诗需要现场做，而我的只需要背就行了，别说你来，你们绑一块都逼不出我的半本唐诗三百首。 “为求公平，还请其他人出题吧。”黄勋见柳牧应了下来，喜不自禁，连忙爬起来。 “可。” “那便由老夫来抽吧。”孔夫子对柳牧存了一点点疑心，由他出题便可看出柳牧究竟是奇才还是沽名钓誉之徒。 他平生最恨这种装腔作势之辈，同时也最是欣赏有才能的人。 那侍女捧着瓮来到孔夫子面前，恭敬的弯腰举瓮。 孔夫子的手在其中翻来覆去，确定纸张上没做手脚，才从最下面抽了一张出来。 “月。” 翻手一看，此题并不困难，便指了指黄勋，示意他先开始。 黄勋得意一笑，老天眷顾，他正巧前不久赏月做了一首诗，还没来得及传颂出去，与先前不同，此诗经他反复推敲，乃他得意之作。 于是单手负于身后“孤月悬空界，清辉浸碧虚。千山皆寂寂，一影独徐徐。酒尽愁难尽，宵残梦亦残。盈亏原有定，何必叹居诸。” “好诗！前两阙如画在眼前，明月悬空，月辉染天，绝美，后两句对仗极为工整，以千山反衬孤独，颇有独钓寒江雪的味道，此诗若在前几年，必定为当年诗绝。” 孔夫子抚着长须点评道。 见其对自己的诗有如此高的评价，黄勋的信心又来了。 这次柳牧都不等他得意，开口便颂“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说到月的诗，柳牧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前世千古月诗之冠，张九龄的《望月远怀》。 “这这这...柳都伯竟然去参了军，简直是买椟还珠啊！”孔夫子竟一时愣住了，随后拍着大腿扼腕叹息。 “一者孤独，一者相思，二人之诗以老夫之见，还得是柳都伯更胜一筹。” “我不服，两诗分明各有千秋，岂可说他的诗更胜一筹。”黄旭忍不住开口争论。 孔夫子脸色立马阴沉下来“你可是在质疑老夫的眼光？” 黄旭这次冷静下来，抱拳行礼道“学生不敢，只是学生呕心沥血创作的诗词，与这位柳都伯各有千秋，只是表达的情绪不同，理应平局。” 孔夫子倒是沉默了下来，仔细地思索。 “若，在下的那句，海上生明月，是出生的生呢？” 一语如巨石投入水面，激起千层涟漪。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九章退三席 孔夫子听完顿时一拍大腿。 “妙极！海上生明月，并非海上升明月，一字之差意境天差地别，所蕴含的勃勃生机喷涌而出，仅此一句，咏月诗便有了顶峰，前人不能及，后也无人可追。” 随后转身冲着巨北侯一鞠到底，惊得巨北侯连连侧身，不敢受其礼。 这老者辈分太高了，曾教导过三任帝王，大雍如今能坦然受他一礼的人是一个也无。 “侯爷，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让他拜入老夫的门下，不出十年，我大雍文坛便会冉冉升起一座骄阳，经年不衰，万古不朽。” 巨北侯连忙起身还礼。 “孔夫子折煞老夫了，若柳牧志在如此，我也不会强留，一切还得看他的心意。” 闻听此言孔夫子心中一喜，又转身走向柳牧。 “柳都伯，老夫要代大雍向你赔罪，你此等大才，宛如文曲星降世，竟然屡次折戟科举，定然是有奸人作祟。” 说完便向柳牧深鞠一躬。 连巨北侯都不敢受他一礼，更何况是柳牧，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其搀扶起来。 “孔夫子不必如此，这可折煞小子了。” 心中有些汗颜，现在这老者已然是确信科举存在舞弊，才导致的他连秀才也没考上。 历朝历代不乏这种李代桃僵之事，豪门为麾下贿赂考官，甚至强占寒门学子文章，孔夫子所听闻也不在少数。 可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了，前身资质愚钝，且心态极差，每逢乡试大脑便一片空白，这才屡试不中，与豪门无关。 “不知柳都伯可否再给老夫一个机会，给大雍文坛一个机会，改弦换至老夫门下，若你觉得不妥，咱两可以平辈相交。” 孔夫子直直地看着柳牧，目光真诚。 与孔夫子平辈相交，便是巨北侯见他也得弯腰行礼，有此等待遇大雍何处皆可去得。 而站在柳牧身旁的黄勋听完面无血色，再次从天上被打落了深渊，但此刻满殿勋贵竟无一人关注他，宛如透明。 还没等柳牧开口，夏桀便抢先一步开口谢绝。 “孔夫子啊，柳牧可是我们赤龙军的顶尖好手，如今更是能箭穿百步，万军从中取敌人首级犹如探囊取物，此等悍将，若整日吟诗作赋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他的天资。” 孔夫子甚至想到柳牧每次落榜之时，那黯然神伤却无可奈何的神情，是抱着如何的委屈才会让他此等文采之人投身军营。 “是大雍对你不起，若非今夜宴会，让你有了一展才华都机会，那此等明珠将会被灰尘厚厚掩埋，这是大雍的损失，也是天下文坛的损失。” 孔夫子似是又想到什么，神情更加低落。 “不知天下还有多少明珠，未曾有过柳都伯展露才华的计划，到头来郁郁而终，老夫心痛啊！不过幸好，今日能寻到文曲星转世，也算老天有眼了。” 眼见孔夫子已经快要把他当做神仙下凡了，柳牧赶忙出声。 “孔夫子谬赞了，牧也是妙手偶得，算不得什么文坛骄阳，更别提所谓的文曲星转世，在下也过了习文的最佳年纪，更何况侯爷和将军待我不薄，牧不可忘恩负义，所以只能辜负您的一番美意了。” 孔夫子眼里的光瞬间消失了，只得不停地摇头叹息。 “黄进士，如今你已连退两席，只剩最后一场了。” 夏桀是全殿唯一一个还记着黄勋的人，他心眼小，得罪过他的人自然不会放过他，就得痛打落水狗。 “这这这...”一听夏桀突然提及他，惊恐之色在他苍白的脸上格外清晰，若他今日当真在一武夫面前连退三席，日后岂有脸面存活于世。 便在柳牧耳旁小声的说道“柳都伯，在下自认才华不及你，可否放在下一条生路？” 柳牧不屑地哼了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既然他当初咄咄逼人，那就得吃下自己酿的苦果。 随即大声说道“孔夫子，在下不甚懂其规矩，这位黄进士低声跟牧认输，不过一场切磋而已，不知可否终止这夺席啊？” “你！”黄勋似是没想到柳牧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此事说出，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柳牧，脸上火辣辣的疼。 “哼，把夺席当做什么了？孩童之间的嬉闹吗？夺席一旦开始，就从没有过中止的情况，否则又如何称得上死斗？” 孔夫子怒哼了一声，看向黄勋，眼里满是厌恶。 “唉，黄进士，在下本想到此为止，可规矩不能破，只能请你再出招了。”柳牧的笑意里带着几丝玩味。 “哼！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只能奉陪到底，待我反退你三席，我定要将此事著书，全国流传。” 眼见软的不行，黄勋心一横干脆拼一把，他就不信了，以他进士之才难道还比不过一童生。 孔夫子哼笑一声“黄勋，老夫不得不承认你虽有才华，但与柳牧相比如萤火与皓月之别。” 黄勋捏紧了拳头“请孔夫子出题，不过这最后一席当仅比绝句，不论诗词，柳都伯可敢？” 孔夫子一愣，飞花令的传统确实是比绝句，不过一般补全整首诗篇者亦算其获胜。 看来这黄勋是恐惧柳牧如诗仙下凡一般的才华，想赌一赌。 正如孔夫子所猜测的那般，观他两首诗，黄勋便知晓单论诗词一道，远不是其对手，只能拼一拼了。 “既如此，那老夫便以志向为题，柳都伯，请。”孔夫子竟向柳牧抱拳，面露期待。 柳牧摸着下巴，思忖片刻，前世的诗句不断从脑海闪过，最终停留在一句上面。 “既然此次要前去西夷，那在下便以此句立誓。” 随即轻咳两声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西夷终不还。” 声刚落，孔夫子便已经鼓起了掌。 “今日老夫对柳都伯夸无可夸了，好一个终不还，此等志向，唯有胸怀天下之人方才能作出，老夫若执意让你入太学院方才是落了下乘。” 说罢转身而去，不等宴席结束，也不再听黄勋的志向，此句一出在他心中再无人可以比拟。 “虽未得一良徒但仍寻到一大才，足兮，叹兮！” 伴随孔夫子殿中回荡的话语，那一道佝偻的身影漫步雪中，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消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七十章宴会尾声 “既然争席已经结束，那么还请黄进士遵守规矩。” 太后声音冷冷传来，刚刚这个黄勋在大庭广众之下驳她的面子，当时发作不得，此刻有报仇的机会怎能不落井下石。 “我...我...噗！”黄勋忽地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速去寻来太医，务必将其唤醒履行败者约定。” 就算是黄勋晕倒，太后也没有放过他，唤侍女去寻太医，不管是真晕还是假晕，都得让他醒过来。 不一会巢太医便领着药箱小跑上殿，把了把黄勋的脉象，开口道“此人乃急火攻心，这才一时晕过去，不过太后勿扰，待在下施针，不足片刻便可醒过来。” 于是从箱子中取出一根寸余长的银针刺捻着刺进穴位，果然黄勋一会便醒了。 巢太医收针抱拳告辞，夏桀却从袖中摸出一枚碎银子“太医辛苦了，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见太后点头，巢太医拱了拱手，手下了银子便离开。 “这是？”黄勋好似神志还未清醒，看见旁边的柳牧顿时都想了起来，手脚并用地向后爬了几步。 “黄进士，莫要坏了规矩啊。”太后的声音愈渐冰冷。 黄勋朝着左亭侯投去了救助的目光，可左亭侯直接将头偏向一边，连一个眼神也未曾给他。 若是此时开口，他左亭侯还没有这么大的颜面可以堵住在座众人的口，待此事传出他左亭侯也将受到所有文人的口诛笔伐。 区区一个进士，舍了便舍了，办事不利之人待此事结束，左亭侯第一个便饶不了他。 赵安高坐在席位上，仿佛无事人一般，心里暗自嘀咕，莫非真有人生而知之？柳牧此等年纪不仅箭法举世罕见，而且文采斐然，连太学院的孔夫子都被其折服。 虽然不想承认，但心中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后悔与庆幸，后悔早早便开罪于他，如今想示好便也无路子，庆幸的是此事他隐藏幕后，顺藤摸瓜也落不到他的身上，左亭侯父子很是好用，决计不会将他出卖。 不过这等消极的情绪只一瞬便被他驱赶出去，既然注定无法成为朋友，那就得斩草除根。 黄勋见背后之人不愿出手相助，也断然不敢将他供出，否则家中老母妻儿皆要受到牵连，认命般自嘲笑了两声“我黄勋，自认技不如柳牧，从此见柳牧退避三舍！” 当即跪下朝柳牧磕了三个响头，回到自己的席位，将席连退三步，已至殿门口。 “哈哈哈哈哈哈。”黄勋突然发出癫狂的笑声。 “我不如柳牧，黄勋不如柳牧，不如童生，不如武夫，哈哈哈哈哈。” 一路跌跌撞撞地离开，披头散发，在场众人皆无人指责他无状，都心知肚明，此人已然疯癫，谁会和一个疯子过不去呢。 夏桀见其疯癫，并无怜悯之意，冷冷吐出两个字活该。 黄勋离开后大殿陷入了一阵寂静，太后开口道 “可还有人愿与柳都伯争一争席？” 在场无一人敢抬头。 “既如此，那哀家便宣布，今年文比武比之首皆为柳牧，柳都伯，足以称得上是文武双全。” 太后见无人应声，当即拍板。 此刻就连左亭侯和赵安都不敢出声反对，默默地饮酒，接受了他文武都伯的名头。 “非也，柳牧现在并不是都伯。”巨北侯此刻开口道。 见众人目光皆落在身上，巨北侯缓缓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崭新的玄铁令牌，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校尉” “夫柳牧平定蛮族有功，战场伤杀蛮二十七人，于危难中一箭定乾坤，守住北寒当为首功，即日起，柳牧升为校尉，食邑百户。” 殿中有不少人皆知道柳牧平定北蛮有功，只是赏赐一直未曾下来，看来巨北侯早有准备，在年宴上对其封赏，就是在告诫诸公，此人乃我钦定，从今以后若再有算计与他，最好期待你手里还有一块免死金牌。 “恭贺柳校尉。”不少有眼力见的人已经开口恭贺，不求留下什么深刻印象，只在其面前混个眼熟，将来说不定能用到。 在座的皆是人精，反正说好话也不要钱，见有人开头便一个个地起身恭贺，除了左亭侯坐着巍然不动。 柳牧心中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一句名言，谁送礼不一定记得，但谁没送一定记得。 “多谢各位，牧日后一定会更加严格地约束自己，不让侯爷蒙羞。” 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柳牧都向众人一拱手。 “今年年宴便到此为止吧，明日二位皇子还得出发，今儿个早点散场休息吧。” 开山王站起身来给本年的年宴划上了一个句号。 诸公无人反对，各自起身拱手告辞。 “柳校尉请留步。” 柳牧也正待起身离开之时，太后喊住了他。 既然黄勋将此事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摊开了，那便做足姿态，让其余人皆认定他柳牧就是支持二皇子的。 柳牧看了一眼巨北侯，见其没有动作，便应声道“是。” 已经走至殿中的赵安目光阴寒，但没有回头，快步的离开。 而赵言仍牢牢地坐在座位上，静静等着太后下文。 夏桀也没有离开，在席上静静地等待太后下文。 “言儿，跪下。” 赵言听后，立马起身朝着太后跪下。 “不是跪哀家，跪柳校尉。” 赵言不明，但仍听话地转身，朝着柳牧跪去。 柳牧面色大变，皇子跪拜，说不得日后便会成为帝王。 “太后这是何意？” “言儿对读书很是痴迷，而柳校尉文采惊世，连孔夫子都赞不绝口，若能收言儿为徒，哀家定感激不尽。” 太后来到赵言身边，摸了摸他的头，直直地看着柳牧。 柳牧细细一思索，摇了摇头“太后无需如此，在下已承诺郡主，此行会保二皇子周全，便会尽心尽力。” 伸手将赵言扶起“殿下，地上寒气重，明日便要起程，今日还得做好准备，柳牧告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