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掠夺：我能提取万物词条》 第一章 无骨收尸人 雨下得不大，却黏黏糊糊，混着泥水的破旧麻衣紧贴在身上，又冷又沉。 林夜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每一块骨头都在叫疼，尤其是胸口，像是被一头蛮牛迎面撞上，连喘气都带着一股铁锈味。 但他更在意的是脑子里那团浆糊。 我……穿越了？ 念头刚起，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野蛮地冲进他的脑海。 这是一个同样叫林夜的少年的一生。 在青云宗外门，他林夜就是最底层的那种人。 没有修行根骨，连成为正式弟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干些收尸、挑水、劈柴的杂活，换一口剩饭。 被人打骂，是家常便饭。 克扣口粮，也是常有的事。 记忆里，张狂那张写满轻蔑的脸，和踩在他脸上的那只脚，无比清晰。 那份屈辱，比伤口更疼。 “收个尸都磨磨蹭蹭，耽误老子练功，真是晦气！” “这个月的口粮，你他娘的别想要了。” “听懂了没，没根骨的玩意儿？” 原来，这具身体就是这样被打得半死，然后一脚踹进了这个恶臭的尸坑。 “明天我再来，这儿要是不干净，你就自己跳下去陪他们吧！” 张狂临走前的话，给林夜的活路判了期限。 死局。 林夜迅速评估了现状。 重伤，饥饿，被困尸坑，还有一个明天必定会来下死手的恶霸。 作为一名刚穿越过来的社畜，这个开局堪称地狱难度。 他现在连爬出这个坑的力气都没有。 腐烂的气味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混杂着血腥和泥土的腥气，熏得人头发昏。 身下垫着的，是冰冷僵硬的肢体，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外门弟子，或许是某个任务失败的杂役。 在这里，人命不值钱。 尤其是不懂修行的杂役的命。 林夜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的剧痛让他脱力，又重重摔了回去。 后脑勺磕在一块硬物上，眼前直冒金星。 就这么落地成盒了？ 他不甘心。 前世过劳死，这辈子开局就要死，老天爷玩我呢？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林夜用尽全身的力气，手指在身下的尸体堆里胡乱抓挠，想找一个借力的地方。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截冰凉的手臂。 和其他尸体的僵硬不同，这截手臂的皮肤，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弹性。 也就在这时。 一行从未见过的金色文字，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眼前。 【发现可掠夺天赋：剑术精通（入门）】 林夜懵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 可那行金色的字，就那么清晰地悬浮在半空中，不偏不倚，正对着他。 不是幻觉！ 穿越者标配的金手指！ 心脏猛地一跳，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东西？ 掠夺？ 天赋？ 他顺着那只手臂往下摸，触碰到了尸体的脸。 脸已经血肉模糊，分不清样貌，但从衣料上看，是外门弟子的制式服装，而且料子比张狂穿的还要好上几分。 是个外门弟子里的“天才”？ 林夜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外门弟子小比在即，有些天资出众的人，早就名声在外了。 可这样的人，怎么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和杂役的尸体混在一起？ 来不及多想，眼前的金色文字又发生了变化。 【是否掠夺？】 两个选项，一左一右。 【是】【否】 林夜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是他唯一的破局机会。 按原主的记忆，他现在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要么被张狂打死，要么饿死，要么在这尸坑里活活冻死、病死。 横竖都是死。 不如赌一把！ 一个念头在心里炸开，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是！” 当然，他没有力气发出声音，这只是他用尽全部意念的呐喊。 【天赋掠夺中…】 金色的文字变化。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顺着他的指尖，从那具天才的尸体上，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那不是普通的冷。 那是一种信息流，庞大、驳杂，带着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碎片和练剑感悟，强行冲刷着他的脑海。 握剑的姿势。 挥剑的角度。 发力的技巧。 一个陌生的人影，在他脑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一套他从未见过的剑法。从生疏到熟练，再到精通。 那些感悟，那些肌肉记忆，那些对剑的理解，都在强行灌入他的身体，刻进他的骨子里。 林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脑袋要炸开，比张狂的拳脚要疼上千百倍。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被撑满的皮囊，随时都会爆开。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场诡异的“掠夺”中时，那股洪流停了。 一切都安静下来。 眼前，新的金色文字缓缓浮现。 【掠夺成功。】 【获得天赋：剑术精通（入门）】 成了？ 林夜大口喘着气，雨水和冷汗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但他顾不上了。 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他活下来了。 而且，他得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剑术精通！ 虽然是入门级别的，但那也是原主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有了这个，他现在是不是就有了反抗的本钱？ 是不是就不用再任人宰割？ 林夜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想笑，却扯痛了脸上的伤，只能发出几声压抑的嗬嗬声。 然而，喜悦没有持续太久。 新的提示再次出现。 【天赋融合中…】 【检测到宿主根骨过低，肉身强度不足，融合过程存在巨大风险，可能导致肉身崩溃。】 【是否继续融合？】 林夜心头刚燃起的火苗，被这盆冷水浇得熄灭。 根骨过低。 又是这四个字。 这是原主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现在，又成了他的生死难关。 肉身崩溃…… 那不就是死吗？ 辛辛苦苦从鬼门关抢回一条命，难道又要亲手送回去？ 他看了一眼身下那具天才的尸体。 这位天才，根骨够高了吧？肉身够强了吧？ 不也一样落得个暴尸荒野的下场？ 这么说，风险一直都在。 林夜慢慢撑起身体。 很奇怪，明明还是这副破败的身子，但这一次，他感觉自己有了点力气。 或许是刚才掠夺天赋时，那股信息流也顺带改造了什么。 或许，只是求生的意志在支撑。 他咬着牙，手脚并用，踩着黏滑的尸体，一点点往上爬。 尸坑不深，但对于重伤的他来说，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走。 好几次他都险些滑下去，但他都死死扒住了坑壁的泥土，指甲里全是黑色的污泥。 终于，他的手搭在了坑洞的边缘。 用力一撑，整个人翻了上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躺在泥水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雨点打在他的脸上。 他活下来了。 至少，从尸坑里活下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坑口。 张狂明天会来。 没有口粮，他撑不了几天。 不融合天赋，是慢慢等死。 融合天赋，是现在就可能死。 林夜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那个四面漏风的柴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他蜷缩在冰冷的草堆上，眼前那行金色的询问文字，依然固执地悬浮着。 【是否继续融合？】 林夜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张狂那张轻蔑的脸，浮现出杂役院管事那副爱答不理的嘴脸，浮现出过去所有欺辱过他的人。 在这个世界，没有力量，就是任人宰割的牲口。 他不想再体验一次。 他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冰。 “继续。” 他在心里，对那个金色的面板，做出了回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章 天才执念 当那个“继续”的念头在脑中定下，眼前的金色文字便化作了无数光点，尽数钻入他的眉心。 【天赋融合开始…】 【警告：检测到强烈精神冲击…】 【警告：识海完整性受到威胁…】 林夜的身体猛地弓起，倒在草堆上，四肢不受控制地抽动。 痛。 不是皮肉之苦，而是另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魂魄的撕裂感。 一个陌生人的记忆，不，应该说是一个天才剑修的一生，正以一种粗暴无比的方式，强行塞进他的脑子里。 画面在他脑中一幕幕闪过。 三岁握上木剑，冰冷的触感。 五岁，在院中，对着木桩，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刺、劈、撩。汗水浸透了衣衫，虎口磨出了血泡，结痂，再磨破。周围是同龄人的玩闹声，而他的世界里，只有剑。 十岁，第一次用剑尖挑落一片秋叶。师傅面无表情，只说了一句“尚可”。他却在无人的夜里，对着月光，一遍遍练习那个动作，直到成了身体的本能。 十五岁，外门小比，他一剑败三人，崭露头角。台下有喝彩，有嫉妒，有议论。他听不见，他只想着刚才出剑的角度，是不是还能再快半分。 二十岁，他成了外门弟子里最耀眼的那个人，被称为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他开始挑战内门弟子，胜多负少。所有人都说，他进入内门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那些荣耀的画面飞速掠过，紧随其后的是无尽的阴郁和偏执。 他为了磨练剑技，疏远了所有朋友。 他为了一个剑招的破绽，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他的世界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柄剑，和一个永远追逐的背影——他的宿敌，那个处处压他一头的人。 最后的一幕记忆，是冰冷的剑锋穿透自己胸膛的触感。 那张他最熟悉也最憎恨的脸，在他面前说着什么。 “你的剑，太执着于形，忘了意。” “下辈子，别练剑了。” 不甘心。 怨恨。 为什么！我倾尽所有，为何还是会败！ 那股属于天才剑修的滔天执念，那份至死都无法释怀的怨气，在他的识海里横冲直撞，要将他林夜自己的意识彻底冲垮，吞噬。 林夜感觉自己就要被这股记忆洪流撕碎了。 他自己的那点可怜的记忆，在天才剑修偏执而辉煌的一生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的一生是什么？ 是爹娘的叹气。 是测灵石前后的冷遇。 是青云宗里日复一日的杂役生活。 是张狂踩在他脸上的那只脚。 对，张狂。 还有明天。 明天张狂还会来。 他要是被这股记忆冲垮了，变成一个只知道练剑的疯子，或者干脆神魂俱灭，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不。 他不想死。 他不想再回到那种任人欺辱的日子。 “你已经死了！”林夜用尽全部的意志，在自己的识海中咆哮，“你的不甘心，你的怨恨，都该烟消云散了！现在，轮到我了！” 他自己的求生欲，那份被压抑在最底层的，对命运不公的愤怒，在此刻成了他唯一的船锚。 凭什么天才就要拥有一切？ 你拥有了这么多，不也还是死了吗！ 既然你死了，你的东西，就归我了！ 那股狂暴的执念似乎被他这股更纯粹、更原始的蛮横劲头镇住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林夜死死守住了自己的本心。 不知过了多久，脑中的剧痛缓缓退去。 那些属于天才剑修的记忆碎片不再冲撞，而是沉淀下来，化作最纯粹的剑术知识，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林夜缓缓睁开眼。 柴房还是那个破柴房，草堆还是那个草堆。 但他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伸出自己的手，五指修长，但布满了老茧和伤痕，这是一双干杂活的手。 可现在，他看着这双手，脑子里却自动浮现出上百种握剑的方式。 他该如何发力，如何转动手腕，才能让剑锋以最省力、最刁钻的角度刺出。 这些知识不是他学会的，而是他本来就会的。 他看向墙角的一根烧火棍。 长度三尺二，重心偏后，木质疏松，不宜硬劈，但若是用作点刺，速度却能快上三分。 【天赋融合成功】 【获得天赋：剑术精通（入门）】 成了。 林夜慢慢从草堆上坐起来，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身体依然虚弱，饥饿感一阵阵袭来。 但他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砰！” 柴房那扇本就摇晃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个身影堵在门口，挡住了外面惨淡的天光。 为首的，正是张狂。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平日里总爱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杂役。 “哟，林夜，命挺大啊。”张狂双手抱胸，一脸的讥讽，“没死在尸坑里？”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跟班立刻接话：“张哥，你就是心太善。依我看，昨天就该直接打断他的腿。” 另一个矮胖的也嘿嘿笑道：“这小子估计是吓破胆了，连尸坑都忘了收拾，今天管事发了好大的火。” 张狂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草堆里的林夜。 “听见没？你让老子挨了管事的骂。” “尸坑收拾干净了么？” 林夜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这个动作，让张狂有些意外。 以前的林夜，见到他早就该跪地求饶了。 今天怎么还敢站起来？ “怎么，哑巴了？”张狂不耐烦地说道，“老子问你话呢！” 林夜的身体还有些摇晃，他扶着旁边的柴火堆，稳住身形。 “没收拾。” 他的回答很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张狂愣了一下，随即怒火上涌。 “你他娘的找死？” “老子昨天说的话你忘了？尸坑不干净，就让你下去陪他们！”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张狂说着，一记老拳就朝着林夜的脸上挥了过来。 他练的是【蛮牛劲】，一身蛮力，这一拳下去，足以把林夜的牙打掉几颗。 跟在后面的两个跟班，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等着看林夜被打得满地找牙。 可这一次，他们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 就在张狂的拳头即将及体的刹那。 林夜动了。 他的动作不大，只是往旁边撤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张狂势大力沉的一拳打在了空处，身形一个趔趄。 与此同时，林夜的手动了。 他顺手从柴火堆里抄起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手腕一抖，木棍的另一头，以一个极其精准的角度，向前递出。 不是砸，不是劈。 是刺。 后发而先至。 “噗。” 一声闷响。 木棍的前端，干脆利落地穿透了张狂挥拳落空后、来不及收回的右手手掌。 时间仿佛静止了。 张狂脸上的怒容凝固了。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啊——！” 迟来的剧痛，让张狂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想把手抽回来，可那根木棍穿得结结实实，稍一动弹，就是钻心的疼。 鲜血顺着木棍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林夜松开手，任由那根穿着手掌的木棍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看着抱着手惨叫的张狂，脸上没有一丝复仇的快感。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念头。 这张狂，练的是【蛮牛劲】。 一身蛮力，天赋应该还算不错。 不知道……死了之后，能不能也提取出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章 完美的犯罪现场 柴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张狂的惨叫撕破了先前的寂静，他抱着被木棍洞穿的右手，在地上打滚，额头上全是冷汗。 另外两个跟班，瘦高个和矮胖子，脸上的讥笑还未完全褪去，就变成了惊愕和一丝惧意。 他们看着慢慢站直身体的林夜，这个人和他们记忆里那个可以随意打骂的收尸人，完全对不上了。 “林夜！你他娘的疯了！”瘦高个最先反应过来，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柄防身用的短刀。“你敢伤张哥，你知不知道……” 他的话没能说完。 林夜动了。 他没有理会在地上嚎叫的张狂，而是朝着瘦高个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身体还有些虚浮，这是重伤未愈和饥饿的后遗症。 可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墙角的烧火棍，柴火堆的棱角，地上的石块，这些杂物的方位，在他脑中清晰得如同掌纹。 他知道自己可以利用的一切。 瘦高个被他这种沉默的压迫感逼得有些慌乱，抽出短刀，虚张声势地喊道：“你别过来！再过来老子捅了你！” 矮胖子也回过神，从旁边抄起一根木棒，色厉内荏地叫嚷：“对！一起上！弄死他！一个没根骨的玩意儿，反了天了！” 说着，他仗着自己有几分力气，挥舞着木棒就朝林夜的后背砸来。 背后有风声。 林夜没有回头。 就在木棒即将砸中的前一刻，他身体以一个微小的幅度向左侧倾，同时脚下发力，整个人朝前窜出两步。 矮胖子的奋力一击，落在了空处。 而林夜前冲的目标，正是那个持刀的瘦高个。 瘦高个完全没料到林夜的速度能这么快，他只来得及把短刀横在胸前格挡。 林夜根本没去碰他的刀。 他欺身而近，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抓，不是打，而是用手指极其精准地戳在了瘦高个持刀的手腕关节上。 一股酸麻感瞬间传遍了瘦高个的整条手臂。 “啊！” 他痛呼一声，手腕一软，短刀拿捏不住，当啷落地。 机会只有一瞬。 林夜的右手顺势抄起了掉落的短刀，没有丝毫停顿，反手就是一个上撩。 冰冷的刀锋，精准地划开了瘦高个的喉咙。 血喷了出来。 瘦高个捂着脖子想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夜，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林夜躲开攻击到反杀，不过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矮胖子还保持着挥棒落空的姿势，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同伴，脑子一片空白。 死了？ 就这么死了？ “鬼……鬼啊……” 矮胖子丢掉木棒，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后心一凉。 他低头，看到一截带血的刀尖从自己胸口冒了出来。 林夜拔出短刀，任由矮胖子的身体软软地倒下。 现在，柴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一个站着，两个躺着，还有一个在地上蠕动。 张狂的惨叫声小了下去，变成了恐惧的抽噎。 他看着林夜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手脚并用地往后蹭，把地上的血污蹭得到处都是。 “林夜……不，夜哥，夜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管事那边我帮你顶着！这个月的口粮，不，我把我所有的口粮都给你！” 张狂语无伦次地求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林夜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这个昨天还把自己踩在脚下的人。 他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和昨天那副张狂的嘴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夜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意，也没有怜悯。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 斩草，要除根。 今天放了他，明天来的可能就是杂役院的管事，甚至是外门执法队。 他不能冒这个险。 “你练的，是蛮牛劲吧。”林夜开口，声音很平静。 张狂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还是小鸡啄米般点头：“是，是！夜哥你要是想学，我……我把功法口诀全告诉你！” “不用了。” 林夜说完，手里的短刀干净利落地刺下，穿透了张狂的心脏。 张狂的身体重重一震，求饶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生命的气息迅速流逝。 柴房里，终于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林夜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扶着墙，慢慢坐到地上，胸口的旧伤和刚才的发力，让他痛得眼前发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挨个触碰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发现可掠夺天赋：蛮牛劲（完整）】 【发现可掠夺天赋：轻身术（入门）】 【发现可掠夺天赋：暴食（入门）】 林夜看着张狂的尸体，面板上的“完整”二字让他心里一动。 是因为张狂把这门功夫练到了家？还是因为他死前的恐惧和绝望，让这份天赋变得更容易被剥离？ 他不知道。 他选择了全部掠夺。 三股性质不同的暖流涌入身体，这一次没有精神冲击，只是纯粹的力量和技巧融入。 做完这一切，林夜看着一地狼藉，开始思考最关键的问题。 如何处理现场。 他是个收尸人。 论对尸体的了解，对宗门处理尸体流程的熟悉，整个杂役院没人比得过他。 一个完美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首先，是伤口。 三个人，致命伤都太干净了，特别是瘦高个那一刀，一看就是老手所为。 这不像杂役间的斗殴。 他捡起地上那根沾血的木棒，走到瘦高个的尸体旁，对着他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直到瘦高个的半边脸都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样。 接着，他又用短刀，在矮胖子的尸体上胡乱戳了几下，伪造出慌乱打斗的痕迹。 至于张狂，他胸口的刀伤最麻烦。 林夜想了想，将张狂的尸体翻过来，用短刀在他的背上，也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样看起来，更像是被人从背后偷袭，挣扎中胸口又中了一刀。 做完这些，他开始处理三人的财物。 他搜遍了三人身上，只找到了几十个铜板和半块干硬的黑面饼。 他把铜板揣进自己怀里，黑面饼掰开，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太饿了。 吃完东西，有了点力气，他开始下一步。 搬运。 他脱下三人的外衣，将尸体一个个裹起来，然后像拖麻袋一样，拖出柴房。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柴房后的一片小树林。 这里是杂役院的边缘，平日里人迹罕至，他知道一条可以完美避开所有巡逻路线的小道，直通后山的尸坑。 夜色深沉，林子里的路崎岖难行。 他拖着三具尸体，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终于，那个散发着腐烂气味的坑洞，出现在眼前。 他没有急着把尸体丢下去。 而是按照自己收尸时的习惯，将三具尸体摆成一个特定的姿势。 张狂和矮胖子纠缠在一起，瘦高个则倒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恰好”抓着几枚铜板。 一个因为分赃不均而引发的血腥内斗现场，就这么完成了。 最后，他把那柄短刀，扔进了尸坑最深处的烂泥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悄原路返回。 回到柴房，最后的，也是最麻烦的一步，清理血迹。 地上的血已经有些凝固，他用破布蘸着冷水，一点点擦拭，再用干燥的泥土和草灰反复覆盖。 墙上溅到的血点，他也用同样的方法处理干净。 他做得极其耐心，极其细致，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这间破柴房，被他收拾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干净。 当他处理完最后一丝痕迹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累得几乎要散架，靠在柴火堆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把他惊醒。 “林夜！林夜！你小子在不在？” 是王胖子的声音，另一个负责尸坑的杂役。 柴房门被推开，王胖子探进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看到林夜，他明显松了口气。 “我的老天，你还活着啊！吓死我了！” 王胖子走进来，压低了声音。 “出大事了！张狂他们三个，被人弄死在尸坑里了！” 林夜慢慢睁开眼，故作惊讶：“死了？” “可不是嘛！死得那叫一个惨！”王胖子比划着，脸上又是兴奋又是害怕，“脸都砸烂了，身上全是窟窿，听说是黑吃黑，为了几个铜板就动了刀子！管事的一大早就带人去看了，脸都绿了！” 他一边说，一边好奇地打量着林夜。 “昨天他们不是来找你麻烦了吗？你……没事吧？” 林夜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他们来了，看我没死，骂了几句就走了。” 王胖子狐疑地在柴房里扫了一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今天的林夜，太平静了。 而且这破柴房，怎么好像干净了不少？ 但他没敢多问，只是拍了拍胸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三个家伙死了，以后咱们也能清净点。对了，管事让你过去一趟，问问情况。” “嗯。”林夜应了一声，从草堆上站了起来。 王胖子看着他的身影，总觉得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收尸人，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想不出其中的变化，摇了摇头，跟着林夜一起去找管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章 融合！重剑无锋 由于张狂三人平时风评不好，也不是什么天才弟子，再加上林夜是无根骨的杂役。 管事只是随便问询几句，就让林夜离开了。 与王胖子分开，林夜回到柴房，关闭房门靠着草堆，慢慢坐下。 他没有去再想管事的盘问，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张狂的死。 那些都是细枝末节。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融合【蛮牛劲】。 一个只会用蛮力的莽夫，他的执念，又会是什么样的？ 林夜闭上眼，在心里默念。 “融合【蛮牛劲】。” 【天赋融合开始…】 【警告：检测到情感烙印冲击…】 与上一次剑修那股滔天的怨气不同，这次涌入脑海的，是一种更加粘稠、更加压抑的情绪。 不是不甘，不是怨恨。 是委屈。 还有恐惧。 林夜的意识被拖入了一段不属于他的童年。 一个昏暗的房间，一个瘦小的男孩，正踮着脚，想去够柜子顶上的一个东西。 那是张狂。 比林夜记忆里年轻很多，也瘦弱很多的张狂。 他终于够到了那个小小的包裹，打开来，里面是一个画着笑脸的陶瓷娃娃。 男孩脸上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他抱着那个娃娃，小心翼翼，把它当成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画面一转。 院子里，男孩正在练习父亲教的拳法。他的力气天生就比同龄人要大得多。 “砰！” 他一拳打在木桩上，用力过猛，脚下没站稳，身体向后倒去。 怀里揣着的那个陶瓷娃娃，掉了出去。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 笑脸裂成了几块。 男孩的笑容凝固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冲了出来，是他的父亲。男人看到了地上的碎片，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 “你娘留给你唯一的念想，你都保不住！” “我教你练功，是让你长本事，不是让你毁东西的！” “我打死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拳头和巴掌，雨点般落在男孩身上。 男孩没有哭，也没有躲。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陶瓷碎片，那股与生俱来的大力，第一次让他感到了恐惧。 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力气太大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控制不好自己的力气？ 为什么他连娘留下的唯一的东西都保护不了？ 这股深沉的，源自童年的痛苦和自我怀疑，沉甸甸地压在林夜的识海里。 这是一种钝刀子割肉的折磨。 林夜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能感受到张狂那份深入骨髓的委屈。 但他没有沉溺其中。 “蠢货。” 林夜在自己的识海里，冷冷地评价着。 “力气大，是你的错吗？” “错的是你爹，那个只会动手的废物。” “更是你自己的软弱。被人打了，就只会抱着委屈过一辈子，连反抗都不敢。” “你的痛苦，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你的力量，现在归我了。” 林夜的意志，冰冷而纯粹，没有半点多余的同情。 那股属于张狂的童年阴影，在这股蛮横的意志面前，开始退散、消融。 最后，只剩下最纯粹的力量感悟和发力技巧，沉淀下来，与他的身体合而为一。 【天赋融合成功】 【获得天赋：蛮牛劲（完整）】 林夜睁开眼。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嘎啦。 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深处，多了一股盘踞的力量。 肌肉的密度，骨骼的强度，都和之前截然不同。 胸口的伤，痛感也减轻了许多。 这就是【蛮牛劲】的力量。 林夜走到墙角，那里堆放着一辆破旧的收尸板车。 他伸出手，握住了板车的一根铁轮轴。 很重。 入手沉甸甸的，至少有四五十斤。 可他只是手臂稍一用力，那根锈迹斑斑的铁轮轴，就被他硬生生从车架上拆了下来。 他单手掂了掂。 重量正好。 下一刻，他脑中【剑术精通】的那些知识，自动运转起来。 那名天才剑修，追求的是极致的“巧”。 他的剑，轻、快、准。 但若是让他来用这根铁轮轴，恐怕连挥动都费劲。 而张狂，空有蛮力，只会直来直去地砸，是纯粹的“力”。 现在，林夜同时拥有了这两样东西。 他双手握住铁轮轴，把它当成一柄没有开锋的重剑。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是一个最简单的直刺。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腰腹发力，力量顺着脊椎传递到手臂。 铁轮轴的末端，带着一股沉闷的风声，向前递出。 “噗！” 他对面的那堵土墙，被戳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泥土簌簌落下。 收招。 林夜看着手中的铁轮轴，又看了看墙上的洞。 威力比他想的还要大。 剑术的“巧”，让他的发力没有一丝浪费。 蛮牛的“力”，则将这份“巧”的效果，放大了数倍。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他好像找到了一条新的路子。 就在这时。 “当——！当——！当——！” 悠长而急促的钟声，响彻了整个青云宗外门。 这是召集所有杂役的讯号。 出大事了。 林夜把铁轮轴插回板车上，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柴房。 杂役院的广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管事赵德全，正站在高台上，脸色很不好看。 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少女。 少女身段高挑，眉目清冷，在这群衣衫褴褛的杂役中，格外显眼。 正是管事的女儿，赵清月。 林夜认得她。 据说她有炼丹天赋，是杂役院里唯一一个有机会能进内门丹堂的人。 赵德全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各位，长话短说。” “宗门密报，黑风山脉的妖兽，提前狂躁了。” “兽潮，随时可能爆发。” 广场上的人群，起了小小的骚动。 “兽潮？” “不是说还有小半年吗？怎么这么快！” “完了完了，兽潮一来，我们这些杂役就是去填坑的命。” 赵德全重重咳了一声，压下议论。 “宗门决定，提前开启‘兽潮盛宴’！” “所有外门弟子，都将参与猎杀妖兽。同时，杂役院将组建一支先锋队，前往黑风山脉外围，负责修建防御工事、运送物资、清理战场！”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知道这很危险。” “但富贵险中求！” “所有加入先锋队的杂役，每人预支十块下品灵石！三枚疗伤用的回春丹！” “若能活着回来，还能根据功劳，获得晋升外门弟子的机会！” 灵石！丹药！晋升！ 这三个词，让底下许多人呼吸都粗重了。 可一想到要直面妖兽，那点贪念又被恐惧浇灭了。 “去不去啊？十块灵石，够我们干一年杂活了。” “要去你去，我可不想被妖兽撕成碎片。” “就是，什么先锋队，不就是敢死队吗？” 赵德全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鄙夷。 “怎么，没人敢上吗？” “平日里一个个偷奸耍滑，真到了宗门需要你们的时候，都成了缩头乌龟？” “我再问一遍，谁愿意加入？” 广场上，鸦雀无声。 赵清月站在父亲身后，看着下面这群畏畏缩缩的人，清冷的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管事。” 林夜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我加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有惊讶，有不解，有嘲笑。 “这不是那个收尸的林夜吗？他疯了？” “估计是之前被张狂打傻了。” “就他这小身板，去给妖兽塞牙缝都不够。” 赵德全也有些意外地看着林夜，他记得这个沉默寡言的收尸人。 “你想好了？这可不是去收尸，是真的会死人。” “我想好了。”林夜抬头，继续说道，“我想加入战场清理队。”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嘲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他还真就只会收尸啊！” “清理队？那不是离战场最近的吗？死的更快！” 赵德全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林夜，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林夜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只是重复了一遍。 “管事，我就去战场清理队。” 对他来说，战场上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 不是妖兽材料，不是宗门奖励。 是尸体。 是那些战死的天才弟子们，身上携带的，各种各样的天赋。 那才是真正的饕餮盛宴。 而战场清理队，是离“食材”最近的地方。 赵德全盯着林夜看了半天，最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随你。过来登记！” 林夜迈步走上高台。 他经过赵清月身边时，没有停顿。 但一直面无表情的赵清月，却在突然将视线落在了这个杂役身上。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探究的神色。 这个收尸人，有些特别。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章 猎杀时刻 黑风山脉的入口，空气里混着血腥和湿土的味道。 妖兽的咆哮和临死前的惨叫混杂在一起，冲天的血腥气几乎要将天空染成暗红色。 林夜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板车，走在泥泞的土地上。 每一步下去，都会踩到黏稠的液体，不知是人的血，还是兽的血。 他身边，是十几个同样被征召来的杂役。 所有人都脸色发白，腿肚子打颤。 “他娘的，真要我们上啊？” “听这动静，前面都打疯了。”一个杂役缩着脖子，探头探脑。 “十块灵石……不好拿啊。” 林夜没理会这些议论。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远处传来的，是兵器碰撞声，是人的怒吼，是妖兽的咆哮。 一声声，都搅动着他身体里的某种渴望。 “都他娘的跟紧了！别乱跑！” 清理队的领队是个叫老刀的独臂汉子，他扯着嗓子吼着，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狰狞伤疤。 “看到没死的，不管是人是兽，都别去碰！我们是收尸的，不是送死的！听明白了没？” “明白了，刀头！” 几个新来的杂役抖着声音回应，脸色白得和纸一样。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断掉的肢体，散落的内脏，还有被妖兽啃得只剩半截的同门尸首。 这里就是地狱。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推着车，跟在队伍末尾。 他和其他人的恐惧不同。 这片血腥的战场，在他眼中，是另外一番景象。 遍地都是宝藏。 他的板车轮轴，就是那根从旧车上拆下来的铁家伙，此刻正斜插在车边，入手沉重。 “那边！快！那头铁甲猪死了，赶紧拖回来！它的獠牙和皮甲都能换钱！”老刀指着不远处一头小山般的妖兽尸体，催促着众人。 那头铁甲猪身上插着好几柄断剑，显然是经过一番苦战才被外门弟子们合力斩杀。 几个杂役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想把尸体往回拖。 林夜没有过去凑热闹。 他推着自己的车，走向了那铁甲猪旁边战死的弟子。 收尸，是他的本行。 他熟练地检查着尸体，将他们一一搬上板车，动作麻利，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一个路过的外门弟子看到了，忍不住嘲讽道：“呵，还真是个天生的收尸人，到了战场上也不忘老本行。” 另一个弟子也接话：“别理他，废物一个。让他收尸，总比让他上去送死强。” 林夜充耳不闻。 他的手，在将一具尸体搬上车时，“不经意”地，搭在了旁边那头铁甲猪冰冷的尸体上。 皮肤粗糙，坚硬得如同岩石。 【发现可掠夺天赋：坚硬皮肤（入门）】 【是否掠夺？】 “是。” 林夜在心里应下。 一股粗粝、原始的气息顺着手掌传了过来，没有剑修记忆那般复杂，也没有蛮牛劲那般蕴含情绪。 就是一种纯粹的物理性质，一种让皮肤角质层增厚、变得更耐操的本能。 【掠夺成功。】 【获得天赋：坚硬皮肤（入门）】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手，退到一旁，感受着自己皮肤下传来的细微变化。 林夜感觉自己的皮肉，似乎变得更紧实，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韧性。 “你！那个推车的！” 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林夜转头，看到一个身穿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正朝他走来。 年轻人捂着腹部，鲜血从指缝里不断渗出，脸色苍白，但态度十分倨傲。 “这头铁甲猪是我们小队杀的，它的獠牙归我，你敢碰一下试试？” 老刀赶紧陪着笑脸上前。 “这位师兄，您误会了，我们就是奉命清理战场，不敢拿宗门一针一线。” 那名弟子根本不看老刀，只是盯着林夜。 “推车的，你现在推着我，送我回营地！”他又命令道，语气虚弱但充满了不容反抗的意味。 林夜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看什么看！快点！老子是外门弟子，命令你一个杂役，你敢不听？”那弟子见他不动，急了，一脚踹在板车上。 “耽误了老子疗伤，我让你死在这！” 林夜心里很清楚。 这个人，不是要自己送他回去。 下一波兽潮攻来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推出去，当成挡箭牌，为他争取逃跑的时间。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林夜没动。 “这位师兄……”老刀还想打圆场。 “滚开！”受伤弟子一把推开老刀，“你今天要是不推，我就当你违反门规，就地格杀！” 就在这时，侧面的树林里突然窜出一头半大的疾风狼。 那狼也是受了伤，一条腿瘸着，但凶性不减，张嘴就朝着离它最近的受伤弟子咬了过去。 “畜生！” 受伤弟子大惊，也顾不上林夜了，仓促间转身应对。 周围的杂役吓得怪叫着四散奔逃。 场面乱成一团。 林夜就在这片混乱中，身体“不经意”地一个趔趄，好像是被逃跑的人撞了一下。 他手中的板车，也随之失去了平衡。 那根沉重的铁轮轴，从车边滑脱，带着惯性，横着扫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被完全淹没在妖兽的嘶吼和人们的尖叫中。 铁轮轴的末端，精准地砸在了那名受伤弟子弯腰躲避时的后脑上。 那名弟子身体一僵，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躺在地上。 林夜踉跄着“稳住”身形，赶紧上前，手忙脚乱地去“扶”那个倒下的弟子。 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对方的身上。 【发现可掠夺天赋：闪避本能（入门）】 【是否掠夺？】 “是。” 【掠夺成功。】 【获得天赋：闪避本能（入门）】 做完这一切，林夜才一把将那根铁轮轴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插回车上，然后拖着板车，退回到了老刀身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在混乱的战场背景下，毫无破绽。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插曲。 除了远处高坡上，一个清冷的身影。 赵清月站在父亲赵德全的身后，负责记录战损和物资调配。 她不经意间一瞥，恰好看到林夜这边。 距离太远，她听不清也看不清细节。 只是看到那个弟子的蛮横。 看到了那个收尸人的沉默。 也看到了最后那“意外”的一击。 是意外吗？ 被人群撞到，板车失衡，轮轴滑落，砸中后脑。 一切都那么合情合理。 可她总觉得，那个收尸人趔趄的角度，轮轴扫出去的轨迹，都精准得过分。 就好像是计算好的一样。 这个叫林夜的杂役，她记得。 就是那个主动要求来清理战场的收尸人。 赵清月收回视线，心里对林夜画上了一个重重的问号。 “嗷呜！” 一声与之前所有妖兽都截然不同的嚎叫，从山脉深处传来。 那嚎叫带着一种王者的威压，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所有人和兽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外门弟子们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防线，被一个巨大的银色身影撞得粉碎。 那是一头狼。 一头体型壮硕，通体毛发呈银白色的巨狼。 【疾风狼王】 它的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十几个外门弟子，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倒飞出去，血洒长空。 “是狼王！快撤！防线破了！” “顶不住！快跑啊！” 外门弟子的阵型彻底崩溃，所有人都在往后溃逃。 他们一退，直面狼王恐怖威压的，就成了林夜他们这支手无寸铁的清理队。 “跑！快跑！” 老刀的嗓子都喊劈了，他自己也转头就跑。 杂役们哭爹喊娘，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绝望的情绪，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在这头堪比内门精锐弟子的妖兽面前，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林夜站在原地，没有跑。 他推着自己的板车，看着那头正在大肆杀戮的银色巨狼。 他能感受到周围杂役们的恐惧，能听到他们绝望的哭喊。 可他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只是在冷静地评估。 这头疾风狼王，那矫健的身姿，那环绕周身的气流…… 别人眼中的灭顶之灾。 在他林夜的眼里。 是一个行走的极品天赋宝库，是移动宝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章 死亡的艺术 混乱是唯一的基调。 杂役们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老刀第一个跑，他那条独臂摆动的频率，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外门弟子们溃不成军，所谓的防线在疾风狼王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林夜没跑。 他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根沉重的铁轮轴，推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板车，成了逆流而上的孤岛。 所有溃逃的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表情掠过他。 “跑啊！发什么呆！”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疾风狼王猩红的瞳孔扫过战场，它无视了那些四散奔逃的蝼蚁。 它注意到了林夜。 在遍地的哀嚎与恐惧中，这个推着车的人，太安静了。 那份安静，在狼王的感知里，是一种挑衅。 “嗷！” 狼王发出一声低吼，放弃了追杀其他人，银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林夜而来。 风压扑面。 林夜身体里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 他没有选择硬抗。 在狼爪即将拍到他面门的瞬间，他猛地将身前的板车向前一推。 “哐当！” 狼爪重重地拍在板车上，木屑四溅。整辆板车被这股巨力掀飞，在空中翻滚着砸向一边。 借着这短暂的阻碍，林夜的身体向侧后方滑出一步。 【闪避本能】在这一刻起了作用，他的动作并非来自思考，而是一种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恰好躲过了狼王后续的撕咬。 饶是如此，那擦身而过的劲风，依旧刮得他脸颊生疼。 好快。 好大的力气。 林夜心里迅速做出判断。 他没有停下，继续向后退，但不是慌不择路地跑，而是有目的地朝着一处尸体堆积、地面满是泥泞血污的区域移动。 那里，才是他为这头畜生选好的舞台。 疾风狼王一击不中，更激发了它的凶性。它四肢在地面上一蹬，再次扑来。 这一次，林-夜没有了板车作为遮挡。 他能用的，只有手里这根五十斤重的铁轮轴。 他双手握住铁棍，身体下沉，摆出了一个奇怪的架势。 这不是任何门派的起手式，只是【剑术精通】里最基础的防御姿态，结合【蛮牛劲】的发力法门做出的调整。 狼王到了。 它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声响，直取林夜的胸膛。 林夜不闪不避，双手抡起铁轮轴，用棍身去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 一股沛然巨力从铁轮轴上传来，林夜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剧痛，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撞得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泥泞的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胸口一阵翻腾，喉咙里泛起腥甜。 骨头在哀鸣。 他硬生生将那口要涌出的血咽了回去。 成了。 他成功把狼王引到了这片湿滑的区域。 疾风狼王也有些意外，眼前这个人类居然能挡住自己一爪。 它稳住身形，想再次发力，却发现脚下的泥泞让它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速度，是它的王牌。 而这片烂泥，正在削弱它的王牌。 机会！ 林夜没有丝毫犹豫，趁着狼王调整姿态的短暂间隙踏步向前，【蛮牛劲】的力量灌注双腿，手中的铁轮轴由守转攻，以一个极其朴实的姿势，当头砸下。 没有精妙的剑招，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狼王反应极快，头一偏，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铁轮轴重重地砸在它身侧的地面上。 “砰！” 泥浆与碎肉齐飞，旁边一具外门弟子的尸体，被这一棍的余威直接砸得骨骼塌陷下去。 狼王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咆哮，回身一记扫尾。 银色的尾巴如同钢鞭，横扫而来。 林夜刚发力一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正是最难受的时候。 躲不开了。 他只能尽力扭转身体，将后背迎向这一击，同时调动起全身的肌肉。 【坚硬皮肤】天赋发动。 “啪！” 一声闷响，林夜整个人被抽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后背火辣辣地疼，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他没死。 【坚硬皮肤】虽然只是入门，却也让他的皮肉坚韧了数分，卸掉了大部分力道。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撑着铁轮轴，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远处高坡上。 赵德全已经看得呆住了。 “这……这小子是哪个院的？不要命了？” 他身后的赵清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个在泥地里与狼王周旋的身影。 从最开始的“意外”失手砸死同门，到现在独自面对狼王。 这个叫林夜的收尸人，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她的认知。 那不是悍不畏死。 那是冷静。 冷静到可怕的战斗。 他每一步后退，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他在消耗狼王，在熟悉狼王的攻击节奏，在将战场变成对他最有利的形态。 一个杂役，怎么可能有这种战斗智商？ 战场中央。 疾风狼王已经彻底狂暴了。 它放弃了那些华丽的扑杀，开始用最原始的爪击和撕咬，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林夜的防线。 “铛！” “铛！” “铛！” 林夜像一个经验老到的铁匠，挥舞着他的“铁锤”，精准地敲打在狼王每一次攻击的节点上。 他的双臂早已麻木，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剑术精通】让他能预判狼王的攻击路线，【蛮牛劲】让他有力量挥动这沉重的铁轮轴，【闪避本能】让他在毫厘之间躲开致命伤。 三种看似毫不相干的天赋，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根笨重的铁轮轴，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他不断地后退，移动，用尸体作为障碍，用泥泞限制狼王。 狼王空有一身力量和速度，却被他拖入了一场最憋屈的烂泥战，打得束手束脚。 又一次凶狠的扑击被林夜用铁轮轴挡开。 疾风狼王终于失去了耐心。 它仰天长啸，周身环绕的气流变得肉眼可见，银色的毛发根根倒竖。 这是要用天赋妖术了。 风刃。 林夜心里警铃大作。 他不能让它把这招用出来。 在狼王蓄力的那一刻，林夜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他主动放弃了防御，整个人朝着狼王冲了过去。 他把后背，一个巨大的破绽，完全暴露给了狼王。 这是在找死！ 狼王果然中计，它中断了妖术，放弃了那唾手可得的胜利。 转而选择了用最解恨的方式，用它的利爪，将眼前这个烦人的虫子撕碎。 狼王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林夜的后心咬去。 就是现在！ 在狼王咬下的前一刻，林夜前冲的身体猛然下坠，以一个狼狈的姿势向前扑倒。 狼王的致命一咬，落空了。 而林夜倒地的瞬间，双手依旧紧握着铁轮轴，腰腹拧转，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铁棍，由下至上，猛地挑起。 这一记上挑，没有风声，没有气势。 朴实无华。 却精准到了极致。 铁轮轴的末端，准确无误地，从疾风狼王因为低头撕咬而露出的、最柔软的下颚，捅了进去。 “噗嗤。” 沉闷的入肉声。 铁棍没柄而入，贯穿了它的口腔，从头颅后方穿出。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疾风狼王的身体僵在半空中，所有的凶性与狂暴，都凝固在了它的瞳孔里。 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浆。 林夜一屁股坐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散了架，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剧痛。 累。 太累了。 但他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赚大了！ 这具尸体还热乎，得赶紧“收尸”！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章 风的记忆，王之威仪 周遭的喧嚣都消失了。 逃窜的杂役停下了脚步，溃败的外门弟子也忘了奔逃。 所有劫后余生的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看着泥地里那个大口喘气的收尸人。 还有他脚边，那头被一棍穿脑，死得不能再死的疾风狼王。 “夜……夜哥！” 王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岩石后头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的肥肉抖个不停。 “你把怪物……” 他指着狼王的尸体，舌头打了结，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夜吐出一口混着泥土的血沫，胸腔里火烧火燎。 他没理会王胖子，只是挣扎着站起身，拖着那根还插在狼王脑袋里的铁轮轴，费力地往外拔。 “还愣着干什么？” “收尸啊。” 林夜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的人不是他。 收尸两个字，让周围的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对啊，他是收尸人。 他干的，就是这个活。 可眼前这具尸体，分量太重了。 林夜终于将铁轮轴拔了出来，狼王的尸体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动静。 他弯下腰，伸出手，以一个专业收尸人检查尸体的姿态，搭在了狼王尚有余温的皮毛上。 【发现可掠夺天赋：疾风掌控（完整）】 【发现可掠夺天赋：王之威仪（微弱）】 来了！ 林夜心中一动，没有半分犹豫。 “全部掠夺。” 【天赋融合开始…】 【警告：检测到原始兽性精神冲击…】 一股狂野、不羁的洪流，顺着他的手臂，冲进了他的脑海。 这不是人类的委屈或怨恨。 这是风的记忆。 他的意识被扯进了一片苍茫的雪原，他不再是林夜，而是一头矫健的银狼。 他在月夜下奔跑，风环绕着他的身体，每一次跳跃都能跨越数丈的距离，那是与生俱来的自由。 他仰天长啸，整个狼群随之呼应，他是王，是这片山脉的统治者。 捕猎，撕咬，带领族群繁衍生息，每一天都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画面猛地一转。 火。 铺天盖地的大火。 穿着各色道袍的人类修士，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的族人，那些曾与他一同驰骋的狼，一个个倒在飞剑和符箓之下。 哀嚎声，求救声，最后都归于沉寂。 只剩下他一个。 无尽的孤独，还有对那些人类修士刻骨的愤怒，像一座火山，在他的识海里爆发。 这股源于兽王的执念，比张狂的童年阴影要狂暴百倍，要纯粹千倍。 它要吞噬林夜的意志，将他变成一头只知道复仇的野兽。 “就这？” 林夜的意志，在自己的识海里，发出了冷漠的回应。 “你的族群没了，关我屁事？” “你的愤怒，你的孤独，对我来说，不过是力量的养料。” “自由？王？不过是更强壮的畜生罢了。” “你的风，现在归我了。” 林夜的意志，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任由那兽性的洪流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那股狂暴的愤怒与孤独，在这片绝对的冷漠面前，开始退潮，消散。 最终，只剩下对风的运用，对速度的感悟，以及那份身为王者的气场，沉淀下来，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天赋融合成功】 【获得天赋：疾风掌控（完整）】 【获得天赋：王之威仪（微弱）】 “噗通。” 外界，林夜在完成融合的刹那，身体一软，脸色煞白地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一副被妖气冲撞，心神受损的模样。 “夜哥！你没事吧！” 王胖子吓了一跳，赶紧上来扶他。 “没事。” 林夜摆摆手，演戏演全套，“这畜生死了，妖气还没散尽，邪门的很。” 周围的杂役听了，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看向狼王尸体的表情更加畏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管事赵德全带着一队人，终于姗姗来迟。 当他看到满地的狼藉，尤其是那头巨大的狼王尸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疾风狼王？” 他身后的赵清月，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清冷的脸上，波动一闪而过。 赵德全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一个离他最近的杂役。 “说！这是谁杀的？” 那杂役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指着林夜的方向：“是……是他……不，是我们……” 他说不清楚，也想不明白。 赵德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正被王胖子扶起来的林夜，还有他手里那根沾着血污和脑浆的铁轮轴。 “你？” 赵德全的脸上写满了不信。 一个收尸的杂役，用一根铁棍，杀了疾风狼王？ 这话说出去，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林夜没有开口，只是给了王胖子一个颜色。 王胖子心领神会，立刻抢着喊道：“管事！是运气！天大的运气啊！” “我们撞大运了！”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赵德全皱起眉：“什么运气？说清楚！” “这头狼王，它来的时候就不对劲！” 王胖子唾沫横飞，说得跟真的一样。 “它身上有伤！肯定是来之前，在山里跟别的厉害妖兽干了一架，两败俱伤！我们……我们就是捡了个漏！”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对，一定是这样。 不然怎么解释一个杂役能杀了狼王？ 赵德全的脸色也缓和下来，他走到狼王尸体旁，仔细查看。 “伤在哪？” 林夜适时地走上前，指着狼王下颚那个被他贯穿的血洞。 他特意用铁轮轴的另一头，将伤口边缘的皮肉拨开，露出里面一些发黑的组织。 “管事，您看这里。” 他用专业的口吻解释道。 “这伤口看着吓人，但边缘的血肉已经有些坏死了，明显是旧伤添了新伤。” “想必是它在山里跟什么东西斗，被戳穿了下巴，元气大伤，这才被我们……咳，被外门的师兄们消耗到死。” 他这一番话，既给出了“证据”，又顺带捧了一下溃逃的外门弟子，把功劳往集体上推。 赵德全看着那处伤口，点了点头，彻底信了。 “原来如此。” “我说呢。” “算你们这帮小子运气好！” 他拍了拍手，“行了，都别愣着了！把战场打扫干净！这狼王的尸体，是最大的功劳！抬回去，宗门重重有赏！” 幸存的杂役们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劫后余生的喜悦，加上即将到手的赏赐，冲淡了之前的恐惧。 只有赵清月，站在人群后面，没有动。 她静静地看着林夜。 看着他用那根铁棍，指着狼王下颚的“旧伤”。 她记得很清楚。 那个伤口，就是他用那根铁棍，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捅出来的。 是新伤。 是他亲手造成的致命伤。 他为什么要撒谎？ 为什么要用一个所有人都更容易接受的理由，去掩盖自己的战绩？ 这个收尸人，到底在想什么？ 林夜没有去看赵清月。 他只是默默地退回到自己的板车旁，感受着身体里那股全新的力量。 很轻。 和【蛮牛劲】那种沉甸甸的肌肉力量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轻盈。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自己愿意，就能乘风而起。 【蛮牛劲】的重。 【疾风掌控】的快。 如果把这两种力量，都灌注到这根五十斤的铁轮轴上…… 那会是什么样的场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章 无功受禄，清点家底 外门弟子们的论功行赏，成了一场喧闹的盛宴。 而这一切的喧嚣，都与林夜无关。 他回到了自己的破柴房。 这里还残留着一丝血腥味，被柴火和泥土的气味压着，成了这间屋子独有的记号。 王胖子一头扎了进来，圆滚滚的身体把本就不宽敞的门堵得严严实实。 “夜哥！夜哥！你是不知道啊！” 他满脸通红，不是累的，是兴奋的。 “吵什么。” 林夜正靠在柴火堆上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体里的每一处都在叫疼，后背被狼尾抽中的地方，现在还是一片麻木的痛。 但他能感受到，一股新的力量，正在骨骼和肌肉的深处，慢慢苏醒。 “嘿嘿！夜哥，你不知道，外头为了那头狼王的功劳，都快打起来了！” 王胖子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可那嗓门还是嗡嗡的。 “那帮外门的师兄们，一个个争得脸红脖子粗！最后，功劳全让一个叫李牧的给领了！” “李牧？” 林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里没什么印象。 “对！就是他！你记得不？就是平时最爱摆谱那个。” “那家伙，小人得志的样子，就差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王胖子也顾不上林夜理不理他，自顾自地往下说，唾沫星子横飞。 “他跳得最高！跟管事拍着胸脯说，要不是他带着师兄弟们死战不退，消耗了狼王大半的体力。” “然后又打出一记烈焰掌，重创了本就力竭的狼王，咱们杂役院哪有机会捡这个漏？” “呸！我看得清清楚楚，狼王一冲过来，他跑得比谁都快！”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气愤地拍了下大腿。 “然后呢？” “管事就这么信了？” 林夜问。 “信了！怎么不信！人家是外门的天才，咱们是杂役。管事还能向着咱们不成？” 王胖子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忿。 “赵管事当场就拍板了，头功给了李牧，赏了三瓶淬体丹，还有一百宗门贡献点！我的老天，一百贡献点！够咱们在食堂吃一年的饱饭了！” “那李牧，当着所有人的面领了赏，可威风了！他还假惺惺地说什么，全靠同门齐心协力，也少不了杂役院的兄弟们运气好，及时发现了狼王的‘旧伤’。” 王胖子的脸上满是鄙夷。 “他娘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听他那话的意思，就好像是赏了咱们多大个脸。” 林夜心里没什么波澜。 丹药，贡献点。 这些东西，对于挣扎在底层的杂役来说，确实是天大的赏赐。 可对他而言，这些虚名和外物，跟狼王尸体里那两道真正的宝藏比起来，连尘土都算不上。 格局太小。 他闭上眼睛，开始盘点自己真正的收获。 【剑术精通（入门）】 这是根本，是他能活到现在的依仗。 【蛮牛劲（完整）】 纯粹的力量，给了他与妖兽正面抗衡的本钱。 【轻身术（入门）】 聊胜于无，但配合其他能力，能让他的步法更灵活。 【坚硬皮肤（入门）】 救了他一命，朴实无华，但极其有用。 【闪避本能（入门）】 战斗中的直觉，无法用常理解释，却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最优选择。 这是他之前的家底。 而现在，又多了两个。 【疾风掌控（完整）】 风的记忆，速度的奥秘。 林夜能感觉到，只要他想，身体就能变得轻盈，动作能比之前快上数分。 蛮牛劲是“重”的极致，而这个，是“快”的开端。 重与快，如果能结合在一起…… 林夜心中推演着，那根五十斤的铁轮轴，若是灌注了这两种力量，砸出去会是什么效果？ 最后一个，也是最玄妙的一个。 【王之威仪（微弱）】 这不是一种技能，更像是一种气场，源于狼王统御族群的本能。 林夜尝试着调动这股气息，发现它并不能增强自己的力量，却能让他的心绪变得格外沉静，同时对外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对人不知道有没有用。 但对上那些没开智的低阶妖兽，或者心志不坚的人，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比如，讨价还价的时候？ 林夜的思绪飘远了。 这些天赋，就像一个个独立的模块，如何将它们组合起来，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才是他接下来要琢磨的事情。 “夜哥？夜哥？你想什么呢？” 王胖子推了林夜一把，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哦，对了，还有咱们的好处！” 说完，王胖子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两个硬邦邦的东西，塞到林夜手里。 “夜哥，你看这个！” 灵石。 入手微凉，蕴含着纯粹的能量。 “管事赏的。” 王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说咱们杂役院这次也算有功，特别是你，把狼王尸体完整地拖了回来，没让那些外门弟子给拆了卖零件。” “这两块下品灵石，是管事私下里赏给你的！说你收尸收得好！让我偷偷给你，别声张！” “嘿嘿，我跟着夜哥也沾了光，得了一块。”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林夜摩挲着手里的灵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能量。 他现在就像一台有了顶级零件却没有能源的机器。 这些天赋，特别是【疾风掌控】和【王之威仪】，想要真正激活，发挥出效果，就需要能量去催化。 这两块灵石，来得正是时候。 “算是启动资金吧。” 林夜在心里自语。 王胖子见林夜拿着灵石不说话，以为他高兴傻了。 “夜哥，这可是两块灵石啊！够咱们半年的口粮了！” 林夜不置可否。 他这点收获，跟李牧那三瓶丹药和一百贡献点比，在外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对了，夜哥，还有个事，我得跟你说道说道。” 王胖子临走前，又折返回来，神神秘秘的。 “那个李牧，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领了赏，我听见他跟他那帮兄弟吹牛，说这回真是走了狗屎运，碰上一头快死的狼王。” “他还说，连咱们这种收尸的杂役都能分到灵石，简直是宗门的耻辱。” 王胖子学着李牧的腔调，满脸鄙夷。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觉得咱们不配，沾了他的光。” 林夜面无表情地听着。 王胖子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 “我还看见他往赵管事家那位小姐那边献殷勤。” “赵小姐压根没搭理他，反倒是向别人打听你的情况。” 王胖子咂了咂嘴。 “李牧那张脸，当时就绿了。他那几个跟班，看你的表情都不太对。” “我估摸着，他是记恨上你了。” “夜哥，你以后可得小心点。” 林夜点了点头。 “知道了。” 送走了王胖子，柴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麻烦？ 林夜把玩着手里的灵石，并不在意。 一个靠着虚名和丹药堆砌起来的外门弟子，还不配成为他的麻烦。 顶多，算是个合适的磨刀石。 用来试试他这身新能力，正好。 他盘膝坐好，将一块灵石握在掌心。 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经络，缓缓流入四肢百骸。 与狼王死斗而留下的暗伤，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正在快速愈合。 身体里沉睡的【疾风掌控】天赋，也在能量的滋养下，开始活跃起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章 风催重剑，杀鸡焉用牛刀？ 夜色渐黑。 柴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灰尘簌簌落下。 三个人堵在门口，为首的那个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身材挺拔，脸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 正是李牧。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正对着柴房里指指点点，满脸的讥笑。 “牧哥，就是这儿了。” “啧啧，这地方，猪圈都比它干净。” 林夜盘膝坐在柴火堆上，缓缓睁开眼睛。 掌心里的那块灵石已经化为了齑粉，其中的能量涓滴不剩，全部被他吸入体内，正温养着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后背的伤痛在能量的滋润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身体深处，那股属于风的轻盈感，越发清晰。 “有事？” 林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平静地看着门口的三人。 李牧上下打量着林夜，脸上的轻蔑不加掩饰。 “你就是林夜？” “那个走了狗屎运，捡了狼王尸体的收尸人？” 他每说一个字，就往前走一步，两个跟班立刻左右散开，隐隐将林夜的退路封死。 “我听说，管事还赏了你两块灵石？” 李牧走到林夜面前，距离不过三尺。 “一个杂役，也配拿灵石？” “你知不知道，那头狼王，是死在我们外门师兄弟的手上？你们不过是捡了个便宜。” “把灵石交出来，然后自断一只手，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 李牧的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辩驳的压力。 在他看来，一个杂役，面对外门天才弟子的施压，除了跪地求饶，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他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尤其是在赵清月面前丢了面子之后，他迫切需要找个人来发泄，来重新证明自己的地位。 林夜，就是他选中的那只鸡。 “说完了？”林夜问。 李牧愣了一下，他预想过林夜的各种反应，求饶，辩解，或者吓得说不出话。 唯独没有想过是这种平静的反问。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李牧的面色沉了下来。 “给我废了他！”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狞笑着扑了上来。 “小子，下辈子眼睛放亮点！” “别惹不该惹的人！” 一人攻向林夜的下盘，另一人则伸手抓向林夜的肩膀。 林夜没动。 就在两人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刻，他的身体只是向左平移了一小步。 就这么一小步。 两个跟班志在必得的擒拿，全都落在了空处。其中一人因为用力过猛，甚至差点撞在另一个人身上。 怎么回事？ 两人脑中闪过一丝疑惑，还没等他们调整好姿势，林夜动了。 他没有反击，而是转身，走到了墙角，拿起了那根陪他经历过一场死战的铁轮轴。 五十斤的铁棍，在他手里掂了掂，分量正好。 “牧哥，这小子有点邪门！”一个跟班退回到李牧身边，低声道。 李牧的脸色更难看了。 两个练气二层的弟子，居然连一个杂役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废物！” 他低骂一声，亲自走了上来。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一股灼热的气流以李牧为中心散开，他右掌之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光。 【烈焰掌】。 “能死在我的烈焰掌下，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话音未落，李牧已经欺身而上，一掌拍向林夜的胸口。 掌风带着热浪，将柴房里本就浑浊的空气都扭曲了。 这一掌，刚猛，迅捷。 林夜却像是被吓傻了，只是笨拙地抡起手中的铁轮轴，横着扫了过去。 那动作，又慢又沉，破绽百出。 李牧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林夜的身形，在他出掌的瞬间，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晃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晃，让他的身体和李牧的烈焰掌，错开了分毫。 而他手中那根“缓慢”的铁轮轴，后发先至，“恰好”出现在李牧前冲的路径上。 李牧一掌落空，脚下却被铁轮轴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 “砰！” 外门天才李牧，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重重摔在了地上。 整个柴房，安静了。 那两个跟班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林夜收回铁轮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哎呀，李师兄，你没事吧？” “这东西太沉了，我没拿稳。” 李牧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一张脸涨成了酱紫色。 不是摔的，是气的。 羞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我杀了你！” 李牧彻底暴怒，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到双掌之上，两团火焰凭空燃起。 他双掌齐出，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再次扑向林夜。 这一次，林夜没有再“失手”。 他依旧是那个笨拙的姿势，双手握着铁轮轴，迎着李牧的攻势，当头砸下。 在李牧和他的跟班看来，这一棍，依旧是那么的缓慢，那么的沉重，毫无技巧可言。 可结果，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李牧的双掌，拍了个空。 林夜的身体，明明没有后退，却在毫厘之间，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身体的转动，都让李牧的攻击落点发生偏移。 而那根铁棍，明明看上去沉重无比，却毫无风声。 动与静。 快与慢。 在林夜身上，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啪！” 一声轻响。 铁轮轴不是砸，而是轻轻地，拍在了李牧推出的一条手臂上。 李牧只觉得一股怪异的力道传来，不重，却让他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掌心的火焰也随之熄灭。 怎么可能？ 他的烈焰掌，至刚至阳，怎么会被一根破铁棍如此轻易地化解？ 他想后退，却发现林夜如影随形，那根铁棍总能“不经意”地出现在他最难受的位置，逼得他只能前进，无法后退。 整个过程，不像是在打斗。 更像是一个成年人，在戏耍一个三岁的孩童。 “李师兄，小心。” “李师兄，你掌法乱了。” 林夜一边“笨拙”地挥舞着铁棍，一边“好心”地提醒着。 他的心里，却在飞速地记录着数据。 原来如此。 【蛮牛劲】的“力”，加上【疾风掌控】的“速”，融合在一起，并非简单的叠加。 速度，可以用来调整发力的角度和时机。 力量，则可以放大速度带来的冲击。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真正的杀招，不是把棍子舞得有多快，而是让自己的身体，先于棍子到达最正确的位置。 用“势”，去压倒敌人。 “啊！” 李牧发出不甘的怒吼，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另一只完好的手，拍向林夜的头颅。 这是他最后的反击。 林夜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躲。 手中的铁轮轴，由下至上，猛地一挑。 这个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前一刻，铁棍还在地上，下一刻，它已经停在了李牧的额前。 冰冷的铁器，距离他的皮肤，不足一寸。 棍身上残留的劲风，刮得他额头生疼。 李牧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铁棍，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能感觉到，只要对方愿意，自己的脑袋，会像是被砸碎的西瓜一样爆开。 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林夜的内心毫无波澜。 【烈焰掌】…… 火属性的天赋，还没收集过。 不过，现在在这里杀了他，处理起来有点麻烦。外门弟子失踪，动静比杂役大多了。 先养着吧。 等下次有机会……再“收尸”。 他想着，缓缓放下了铁轮轴。 然后，扛着铁棍，从已经吓傻的李牧和他两个跟班身边，走了出去。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 走出柴房，林夜推上他那辆吱呀作响的板车，准备去尸坑那边转转。 麻烦，解决了。 新的能力，也测试得差不多了。 就在他推着车，即将消失在小路的拐角时。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一道身影悄然站了出来。 赵清月看着林夜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柴房门口失魂落魄的李牧。 她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运气。 也不是什么笨拙的巧合。 那个收尸人，从头到尾，都掌控着一切。 之前他关于狼王“旧伤”的说辞全都是假的。 是为了隐藏自己这种可怕实力，而精心编造的谎言。 她之前对林夜的判断错得离谱。 这个林夜，绝不是什么收尸人那么简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章 特殊邀请 夜风吹过，带着尸坑方向特有的腐败气息。 尸坑的方向，路不好走。 林夜推着板车，轮子在泥路上碾过，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解决了李牧那个麻烦，他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就像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蛮牛劲】和【疾风掌控】更好地捏合在一起。 一个重，一个快。 一个至刚，一个至柔。 若是能将两者融合，他手里这根五十斤的铁轮轴，就不再是钝器，而是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兵器。 就在他走到小路拐角时，一个人影从前面的大树后走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身影纤细，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是赵清月。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夜风吹动她的裙角。 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就是专程在这里等他。 林夜停下脚步，板车的轮子也不响了。 他握着车把的手，没有放松，也没有收紧，只是维持着推车的姿态。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谁都没有说话。 “有事？” 林夜先开了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赵清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李牧摔了一跤。” 她开口了，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林夜心里跟明镜一样，却只是回了一句。 “哦。” “他摔得挺重的。”赵清月继续说，“我看到他爬起来的时候，脸都青了。” “那他可能得找丹房的师兄看看。”林夜接话，接得天衣无缝。 “一个外门弟子，练气三层，被你一个杂役摔在地上，跟狗啃泥一样。”赵清月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林夜抬起头，和她对上。 “这个女人看见了多少？” “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从李牧踹门，还是从他最后狼狈地爬起来？” 心里盘算着。 “赵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的力气，还有你的速度，不像是杂役该有的能力。”赵清月的话很直接。 “我常年搬尸体，力气比别人大一点。” “柴房里黑，地也滑，李师兄可能没站稳。” 这个解释，他自己都不信。 赵清月当然也不信。 “没站稳？”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还有你杀那头狼王的时候，你真的觉得，光凭一句‘旧伤’，就能解释一切？” 她一句句地问，每句话都把林夜往死角里逼。 林夜沉默了。 他把板车往旁边挪了挪，靠在路边的石头上。 抽出那根铁轮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插进脚边的泥地里。 “赵小姐，你见过人快要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他答非所问。 赵清月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见过很多。” 林夜说。 “被妖兽开膛破肚的，被同门暗算的，还有吓破了胆，自己把自己跑死的。” “那天，那头狼王扑过来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要死了。人到了那个时候，能跑多快，能有多大力气，自己都不知道。” “可能，是求生欲吧。” 他给出了一个无法被证伪的解释。 半真半假，最是骗人。 赵清月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所以，你把李牧吓了一跳，他就自己摔倒了？” “我不知道。”林夜摇了摇头，“我只是个收尸的，李师兄是外门的天才。他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我只知道，他让我把灵石交出来，还要自断一只手。” 他把皮球踢了回去。 “柴房里的事，你看到了。” “那柴房里的话，你也该听到了。” “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赵清月沉默了。 她确实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她只是想不通，一个杂役，怎么敢，又怎么能，把一个外门天才弟子，戏耍到那种地步。 林夜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被逼到绝境，爆发潜力。 可她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林夜没有再给她思考的时间，他反客为主。 “赵小姐，你一个管事的千金，为什么会对我们这些杂役的事情这么上心？” 这个女人，大半夜的堵住他，不是为了来主持正义，也不是为了替李牧出头。 她有别的目的。 “你不想出人头地吗？” 赵清我月话锋一转。 “凭你的本事，在外门熬几年，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为什么要把功劳推给李牧那种人？让他踩着你的功劳领赏，你就一点都不气？” 林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气什么？” “我一个收尸的，最大的功劳，就是把尸体收好。” “至于赏赐，赵管事不是给我了吗？”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那两块灵石，在手里抛了抛。 “两块下品灵石，够我吃半年饱饭了。我很知足。” 赵清月看着他那副市侩又没出息的模样。 心里那个重重的问号，又加深了几分。 她不相信眼前这个人，会为了两块灵石就满足。 一个能把疾风狼王算计到死的家伙，一个能把外门天才戏耍于股掌之间的人，他的野心，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大。 他在装。 用一种最拙劣，却也最有效的方式，在伪装自己。 “你想要什么？” 赵清月放弃了试探，选择了开门见山。 “灵石？丹药？还是宗门贡献点？” “又或者，一个离开杂役院，进入外门的机会？” 林夜把灵石收回怀里，重新扶稳了板车。 “赵小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天不早了，尸坑那边还有活儿，我得过去了。” 他推着车，打算绕过她离开。 “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林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对。”赵清月点头，“我需要一个帮手。” 赵清月没有让开，她堵在了林夜的面前。 “我不懂赵小姐的意思。” 林夜的心念急转。 “你知道百艺坊吗？”赵清月问道。 “百艺坊？” “那是什么地方？” 林夜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词。 “百艺坊集炼丹，炼器，制符，养兽等等，凡是内门弟子瞧不上的杂活，都在那里。” “那里管理很松散，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只要你有贡献点，就能租用那里的丹炉和地火。” 赵清月解释道。 林夜心里一动。 管理松散？ 三教九流？ 这听起来，像是个好地方。 “我需要做什么？” “我需要你，替我处理一些炼丹时产生的‘废料’，和一些‘意外’。” 赵清月说出这两个词的时候，加重了口音。 林夜的脑子转得飞快。 废料，意外。 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了。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心够狠。” 赵清月回答得毫不犹豫。 “你对李牧，没半点留情。他要是再纠缠下去，你真的会废了他。” “也因为你够冷静。” “你把狼王的功劳推出去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说明你不在乎那些虚名，你只在乎实际的好处。” “最重要的一点。” 她顿了顿。 “你是个收尸人。” “处理意外，是你的本行，你的专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一章 讨价还价的工具人 林夜承认，这个叫赵清月的女人，眼光很毒。 她几乎把他看穿了。 “我能得到什么？” 既然伪装无用，林夜索性摊开了问，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一个药童的身份。” 赵清月说。 “你能以我的药童名义，名正言顺地进入百艺坊。” “有了这层身份，你出入杂役院，行动会方便很多。” “至于报酬，你每次替我处理好事情，我都会给你灵石和贡献点。” 这个条件，很诱人。 离开尸坑，去一个更广阔，也更混乱的地方。 那里有更多的人，也意味着，有更多的资源。 “你不怕我出卖你？” 林夜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你不会。” 赵清月答得很快，很肯定。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若是倒了，对你没有半分好处。” “我作为炼丹师，能给你的，远比你现在拥有的多得多。”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而且……” “百艺坊，死人是常事。” “炼丹炸炉，炼器失败，试药暴毙……” “那里的尸体，种类可比尸坑里丰富多了。” 这番话，是警告。 对林夜而言，却是世间最动听的邀约。 他推着板车的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什么时候开始？” 他的回答，快得让赵清月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堵了回去。 她以为他会迟疑，会权衡，会追问更多细节。 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 赵清月迅速稳住心神，重新拿回对话的节奏。 “只要你现在答应。” “我就给你药童的身份令牌。凭此令牌，你每个月还能额外领一瓶汇气丹。”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这比你在尸坑里刨食，强上百倍。” 林夜的脑子里，利弊得失的念头一闪而过。 一旦接受这个身份，他就成了她的“白手套”，可能会被卷入她自己的麻烦里。 到时候，她给好处，他为她办事，天经地义，再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林夜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被动。 “赵小姐。” 林夜开口。 “你说的报酬，听起来很不错。” 他先是肯定了对方，话锋却随即一转。 “但是，处理意外，是要担风险的。” 赵清月准备好的话又一次被打断。 她看着林夜，不明白一个收尸的，能有什么风险。 “风险？” “你只需要把东西处理干净，能有什么风险？” 林夜将那根沉重的铁轮轴从泥地里拔出来，重新放回板车，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区别很大。” 他慢条斯理地解释，那口吻，像一个经验老到的仵作，在讲解自己的专业。 “被丹毒侵蚀而死的，尸身里憋着一口毒气，处理不当，吸进去一口，神仙难救。” “炼器炸炉死的，尸体上可能带着不稳定的灵力碎片，看着是块烂肉，碰一下，说不定就炸了，把你半条胳膊都带走。” “至于符箓反噬死的，那就更麻烦了。” 林夜停下来，看着赵清月。 “那种尸体上残留着施术者最后的执念，会冲击活人的脑子，让你变成疯子或者傻子。” “赵小姐，你口中的‘废料’，恐怕不止一种吧？” 前往尸坑的这条小路上，一时间只有风声。 赵清月彻底沉默了。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在她看来，尸体就是尸体，处理掉就行了。 可眼前这个收尸人，却将里面的门道说得头头是道，让她背脊有些发凉。 他确实不是一个空有蛮力的莽夫。 “那你还想要什么？” 赵清月放弃了用那些常规的好处来拿捏他的想法。 “很简单。” 林夜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核心目的。 “灵石和丹药，是你给的工钱。” “但我的报酬，是那些‘废料’本身。” 赵清月眉心微蹙。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林夜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所有因‘意外’产生的尸体，无论它们看起来多么……完整，从你交给我那一刻起，所有权就归我了。” “我要用我自己的法子，去‘净化’它们，确保不留任何手尾。” “这是我做事的规矩。” 他将自己的贪婪，包装成了一种无可指摘的专业操守。 一个收尸人的职业操守。 听起来，滴水不漏。 赵清月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她感觉自己正在和一个披着杂役外衣的怪物做交易。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猎人，林夜是她相中的一把好刀。 现在看来，这把刀，有自己的想法。 他甚至在跟猎人谈条件，谈战利品的分配问题。 “你要那些尸体有什么用？” “卖掉吗？” 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赵小姐，这是我的专业秘密。” 林夜不咸不淡地顶了回去。 “你只需要知道，我能把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赵清月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是的，她要的就是一个结果。 一个能帮她处理掉麻烦，且绝对可靠的人。 至于这个人用什么方法，有什么目的，重要吗？ 或许不重要。 “好。” 她终于点了头。 “我答应你。” 她从怀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刻着一个“药”字，旁边还有一本很薄的小册子。 她将两样东西递给林夜。 “这是药童的身份令牌，明天拿着它进百艺坊。” “这本是《药草图鉴》，没事的时候多翻翻，别在人前露了馅。” 林夜伸手接过。 木牌入手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册子的纸张很粗糙，是最低等的那种。 他把两样东西塞进怀里，没有多余的客套。 “记住。” 赵清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郑重的告诫。 “百艺坊里，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不该问的别问。” “你只需要做个‘聋子’和‘瞎子’，处理好我让你处理的东西。” “好奇心，会害死人。” 林夜捕捉到了她话语里的某些情绪。 尤其那种一闪而过的恨意，虽然被她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他感知到了。 这个女人，在百艺坊炼丹，恐怕不只是为了提升自己那么简单。 她的背后，藏着更深的故事。 不过，这与他无关。 他来，只为“收尸”。 “知道了。” 林夜应了一声，算是结束了这场谈判。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再看赵清月一眼。 他转过身，双手重新握住板车的推手。 “吱呀——” 车轮滚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林夜推着他的车，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赵清月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那吱呀声彻底听不见。 她才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这个叫林夜的收尸人，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也危险得多。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合作，就此开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二章 告别尸坑，一枚棋子 太阳当空。 随着温度升高，尸坑那边特有的气味，就顺着微风飘进了柴房。 林夜把最后一点杂物塞进一个破旧的布包里，里面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只有那本粗糙的《药草图鉴》。 他要去一个新地方了。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就飞遍了整个杂役院。 “夜哥！夜哥！” 王胖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挂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痕迹，整个人都慌了神。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要走了？” 他堵在门口，喘着粗气，一双小眼睛里全是惶恐。 林夜把布包的口子扎好，随手扔在柴火堆上。 “嗯。” 他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去哪儿啊？他们说你被赵小姐看上了，要去百艺坊当差了？” 王胖子的声音都在发颤。 “夜哥，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他们肯定要欺负我的！以前有你罩着，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你一走……” 他不敢再说下去，只是拿袖子胡乱抹着脸。 林夜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倒也没什么不耐烦。 “哭什么丧，我还没死呢。” 他从怀里摸出个用布条裹着的东西，扔到王胖子怀里。 “拿着。” 王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打开一看，是一截断裂的爪子，通体乌黑，前端的尖锐处还泛着金属的光泽。 “这……这是狼王的爪子？” 王胖子认了出来，这东西他帮着收拾尸体的时候见过。 “动静小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林夜的声音不高，却让王胖子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听好了，这话我只说一遍。” 林夜走到他跟前，蹲了下来。 “这东西，就说是你帮我收拾狼尸的时候，无意间捡到的。” “我当时急着走，没注意，这东西就落你手里了。” 王胖子捏着那截狼爪，脑子还有点懵，只是下意识地点头。 “找个机会，你亲自去见赵管事。” “别提什么功劳，也别说是我给你的。” “你就说，夜哥走了，这东西留在你这儿也是个念想，但你一个杂役，留着这种凶物怕招来祸事。” “想来想去，只有献给管事大人，才不算埋没了这件战利品。” 林夜一句一句地教。 “你还可以说，感谢管事平日对你的照顾，以后你一定好好干活，绝不给杂役院丢人。” 王胖子呆呆地听着，慢慢地，他品出味儿来了。 夜哥这是在给他铺路。 “夜哥……” 他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你脑子不笨，就是胆子小，遇事就慌。” “以后多动动这里，”林夜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少动这张嘴。” “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王胖子把狼爪紧紧抱在怀里，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柴房门口光线一暗，两个人影堵住了去路，带着一股子不善的气息。 是李牧身边的那两个跟班。 “哟，这不是我们的林大英雄吗？” 其中一个瘦高个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听说要高升了？怎么着，这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 另一个人抱着胳膊，斜着身子靠在门框上。 “攀上了赵小姐那根高枝，就瞧不上我们这些外门师兄弟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不太懂规矩吧？” 王胖子一看见他们，吓得往后缩了缩，把身体藏在林夜身后。 林夜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他没理会那两人的挑衅，只是弯腰捡起了自己的布包，准备离开。 “哎，跟你说话呢！” 瘦高个见他这副样子，脸上挂不住了，上前一步，想拦住他。 “滚。” 林夜只说了一个字。 “你说什么？你个收尸的，敢让我们滚？” 瘦高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即就炸了毛。 另一个跟班也围了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隐隐把林夜夹在中间。 杂役院里，不少人听到了动静，都远远地探头探脑，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他是走了狗屎运，得了赵小姐的青眼。” “现在可不一样了，听说要去百艺坊了。” “李牧师兄的人也敢惹，他这是要倒霉啊。” 议论声不大，但足够传进柴房里。 李牧的两个跟班脸上更是得意，李牧昨晚被林夜扫了面子。 他们今天就是奉了李牧的命令，来找回场子的。 虽然不能把林夜怎么样，但恶心恶心他，让他灰溜溜地滚出杂役院，还是能办到的。 “小子，今天不给我们师兄弟一个说法，你这门，怕是出不去了。” 林夜停下脚步。 他没看那两个人。 他从怀里，慢慢悠悠地掏出那块巴掌大的木牌。 木牌的材质普通，但上面用朱砂刻的那个“药”字，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分量。 “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 瘦高个正要嘲讽，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他虽然不认识这令牌代表的确切含义，但他见过内门弟子用的东西，那上面的灵力波动，做不了假。 林夜把木牌在手里掂了掂。 “百艺坊。” 他吐出三个字。 “药童。” 又是两个字。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两个跟班的脸色变了。 杂役院和外门，是宗门的最底层。 而百艺坊，虽然也是干杂活的地方，但那里头龙蛇混杂，牵扯到炼丹、炼器，背后站着的都是内门的师长。 一个药童，身份再低微，那也是炼丹师的人。 打一个药童的脸，就是打他背后那位炼丹师的脸。 这个后果，他们两个外门弟子，承担不起。 瘦高个脸上的嚣张不见了，换上了一副僵硬的表情。 另一个跟班默默地把抱着的胳膊放了下来，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们就是来跟林师弟道个别，没别的意思。” 瘦高个干巴巴地解释着，连称呼都变了。 “林师弟前程远大，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拉着同伴，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眼看就要起来的冲突，就这么消弭于无形。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杂役，也都缩回了脑袋。 柴房里，又只剩下林夜和王胖子。 王胖子看着林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这才明白，林夜不是攀上了高枝，他是直接换了棵树。 “夜哥，你……” “我刚才说的话，都记住了？” 林夜打断了他，把木牌收回怀里。 “记住了。” 王胖子赶紧点头。 “还有一句。” 林夜背起自己的布包，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 “以后，如果听到有人在找一种‘开不出花的向阳草’，你就去见他。” 王胖子愣愣地重复了一遍：“开不出花的向阳草？” 这是什么东西？ 林夜没有解释。 他抬脚迈出了柴房的门槛，再也没有回头。 他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板车，最后一次走在这条通往尸坑的小路上。 这次，他没有把车推向尸坑，而是在一个岔路口，走向了通往外山的另一条路。 在踏出尸坑所属范围的最后一刻，他脚步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常年弥漫着灰败气息的地方。 这里的养料已经太贫瘠了。 百艺坊……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转回头，推着车，身影在山路上越走越远，那独有的车轮声，也渐渐消失在风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三章 百艺坊的下马威 百艺坊的入口，空气是另一种味道。 不再是尸坑那边单调的腐败气，而是一种混杂着药草焦糊、矿石燃烧和不知名液体挥发的古怪气味。 这里不光有衰败，还有创造。 林夜推着他的板车，那独有的“吱呀”声，在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停下了。 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的半百男人挡住了他的路，肚子微微鼓起，衣料比寻常杂役要好上太多。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男人上下打量着林夜，视线在他那身打着补丁的衣服和破旧的板车上停留了片刻。 “林夜。” 林夜回答，并拿出了象征药童的令牌。 “听说你是从杂役院来？还是个收尸人？”孙管事撇了撇嘴，那神态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慢，“赵小姐的手，真是越伸越长了，什么货色都往百艺坊里塞。” 旁边几个穿着药童服饰的年轻人，闻言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行了，既然来了，就得干活。” 孙管事下巴一抬，指向远处一个角落。 “看到那边那个大坑了没有？废弃的药渣池，堆了好几年了。” “你的活儿，就是把它给清干净。” 林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巨大的下沉式石坑，离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酸腐刺鼻的气味。 这是下马威。 也是一个考核。 林夜心里跟明镜似的。 “知道了。”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孙管事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准备好的一肚子训诫都堵了回去。 一个杂役，面对这种刁难，不该是惊慌失措或者敢怒不敢言吗？ 这种平静，让孙管事心里很不舒服。 “我可提醒你，那池子里的东西，能把你的鞋底都给烧穿了。” “别到时候缺胳膊少腿，还得我去找人给你收尸！” 他撂下狠话，又对旁边那几个药童说：“你们几个，过去‘帮衬’一下，别让咱们这位从尸坑来的大能人，第一天就把自己给交代了。” “帮衬”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几个药童心领神会，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跟着林夜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药渣池边上，那股味道几乎能把人熏个跟头。 黑色的黏稠液体在池底缓缓冒着泡，几件锈迹斑斑的工具扔在池边，也不知是哪一任倒霉蛋留下的。 一个年长的药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兄弟，加把劲。要是没力气了，喊一声，我们哥几个过来帮你收工具。” 说完，他们就退到了十几丈开外的一处高地，三三两两地坐下，准备看林夜的笑话。 林夜没理他们。 他走到池边，脚下的泥土都是黑色的。 池子里半淹着一个巨大的三足铜鼎，看那体积，没有四五百斤也差不多。 寻常人想把它弄出来，不叫上三四个人力，想都别想。 几个药童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林夜出丑。 只见林夜走到池边，双脚在湿滑的地面上扎稳，双手扣住了铜鼎的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腰背发力。 “咯吱——” 那是铜鼎与池壁摩擦的声音。 在几个药童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那尊巨大的铜鼎，被林夜硬生生地从黏稠的药渣里拔了出来，然后“咚”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地面都震了一下。 准备好的嘲笑，全都卡在了那几个药童的喉咙里。 林夜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这蛮牛劲对付这种重物，是够用了。 可这药渣，确实厉害。 他的裤腿沾上了一点，皮肤立刻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坚硬皮肤这个词条，正在生效，抵消了大部分的侵蚀。 这池子里，混杂了不知道多少种炼丹失败的产物，对别人来说是剧毒的废料，对他而言，却是一个绝佳的试验场。 一个可以让他熟悉各种药性的地方。 林夜开始清理。 他把那些废弃的金属器皿一件件捞出来，又拿起旁边的铁铲，一铲一铲地往外清运那些黑色的药渣。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很有力，而且没有片刻停歇。 他就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药童，脸上的表情从戏谑，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作一种难以理解的木然。 孙管事掐着时间过来了。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被恶臭和繁重工作折磨得半死不活的杂役。 可他看到的，是已经清理出了一小半的药渣池，和旁边那尊醒目的巨大铜鼎。 这个新来的杂役，非但没有求饶，反而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把他布置的难题给破解了。 这让孙管事的脸往哪儿搁？ “你这是干什么！” 孙管事的声音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林夜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耍威风？是不是觉得你力气大，就了不起了？想用这种法子，打我的脸？” 他几步走到池边，指着林夜。 “你以为是赵清月把你弄进来的，我就不敢动你了？我告诉你，在百艺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既然你这么能干，这么想表现……” 孙管事冷笑一声。 “今天日落之前，把这个池子给我清得干干净净！” “明天早上我要是看到里面还有一片叶子，你就给我卷铺盖滚回你的尸坑去！” 这话一出，连旁边看热闹的药童都变了脸色。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剩下的工作量，就算他们这群人一起上，干到半夜也未必能完工。 林夜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剩下的药渣。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就是平铺直叙地接下了这个命令。 这种反应，比一百句顶撞都让孙管事难受。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厉害。 “好！好！我等着！” 他甩下袖子，气冲冲地走了。 林夜重新拿起了铁铲。 他的速度没有变，节奏也没有乱。 只是每一次挥铲，每一次弯腰，都精准得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这具身体的耐力，在疾风掌控的加持下，远远超出了常人的范畴。 对他来说，这确实算不上惩罚。 这更像是一场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修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西斜。 池底的黑色药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高地上那几个药童，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们看着林夜，像在看一个怪物。 终于，在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消失在地平线时，林夜的铁铲碰到了坚硬的池底。 “哐当。” 一声脆响。 不是石头。 他蹲下身，在最后一层薄薄的污泥里摸索。 指尖触及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他把它挖了出来。 是一块残破的令牌，被腐蚀得只剩下了一角，上面刻着一个深刻的字。 禁。 林夜把它攥在手心，那股凉意直透指骨。 这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出现在废弃的药渣池里？ 他不动声色地将令牌塞进了怀里的暗袋。 站起身时，整个药渣池，已经空空如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孙管事就站在不远处，他想好了无数句刻薄的话，准备在林夜失败时，狠狠地羞辱他。 可现在，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夜扛着铁铲，从他面前走过，走向了管事之前随手指定的一间、最偏僻破旧的茅屋。 他成功在百艺坊站稳了第一天。 也给自己挣来了一个新的身份标签。 一个力大无穷的愣头青。 这很好。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冷的残破令牌，心里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四章 丹房惊变，初次“清扫” 夜半三更。 林夜是被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叫醒的。 三长，两短。 这是他和赵清月约定的暗号。 他从茅草铺的床板上坐起，身上那股清理药渣池时染上的酸腐味还没散干净。 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的药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是林夜吗？。” “出事了，赵小姐让你过去一趟。” 那药童说完，就转身在前面带路，走得很快。 林夜关上门，跟了上去，一路上什么都没问。 百艺坊的深夜，比杂役院还要安静，但也更压抑。空气里浮动的不再是草木的气息，而是丹药和金属冷却后的味道。 他们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这里是内门弟子专用的炼丹区。 院门口，赵清月正站在阴影里，身边还跟着两个心腹，几人面色都很凝重。 院子里，一间丹房的门窗都已经被炸飞了，墙壁上全是黑色的焦痕，一股浓烈的、混杂着剧毒的丹气从里面不断涌出，闻一口就让人头晕胸闷。 “怎么回事？”林夜走到赵清月身边，压低了声音问。 “炸炉了。” 赵清月回答得很快，没有多余的废话。 “里面的人，死了。” 她指了指那间破败的丹房。 “丹堂的执事半个时辰后就到。” “我需要你进去，把里面……处理干净。” 这就是她口中的“意外”和“废料”。 林夜的活儿，来了。 “死的是谁？” “一个内门弟子，孙管事那边的人。”赵清月补充了一句。 林夜心里有了数。 这不是简单的意外，这是派系斗争。 他今天才跟孙管事结下梁子，晚上孙管事的人就“意外”死在了赵清月的地盘上。 他看向那间丹房，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月光照出一些扭曲的轮廓。 墙壁上，一些地方还残留着不稳定的灵力，偶尔闪过一道微弱的电弧。 这地方，很危险。 但对林夜来说，这危险的源头，也正是他渴望的养料。 他心里没有半点惧怕，反而有一种猎人进入猎场的兴奋。 炼丹师。 这种人的尸体，可比尸坑里的那些要“肥美”多了。 不知道能提取出什么好东西？ “有防护的东西吗？里面的丹气有毒。”林夜提出了一个专业的要求。 赵清月对旁边的人递了个手势，那人很快取来一套厚实的皮质衣物和一张浸泡过特殊药液的面罩。 “穿上这个。” 林夜开始穿戴，动作不紧不慢。 赵清月看着他，心里有些拿不准。 她以为林夜会讨价还价，或者至少会表露出一些为难。 可他没有，平静得像是在接一个清理院子的活。 “你一个人，行吗？”她忍不住问。 “可以。” 林夜把面罩戴好，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面。 他走到丹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丹炉的碎片和尸体的碎块混在一起，糊在墙上和地上，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和丹药的毒气。 “里面的丹炉和尸体好像被炸得粘在一起了。” 林夜转过头，对赵清月说。 “我得用些力气才能把它们分开，动静可能有点大。” “为了不伤到你们，你们最好在院子外面等。” 赵清月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这种场面，她也不想多看。 “快点。”她只交代了两个字，便带着人退出了院子。 院门被关上。 整个炼丹区，只剩下林夜一个人。 他走进那间丹房，反手把残破的房门给带上了。 隔绝了外界的窥探，这里就成了他的专属猎场。 林夜没有立刻去碰那具尸体。 他先是像一个真正的收尸人那样，开始清理现场。 他把那些巨大的、烧得变形的丹炉碎片一块块搬开，码放在角落。 这些碎片每一块都有百十来斤重，但在他手里，却显得很轻松。 很快，现场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也完全暴露了出来。 死者的死状很惨，大半个身子都没了，剩下的部分也和丹炉的底座熔在了一起。 林夜蹲下身，没有去看那血肉模糊的场面。 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按在了尸体相对完好的一条手臂上。 【检测到可融合目标……】 【正在解析……】 【解析完毕，发现以下可提取词条：】 【控火术（残缺）】 【药理精通（中级）】 【精神坚韧（入门）】 三个选项在他面前浮现。 林夜的脑子转得飞快。 控火术，听起来很强，但后面那个“残缺”的后缀，说明这东西有缺陷，风险太大。 精神坚韧，只是入门级别，对自己来说用处不大。 只有第二个，药理精通（中级）。 这是一个辅助类的能力，但“中级”这个评价，让它的价值陡增。 想要在这条修行的路上走得更远，光有蛮力是不够的。 知识，有时候比力量更重要。 尤其是在这个充满丹药和毒物的世界里。 【选择提取“药理精通（中级）”！】 他做出了决定。 【词条提取中……融合开始……】 一股庞杂的信息流冲进了他的脑海。 无数种药草的形状、气味、药性、配伍禁忌……那些原本需要药童花上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背熟的知识，在这一刻，全部烙印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撑开了一个新的空间，专门用来存放这些知识。 融合的过程很快就结束了。 林夜站起身，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多了一个维度。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他搬到角落的丹炉残渣。 只是一眼。 他新获得的知识就自动开始分析。 “凝血草……紫猴花……还有……断肠蚀骨藤的粉末？” 他的身体僵住了。 脑子里的药理知识告诉他，前两种药草是炼制一种常见疗伤丹药的主料，但第三种，断肠蚀骨藤，是剧毒之物。 最关键的是，这三种东西以现在的残留比例混合在一起，再经过地火催化，根本不会炼出什么疗伤丹。 它们只会变成一种不稳定的、威力巨大的……炸药。 这不是意外。 这是谋杀。 有人在丹方上动了手脚，或者说，给了这个倒霉蛋一张假的丹方。 而策划这一切的人…… 林夜想到了院外那个身影纤细的女人。 他被卷进来了。 不是作为帮手，而是作为一个处理凶案现场的工具。 他沉默地把这个发现埋进心底，没有表露分毫。 然后，他开始以一种更加专业、更加高效的速度，清理整个丹房。 他将尸骸与丹炉彻底分离，用一块黑布包裹起来，又将地上所有可疑的粉末和液体刮干净，装进另一个袋子。 最后，他甚至把那几面被熏黑的墙壁都刮下薄薄的一层。 他要把所有证据，都变成他自己的“养料”。 当他扛着两个沉重的袋子走出丹房时，整个房间除了破损的结构，已经干净得不像发生过爆炸。 院门外，赵清月看到他出来，提着的心放下一半。 “都处理好了？” “好了。” 林夜把两个大包袱扔在地上。 “尸体和丹炉的碎片都在里面，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赵清月的两个心腹上前检查了一下，对她点了点头。 她看着林夜，这次的表情里，多了一些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倚重。 这个收尸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用。 不仅心狠手辣，而且专业得让人心安。 “很好。” “丹堂的人快到了，你从后山走，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记住，处理得越干净越好。” “知道了。” 林夜扛起那两个装满了“废料”的袋子，转身走向后山的小路。 对他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报酬。 至于那个关于谋杀的秘密，他会好好收着。 一个随时可以掀开的底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五章 药理与剑，剧毒之刃 后山的路，林夜走得很熟。 他将那两个沉重的袋子扔进一个偏僻的石缝，用碎石和泥土掩埋。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了孙管事分给他的那间破茅屋。 屋里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关好房门，盘腿坐在茅草铺上，闭上了双眼。 脑海里，那个刚刚获得的词条【药理精通（中级）】正在缓缓展开。 【融合开始……】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毫无征兆地冲刷着他的脑子。 一个男人的一生，在他脑中飞速掠过。 那个男人，散尽了家财，拜入宗门，只为求一个炼丹师的前程。 他没日没夜地背诵药理，辨认药草，为了换取一炉材料，不惜给人当牛做马。 亲人与他疏远。 朋友觉得他痴傻。 他不在乎。 他的世界里，只有丹炉和火焰。 最后的画面，是在那间丹房里。 他倾尽所有，炼制一炉能让他晋升内门的关键丹药。 火焰升腾，丹香弥漫，成功就在眼前。 可就在成丹的最后一刻，丹炉里的一味药草，因为一个他至死都不明白的细微错误，药性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轰——” 毕生的心血，连同他自己，都化作了飞灰。 那股冲天的怨气，那股不甘，那股对丹道的执念，全部冲刷着林夜的神经。 许久，林夜才从那股庞杂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他睁开眼，茅屋还是那间茅屋，但他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无数关于药草的知识，像是天生就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寒月草性阴，可中和烈阳石的火毒。 三步蛇的毒囊配上穿心莲，能制成一种让肌肉僵死的麻药。 …… 他伸出手，拿起了靠在墙边的铁轮轴。 这根五十斤的铁疙瘩，在他手里无比熟悉。 过去，他想的只是如何用它砸得更重，挥得更快。 但现在，当他握住这根铁轮轴时，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一幅清晰的人体脉络图。 三百六十处穴位，十二正经，奇经八脉。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剑术，是杀人的技法。 药理，是救人或害人的知识。 如果…… 把药草的汁液，涂抹在兵器上，再用特定的手法，击中特定的穴位，会发生什么？ 比如，用最常见的止血草，碾碎了，涂在轮轴的尖端，击中手腕的阳溪穴。 会怎么样？ 那人不会死，甚至不会重伤，但那条手臂的气血会瞬间凝滞，酸麻无力。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打斗了。 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解构战斗。 林夜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他找到了一个新的方向，一条匪夷所思，但威力巨大的路。 “咚！咚！咚！” 粗暴的砸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开门！管事大人例行检查！” 门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孙管事。 他来得倒快。 林夜把铁轮轴放到手边，起身拉开了门栓。 孙管事带着昨天那几个药童，站在门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检查什么？” 林夜问。 “赵小姐吩咐过，百艺坊重地，闲杂人等不能私藏违禁品。” “尤其是你这种刚从尸坑爬出来的，谁知道你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来。” 他身后一个药童，直接就要往屋里闯。 林夜伸出胳膊，拦住了他。 “孙管事，有话就说，别拐弯抹角。” “哟？” 孙管事笑了。 “脾气不小啊。” “是不是觉得给赵小姐办了点事，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告诉你，你还不够格。” 他话音刚落，两个药童就往前逼了一步。 林夜没理会这些叫嚣。 他只是弯下腰，在门口的草丛里，随手拔了两株不起眼的杂草。 一株是止血草，另一株，叫麻筋草。 他把两株草在手心里慢慢捻着，绿色的汁液很快就浸染了他的掌心。 然后，用沾满汁液的手，握住了门边的铁轮轴。 “说完了吗？” 林夜抬起头，看着孙管事。 “你想干什么？” 孙管事身后的一个药童厉声喝道。 “说完就滚。” “你找死！” 孙管事身边的一个药童被彻底激怒了，他早就看林夜不顺眼。 “敢跟孙管事这么说话！” 他抽出一柄随身携带的短刀，朝着林夜的肩膀就刺了过来。 这一刀，是想给林夜一个教训。 林夜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只是随意地抬起铁轮轴，往外一格。 “铛！” 金属交击。 短刀砍在了铁轮轴上被荡开。 而铁轮轴的边缘，也轻轻地擦过了那药童持刀的手腕。 非常轻微的一次碰触。 那个药童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奇怪的酸软感顺着手臂迅速蔓延。 “啪嗒。” 短刀掉在了地上。 药童惊骇地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右手，半边身子都有些僵硬。 “你……你做了什么？” 他想后退，却发现脚步都有些踉跄。 另外几个药童都看傻了。 他们完全没看懂发生了什么。 只是一个简单的格挡，怎么就把人弄成这样了？ 孙管事的脸色也变了。 他比这些药童有见识，但也看不透其中的门道。 “废物！连个收尸的都打不过！” 孙管事骂了一声，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亲自走了上来。 “小子，果然有两下子，难怪敢这么狂。”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孙管事双臂一振，手掌张开，十指变得异常灵活，朝着林夜的肩膀抓来。 【缠丝手】。 这是他的看家本领，一旦被抓住，气力就会被对方的手劲锁住，任人宰割。 林夜脚下发力，疾风掌控让他轻易地避开了这一下。 他拉开了距离。 脑子里，关于药理的知识和孙管事的动作飞速结合。 缠丝手这门功法，发力方式很特别。 气血必定会高度集中在手臂的某几条特定经脉上，才能维持那种特殊的擒拿力道。 这是一个破绽。 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破绽。 孙管事一招落空，有些意外，但随即欺身而上，双手再次抓来。 林夜这次没有退，又从地上拔了一株草。 这次，他用沾了新草药汁液的轮轴，对着孙管事猛地拍了过去。 这一击，带着蛮牛劲的沉重力道。 孙管事脸上露出轻蔑。 这种毫无技巧的蛮力，他有十种方法可以化解。 他准备用缠丝手卸掉对方的力道，再顺势擒拿林夜兵器。 可他的手刚碰到铁轮轴，脸色就变了。 一股阴寒的劲力，透过兵器，直接钻进了他手臂的经脉节点。 那不是蛮力。 那是一种精准的、针对他功法运行的破坏。 “噗！” 孙管事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咙一甜。 他体内的气血逆流，整个人蹬蹬蹬地倒退了好几步，撞在身后的药童身上才站稳。 孙管事捂着胸口，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受了内伤。 不重，但很憋屈。 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伤在一个杂役手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孙管事，炼气五层的修为，竟然被一个收尸的杂役，一招击退，还受了伤？ “你……你……” 孙管事指着林夜，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林夜把铁轮轴重新靠回墙边，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上面还残留着草药的汁液。 “只是最普通的止血草和麻筋草，就有这种效果。” “如果能弄到百艺坊药圃里的那些一级毒物，又会怎么样？” 林夜抬起头，看着一脸恼怒的孙管事。 “孙管事，检查的怎么样？” “还要继续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六章 风波起，药圃禁地 孙管事带着人狼狈地走了。 林夜的茅屋门口，却没人敢靠近了。 之前那些准备看热闹，或者想上来踩一脚的药童，都远远地站着，交头接耳。 “看见没？孙管事自己上，都吃了亏！” “那小子用的什么邪门歪道？就那么拿根铁棍子一碰，人就不行了？” “什么铁棍子，那是板车的轮轴！这小子，从尸坑出来，身上邪性得很。” “以后离他远点，这人就是个疯子，连管事都敢动手。” 第二天，孙管事被人一招击退还带伤的事，像一阵风，吹遍了百艺坊的各个角落。 没人敢在明面上议论。 但林夜走在路上，那些原本对他不屑一顾的药童，现在都会远远地绕开。 那种避开瘟神的态度，比直接的挑衅更有分量。 这个从尸坑里爬出来的收尸人，在他们心里，从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杂役”，变成了一个“不好惹的愣头青”。 一个天生蛮力，又不懂规矩的疯子。 林夜不在乎。 他回到那间破茅屋，把门关好。 这几天，他除了完成孙管事派下的那些刁难人的杂活，其余时间都用来消化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 【药理精通（中级）】带来的知识，就像一个巨大的宝库。 而孙管事那一战，也让林夜找到了打开宝库的钥匙。 他现在看人，看到的不再是皮肉筋骨，而是一具由经脉和穴位构成的、可以被轻易破坏的精密器物。 林夜需要更多的材料，更多有毒性的药草，来验证自己的想法。 可惜，孙管事吃瘪之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但整个百艺坊的药材领用，都被卡得更紧了。 别说是他这个新人，就连一些老药童都领不到什么好东西。 林夜把那根沉重的铁轮轴横在膝上，手指在冰凉的金属上轻轻敲击。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夜深了。 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三长，两短。 林夜起身开门，赵清月俏生生地站在月光下的阴影里。 她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裙，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气度，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进来。” 林夜侧身让她进屋，然后立刻把门关上。 茅屋里空间狭小，一股霉味混杂着草药的气息，并不好闻。 赵清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开门见山。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她一开口，就不是什么好消息。 “孙管事？” 林夜反问，给自己倒了碗水。 “他只是个跑腿的。” 赵清月走到桌边，自己拉开一张凳子坐下，动作里带着一种命令式的随意。 “他背后，是丹堂的王长老。” 王长老。 林夜端着水碗的动作停了一下。 丹堂的长老，那是百艺坊真正的靠山，是宗门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我听说，孙管事在王长老面前告了你的状，说你桀骜不驯，身怀邪术，一招就让他受了内伤。” 赵清月看着林夜，想从他脸上看到惊慌。 但林夜只是把碗里的水喝完，然后把碗放回桌上。 “他没说错。” 林夜回答。 赵清月的准备好的一番说辞，被这三个字堵了回去。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王长老很生气。你打了孙管事，就等于打了他的脸。他已经放话了，要把你从百艺坊里赶出去。” “然后呢？” 他反问了一句，头也没抬。 赵清月被他这个反应搞的有点懵。 她设想过林夜可能会有的几种反应，惊慌，嘴硬，或者向她求助。 唯独没有想到是这种全然的无所谓。 “然后？然后就是接下来，你随时可能会被他们找个由头弄死，或者比死还惨！” 她加重了口吻。 林夜沉默地听着。 他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一个丹堂长老，会为了一个管事，亲自下场对付一个刚从杂役院来的收尸人？ 这不合常理。 除非，自己碍了某些人的事，而孙管事，只是那人递过来的一把刀。 这背后，还是他和赵清月的交易。 想通了这一点，林夜心里反而定了。 “所以，赵小姐今天来，是来告诉我，我死定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赵清月。 赵清月被他问得一噎。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收尸人了。 “我是在警告你。” 赵清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恼意。 “王长老那个人，睚眦必报。你现在很危险。” “我危险，赵小姐又能置身事外吗？” 林夜把问题抛了回去。 “整个百艺坊都知道，是我把你弄进来的。孙管事被打，王长老第一个要找麻烦的，恐怕不是我这个无名小卒。” “而是你，赵小姐。” 赵清月没说话。 因为林夜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林夜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踱了两步。 “孙管事现在肯定恨不得我立刻就死。” “他管着百艺坊的药材领用，我以后别说那些有毒性的药草，恐怕连最普通的止血草都碰不到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赵清T月。 “赵小姐，我这是为了给你办事，才得罪的他。” “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有点力气，懂点‘清理’的手段。” “可如果我没有门路提升自己处理‘意外’的能力，下一次再有炸炉的‘废料’需要处理，我恐怕就处理不干净了。” “到时候，给赵小姐你惹来麻烦，就不好了。”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却字字诛心。 林夜在提醒赵清月，他们的合作，是双向的。 我的价值，需要你来投资，提供资源。 我变强了，才能更好地替你办事。 否则，大家一拍两散，你惹出的麻烦，自己去收场。 赵清月看着林夜，良久没有说话。 她心里翻江倒海。 她一直把林夜当成一把用完即弃的刀。 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心狠，又足够愚蠢的刀。 可现在她发现，这把刀，不仅有自己的想法，甚至还想反过来握住她的手。 “你想要什么？” 最终，赵清月还是妥协了。 因为她需要林夜。 “我需要药草，有毒的药草。” 林夜说得直接。 “越多越好，越毒越好。” 赵清月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 她想过林夜会要钱，要丹药，要功法，唯独没想过，他要的是一堆没人要的毒草。 她忽然笑了。 “你知不知道，孙管事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一份大礼。” “什么？” “百艺坊里，有一个地方，叫第七号药圃。” 赵清月慢慢地说着。 “那里，曾经试图种植一种从禁地里移植过来的异种毒草，结果失败了。” “整片药圃都被污染，寸草不生，只有那种毒草还在变异生长。” “现在，那里已经被列为禁地，看守严格。但每个月，都需要人进去，把里面被毒气熏死的试药动物尸体给清理出来。” 林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孙管事已经动用了王长老的关系，把你安排进了下一次的清理名单。” 赵清月继续说。 “他这是要借刀杀人。让你进那个地方，被里面的毒物活活折磨死，或者直接废掉。” “这本来是他的陷阱。” 赵清月看着林夜，一字一句地开口。 “但现在，或许是你的机会。” 一个准备用来害死他的陷阱，在赵清月提前告知后，变成了一张送到他手里的藏宝图。 “多谢。” 林夜吐出两个字。 赵清月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 “最后提醒你一句。” “第七药圃里死掉的动物，尸体上会沾染一种名为‘幻心涎’的毒素。” “那东西不会立刻要你的命，但会侵入你的神智，让你产生各种幻觉，在无尽的痛苦里被彻底废掉。” “孙管事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夜关上门，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他走到桌边，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写下三个字。 幻心涎。 这哪里是陷阱。 分明是一场盛宴。 林夜摸了摸怀里那块从药渣池里找到的，刻着“禁”字的残破令牌。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底成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七章 专业的陷阱，猎人的伪装 三天后，百艺坊的晨集。 所有药童都站在院子里，等着管事分配一天的活计。 孙管事今天来得特别早，脸上挂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得意。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分派任务，而是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 “都听好了。” “百艺坊第七号药圃，因早年培育异种毒草失败，整片土地受到污染，毒气弥漫，被列为禁地。” 他说话不快，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按照宗门规定，每月需派人进入，清理其中因误入或试药而死的动物尸体，以免毒气扩散，污染周边。” 他顿了顿，享受着众人脸上浮现出的恐惧。 “这是一项极其危险的活儿，前几任负责此事的杂役，有的疯了，有的废了，最好的一个，也落了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人群里起了小小的骚动，几个新来的药童脸都白了。 孙管事很满意这种效果，他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正主身上。 “经王长老特许，念及杂役院新来的林夜，身强体壮，精力过人。” “特派药童林夜，前往执行此次清扫任务。” 他转向站在队伍末尾的林夜。 “林夜，出列。” 所有人的头都转了过去，齐刷刷地看向林夜。 那是一种混杂着怜悯、幸灾乐祸和疏远的复杂反应。 “完了，这小子彻底完了。” “得罪谁不好，得罪孙管事，这下被整死了吧。” “第七药圃？那地方进去就是个死，神仙难救。” “活该，一个收尸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议论声不大，但足够让林夜听得清楚。 他从队伍里走了出来，站到孙管事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孙管事很满意周围人的反应，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夜。 期待，林夜当场崩溃，向他求饶，或者看愤怒地反抗。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准备好了后手。 “第七号药圃，那可是个好地方。里面的毒气，闻一口，肺腑就开始溃烂。地上爬的那些试药野狗，死的时候连骨头都是软的。” 孙管事刻意说得很大声，每一个字都带着恶意。 “你身子骨结实，又是从尸坑里爬出来的，想必不怕这些。” “怎么样？这差事，不错吧？王长老亲自点的你，这是看重你啊。” 孙管事挑衅道。 “你要是现在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还能跟王长老说说情，给你换个轻松点的死法。” 林夜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憨厚又带点困惑的模样。 “孙管事，这活我去是肯定要去，王长老的命令嘛。”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孙管事也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被堵了回去。 林夜挠了挠头，动作看起来很迟钝。 “不过，既然是宗门的规定，那进去之前的准备，也得按规矩来吧？” “什么规矩？” 孙管事下意识地问，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这几天没事，去藏书阁翻了翻宗门典籍，里面关于处理这类危险物的条例，写得明明白白。” “第七药圃里最厉害的毒，就是幻心涎吧？” 林夜扳着手指，慢吞吞地数着。 “典籍第三卷，‘奇物篇’里记载，处理‘幻心涎’这种等级的毒物，有一套标准流程。” “为了防止毒气侵体，必须配备百艺坊特制的‘火犀皮手套’，这东西能隔绝毒液，刀都划不破。”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为了防止吸入毒气损伤神智，得配发‘闭气面罩’，里面有过滤毒雾的符文。” “那毒气吸多了，人会发疯，看见各种吓人的东西，自己把自己折磨死。” 他说得一本正经，像个死读书的书呆子。 “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 “典籍里特别注明，每次进入第七药圃执行任务，为防万一，宗门必须提前配发三枚‘清灵丹’，每隔一个时辰服下一枚，才能保证神智不受毒素侵扰。” 林夜说完，抬起头，用一种很“淳朴”的表情看着孙管事。 “孙管事，这些都是宗门规定的标准流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您是管事，肯定不会忘了吧？” “您只让我去清理，可没说给配防护用具啊。” “万一我出了事，折在里面，耽误了王长老交代下来的差事。” “追究下来，这责任......” 林夜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责任，你孙管事担得起吗？ 全场安静得可怕。 所有药童都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看着林夜。 这家伙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规矩去拿捏孙管事？ 孙管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发作，可林夜句句不离“宗门典籍”、“按规矩办事”，还“贴心”地为他着想。 他要是说没有，或者克扣，就等同于当众承认自己要谋害同门弟子。 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你……”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孙管事，您别生气啊。”林夜还是那副憨厚的样子，“我也是为了能把差事办好，要不您去跟王长老说说，换个人去？” 孙管事胸口起伏，他感觉自己被一个傻大个给将军了。 他要是现在去说换人，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拿林夜没办法吗？ “好，很好！” 孙管事狠狠地瞪了林夜一眼。 “宗门规矩，我自然懂！” “不就是要几件东西吗？” “跟我来！” 他甩袖转身，朝库房的方向走去。 林夜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库房里。 孙管事黑着脸，从架子上取下一副暗红色的皮手套和一个金属面罩，没好气地扔在林夜脚下。 “拿去！” 林夜弯腰捡了起来。 火犀皮手套，质地坚韧。闭气面罩，入手沉重。都是真货。 “丹药呢？”林夜问。 孙管事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了三枚青色的丹药在手心。 “清灵丹，三枚，一枚不少！” 他把丹药递到林夜面前。 “这是清灵丹，省着点用。” 林夜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丹药的那个刹那，他脑子里的药理知识自动运转起来。 【伪·清灵丹】 【成分：青蒙草，凝神花，混入微量‘睡梦菇’粉末。】 【药效：初期与清灵丹无异，可抵御部分毒气侵扰。三时辰后，药力消散，‘睡梦菇’之毒发作，服用者将陷入深度昏迷，任人宰割。】 这东西，气味和色泽都模仿得极好，寻常炼丹师都未必能分辨出来。 但在林夜的【药理精通（中级）】面前，和写了说明书没有区别。 他脸上不动声色，小心翼翼地把三枚丹药收好，还对着孙管事憨厚地点了点头。 “多谢孙管事。” 林夜将面罩挂在腰间，把手套塞好，转身就往外走。 孙管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在冷笑。 蠢货，就算给你全套装备又如何？ 进了第七药圃，吃了这特制的“清灵丹”，你就是砧板上的肉。 等你昏死在里面，被毒物啃得只剩骨头，我看你还怎么跟我讲规矩！ 林夜扛着那根一直带在身边的铁轮轴。 走在通往禁地的小路上，周围渐渐没了人烟。 他心里很平静。 孙管事以为这是为他准备的陷阱。 实际上，这是他为孙管事准备的墓地。 等我出来，就是你该“入土为安”的时候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八章 禁地，毒与影的共鸣 第七号药圃的入口，是一扇生了锈的铁门。 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刻着几个朱红大字：药圃禁地，闲人免进。 林夜推开门，一股混杂着腐烂植物和奇异甜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戴上孙管事给的闭气面罩，金属的冰凉贴着他的脸。 又套上那副火犀皮手套，把铁轮轴扛在肩上，迈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扭曲又诡异。 这里的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紫色，没有一根正常的杂草。 生长的植物，全都奇形怪状。 有的藤蔓长着倒刺，有的花朵颜色鲜艳得不正常，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彩色薄雾。 这就是赵清月说的“幻心涎”毒雾。 林夜走了几步，脑子里就传来一阵轻微的晕眩感。 眼前的一株植物，叶片扭动，化作一张模糊的人脸，冲他无声地笑着。 幻觉。 来得比预想中快。 林夜停下脚步，没有理会那张人脸。 他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几株在路上随手拔的普通草药。 清神草。 他把草药放在手心，用力捻碎，然后将绿色的汁液涂抹在闭气面罩的符文滤网周围。 一股清凉的气息透过面罩渗入，脑子里的晕眩感减退了许多。 那张模糊的人脸也消失了。 【药理精通】的知识告诉他，最寻常的草药，往往能克制最诡异的毒物。 孙管事和王长老，只知道这里的毒能害人，却不知道，对于一个精通药理的人来说，这里遍地都是宝贝。 林夜没有急着深入，而是在药圃的外围区域慢慢行走。 他的动作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土地上，避开那些颜色怪异的泥沼。 他看到一株结着黑色小果子的矮树，果皮上布满细小的孔洞。 “穿肠果，一级毒物，误食后内腑会剧痛，三个时辰内得不到救治就会衰竭。” 林夜心里念着它的名字和特性，伸手摘下七八颗，小心地放进另一个专门准备的皮囊里。 他又往前走，发现一丛紫色的蘑菇。 “睡梦菇，孙管事那‘假清灵丹’里的玩意儿，没想到这里就有野生的。” “这可是好东西。” 林夜把这些蘑菇也一并采了。 就在他直起身子的时候，一道迅捷的黑影从旁边的灌木丛里窜出，直扑他的后颈。 速度很快。 林夜头也没回，仗着【疾风掌控】带来的敏锐感知，身体向左侧横移半步。 同时，肩上的铁轮轴顺势向后一甩。 “嘭！” 沉重的轮轴砸在了空处，那道黑影已经落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是一只狐狸。 体型比寻常的狐狸大上一圈，毛发是灰黑色的，最奇特的是，它有两条尾巴。 幻影妖狐。 赵清月提过的守护兽。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一种狡黠的姿态弓着背，身体周围的空气出现了轻微的扭曲。 下一刻，它的身影变得模糊，一分为三，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林夜。 幻术。 林夜脚下发力，没有选择攻击任何一个影子，而是向后急退。 【重剑流】的要义，是以不变应万变。 在分不清真假的时候，拉开距离，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 其中两个狐狸的幻影在半空中消散了，只有一个本体，利爪划破了空气，落在林夜刚才站立的地方。 一击不中，幻影妖狐立刻再次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它的身体在彩色毒雾的掩护下，若隐若现，难以捕捉。 林夜提着铁轮轴，站在原地，凝神戒备。 他能感觉到那畜生的气息在周围游走，忽左忽右，像个幽灵。 突然，左侧的空气波动了一下。 林夜毫不犹豫，轮轴带着风声横扫过去。 “铛！” 轮轴的边缘，擦中了妖狐的利爪，溅起一串火星。 那畜生的力气不小。 林夜手臂被震得有些发麻。 妖狐借力后退，再次消失。 这样下去不行。 太被动了。 这畜生仗着幻术和速度，在慢慢消耗他的体力。 必须想个办法，破了它的幻术。 林夜的脑子飞速转动。 幻术，本质上是扰乱人的神智。 而第七药圃里，最强的致幻毒物是什么？ 幻心涎！ 用毒来对付这只玩弄幻术的畜生！ 林夜心里有了计较。 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朝着药圃中心毒雾最浓郁的区域冲去。 那只幻影妖狐见他移动，立刻跟了上来，不断地制造幻象进行骚扰。 林夜的眼前，一会是万丈悬崖，一会是滔天火海。 但他全都不管不顾。 他只相信脚下的触感和【药理精通】带给他的方向感。 毒雾越浓，离“幻心涎”的原体就越近。 穿过一片扭曲的树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的正中央，长着一株半人高的奇特植物。 它没有叶子，只有一根主干，主干顶端托着一个半透明的囊泡。 囊泡里，流淌着七彩的粘稠液体。 幻心涎原体！ 找到了！ 那只幻影妖狐也追到了这里，它似乎把这株植物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见到林夜靠近，发出了充满威胁的低吼。 它不再隐藏，身体周围的雾气涌动，整个身形膨胀了一圈。 这是要拼命了。 林夜没理它，他从怀里掏出那三枚孙管事给的“假清灵丹”。 他没有吃。 而是用手指将丹药碾碎，把粉末均匀地洒在自己周围的地上。 丹药里的“睡梦菇”粉末，和空气里的“幻心涎”毒雾，是两种不同的致幻物。 当它们混合在一起，会产生一种奇特的排斥反应，形成一个短暂的、精神干扰较弱的安全区。 这是只有林夜才知道的药理知识。 做完这一切，他才大步走向那株幻心涎原体。 幻影妖狐怒吼着扑了上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但就在它冲进林夜布置的那个“安全区”时，动作出现了片刻的迟滞。 两种不同毒素的冲突，也对它造成了影响。 就是这个空档！ 林夜侧身躲过扑击，手中的铁轮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猛地戳向妖狐的腹部。 “噗！” 轮轴的尖端，准确地扎进了妖狐柔软的腹部。 林夜没有停手，手腕一转，轮轴在妖狐体内搅动了一下。 “嗷——！” 幻影妖狐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幻术再也维持不住，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林夜抽出轮轴，看也不看它，走到幻心涎原体前，用一根准备好的细针，刺破了那个囊泡。 他用一个小玉瓶，小心地接了三滴七彩的液体。 幻心涎原液。 这东西的毒性，是空气中毒雾的百倍。 他收好玉瓶，转身走向还在抽搐的妖狐。 他能感觉到，妖狐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 林夜伸出手，按在妖狐的头顶。 【融合开始……】 【发现词条：阴影潜行】 【融合成功。】 【阴影潜行：你可以短暂地融入影子，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对精通感知或精神力强大的目标效果减弱。】 林夜站起身，感觉自己和周围的影子，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联系。 他试着催动这个能力，身体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仿佛要融入脚下的阴影里。 有趣的能力。 他走到妖狐的尸体旁，踢了一脚，发现这畜生把巢穴建在了幻心涎原体下面的一个土洞里。 林夜跳下土洞。 洞里不大，除了一些动物的骸骨，还有几件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几块残破的令牌。 和他在药渣池里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上面都刻着一个“禁”字。 这里，果然不是普通的废弃药圃。 更像是一个进行过某种禁忌实验，后来被强行废弃的场所。 林夜把这些令牌都收了起来。 他把新采集的“幻心涎”原液，小心地取出一滴，用工具均匀涂抹在铁轮轴的尖端。 做完这一切，他扛着轮轴，走出了土洞。 “【疾风掌控】是速度。” “【阴影潜行】是隐匿。” “再加上‘幻心涎’的致幻……” 林夜心里盘算着。 “孙管事，你给我准备的这个‘死局’，真是一份大礼啊。” “现在，轮到我给你准备一场‘噩梦’了。” 他朝着第七药圃的出口走去，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九章 完美收尸，最后的演员 日头偏西的时候，林夜从第七号药圃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里走了出来。 他走路的姿势很怪，一条腿拖在后面，每走一步，身体都晃得厉害，全靠那根铁轮轴撑着地，才没有倒下。 他身上的衣服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胳膊上沾着泥土和一些暗紫色的植物汁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林夜摘下脸上的闭气面罩，大口地喘着气，动作迟缓又僵硬。 “嗬……嗬……” 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小路上很明显。 一块大石头后面，闪出一个人影。 孙管事。 他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我们百艺坊的大英雄林夜吗？” 孙管事慢悠悠地走过来，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怎么搞成这副德行？第七药圃里的风光，还不错吧？” 林夜抬起头，动作很慢，他好像花了好大力气才看清来人是谁。 他往后缩了一下，身体晃得更厉害了，靠着铁轮轴才勉强站稳。 “你……” 林夜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字，然后就开始剧烈地咳嗽。 “我什么我？” 孙管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瞧瞧你这鬼样子，是被里面的毒雾熏傻了？还是被那头小畜生给抓了？” 林夜扶着额头，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毒……有毒……好多影子……” “哈哈哈！” 孙管事放声大笑。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王长老给你的差事，办砸了可是要受罚的。”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嗓门。 “我给你的清灵丹呢？没吃吗？那可是好东西，能让你清醒清醒。” 林夜好像被他提醒了，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索，掏出了那个小瓷瓶。 他拔开塞子，手抖得厉害，瓶子里的丹药差点全洒出来。 他倒出一枚，也顾不上看，直接就塞进了嘴里，用力地咽了下去。 孙管事看着他做完这一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成了。 这蠢货，连最后的保命丹都吃下去了。 那特制的丹药，三炷香之内，就能让他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对，这就对了嘛。” 孙管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 “吃了药，好好歇歇。这里风大，我带你去个安静点的地方。” 林夜吞下丹药后，身体晃了两下，脑袋一垂，整个人就软了下去，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倒去。 “砰”的一声，他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手里的铁轮轴也滚到了一边。 孙管事踢了他一脚。 没反应。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林夜彻底没了动静。 这才弯下腰，抓着林夜的一条腿，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旁边的小树林里。 这里更偏僻，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孙管事把林夜扔在地上，又朝他身上吐了口唾沫。 “小杂种，跟我斗？” 他彻底撕下了伪装，脸上满是狰狞。 “还敢拿宗门规矩来压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在百艺坊，我孙某人的话就是规矩！” 他越说越气，又忍不住踹了林夜两脚。 “你以为赵清月能保得住你？她自身都难保！你就是她找来的一条狗，一条用来顶罪的蠢狗！” “现在，狗也该上路了。” 他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 匕首很亮，在林间漏下的光线里闪着寒光。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林夜的头发，让他的脖子露了出来。 “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惹不该惹的人。” 他举起匕首，对准了林夜的喉咙，准备割下去。 就在匕首的尖刃触碰到皮肤的那个瞬间。 地上的林夜，睁开了双眼。 那双睁开的眼睛里，没有半点迷茫和昏沉，只有一片清明。 孙管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到身下的林夜，身体的轮廓忽然变得模糊。 林夜整个人，好像融进了他投射在地上的影子里。 人不见了。 “鬼……鬼啊！” 孙管事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他连滚带爬地想站起来。 可他刚一转身，就感觉后颈的位置，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不痛。 甚至有点凉。 孙管事身体一顿，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林夜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那根沉重的铁轮轴。 轮轴的尖端，刚刚正好点在了孙管事的脖子上。 上面涂抹的“幻心涎”原液，已经渗进了皮肤。 “你……” 孙管事只来得及回头说出一个字，他的面部就开始扭曲。 他脸上先是出现极度的恐惧，然后开始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别过来！滚开！” “好多蛇！别咬我！啊！” 他疯了。 他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一边尖叫，一边用头去撞旁边的树。 林夜退后了几步，抱着铁轮轴，平静地看着。 孙管事在林子里疯狂地奔跑，嘶吼，和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他用自己的匕首，在身上胡乱地划着，鲜血淋漓。 最后，他力气耗尽，倒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 过了很久，才彻底没了声息。 林夜走上前，确认他死透了。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了孙管事的额头上。 【融合开始……】 【发现词条：狐假虎威（中级）】 【融合成功。】 【狐假虎威（中级）：当你面对地位、实力低于你所倚仗对象的人时，你的言行将附带一种威慑力，更容易让对方信服或感到畏惧。】 林夜把孙管事身上的钱袋拿走，然后开始处理现场。 他把孙管事的尸体拖回到第七药圃的铁门附近，用那把匕首在他的尸体上划出几道又深又长的伤口，看起来很像是被某种野兽的爪子抓伤的。 他又把孙管事的衣服撕得更破烂一些，伪造出一番激烈打斗的迹象。 做完这一切，整个现场看起来，就像是孙管事贪图药圃里的东西，想溜进去。 结果被守护药圃的妖兽发现，一番搏斗之后，惨死当场。 一个完美的意外。 林夜扛起自己的铁轮轴，把上面残留的毒液擦拭干净，转身离开了这片小树林。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新到手的这个词条。 “狐假虎威……” 这玩意儿要是融合了，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后遗症？ 难不成以后看见王长老，会忍不住想认他当干儿子？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抛开。 孙管事死了，王长老那边，迟早会查过来。 一场风波，才刚刚开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章 无骨者蜕变，高质量宴会 第二天，孙管事的尸体在第七号药圃的铁门外被发现了。 这个消息，在百艺坊掀起了轩然大波。 “听说了吗？孙管事死了！” “怎么死的？不是说他昨天去找林夜那小子的麻烦了吗？” “尸体上全是爪印，血肉模糊，据说是想溜进第七药圃偷东西，被里面的守护妖兽给撕了！” “活该！贪心不足蛇吞象，那地方也是他能进的？” 药童们聚在一起，压低了嗓门议论，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解脱和后怕。 孙管事平日里作威作福，积怨已深，他的死，没人同情。 可一想到那惨烈的死状，再联想到昨天被派去清理药圃的林夜，众人心里就泛起一层寒意。 那个收尸人，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而找他麻烦的管事，却死在了那片禁地门口。 巧合？ 没人敢深想。 从这天起，林夜在百艺坊里的地位，又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不好惹的愣头青”，那现在，他就是个“会带来厄运的邪门东西”。 再也没有人敢在他背后指指点点。 所有见到他的人，都会主动低下头，远远地绕开，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畏惧。 林夜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他把自己关在破茅屋里。 屋子中央的地上，摆着几样东西。 一副沾着暗紫色汁液，已经报废的火犀皮手套。 一个滤网符文暗淡的闭气面罩。 还有一个空了的小瓷瓶。 这些，是他上交给库房前，特意留下的“证据”。 他本人，则坐在床沿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根铁轮轴。 他擦得很仔细，从头到尾，每一个凹痕都不放过。 他心里很平静。 从尸坑里那个连自己的骨头都撑不起来的收尸人，到现在可以不动声色地抹掉一个管事。 这个过程，没有让他感到兴奋，也没有任何负罪感。 只觉得，一切本该如此。 弱者，就该被吞噬。 以前，他是弱者，为了活下去，只能挣扎。 现在，他有了獠牙，就该去狩猎。 他不再是猎物。 他是猎人。 夜色降临。 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三长，两短。 林夜放下手里的铁轮轴，过去开门。 赵清月站在门外。 她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只是今天，她没有立刻进屋。 “方便吗？”她问。 这是一种试探。 “不方便。”林夜回答。 赵清月的动作僵了一下。 林夜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但你可以进来。” 赵清月走进屋子，林夜立刻关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凝滞。 “孙管事死了。”赵清月先开口，陈述一个事实。 “嗯。”林夜应了一声，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粗瓷碗，开始整理他从药圃里带回来的几株植物。 那都是些很普通的毒草，扔在地上都没人要的那种。 赵清月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把那些毒草分门别类，好像这件事比天塌下来都重要。 “他们说，是被妖兽杀死的。”她继续说。 “我昨天也看见那只畜生了。”林夜头也不抬，“运气好，跑得快。” 他把一株“穿肠果”的叶子摘掉，小心地把果实放进一个皮囊里。 赵清月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和质问，在林夜这种全然的平静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没有承认。 他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在告诉你：事情就是这样，信不信由你。 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它代表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种对自身处理手尾能力的自信。 赵清T月心里翻腾。 她原本以为自己找到的是一把好用的刀，现在才发觉，这把刀，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甚至开始反过来影响握刀的人。 这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但更多的是一种庆幸。 庆幸这把刀，是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抵在自己脖子上。 “王长老很生气。”赵清月换了个话题，“他已经开始查了。” “查什么？”林夜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把整理好的毒草放在桌角。 “查孙管事为什么会死在第七药圃门口。” “他一个管事，不好好待在自己的地方，跑到禁地去，本身就很奇怪。” “王长老怀疑，是有人把他引过去的。” 赵清月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观察着林夜的反应。 林夜只是拉开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 “那他查出什么了吗？” “没有。”赵清月摇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孙管事自己贪心，想去偷药圃里的东西，结果惊动了守护妖兽。” “这是一起意外。” “你做的很干净。”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林夜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我听不懂赵小姐在说什么。” “我只是按照宗门规定，去清理了一次第七药圃，然后活着回来了。” “我还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描述了里面的环境和那只妖狐的习性。”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写了字的麻纸，推到赵清月面前。 “这是我的任务报告，按照规矩，应该交给管事。现在孙管事不在了，就麻烦赵小姐转交吧。” 赵清月看着那份报告，又看了看林夜。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小看了这个从尸坑里爬出来的收尸人。 他不仅心狠手辣，心思还缜密得可怕。 他把一切都纳入了“规矩”的框架里。 我是按规矩办事，我活着回来，是我的本事。 孙管事死了，那是他自己不守规矩。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赵清月把那份报告收了起来。 她知道，这场试探，该结束了。 他们之间，达成了一种新的默契。 一种不需要言明，但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默契。 林夜，是能解决一切“意外”的，最后那张底牌。 “孙管事的位置，暂时空了出来。”赵清月站起身，准备离开，“王长老会安排一个新的管事过来，百艺坊这段时间，会很乱。” “你小心点。” “多谢。”林夜点了点头。 赵清月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放在桌上。 “三天后，是内门丹堂每月一次的‘斗丹会’。” “百艺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 “王长老也会在场。” 她说完这句话，又补充了一句。 “你……有兴趣去‘见识’一下吗？” 这既是邀请，也是考验。 考验他，敢不敢出现在王长老的面前。 说完，她拉开门，快步离去。 屋子里只剩下林夜一个人。 他没有去看那张请柬。 他从怀里，摸出了几样东西。 那是几块残破的令牌，上面都刻着一个“禁”字。 还有一个无形的，只有他能“看见”的词条。 【狐假虎威（中级）：当你面对地位、实力低于你所倚仗对象的人时，你的言行将附带一种威慑力，更容易让对方信服或感到畏惧。】 林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战斗词条，能让他杀死敌人。 但这些看起来不怎么正经的词条，或许，能让他更容易地接触到敌人。 比如，那些身居高位，天赋异禀的“大人物”。 王长老算一个。 赵清月，也算一个。 “想要真正安全，就要站得比所有人都高。” “想要站得高，就需要更多的养料。” 他拿起桌上那张精致的请柬。 斗丹会。 听起来，是个天才云集的地方。 天才一多，就容易出“意外”。 这可真是…… 一场“高质量”的宴会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一章 赴宴，猎人观察位 三天后，丹堂。 这里和林夜熟悉的百艺坊完全是两个世界。 空气里没有药渣的腐败气味，也没有收尸人身上洗不掉的陈旧血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草木清香和丹药暖意的浓郁灵气。 光是站在这里呼吸，都让林夜感觉自己身体里那些因为常年接触毒物而留下的沉疴，舒缓了不少。 他手里捏着那张烫金的请柬，站在入口处。 守门的两个丹堂弟子，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一个弟子皱着鼻子，毫不客气地开口。 “干什么的？” “杂役房的？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林夜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请柬递了过去。 另一个弟子接过去，打开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句。 “赵师姐的客人？” “进去吧。” 他的口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终究是让开了路。 林夜走进会场，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穿着统一的月白色丹师袍，袖口和领口绣着精致的火焰纹路，一个个气度不凡。 与百艺坊那些为了一点口粮就争得头破血流的药童，有天壤之别。 林夜的出现，像是一滴脏水，滴进了这一锅清汤里。 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和这里富丽堂皇的陈设、衣着光鲜的人群格格不入。 “那人谁啊？怎么穿成这样就进来了？” “没看见吗，守门的师兄脸都绿了，好像是赵清月师姐塞进来的人。” “赵师姐？她带一个杂役来斗丹会？这是想干嘛，恶心人吗？” “小声点，别让他身上的晦气飘过来，影响了我开炉的运气。” 各种议论钻进林夜的耳朵。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自顾自地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 他没有理会那些鄙夷，也没有感到任何局促。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观察这个全新的环境。 这里的天才，这里的资源，这里的“养料”，都比百艺坊要丰厚得多。 他心里默念了一句。 【狐假虎威。】 然后，他动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一排摆满了药材的架子前，那里放的都是些处理丹渣时常见的低等货色，丹堂的正式弟子们根本不屑一顾。 他拿起一株干巴巴的“凝血草”，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又装模作样地用手指捻了捻。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实在看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 “喂，干嘛呢？” 林夜瞥了他一眼，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腔调回话。 “这草不对。” 那弟子被他逗乐了。 “不对？哪里不对了？你说说看。” 林夜把那株草举到他面前。 “赵小姐说过，用来中和‘赤阳丹’丹毒的凝血草，必须是三十年的。这株，顶多二十九年零七个月，差了点火候。” 他说的煞有介事。 那个丹堂弟子先是一愣，然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三十年？还二十九年零七个月？你懂炼丹吗你？凝血草这种东西，十年和三十年用起来有什么区别？” “还赵小姐说的，我看你是赵小姐派来捣乱的吧！” 林夜把草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 “信不信由你。丹方是赵小姐的，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人，转身就走。 那个丹堂弟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想发作，又顾忌着“赵小姐”这三个字。 他只能对着林夜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 “仗着有人撑腰的蠢货！” “一个收尸的，也敢对丹方指指点点，呸！” 周围几个弟子也都听见了，看向林夜的表情里，鄙夷更重，但同时也多了一层忌惮。 一个不懂装懂，还狐假虎威的走狗。 这种人最是讨厌，但也最不好直接得罪。 林夜达到了他的目的。 他成功地给自己贴上了一个“赵清月派来的、愚蠢又傲慢的眼线”的标签。 这个标签，能帮他隔绝掉大部分不必要的麻烦，也能让真正的大人物，对他放松警惕。 没有人会提防一个脑子不好使的工具。 他回到角落，终于把注意力投向了会场的主位。 那里坐着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王长老。 他看起来精神矍铄，面色红润，正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严。 林夜静静地看着。 他的思维方式，和在场的任何人都不同。 别人看到的是一位位高权重的炼丹大师，是百艺坊的实际掌控者。 而林夜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气血很旺，但过于浮躁，像是江河缺了堤坝，只有奔腾，没有底蕴。 根基不稳。 是靠丹药强行堆上去的修为。 这种人，就像一座华丽的空壳子，外表看着坚不可摧，其实内里早就被蛀空了。 他最怕什么？ 怕有人知道他的底细，怕有人掀开他那层光鲜的外皮。 林夜心里有了计较。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王长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和人交谈的间隙，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全场。 最后，在他的位置，停顿了那么一下。 那一下很短暂，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很快就移开了。 但林夜还是感觉到了。 一种被标记的感觉。 看来，孙管事的死，这位王长老心里，还是存了疑。 “谁让你乱跑的？”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林夜身后响起。 赵清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林夜转过身，没说话。 “待在角落里，少给我惹事。” 赵清月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见。 “看可以，别乱碰东西，碰坏了你赔不起。” 她的态度，居高临下，像是在训斥一条不听话的狗。 林夜很配合地低下头。 “是，赵小姐。” 这场戏，是演给王长老看的。 赵清月用她的行动，再次坐实了林夜“走狗”的身份。 同时，也把王长老对他个人的那点怀疑，成功地引向了他们两个派系之间的争斗。 一个杂役的死活不重要。 但一个对头安插进来的钉子，就值得警惕了。 赵清月敲打完，便转身离开，融入了那些丹堂核心弟子的圈子。 林夜则重新缩回了角落的阴影里。 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当！” 一声清脆的钟鸣，斗丹会正式开始。 一个主持人模样的管事走上高台。 “今日斗丹会，首位登台者，是我们丹堂的天才弟子，陈峰！” 随着他的介绍，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走上了高台。 他一出现，台下就响起一片喝彩。 “陈峰师兄！” “听说陈师兄上个月就炼出了二品丹药，这次肯定更厉害！” 陈峰对着台下众人拱了拱手，然后转向主位的王长老。 “弟子陈峰，今日想炼制的，是一种改良丹药。” “哦？”王长老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陈峰朗声说道。 “宗门第七号药圃，因‘幻心草’之毒而废弃多年，弟子不才，苦心钻研数月，终于找到了一种能够克制幻心草毒性的丹方。” “此丹，弟子命名为，清心丹！” 幻心草！ 这三个字，让角落里的林夜身体里某个部分动了一下。 那正是他涂抹在铁轮轴上，送孙管事上路的毒物。 他看着台上的陈峰。 只见陈峰开炉、热鼎、投放药材，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很快，一股清新的药香就从丹炉里飘散出来。 片刻之后，陈峰开炉取丹。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的丹药，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王长老接过丹药，仔细端详片刻，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赞许。 “不错，不错！药性平和，灵力内敛，确是上佳的解毒丹。” “陈峰，你为宗门立了一大功啊！” 他显得很高兴。 “只可惜，你这丹方里，用的是‘蛇涎果’作为主药来中和毒性，虽然有效，但终究落了下乘。” 王长老话锋一转，带着些许感慨。 “古籍有载，若能寻得一味‘龙血藤’，以其藤中之血为引，炼制此丹，效果何止倍增。” “唉，此物早已绝迹，终究是奢望了。” 龙血藤…… 这个名字，在林夜的脑海里，触动了一个尘封的角落。 【药理精通】，不仅有药草知识，还包含了许多丹方。 其中，就有一个禁忌丹方。 一个以“龙血藤”为主药，却不是用来救人，而是用来炼制一种霸道毒丹的方子。 林夜的全部心神，都落在了高台上的陈峰，和他手里的那枚丹药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二章 拙劣的表演，专业碰瓷 陈峰享受着众人的吹捧，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他对着王长老的方向，又是一个长揖。 “弟子斗胆，想再开一炉，将这‘清心丹’的药性，再提纯三分！”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当众炼丹已是炫技，居然还要当场改良，把品阶往上再推一推。 这是何等的自信！ “好！” 王长老抚掌大笑，显然对这个弟子的表现极为满意。 “准了！今日便让大家开开眼，看看我丹堂后辈的风采！” 有了长老的首肯，陈峰更是意气风发。 他大手一挥。 “来人，换‘紫铜火山鼎’，起‘地肺之火’！” 立刻有几个杂役手忙脚-乱地抬上一尊更大的丹炉，另一个杂役则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丹炉下方的火口机关。 那个负责操控地火的杂役，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满脸紧张，额头上全是汗。 陈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呵斥。 “手脚麻利点！火候要稳，出了差错，拿你是问！” “是，是，陈师兄。” 那少年吓得一哆嗦，连声应道。 新的药材被流水般送上高台。 陈峰深吸一口气，再次开炉。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也更具观赏性。 药材在他手中-飞舞，精准地投入炉中，引得台下一片叫好。 林夜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表演。 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在他看来，这陈峰的炼丹手法，华而不实。 过于追求表面的光鲜，反而忽略了对火候最精微的控制。 尤其是，换了炉，换了火，他却没有花时间去适应，全凭一股傲气在硬撑。 要出事。 林夜心里下了判断。 果然，丹炉里的药香刚刚达到顶峰，即将凝丹的那个瞬间，异变陡生！ “噗！” 一声闷响。 不算大，却让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丹炉剧烈地晃动起来，炉盖被一股气浪顶得跳起半尺高，一股带着焦糊味的黑烟从中冒了出来。 炸炉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高台上的陈峰。 陈峰的动作僵在原地，脸上的得意还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错愕，然后迅速转为铁青。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望向那个负责操控地火的杂役少年。 “是你！” 陈峰的声音尖锐。 “你刚才动了火口！是不是！” 那少年本就吓得魂不附体，被他这么一吼，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没……我没有啊，陈师兄！” “我一直按照您的吩咐，稳着火，一下都没敢动！” “还敢狡辩！” 陈峰几步冲下高台，一脚踹在少年的肩膀上。 “不是你，难道是我炼错了不成？我陈峰炼丹，何曾出过差错！” 他指着丹炉。 “定是你刚才手抖，让地火忽强忽弱，才毁了这一炉丹药！” 少年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抱着头，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知道哭。 “废物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陈峰怒不可遏，抬起脚又要踹下去。 “来人！把这个办事不力的东西拖下去，重打三十杖，再赶出宗门！” 周围的丹堂弟子们窃窃私语，有的人脸上露出不忍，但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为了一个杂役，得罪丹堂的天才？ 不值当。 王长老坐在主位上，皱了皱眉头，但也没有出声阻止。 在他看来，炼丹失败，迁怒于下人，虽有失风度，却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个杂役的死活，无足轻重。 就在这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跑了出来，对着下面喊。 “那谁，百艺坊的，对，就你！” 他指着角落里的林夜。 “过来把这里收拾干净！手脚快点！” 林夜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朝着高台走去。 他经过那个还在地上发抖的少年时，脚步顿也未顿。 他上了台，拿起扫帚和簸箕，开始清理地上的碎屑。 他动作很慢，看起来有些笨手笨脚。 台下的陈峰，正享受着迁怒于人之后，众人敬畏的氛围。 他看到林夜那副蠢样，心里的火气更盛。 “看什么看！还不快扫！晦气的东西！” 林夜像是被吓到了，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一边收拾，一边用很小的，几乎是说给自己听的音量，嘟囔了一句。 “咦，怪了……” “我爹以前在村里烧炭的时候说过，要是炉子里冒这种青烟，就说明下面的火口被炭灰给堵住了，得拿根铁条捅一捅，不然火就上不来，一炉子炭都得废掉……” “炼丹……也这样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乡下人的憨厚和无知。 可这句“外行话”，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场内每一个炼丹师的耳朵里。 烧炭和炼丹，原理有共通之处。 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丹师，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那尊紫铜火山鼎旁，不顾上面的余温，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丹炉底部的气道。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脸色复杂。 “陈峰。” 老丹师开口了。 “这尊火山鼎的第三辅气道，有积灰堵塞。地肺之火的火力，至少有两成被挡住了，根本上不来。” “你凝丹之时，强催丹火，火力却后继无力，这才导致了炸炉。” 老丹师的话，不带任何感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让陈峰无地自容的事实。 炸炉的原因，不是那个杂役操作失误。 而是他自己技艺不精！ 是他自己，连丹炉的基本状况都没有检查清楚，就贸然开炉！ 全场的寂静，比任何嘲讽都更刺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陈峰身上。 陈峰一张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他想发作，想把怒火全都倾泻在那个多嘴的收尸人身上。 可他又能说什么？ 去跟一个把自己比作烧炭工的傻子计较？ 去吼那个问出“炼丹也这样吗”的蠢货？ 那只会显得他更加无能和可笑！ 他吃了这个天大的一个哑巴亏。 “哼！” 陈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连句场面话都顾不上说。 那个被冤枉的杂役少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 林夜已经默默地把地上的残渣都收拾干净了。 在把一堆废料倒进簸箕的时候，他的手指，不着痕迹地从一堆黑乎乎的丹渣里，捻起了一小块还带着余温的东西，收进了袖子里。 他做完这一切，扛着扫帚，准备退回到角落。 远处的赵清月，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她看着林夜的背影，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个收尸人，手段一次比一次让她心惊。 不动声色，不沾因果，用最愚蠢的方式，办成了最精明的事。 主位上的王长老，也看着林夜。 他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王长老开始觉得，这个赵清月找来的收尸人，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愣头青。 林夜回到角落，把工具放好。 他低着头，让自己的身体重新融入阴影。 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脑海里响起的一个声音。 【检测到‘丹火印记（残缺）’，是否吸收？】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三章 毒丹为饵，愿者上钩 斗丹会不欢而散。 陈峰甩袖离开后，场面僵持得厉害。 王长老也没了兴致，随意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提前走了，剩下的人自然也就没了留下来的心思，三三两两地散去。 林夜把地上的碎屑和丹渣收拾干净，扛着扫帚，准备把工具送回杂物房。 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之前跟在陈峰身后的丹堂弟子。 他从上到下扫了林夜一遍，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菜市场的屠户在掂量一头猪能出多少斤肉。 “你叫什么名字？” “林夜。”林夜低着头，回答得规规矩矩。 “百艺坊来的？” “是。” “行了，你跟我来一趟。” 那弟子丢下这句话，也不解释，转身就走。 林夜心里什么都清楚，一句话没多问，扛着那把比他还高的扫帚，默默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丹堂安静的回廊，来到一处相当僻静的偏院。 那弟子在一间厢房门口停住，伸手推开了门。 “进去吧，陈师兄在里面等你。” 林夜迈步进屋。 陈峰正坐在屋子中央的桌边，手里捏着一个茶杯，慢慢转着。 他没开口，也没让林夜坐下，就让林夜那么杵在屋子中间。 过了许久，陈峰才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放。 “今天在台上，是你故意让我出丑的，对吧？” 他问得不带一点拐弯抹角。 林夜的头垂得更低了，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师兄误会了，我……我就是个烧炭的出身，没见过大场面，就随口胡说的。” “我哪里懂什么炼丹啊。” “随口胡说？”陈峰冷哼。 “说得倒是挺巧。” “要不是你那几句屁话，我最多也就是炸了一炉丹。现在可好，整个丹堂的人，都把我当成一个连炉子都检查不明白的蠢货！” 他情绪有些上来，手在桌上拍了一下。 林夜的肩膀明显地抖了一下，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小人物特有的畏缩。 “师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给您赔罪，我给您磕头了！” 他说着，膝盖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行了！” 陈峰出言喝止。 “我陈峰，还不至于跟你这种货色计较。”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通体洁白的玉瓶，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今天的事，说到底是我自己学艺不精，检查不周，迁怒了别人。也算你小子无意中点醒了我。” “这瓶里，是三枚‘凝气丹’，算是我给你的谢礼，也算是赔罪。” “拿着它，滚吧。” “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陈峰说完，就合上了双眼，一副多看林夜一眼都嫌脏的架势。 林夜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个精致的小瓶子，好像脑子没转过来。 他迟疑着上前，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捏在手里。 他拔开瓶塞，没有凑上去猛吸，只是将瓶口在鼻端前极快地晃了一下。 一股丹药特有的清香，混杂着另一种几乎闻不到的、极淡的气味，飘进他的鼻腔。 林夜的内心，平静无波。 断魂散。 一种慢性的毒物。服下后一个时辰才会发作，发作时经脉会彻底错乱，气血倒行逆施，人会陷入癫狂，最后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手法太糙了。 他在心里给出评价。 炼制的手法太糙了，连最基本的、用来遮盖断魂散独特药性的锁心草都不知道加一点。 这是生怕别人闻不出来里面有鬼吗？ 这业务水平，要是放在百艺坊里那些专门给人下毒的药童堆里，都属于第一批就要被淘汰的那种。 可他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种混杂着不敢置信和狂喜的表情。 “谢……谢谢陈师兄！” “陈师兄您真是大人有大量！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林夜的腔调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好像真的被这从天而降的赏赐给砸懵了。 他急不可耐地从瓶子里倒出一枚丹药。 丹药色泽圆润，卖相着实不错。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仰头扔进了嘴里，喉结上下滚动，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丹药顺着喉咙滑下，被他用一股巧劲，稳稳地藏在了舌根底下。 躲在里屋门后，透过一条门缝往外看的那个弟子，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林夜砸吧砸吧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好药！真是好药啊！” 他对着陈峰的方向，又是鞠躬又是作揖。 “陈师兄炼的丹，就是不一样！入口即化，我感觉现在肚子里都暖烘烘的，浑身上下都是力气！” “谢谢师兄！谢谢师兄！” 陈峰这才睁开眼，看着林夜那副没出息的嘴脸，厌恶之中，又藏着一抹计划得逞的快意。 “滚。” 他只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我马上滚，不打扰师兄清修！” 林夜像是得了大赦，把那个白玉小瓶宝贝一样地揣进怀里，点头哈腰地退出了房间。 他走后，里屋的弟子才走了出来。 “师兄，他吃下去了。” “嗯。”陈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 “算好时间，一个时辰之后，他应该刚走到回杂役房的那条偏僻小路上。” “到时候，一个偷学丹药、胡乱吞服导致走火入魔的杂役，被我‘清理门户’，合情合理。” “还是师兄高明！”那弟子连忙奉承。 陈峰没再说话，只是转着手里的茶杯。 他心里在盘算，该用什么手法，才能让那个收尸人死得最痛苦，最难看，才能泄他心头之恨。 另一边，林夜离开了丹堂。 他没有走人来人往的大路，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通往杂役房的偏僻小径。 这条路两侧都是密不透风的树林，平时压根就没人走。 他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断魂散，一个时辰的发作期。 陈峰的计划，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得明明白白。 无非就是等自己毒发身亡，再给自己安上一个偷盗丹药的罪名，到时候死无对证。 真是……幼稚得可笑。 林夜走着走着，脚步开始变得有些虚浮，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起来。 他伸出手，扶住旁边的一棵大树，张大嘴巴，大口地喘着气。 他甚至还抬起另一只手，对着自己的胸口捶了两下，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 既然是演戏，自然要把全套都做足。 他继续往前走，步履蹒跚，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好像随时都会倒在地上。 这条小路的尽头，就是猎人给他布置好的陷阱。 而他这个“猎物”，正一步一步，无比配合地主动走进去。 林夜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痛苦。 但他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检测到‘丹火印记（残缺）’，是否吸收？】 刚才收拾丹炉残渣时，顺手牵羊得到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吸收。 他在等。 等一个更完整的，更精纯的。 不知道陈峰这个丹堂“天才”的【丹火印记】，是什么成色。 但愿，能给自己一个惊喜。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四章 暗夜收割，丹火掌控 夜色渐浓。 小径上，林夜的脚步乱了。 他身体摇晃，每一步都踩得深一脚浅一脚，好像地面突然变得柔软不平。 他伸出手，扶住旁边一棵老树粗糙的树皮，大口地喘息。 胸腔里起伏剧烈，一阵阵莫名的燥热从腹部升起，顺着四肢百骸乱窜。 时间差不多了。 林夜心里算着。 他靠着树干，缓缓滑坐到地上，脸上挤出一个痛苦万分的表情。 他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活脱脱一个毒发攻心、即将毙命的可怜虫。 草丛里有了动静。 两个人影从林木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一前一后。 走在前面的，正是陈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林夜，脸上是一种混杂着快意和鄙夷的神情。 “哎哟，这不是那谁嘛？” “怎么躺在这了？” “你不是挺能耐的吗？在斗丹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陈峰慢慢踱步到林夜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林夜的肩膀。 “怎么样？‘凝气丹’的滋味，还不错吧？” 林夜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与“不解”。 “陈……陈师兄……你……丹里……” “丹里有毒，对吗？” 陈峰笑了起来，很是开怀。 “你这种从百艺坊爬出来的臭虫，也配吃我陈峰炼的丹？我告诉你，那里面加了足量的‘断魂散’，无色无味，一个时辰内必定发作，神仙难救。” “发作之时，你会感觉全身的血都烧了起来，经脉一寸寸地断裂，最后七窍流血，在无尽的痛苦里变成一具扭曲的尸体。” 他蹲下身，凑到林夜耳边，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腔调继续说。 “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会把你扔回百艺坊的‘焚尸堂’。然后告诉所有人，是你，一个卑贱的杂役，偷了我的丹药，结果自己福薄受不住，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你说，这个故事，大家是信你，还是信我？” 跟在陈峰身后的那个弟子也跟着附和。 “师兄高明！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就该这么料理！” 陈峰很满意，他站起身，抽出腰间的长剑。 “本来还想多看你挣扎一会儿，不过你的惨叫声可能会引来巡山的弟子，太麻烦了。” “现在，我就发发善心，提前送你上路。” “记住了，下辈子，眼睛放亮点，别得罪自己惹不起的人。” 剑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对准了林夜的心口，准备刺下。 地上的林夜，身体的抽搐停了。 就在陈峰举剑的那个动作里，林夜的身体忽然变得扁平，颜色也快速黯淡下去。 他整个人好像被吸进了身下那片由树影构成的黑暗里，凭空消失了。 陈峰的剑尖刺了个空，扎进泥土里。 他愣住了。 人呢？ 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后颈传来一声沉闷的钝响。 “砰。” 不算重，却让他整个大脑都嗡嗡作响。 一股奇异的麻痹感顺着脊椎向下蔓延，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出现大片大片的色块。 他看见了无数条色彩斑斓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将他层层缠绕。 幻心涎。 可他连陷入幻觉的机会都没有。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左臂，以一个他无法理解的角度，向外一拧。 “咔嚓！” 骨头脱臼的清脆响声。 剧痛淹没了幻觉。 他想惨叫，但另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咔嚓！” 右臂。 “咔嚓！” 右腿。 “咔嚓！” 左腿。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陈峰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他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他看着那个收尸人。 那张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畏缩和憨厚，只有一片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演的。 从斗丹会上的那句“烧炭”，到丹房里的“赔罪”，再到这里的“毒发”，全都是一场设计好的表演。 自己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 那个一直跟在陈峰身边的弟子，已经吓傻了。 他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双腿发软，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夜解决完陈峰，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弟子魂都快吓飞了，转身就想跑。 林夜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随手一扔。 石头精准地击中那人的后脑，他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林夜这才重新走到陈峰面前。 陈峰的身体无法动弹，但意识还是清醒的。他看着林夜，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全是恐惧和求饶。 林夜蹲下身，伸出手，按在了陈峰的额头上。 【融合开始……】 【检测到目标持有稀有词条：丹火掌控（中级）】 【词条兼容性评估中……评估完毕，兼容性97%】 【是否进行融合？】 “是。” 林夜在心里确认。 一股温热的、截然不同的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入，顺着手臂，汇入他的身体深处。 【融合成功。】 【丹火掌控（中级）：你可以操控由灵力转化的丹火，用于炼丹或战斗。丹火对邪祟、毒物有额外克制效果。】 林夜松开手。 陈峰的身体软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做完这一切，林夜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开始了他最熟悉的业务。 他从怀里掏出一副鞣制过的皮手套戴上，先将陈峰和他那个跟班身上的储物袋、丹药瓶之类的东西全部搜刮干净。 然后，他把两具尸体拖进路边茂密的树林深处。 这里很隐蔽，就算有人路过小径，也绝对发现不了。 他没有挖坑。 挖坑太慢，也容易留下痕迹。 他伸出右手，心念微动。 一小簇青色的火焰，在他的指尖上跳跃起来。 这就是丹火。 和他以前见过的凡火完全不同，这簇火焰没有灼热的温度，反而带着一种净化的意味。 他将这簇火焰，点在了陈峰的衣服上。 青色的火焰蔓延开来，没有发出哔啵的燃烧声，也没有冒出浓烟和焦臭。 尸体在火焰的覆盖下，快速地分解，化为最原始的飞灰，连骨头都没剩下。 这效率，比焚尸堂的炉子还高。 处理完陈峰，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另一个。 最后，他回到小径上，用脚把刚才打斗留下的痕迹全部抹平，再撒上一些浮土。 一阵夜风吹过，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正的，人间蒸发。 林夜摘下手套，收进怀里，扛起那根沾染了“幻心涎”的铁轮轴，慢悠悠地走回了杂役房。 回到自己那间漏风的小屋，他关上门，坐在床板上。 他再次伸出右手，一簇青色的丹火在掌心升腾。 他看着这簇小小的火焰，心里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玩意儿……以后是不是可以一边用轮轴砸人，一边喊“代表火焰净化你”？ 不好意思，有点串戏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五章 大胆的计划，混淆视听 第二天，丹堂炸了锅。 天才弟子陈峰，连带着他那个成天跟在屁股后面的师弟，两个人，人间蒸发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长老的书房里，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他整个人暴怒到了极点，下令封锁了所有可能离开宗门的路口，然后开始了一场近乎疯狂的内部排查。 所有和陈峰有过节的，有过口角的，甚至是在背后说过他坏话的，全都被叫去问话。 丹堂一时间，人人自危。 风暴的中心，离林夜很远。 他只是个百艺坊来的杂役，斗丹会上跟陈峰起了点小摩擦，但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天才，一个是地上的泥。谁也不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林夜的小破屋里，一切如常。 他盘腿坐在那张硬邦邦的床板上，伸出右手。 一簇青色的火焰，在他掌心无声地跳动。 他从怀里摸出一株最普通不过的止血草，这是他从杂役房的药堆里顺手拿的，年份不足，药性驳杂，平时都是直接拿去烧掉的货色。 林-夜控制着那一小簇丹火，小心翼翼地靠近草药。 没有燃烧，没有化为灰烬。 那簇青色的火焰，像是有生命一般，将整株草药包裹了起来。 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气，从草药的脉络里被硬生生地逼了出来，然后在丹火的灼烧下，消散于无形。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几息之后，林夜收回丹火。 那株原本干瘪枯黄的止血草，此刻却变得通体翠绿，叶片上甚至带着一层淡淡的润泽，药香也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 他捏起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咀嚼。 纯粹的药力在舌尖化开。 【药理精通】和【丹火掌控】结合在一起，发生了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变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炼丹了。 这是提纯。 是点石成金。 林夜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别人拿这玩意儿炼丹，我拿这玩意儿翻新？” “这业务范围，可就广了去了……” “今天我是炼丹的，明天我就是炼器的，后天我还能客串一下制符的。” “整个百艺坊的活儿，我一个人就能全包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 声音停在了他的门口。 “笃，笃笃。” 三下敲门声，两短一长。 是赵清月的暗号。 林夜起身开了门，一道黑影闪了进来，随后门被迅速关上。 来人一身黑衣，脸上还蒙着面巾，但那股熟悉的清冷香气，还是暴露了她的身份。 “你怎么这副打扮？”林夜问。 “废话，现在整个丹堂都是王长老的眼线，我不小心点，是想被抓个人赃俱获吗？” 赵清月扯下面巾，脸上全是焦急。 “陈峰失踪了。” “嗯，听说了。”林夜的回答很平淡。 “听说了？你倒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赵清月气不打一处来。 “王长老疯了！他找不到凶手，现在开始用上盘外招了！” “什么盘外招？” “问心镜！” 赵清月压低了声音，但那两个字还是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宗门法宝，能照见人心。在镜子面前，只要你和陈峰的死有关，只要你心里有鬼，就会立刻被照出来，藏都藏不住！” 她紧紧地盯着林夜。 “他现在正在一个个地排查，所有跟陈峰结过仇的人都跑不掉！虽然你身份低，暂时还没轮到你，可迟早会查过来的！” “到时候，你怎么收场？” 林夜听完，没说话。 他转身走到床边，从一堆破烂衣服下面，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 “你还有心思倒腾你这些垃圾？”赵清月简直要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给气疯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问心镜！那玩意儿能让你魂飞魄散！” 林夜把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赵清月皱眉。 “凝神草的粉末。” “就这？你拿一包草木灰给我看什么？” 林夜把纸包递到她面前。 “你闻闻。” 赵清月将信将疑地凑过去，轻轻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精纯到难以想象的药香，混着清凉的气息，钻进她的鼻腔，让她因为连日奔波而疲惫不堪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这是凝神草？”她不敢相信。 “这品质……比丹堂药库里那些长老专用的贡品，还要高出十倍不止！”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林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平静地开口。 “拿着它。” “想办法，‘不小心’地，洒一点在王长老的炼丹炉旁边。” “让他发现。” 赵清月彻底愣住了，她的大脑有点跟不上林夜的思路。 “你让我去送死？” “现在王长老跟个火药桶一样，我往他身边凑？还洒东西？我嫌命长了吗？” 林夜把纸包塞进她手里。 “听我说完。” “一个人，突然不见了，他会愤怒，会去找凶手。” “可如果，他发现自己地盘上，藏着一个能把寻常草药提纯到这种地步的‘高人’呢？” 林夜看着赵清月，一字一句。 “他的愤怒，会变成什么？” 赵清月不是蠢人。 她瞬间就明白了林夜的意图。 愤怒，会变成震惊，然后是猜疑，最后，会变成无法遏制的贪婪。 一个弟子的死，和一个神秘的炼丹宗师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王长老卡在现在的境界已经很多年了，他做梦都想更进一步。 一个能指点他，或者能被他控制、夺取传承的宗师，对他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你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赵清月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林夜摇头。 “不是转移。” “是给他一个新的玩具，一个比找凶手好玩一百倍的玩具。” “他在明，我们在暗。他以为自己在下棋，实际上，他连棋盘在哪都不知道。” “一个满心怒火的敌人很可怕。但一个被贪念蒙蔽了双眼的蠢货，就很好对付了。” 赵清月拿着那包粉末，手心发烫。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烂杂役服的男人，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 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戏耍一头随时会吃人的猛虎。 可偏偏，这又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与其被动地等着问心镜照到自己头上，不如主动出击，把水搅浑。 “我……我该怎么做？”她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信服。 “你是丹堂的核心弟子，想找个机会接近他的丹房，不难。” “记住，要做得像个意外。” “比如，不小心打翻了什么东西，粉末洒了出去，又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干净，结果越擦越乱。” 林夜说得很细，像是在教一个孩子怎么去完成一件手工。 “好。”赵清月把纸包小心地收好，重新戴上面巾。 “我尽量。” 她深深地看了林夜一眼，推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夜回到床边坐下，那簇青色的丹火再次在他掌心浮现。 他看着这簇火焰。 一个“野生炼丹宗师”的身份，用来当烟雾弹，暂时是够了。 但还不够保险。 王长老的贪婪被勾起来之后，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来寻找这个“宗师”。 自己需要一张更厚，更结实的面具。 林夜的思绪，飘到了另一个方向。 这个【丹火掌控】，既然能提纯药草，那能不能用来熔炼金属，修复那些破损的法器？ 如果…… 这个神秘的“宗师”，不仅能炼制出品质惊天的丹药，还能修复那些连器堂长老都束手无策的法器呢？ 到时候，自己这张面具，怕是就没人能揭得下来了。 宗门典籍里，曾有过关于百艺坊创始人的零星记载。 说那位大能，曾留下过一份名为【百艺总纲】的传承。 得之，可通晓万般技艺。 一个只会炼丹的宗师，是棋子。 一个什么都会的宗师…… 那才是棋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六章 一撮粉末引发的动荡 百艺坊，这个宗门里最不起眼的地方，却是各类杂活技艺的汇集之地。 炼丹、炼器、制符、培育灵植……五花八门，无所不包。 一个只会炼丹的宗师，就算水平再高，王长老起了贪念，也只会想着如何将其囚禁、榨干，变成自己专用的炼丹机器。 可如果这个“宗师”，不仅精通丹道，还通晓器道，甚至对符箓阵法都有涉猎呢？ 那就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工具”了。 那是一个行走的宝库，一个传承的化身。 宗门典籍里关于百艺坊创始人的那份【百艺总纲】的传说，就会从一个虚无缥缈的故事，变成一个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巨大诱惑。 王长老的贪婪越大，疑心就会越小。 他的注意力就会被这张越来越华丽的面具牢牢吸住，再也想不起去追查一个死掉的天才弟子。 林夜站起身，推开门，身影融入了杂役房外那片更深沉的夜色里。 他没有去别处，而是轻车熟路地绕到了百艺坊的废料堆。 这里堆满了各种炼制失败的残次品、报废的法器碎片和用光的灵石废渣。一股金属锈蚀和焦糊的气味扑面而来。 在别人看来，这是一堆不折不扣的垃圾。 但在林夜眼里，这里遍地都是实验材料。 他在废料堆里翻找了一会儿，挑出了一块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铁片。 这似乎是某个防御法盾上崩落的碎片，上面的灵力回路已经断得七七八八，几乎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就是它了。 林夜将铁片收进怀里，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 丹堂长老王源的居所，此刻戒备森严得像一座铁桶。 往日里松散的巡逻弟子，现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被强压下来的紧张。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赵清月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包处理好的普通草药。她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那些前来送药的普通丹堂弟子没什么两样。 她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每一下都敲在自己的耳膜上。 林夜的计划在她脑中一遍遍地回放，每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可越是清晰，她手心里的汗就越多。 这简直是疯了。 在王长老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花样，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走到一处靠近王长老炼丹房的必经之路上。这里光线昏暗，只有远处挂着的一盏气死风灯，投下摇摇晃晃的光斑。 机会只有一次。 她调整着呼吸，放慢了脚步，计算着前方巡逻弟子转身的间隙。 就是现在。 一队巡逻弟子恰好从拐角处走来，为首那人厉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赵清月像是受了惊吓的兔子，身体猛地一颤，脚下“不慎”一崴。 “啊！” 一声恰到好处的低呼，她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倒。手中的托盘飞了出去，上面装着普通凝神草的药包应声而破，灰褐色的草药粉末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弟子不是有意的！” 赵清月手忙脚乱地跪在地上，一副惶恐至极的样子，伸手去收拾那些洒出来的粉末。 她的动作看起来慌乱无比，右手在地上胡乱地扒拉着，左手则撑在地面维持平衡。 就在这个过程中，她藏在左手袖口里，用油纸包着的那一小撮极品凝神草粉末，趁着右手制造混乱的掩护，被她的指尖轻轻一弹，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炼丹房门口那张用来蹭掉鞋底尘土的厚重地毯边角。 做完这一切，她又慌张地用袖子去擦拭那个角落，仿佛是想把“不小心”弄脏的地方清理干净。 结果自然是越擦越乱，反而让那一小撮精纯的粉末，更深地嵌进了地毯厚实的绒毛纤维里。 “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巡逻弟子头领不耐烦地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呵斥道，“丹堂重地，岂容你在这里喧哗！还不快滚！” “是，是！弟子这就走！” 赵清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地上的狼藉，抱着空托盘，慌不择路地跑远了。 巡逻弟子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夜色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那块厚重的地毯，静静地承载着那个足以搅动整个丹堂风云的秘密。 —— 第二天一大早，丹堂的气氛就变了。 如果说昨天是暴风雨前的压抑，那今天就是一种诡异的死寂。 林夜像往常一样，扛着工具去焚尸堂干活。路上，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些行色匆匆的丹堂弟子们，交头接耳时谈论的话题，已经不再是“陈峰师兄的下落”了。 “听说了吗？王长老的丹房封了。” “何止是封了，我听说，天不亮就把负责打扫的张师弟给提走了，现在还没放出来呢。” “到底出什么事了？难道凶手在丹房留下了线索？” “不像……我远远地看了一眼，王长老的脸色……怎么说呢，不是生气，倒像是……见鬼了一样。” 林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这些议论都与他无关。但他心里清楚，鱼，上钩了。 那个负责打扫的张师弟，大概是在清理地毯时，发现了那抹品质高到异常的药粉。 他不敢隐瞒，上报了管事，管事又层层上报，最后，那点粉末，到了王长老的手里。 王长老的书房内。 昨天打碎的瓷器碎片还未清理干净，但王源此刻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那上面了。 他的手指捻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就是这么一点点，比指甲盖还小。 可当这撮粉末呈到他面前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股透过薄薄的油纸都能渗透出来的，精纯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药香，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愤怒和理智。 他这辈子都在和药草丹炉打交道，自诩对天下药理了如指掌。 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一株最普通的凝神草，能被提纯到这种地步。 这不是炼丹，这是神迹！ 是化腐朽为神奇的点金之术！ 陈峰的死，瞬间变得无足轻重。一个天才弟子，死了固然可惜，可与眼前这种闻所未闻的通天手段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一个念头，如同藤蔓般在他的心底疯狂滋生。 是哪位隐世的炼丹宗师无意中路过此地，留下了痕迹？还是说……宗门之内，就潜藏着这样一位自己一直不知道的大能？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流传已久的传说——【百艺总纲】。 难道，传说中的传承，真的重现于世了？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原本因为暴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和渴望。 “来人。”他低沉地开口。 几个心腹弟子迅速走了进来。 “封锁所有消息，今天的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杀无赦。” “另外，把追查陈峰下落的人手，都给我撤回来。”王源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威严，“全力去查！昨天夜里，所有接近过我丹房的人，无论身份，无论理由，一个都不要放过！我要知道，这东西，到底是谁留下的！” 一场席卷丹堂的风暴，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悄然转换了方向。 林夜的小破屋里。 他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拿出那块从废料堆里捡回来的，锈迹斑斑的法盾碎片。 青色的丹火，在他的掌心升腾而起。 林夜控制着火焰，小心地覆盖住那块冰冷的铁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七章 计谋成功，问心镜考验 小屋里，那簇青色的丹火在林夜的掌心静静燃烧。 没有一丝热浪，反而带着一种让空气都变得澄澈的清净感。 他面前放着的，正是那块从废料堆里捡回来的法盾碎片。 火焰轻轻地覆盖了上去。 和提纯草药时那种剥离杂质的柔和不同，当丹火接触到这冰冷坚硬的金属时，它内部的能量形态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青色的焰心深处，泛起了一点点金色的光芒。 铁片上那些深褐色的锈迹，在金色光芒的扫过下，没有被烧掉。 而是像被某种力量溶解了一般，化作一缕缕细微的黑烟，向上飘散，随即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依旧是无声无息的。 林夜全神贯注，控制着丹火的力道。 这比处理草药要困难得多。 草药是有生命的，有脉络可循，而这块死气沉沉的金属，内部的灵力回路早已断裂、堵塞，像是一条干涸了百年的河床。 他需要用丹火的力量，去重新冲刷、开凿这条河道。 一滴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这活儿，耗费的心神远超他的想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比赵清月那次要重得多，还带着一点刻意的谄媚，走两步停一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林哥，你在吗？是我，洪清。” 门外的人压低了声音喊道。 林夜散去掌心的火焰，那块法盾碎片掉落在床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它表面的锈迹已经褪去了大半，露出了下面暗银色的金属本体，虽然依旧坑坑洼洼，但已经有了几分法器该有的光泽。 他起身拉开门。 洪清正哈着腰站在门口，一张圆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林哥，忙着呢？”洪清侧着身子挤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然后献宝似的把食盒放在那张破桌子上，“我今天去厨房帮忙，特地给你留了两个肉包子，还热乎着呢。” 林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洪清搓着手，局促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林夜不接话，自己反倒憋不住了。 “林哥，你听说了吗？丹堂里头，出大事了！”他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昨天夜里那场大动静，你肯定知道吧？陈峰和刘三那小子，两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嗯。”林夜从食盒里拿出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还算足。 “嘿，这事儿现在可变得有意思了。”洪清见林夜有反应，谈兴更浓了，“一开始，王长老气得跟个喷火的犀牛似的，把整个丹堂翻了个底朝天，非要找出凶手。可今天一早，风向全变了！” 他压低声音，说得唾沫横飞：“不知道谁，在王长老的炼丹房门口，发现了一撮神仙才能炼出来的药粉！就那么一丁点，听说药香味儿把整个丹房都给浸透了！王长老当场就不查陈峰的案子了，疯了一样地开始找那个留下药粉的‘高人’！” 林夜安静地吃着包子，心里却在飞速地计算着。 赵清月成功了。 而且，看洪清的反应，效果比预想中还要好。 洪清看林夜一脸平静，还以为他不信，急着补充道：“真的！我亲耳听到的！现在丹堂里那些管事，一个个都跟无头苍蝇一样。对外呢，还假模假样地喊着要严查凶手，给陈师兄报仇。可对内，早就把所有人力都抽调过去，秘密调查那个所谓的‘炼丹宗师’了。” “我听一个在长老身边伺候的师兄说，王长老整个人都魔怔了，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会儿说要布下天罗地网，一会儿又说要恭敬地把人请出来。我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了，乱成了一锅粥。” 洪清说着，脸上露出一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这让林夜看清了王源此刻的状态。 一个被巨大的诱惑冲昏了头脑的人，外表装得再怎么严厉，内里也已经乱了方寸。 这种“既要，又要”的矛盾做法，恰恰说明他色厉内荏，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不过……”洪清的语调忽然一转，脸上多了几分担忧和疑惑，“也有些不好的消息。” “我听说，王长老身边有几个心腹，脑子倒是还清醒。有人就提出来，说……会不会是有人在故意捣乱，用这个‘高人’的幌子，来转移他们追查凶手的视线。” 林夜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还有个更狠的，”洪清继续说道，“那人建议，不管是不是幌子，‘问心镜的排查都不能停！他说要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还特别提到了……说在斗丹会上让陈峰下不来台的那个百艺坊杂役，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但也得查一查，免得有疏漏。” 终于来了。 最麻烦的事情，还是来了。 林夜将最后一口包子咽下，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排查的名单出来了吗？”他问。 “出来了，”洪清的脸色有些难看，“我刚才就是去那边送东西，偷偷瞄了一眼。林哥……你的名字，就在明天的名单上，还是排在第一个。” 屋子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洪清看着林夜，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今天来，一是想卖个好，二是也想探探口风。 他总觉得林夜这人邪门得很，自从斗丹会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现在丹堂的风暴眼，似乎都若有若无地和他扯上了关系。 “林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问心镜是宗门重宝，对着它，心里想什么都会被照得一清二楚，根本撒不了谎。”王胖?子焦急地说。 林夜没理会他的担忧，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你刚才说，王长老想把那个‘高人’请出来？” “对对对！”洪清一拍大腿，“长老们想的办法，可真是……绝了！他们对外放出了消息，说王长老自己钻研一个什么上古残方，遇到了瓶颈，愿意拿出重宝，求教于宗门里的能人异士。这不就是明摆着要钓鱼吗？想把那个藏起来的‘宗师’给钓出来！” 这个计策，谈不上多高明，却很实用。 贪婪的猎人，设下了一个自以为精妙的陷阱，等着同样“贪婪”的猎物上钩。 只可惜，他从一开始就搞错了猎物和猎人的身份。 这个所谓的“残缺古方”，正好给了林夜一个绝佳的舞台。 一个可以将那张“野生宗师”的面具，打造得更加天衣无缝的舞台。 但眼下，最大的阻碍，就是明天的问心镜。 那是法宝，不是人心。无法用言语去欺骗，无法用计谋去绕过。 只要他心里藏着杀死陈峰的事实，一站到镜子前，就会原形毕露。 “林哥，你……你得赶紧想个办法啊！”洪清急得团团转。 “我知道了。”林夜站起身，“东西我收下了，你先回去吧，人多眼杂。” “哎，好，好。”洪清见林夜下了逐客令，也不敢多留，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小屋里恢复了安静，洪清带来的肉包子还剩下一个，静静地躺在食盒里，已经没了热气。 问心镜。 这三个字，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林夜很清楚，那不是人，无法用言语去糊弄，也无法用计谋去绕过。 它照见的是一个人最真实、最不设防的念头。 只要他心里还存着杀死陈峰的记忆，只要他对王源还藏着算计，一站到那面镜子前，所有的一切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硬抗过去？ 不可能。 那件法宝的威名，是建立在无数被揭穿的谎言和秘密之上的。 逃？ 更不可能。此刻的丹堂，恐怕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如果镜子照见的，根本就不是“林夜”的心思呢？ 【融合】。 这个能力的核心，是吞噬与覆盖。 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人，一个内心足够“干净”的人，在问心镜前，短暂地用那个人的“心”，来覆盖自己的“心”。 干净，不代表纯洁善良。 而是指，这个人必须对陈峰的死一无所知，对丹堂的风暴毫无关系。 杂役房里那些人不行，他们心思各异，嘴巴又碎，谁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丹堂的弟子更不行，他们每个人都身处漩涡之中。 必须是一个局外人，一个脑子里空空如也，只有自己那点小算盘的局外人。 这个想法太过离奇，也太过凶险。 进行“融合”需要接触，还需要对方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事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他完全不清楚。 可眼下，这是唯一的生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八章 收割，谎言之心 林夜推开门，又一次走进了夜色里。 他需要更多的消息，需要一个完美的目标。 林夜找到了刚刚分开没多久的洪清。 洪清正跟几个杂役凑在一起，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知道的“内幕消息”，看到林夜过来，他立刻停了下来，脸上堆起笑。 “林哥，你怎么来了？” “问心镜的排查，具体是怎么个章程？”林夜开门见山，没跟他绕弯子。 洪清左右看了看，把林夜拉到一边，压低了嗓门。 “还能怎么查？执法堂的人亲自过来，把名单上的人一个个带到丹堂大殿去。那镜子就摆在大殿中央，王长老和几个管事亲自盯着。” “查出什么来了吗？” “屁！”洪清撇了撇嘴，“查了一下午，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是这个杂役偷了厨房的灵米，就是那个弟子背后骂了管事几句。王长老的脸都绿了，可又不能不查。现在丹堂里人心惶惶的，谁都怕轮到自己。” 林夜继续问：“除了我们这些被怀疑的，就没抓到别的什么人？” “别的？”洪清想了想，一拍脑袋，“还真有！不过跟陈峰那事儿没关系。是刘三那小子，手脚不干净，偷东西偷到王长老一个心腹弟子头上去了，被人赃并获。听说偷的是几颗要紧的丹药，那弟子正要拿去孝敬长老呢，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刘三？”林夜在脑中搜索着这个名字。 有点印象，是个瘦猴似的药童，平日里游手好闲，出了名的爱撒谎、占小便宜。 “人呢？关起来了？” “关？”洪清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凑得更近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听说的消息……是今晚就秘密处理掉。废了修为，扔进后山矿洞，自生自灭。” 后山矿洞，那地方进去就没活人能出来。 这跟直接杀了没什么两样。 林夜的心里，一块拼图落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一个即将被处决的人。 一个满嘴谎言，把说谎当成本能的人。 这种人的内心，为了逃避惩罚，一定在疯狂地编造着各种理由，甚至连他自己都会相信自己是无辜的。 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材料”了。 “谢了。”林夜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哎，林哥，你去哪儿啊？”洪清在后面喊。 林夜没有回答他。 他要去执法堂。 执法堂设在宗门一处偏僻的角落，终年气氛肃杀。 林夜到的时候，两个负责押送的执法弟子正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情。 其中一个看到林夜，呵斥道：“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林夜连忙躬下身，脸上露出一个药童该有的卑微和讨好。 “两位师兄，我是百艺坊的药童，也是专门的收尸人。”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两块碎灵石，不动声色地塞了过去，“听说今晚有活儿。我这不是怕耽误了师兄们休息，提前过来候着嘛。” 那两个执法弟子掂了掂手里的灵石，虽然不多，但态度缓和了不少。 “算你小子有眼力见。”高个子的那个弟子说，“人就在里面，待会儿我们就把他提溜到后山去。你跟远点，等我们完事了，你再过去收拾。” “是，是。小的明白，保证不给两位师兄添麻烦。”林夜点头哈腰。 很快，一个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的人被拖了出来。 正是刘三。 他头发散乱，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嘴里还在不停地哀嚎。 “冤枉啊！师兄，我真的没偷东西！是王五陷害我！我就是路过，他硬塞给我的！” “闭嘴！”矮个子的执法弟子一脚踹在他腿弯上，刘三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再敢多说一个字，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刘三立刻噤声，身体却还在不住地发抖。 两个执法弟子一左一右架起他，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林夜扛着他那根用来搬运尸体的铁轮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夜路崎岖，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路只有刘三压抑的啜泣声和执法弟子不耐烦的脚步声。 林夜走在最后，他在计算着距离，观察着地形。 前面有一处拐角，地势复杂，乱石丛生，是唯一的机会。 就在队伍即将通过拐角时，林夜的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哎哟！” 他夸张地叫了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连带着那根沉重的铁轮轴，朝着矮个子那个执法弟子的方向倒了过去。 “你干什么！”那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推林夜。 就这么一瞬间的工夫，他抓住刘三胳膊的手，松开了。 刘三的求生本能在此刻爆发到了极致。 他根本没去看发生了什么，感觉到束缚一松，便用尽全身的力气，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狗，一头扎进了旁边漆黑的树林里。 “妈的！想跑！” 高个子弟子怒骂一声，立刻追了上去。 矮个子弟子一把推开还在“挣扎”着起身的林夜，也跟着冲进了林''林。 “废物东西！坏了老子的大事！” 林夜没有理会他的咒骂。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也跟了上去。 但他的动作，比那两个执法弟子要快得多，也安静得多。 他像一个幽灵，在林间穿梭，没有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响。 刘三在前面拼了命地跑，他以为自己迎来了生机。 可他不知道，死神就在他身后。 在一片稍微开阔点的林间空地上，林夜追上了他。 刘三甚至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他还在为自己的“机智”而庆幸。 下一刻。 沉重的铁轮轴带着风声，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一声沉闷的骨裂声。 刘三的身体向前扑倒，连哼都没哼出来，就彻底没了动静。 林夜收回铁轮轴，上前一步，飞快地将刘三的身体拖到一块凸起的树根旁，调整了一下他脑袋的角度，让伤口看起来像是他自己摔倒时撞上去的。 做完这一切，两个执法弟子才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他们看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刘三，先是一愣，随即上前探了探鼻息。 “晦气！”高个子弟子啐了一口，“这小子自己摔死了！” 矮个子弟子也检查了一下，确认道：“是撞到这树根上了，脖子都断了。” 他们看向慢悠悠走过来的林夜，虽然心里不爽，但也说不出什么。 毕竟，人是自己跑的，也是自己摔死的。 “行了，算你小子倒霉。”高个子弟子不耐烦地摆摆手，“这里就交给你了，处理干净点，别留下什么手尾。” “是，师兄。”林夜依旧是那副恭顺的样子。 两个执法弟子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树林里，又只剩下了林夜，和一个刚刚失去温度的身体。 他走到刘三旁边，蹲下身。 伸出手，按在了刘三冰冷的额头上。 【融合开始……】 【检测到目标灵魂残片……正在解析……】 【发现稀有灰色词条：谎言之心】 【词条描述：当你讲述一个谎言时，你自己会从内心深处相信这个谎言，可规避绝大多数精神探测和测谎类法术。】 【融合成功。】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入林夜的脑海，那是一种思维上的微妙扭曲。 仿佛他的意识里，多了一层隔膜。 他可以清晰地告诉自己一个“事实”，比如“我没有杀陈峰”，而他的整个精神世界，都会在瞬间接受这个“事实”，并将其当成坚不可摧的真理。 再也没有任何破绽。 林夜站起身，扛起刘三的尸体，朝着焚尸堂的方向走去。 明天，丹堂大殿。 问心镜。 他已经准备好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九章 问心镜前完美伪装 天光才刚刚擦亮，林夜就被人从屋里叫了出来。 丹堂大殿。 往日里派发任务、训诫弟子的地方，今日却站满了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门紧闭，两侧各站着一排执法堂的弟子，个个面无表情，腰间的佩刀在晨光里泛着冷意。 所有被叫来的杂役和药童都缩在殿堂的角落，头垂得很低，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殿正中央，摆着一面半人高的古朴铜镜。 镜面浑浊，看不清任何倒影，只觉得那里面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王长老就坐在镜子后面的太师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他没说话，可整个大殿的低气压都源自于他。 “下一个，林夜。” 一个管事拿着名册，高声喊道。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林夜。 这个名字最近在丹堂里可不算陌生。斗丹会上让陈峰难堪的那个傻小子。 林夜从人群里走出来，低着头，步子迈得很小，一副怯生生的样子，走到大殿中央站定。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各种各样的打量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轻蔑，也有幸灾乐祸。 “抬起头来。”王长老开口了。 林夜顺从地抬头，望向那面镜子。 当他的视线与镜面接触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过来，直接侵入他的脑海，试图翻检他最深处的每一个念头。 这就是问心镜。 王长老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杂役，慢慢问道：“陈峰失踪那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问题很直接，也很致命。 林夜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似乎被这阵势吓住了。 【谎言之心】在意识深处悄然运转。 一个完美无瑕的剧本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构建起来。 他的内心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 “我在自己的破屋里，因为白天被陈师兄赏了一颗丹药，心里高兴，激动得睡不着觉。我翻来覆去地想，自己是不是终于要走大运了，以后能吃饱饭了。”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卑微，完全符合一个底层杂役在得到意外之喜后的心态。 殿内所有人都盯着那面问心镜。 镜面古井无波。 王长老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 他原以为这小子就算不是凶手，也必定心里有鬼，毕竟他和陈峰的过节是明摆着的。 可镜子不会骗人，那上面映照出来的，就是一个小人物最纯粹的狂喜和患得患失。 这让他准备好的一连串诘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在斗丹会上，说什么炼丹就是烧炭，是何居心？”王长老换了个问题，试图从另一个角度找到破绽。 林夜的表情有些茫然，甚至带着点委屈。 他的内心剧本立刻跟上： “我爹就是个烧炭的，我没说谎啊。在我看来，炼丹和烧炭都是玩火的活计，有什么不一样吗？难道我说错话了？” 这想法愚蠢得可笑，却又合情合理。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能有什么见识？ 问心镜的镜面依旧平静如水。 王长老的眉头锁了起来。 难道真是个蠢货？ 赵清月那女人，费尽心思在百艺坊安插了这么一个玩意儿，就是为了在斗丹会上恶心一下陈峰？ 这手笔，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 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原本以为会有好戏看的众人，此刻都觉得有些无趣。 这林夜，看起来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傻子，根本不可能是那种心思缜密、杀人无形的凶手。 王长老心中烦躁，他觉得自己在这小子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他挥了挥手，准备让人把林夜带下去。 可话到嘴边，他又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权当是例行公事。 “最近在宗门里，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或者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事？” 林夜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站在原地发愣。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知道真正的机会来了。 他不能立刻回答，那会显得很刻意。他必须表现出一个底层小人物应有的恐惧和犹豫。 “说！”王长老没什么耐心。 林夜被这一声呵斥吓得一哆嗦，身体都缩了缩，然后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有、有的……” 他这副样子，反而让即将失去兴趣的王长老精神提振了些。 “说清楚，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看到了什么？” 林夜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挣扎，好像在做一个天大的决定。 他偷偷瞟了一眼王长老，又迅速低下头，用蚊子哼哼一样的音量说： “就、就前几天……具体的日子我记不清了。” “我半夜起来去倒药渣，路过……路过器堂那边的‘废器冢’。” “废器冢？”王长老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 那是器堂专门用来堆放炼废了或者无法修复的法器的地方，平日里除了几个负责处理废料的弟子，根本没人会去。 “嗯……”林夜点点头，声音更小了，“我看到那边好像有个黑影，鬼鬼祟祟的。” “他身上……有一股特别好闻的药香味儿。” 说到这里，林夜停顿了一下，再次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王长老一眼，用一种混合着讨好和恐惧的腔调补充道： “那股香味儿，比斗丹会上的丹药闻起来还要香……” “我当时以为是遇到鬼了，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药渣桶都扔了，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他说完了。 整个大殿里，落针可闻。 王长老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药香！ 比斗丹会上炼的丹药还要香！ 废器冢！ 这两个信息，在他的脑子里炸开。 那个神秘的炼丹宗师，为什么会出现在器堂的地盘？还是在那个堆满垃圾的废器冢？ 难道……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难道那位宗师，不仅精通丹道，还涉猎器道？他去废器冢，是为了从那些废弃的法器里寻找什么材料，或者研究某些上古的炼器手法？ 这个猜测，远比抓到一个杀害陈峰的凶手，要让他激动百倍！ 如果真有这样一位丹器双绝的宗师藏在宗门里，那他的价值，将无可估量！ 王长老看向林夜，之前的厌烦和轻视一扫而空。 虽然这小子依旧是个蠢货，但他现在成了一个有价值的蠢货。 一个重要的目击者。 “你说的，都是真的？”王长老追问，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急切。 林夜的内心剧本早已准备就绪：“我哪敢骗长老您啊！那味道太特别了，我这辈子都没闻过那么好闻的味儿。那个人影也怪得很，一晃就不见了。” 问心镜毫无反应。 王长老再无疑虑。 他大手一挥。 “行了，你下去吧。” “下一个！” 林夜如蒙大赦，对着王长老连连鞠躬，然后几乎是小跑着退回了人群的角落。 他一回去，旁边几个杂役立刻躲瘟神一样散开了些。 林夜不在意。 他低着头，藏在阴影里，但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赌赢了。 他不仅洗清了自己身上的嫌疑，还将王源的注意力，成功地从丹堂内部，引向了一个更广阔、更复杂的领域。 器堂，废器冢。 那里，将是他为那位“野生宗师”准备的，下一个舞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章 废器冢 从丹堂大殿出来，天色已经大亮。 角落里那些杂役们看他的表情，都带着一种躲避和疏远，自动让开了一片空地。 没人敢和他沾边。 林夜不在乎。 他低着头，走回自己的破屋，整个过程里，他能感觉到身后王长老的眼神一直锁定着自己，直到他关上门才撤去。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将外界的嘈杂隔绝。 刚刚在殿上那番滴水不漏的表演，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今天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但这只是开始。 王长老那条老狗，贪婪的种子已经种下。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让这颗种子发芽，长成他无法抗拒的参天大树。 一个只懂炼丹的宗师，已经足够让他动心。 那一个丹器双绝的呢？ 林夜的心思活泛起来。 “百艺坊，百艺坊，光会一门手艺怎么够看。”他自言自语。 入夜。 林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自己的住处。 他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弟子，像一道融于夜色的影子，穿过丹堂，绕过传功殿，朝着宗门后山的方向走去。 废器冢在器堂管辖范围的最边缘，几乎快要靠近后山的妖兽林。 那地方偏僻，阴森，据说堆积了百艺坊自开宗以来所有炼制失败、或是损毁无法修复的法器。 越是靠近，空气里就多了一股味道。 不是草木的清香，也不是泥土的腥气。 是一种混杂着金属锈蚀和灵气溃散的尖锐气息，吸进肺里，喉咙都有些发干发涩。 四周静悄悄的，连虫鸣都听不见。 一堵半人高的石墙，圈出了一大片空地。 那里就是废器冢。 林夜停下脚步，他能感觉到墙内散逸出的混乱能量。 驳杂，狂暴，像是成千上万个不甘的哀嚎搅在一起，冲击着他的感知。 普通修士在这种地方待久了，轻则灵力紊乱，重则心神受损。 林夜翻身跃上墙头。 月光下，眼前的景象让他短暂地停住了动作。 那不是一堆垃圾。 那是一座又一座由金属残骸堆积而成的小山。 断裂的飞剑，破碎的盾牌，烧焦的甲胄，还有无数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零件，在月色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幽光。 这里是法器的坟墓。 也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林夜从墙上跳下，落地无声。 他伸出手，小心地触摸着身边一柄只剩半截的斧刃。 触感冰凉。 一股残余的暴戾之气顺着指尖传来。 他开始在废墟中穿行。 他对炼器一窍不通，但他有【丹火掌控】。 炼丹的本质是提纯与融合。 炼器，或许也有相通之处。 他停在一堆锈迹斑斑的铠甲碎片前，蹲下身，从里面捡起一块巴掌大的残片。 他将残片托在掌心，然后，一小簇温和的丹火在他手心升起。 这一次，他不是要焚烧，而是要感知。 丹火的温润能量包裹住金属残片，林夜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 他“看”到了。 在丹火的探查下，残片的内部结构清晰地展现在他的脑海里。 大部分是无用的杂质，但核心处，却有一小团极为纯粹的金属精粹，被杂质层层包裹。 原来如此。 林夜心中有了计较。 他加大了一点丹火的力道，温度升高，那块金属残片开始泛红。 他精准地控制着热量，只作用于那些杂质。 黑色的烟气升腾起来，发出刺鼻的气味。 残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剥落，体积不断缩小。 最后，所有的杂质都被焚烧殆尽。 一滴豆子大小，闪烁着银亮光泽的液态金属，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寒铁精粹。 用来炼制低阶飞剑的上好材料。 就这么一小滴，在坊市里也能卖个一两块灵石。 而刚才那块废铁，在任何人看来，都只配被彻底熔毁。 林夜将那滴寒铁精粹收好。 他的信心更足了。 他继续在废器冢里寻找。 他需要的不是材料，而是一个完美的“画布”。 终于，他在一堆断矛烂盾底下，找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断剑。 剑身从中断裂，只剩下半截。 但仅从这半截剑刃和华丽的剑柄来看，就能知道它曾经的不凡。 林夜将它抽了出来。 剑身很沉，入手冰凉。 除了断口，剑身上还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昭示着它曾遭受过何等沉重的打击。 这种程度的损伤，器堂的炼器师们肯定早就宣判了它的死刑。 “就是你了。” 林夜低声自语。 他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巨大石板，将断剑平放上去。 然后，他开始了自己的“手术”。 他没有去管那最醒目的断口，也没有理会那些纵横交错的恐怖裂纹。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靠近剑柄护手处，一道最不起眼，几乎要用手触摸才能感觉到的微小裂痕上。 他取出之前提炼出的那滴寒铁精粹，小心地放在裂痕的一端。 下一刻。 一根细如发丝的丹火，从他的指尖探出，精准地点在了那滴金属液体上。 寒铁精粹瞬间熔化，却没有四处流淌。 在林夜的操控下，这滴银色的液体，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严丝合缝的渗入了那道微小裂痕之中。 填补。 融合。 冷却。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 林夜收回丹火。 他伸出手指，在那处曾经有过裂痕的地方轻轻抚过。 光洁如新。 浑然天成。 仿佛那道裂痕从未存在过。 甚至，由于寒铁精粹的品级高于剑身本身的材料，这片区域的坚固程度，比原来还要高上几分。 一个神迹。 一个足以让任何炼器师都头皮发麻的神迹。 林夜没有再继续。 他站起身，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一个残缺的完美。 这才是“宗师”该留下的手笔。 他拿着这半截断剑，走到了废器冢入口附近的一座废料山上。 他没有把它藏起来，而是随手将它插进了废料堆里。 位置不深不浅。 剑柄朝外，那片被修复过的地方，只要有心人走近，一眼就能看见。 做完这一切，林夜转身，跃上石墙，消失在夜色里。 饵，已经放下。 就等明天，器堂的人来收垃圾了。 他很期待，当那位负责检查的器堂长老，看到这柄“活过来”的断剑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一章 老匠惊骇，器堂悬赏 第二天，清早。 刘长老提着个木盒，骂骂咧咧地走向废器冢。 他身后跟着个新来的小弟子，一脸的嫌弃。 “长老，这地方的味儿也太冲了，咱们真要天天来啊？” 刘长老头也没回，哼了一声。 “你懂个屁！这叫灵气溃散的味儿，也是宝贝的味儿！一个好的炼器师，就得有从废料刨金的本事。嫌冲？嫌冲就滚回你师父那儿打铁去！” 小弟子给呛得不敢说话了。 刘长老心里也烦。 天天对着这堆破铜烂铁，能刨出个什么金来。 也就是走个过场。 他走到一堆废料前，习惯性地踢了一脚。 哐啷一声，一柄断剑从铁堆里滑了出来。 “哟？” 刘长老停下脚，俯身把那半截断剑捡了起来。 入手沉甸甸的，剑柄上的花纹虽然蒙尘，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这是……残雪？” 他用袖子擦了擦剑柄末端刻着的小字。 百年前，宗门里那个惊才绝艳的剑道天才，叶孤云的佩剑。 “可惜了，当年那孩子要是没死在秘境里，现在恐怕已经是剑道大宗师了。” 刘长老叹了口气，手指习惯性地顺着剑身抚摸。 他的手突然停住了。 在靠近护手的地方，他的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光滑。 “嗯？” 他把断剑拿到眼前，仔细地看。 记忆里，这柄剑当初被送来时，除了断口，剑身上还有无数细密的裂纹，尤其护手这里，有一道最深的。 可现在…… 那片区域光洁如新。 “眼花了？” 刘长老揉了揉自己的老花眼，又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 他把剑递给旁边的小弟子。 “你，看看这护手附近，有没有裂缝？” 小弟子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没有啊，长老。这块地方滑溜得很，比我师姐的脸蛋还光呢。” 刘长老一把将剑夺了回来。 他布满老茧的手有些颤抖。 一股精纯的神识探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片区域，然后渗透进去。 下一秒。 刘长老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到了。 在那片光滑的金属内部，一种截然不同的金属精粹，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与原本的剑体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没有接口。 没有痕迹。 就好像，这块寒铁精粹，是天生就长在这里的。 “不……不可能……” 刘长老的嘴唇开始哆嗦。 “这违背了器道根本……”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 “用熔炼之法进行无痕修复？这是神仙手段！神仙手段啊！” 他突然发了疯一样，扔掉手里的木盒，抓着那柄断剑就往器堂大殿的方向狂奔。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小弟子被吓得愣在原地，看着长老疯癫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器堂大殿里，堂主和几个长老正在商议下一批法器的配额问题，一个个愁眉苦脸。 殿门被人猛地撞开。 刘长老冲了进来，头发散乱，跟丢了魂似的。 “老刘？你发什么疯！” 器堂堂主张泰皱起了眉头。 “没看我们正开会呢？” 刘长老根本没听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堂议的长桌前，将那柄断剑“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看！都给我看！” 他指着剑，手抖得不成样子。 “看这个！” 在座的几位长老都愣住了。 一个脾气火爆的长老不耐烦地说道：“看什么？一柄破剑，叶孤云那小子的‘残雪’嘛，谁不认识？你拿这玩意儿来耽误大家时间？” “不是！” 刘长老激动的脸都红了。 “看护手这里！看这块地方！” 众人这才把注意力转到他指的地方。 “没什么啊？光滑得很。” “老刘，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刘长老气得直跺脚。 “你们用神识看！往里看！” 张泰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拿起那柄断剑，一股神识探了进去。 只一瞬间，张泰的身体就绷紧了。 他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剑递给了身边的另一个长老。 那个长老探查过后，也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又传给下一个。 一时间，整个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长老们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当断剑传回张泰手里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狂热、敬畏和恐惧的神情。 “匪夷所-思……” 一个长老喃喃自语。 “这……这已经不是我们所理解的炼器了。这是‘造物’！” “是谁？是谁干的？在我们百艺坊，竟然藏着这样一位……神人？” 张泰握着断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到了丹堂那边传来的风声。 王源那个老家伙，最近跟疯了一样在找一个什么炼丹宗师。 现在看来…… “传我命令！” 张泰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决断。 “即刻起，废器冢列为禁地！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 “另外，发布悬赏令！宗门内外，任何能够提供这位大师线索的人，我器堂，愿以‘镇堂三宝’之一的‘离火精金’作为酬谢！” “离火精金？！” 所有长老都惊呼出声。 那可是器堂的命根子之一啊！ “堂主，这……” “就这么办！” 张泰一锤定音。 “跟一位能改变整个器道传承的宗师比起来，区区一块离火精金，算得了什么！” “我们必须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 器堂的地震，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百艺坊。 林夜正蹲在杂役房的院子里，啃着一个硬邦邦的馒头。 王胖子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林子，林子！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王胖子喘着粗气，脸上全是兴奋。 “器堂那帮铁匠，今天跟集体吃错了药一样！” 林夜慢条斯理地又咬了一口馒头，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他们把废器冢给封了！还说要拿出什么‘离火精金’悬赏，找一个神秘高手！你说逗不逗？那破烂堆里能有什么高手，鬼都懒得去！” 林夜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外面的动静，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离火精金都拿出来了，器堂这帮人，比丹堂的王源要上道得多。 不过…… 林夜心里盘算着。 就这点动静，还不够。 火烧起来了，但风还不够大。 得再添一把柴，一把能把整个百艺坊都点着的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二章 丹堂与器堂的暗战 药童杂事的院子里，林夜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破布慢悠悠地擦着一个拆下来的铁轮轴。 洪清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一屁股墩在林夜旁边，地面都颤了三颤。 “林哥，林哥！炸了！外面全炸锅了！” 洪清满脸通红，也不知是跑的还是激动的，说话都带着喘。 林夜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擦着轮轴上的油污，嗯了一声，示意他讲。 “器堂那帮铁匠疯了！”洪清一拍大腿，“他们把废器冢列为禁地，不许人靠近！还发了悬赏令，说谁能提供那个神秘高手的线索，就奖励……奖励‘离火精金’！” 洪清说到“离火精金”四个字时，声音都变了调，口水喷了林夜一手。 林夜嫌弃地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离火精金。 器堂压箱底的宝贝之一，炼制高阶火属性法宝的极品材料。张泰那帮人，倒是真下本钱。 “就为了一柄修好的断剑？”林夜问。 “可不是嘛！”洪清激动地搓着手，“现在整个宗门都传遍了！说咱们百艺坊藏着一位炼器神人，能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都说这位神人肯定就藏在咱们这些不起眼的弟子里头！” 洪清说着，还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 “我跟你说，丹堂的王长老，脸都绿了。” 林夜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总算来了点兴趣。 “怎么说？” “我刚从丹堂那边过来，听里头当值的师兄说的。”洪清压低了声音，活像个说书先生，“王长老一听到器堂拿离火精金做悬赏，当场就把他最喜欢的那个玉茶杯给摔了！摔得那叫一个稀巴烂！” 他比划了一下，模仿着杯子碎裂的样子。 “那师兄说，王长老气得在屋里转圈，嘴里不停念叨，‘姓张的，你个粗鄙匠人，竟敢跟我抢人！坏我大事！’” 洪清学得惟妙惟肖。 林夜能想象出王长老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自己之前给的鱼饵，那个所谓的残缺古方，跟离火精金比起来，确实不够看了。 “还不止呢！”洪清又续上了，“今天早上的宗门议事会，那才叫一个精彩！” “张堂主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王长老阴阳怪气。”洪清清了清嗓子，捏着腔调模仿起来。 “‘王长老啊，你们丹堂近来真是人才济济，一个炼丹宗师，居然还要满世界找，莫不是丹道没落，自家已经找不出一个能撑场面的人了？’” “嘿！”洪清一拍手，“这话损不损？当场王长老的脸就挂不住了！” “他站起来就回怼，‘张泰！你懂个什么！我等是在诚心求道，不像你们这帮匠人，浑身铜臭，粗手粗脚，别把清净修行的宗师给惊扰了！’” “啧啧啧。”洪清砸吧着嘴，“两人就这么在议事会上吵起来了，你一句我一句，跟菜市场吵架似的。堂主拦都拦不住。最后王长老拂袖而去，听说张堂主还在后面喊，‘找不到人别哭鼻子！’” 林夜把擦干净的轮轴放到一边。 这场景，光是听着就足够下饭。两个在宗门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宗师”，撕破了脸皮，丑态百出。 而这一切的源头，正蹲在杂役房的院子里，思考着中午是吃一个馒头还是两个。 “然后呢？”林夜问。 “然后就是重头戏了！”洪清身体前倾，神采飞扬。 “王长老被逼急了啊！他豁出去了！” “他刚刚对外宣布，之前那个残缺古方，只是他拿出来引玉的砖头！他真正想请教那位宗师的，是如何炼制传说中的……” 洪清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九窍通神丹！” 这五个字一出来，连林夜都愣了一下。 “他还公布了丹方的一部分，虽然是最不打紧的那部分。”洪清补充道，“王长老放话了！谁能补全丹方，或者提供炼制之法，丹堂的宝库，任其予取予求！” 丹堂宝库，任其予取予求。 好大的手笔。 王长老这条老狗，这是被逼到墙角，开始掀桌子了。 “这下热闹了！”洪清感叹，“一个离火精金，一个丹堂宝库！咱们百艺坊什么时候这么阔气过？你说，这位宗师到底会选谁？” 林夜从怀里摸出半个昨晚剩下的馒头，递给洪清。 “你的消息费。” 洪清乐呵呵地接过去，三两口就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林哥你放心，一有新动静，我第一个告诉你！” 说完，他拍拍屁股，又一阵风似的跑了，估计是去别的地儿传播这个惊天大瓜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夜重新拿起那个铁轮轴，拿在手里掂了掂。 事情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还要有趣。 两大势力公开叫板，互相抬价，把他这个不存在的“宗师”的身价，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整个百艺坊，现在就像一口烧开了的油锅。 而他，只需要在最恰当的时候，再往里头滴一滴水。 只是…… 九窍通神丹。 林夜在脑中调出了【药理精通】的知识库。 无数丹方信息流淌而过，他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名字。 当他看清丹方的全部内容时，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丹方，在【药理精通】的记载里，被标注为“禁方”。 炼制此丹，需要上百种珍稀药材，炼制手法也极为繁复，这都还在其次。 最关键的一味主药。 丹方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 神魂引。 注释：需取金丹期以上修士，生机旺盛之时，以秘法抽其完整神魂，炼化七七四十九天方可得。 用高阶修士的神魂做药引。 这已经不是丹药，是邪术了。 林夜把铁轮轴轻轻放在地上。 王长老抛出这个丹方，究竟是何用意？ 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丹方的邪门之处，只是想用一个传说中的名字来吸引“宗师”的注意？ 还是说……他知道，并且他就是想炼制这种丹药？ 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诱饵。 这是一个问题。 一个抛给“宗师”的，充满了恶意与试探的问题。 你要如何回应？ 你，敢回应吗？ 夜色沉了下来，给喧闹了一整天的百艺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黑纱。 风里都是窃窃私语。 丹堂和器堂的公开叫板，早已成了杂役弟子们最好的下酒菜。 离火精金，丹堂宝库，这些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名词。 现在被人们翻来覆去地念叨，每个人都幻想着自己就是那个被馅饼砸中的天选之人。 林夜把最后一件杂物归置好，走出了药童杂事房。 他穿过昏暗的院落，身影在稀疏的灯火下拉得很长，又很快融入更深的阴影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三章 废铁上的答案，宗师回应 王长老那老家伙，抛出了九窍通神丹这个饵。 一个用金丹修士神魂做引的邪方。 这不是在求教，这是在试探，也是在筛选。 他想找的，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炼丹大师，而是一个敢于触碰禁忌、并且有能力驾驭禁忌的同类。 林夜心里跟明镜似的。 既然你要玩大的，那就陪你玩到底。 他没有走向自己的住处，而是调转方向，朝着废器冢的位置走去。 白日里人声鼎沸的道路，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执法弟子，两人一组，手持法器，来回走动，盘查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自从器堂将废器冢列为禁地后，这里的防卫等级提了不止一个台阶。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在通往废器冢的必经之路上，更是有两名器堂的内门弟子亲自坐镇。他们盘膝坐在路口，气息沉稳，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林夜在一个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不远处的岗哨，没有半点要绕路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身体的轮廓在黑暗中慢慢变得模糊，最后，整个人都融进了墙角的阴影里，再也看不出半分痕迹。 【阴影潜行】。 他向前迈出一步，脚步落地无声。 世界在他面前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光亮的地方刺目，而阴影的区域则成为了可以通行的坦途。 两名巡逻弟子正好从他身前走过，彼此还在交谈。 “你说，那位宗师到底长什么样？三头六臂不成？” “谁知道呢，不过能让张堂主和王长老抢破头，肯定不是一般人。” “唉，要是我能见上一面，请教个一招半式，这辈子都值了。” 他们的声音从林夜的“身边”飘过，两人对他这个站在路中间的“阴影”视而不见。 林夜穿过他们，继续前行。 很快，他就来到了废器冢的外围。 这里更是戒备森严，整座废料山都被一圈新立的木栅栏围了起来，栅栏上还挂着示警的铜铃。入口处，更是有四名器堂弟子严阵以待，一盏巨大的探照法器悬在半空，将入口附近照得亮如白昼。 任何想要从正面溜进去的想法，都是痴人说梦。 林夜绕着栅栏走了一圈。 他在一处最不起眼的角落停下。这里是两段栅栏的接合处，也是探照法器光线的死角。 他伸手，按在了木栅栏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段坚实的木头，在他的手下，像是豆腐一样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一个刚好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出现了。 他闪身而入。 熟悉的、灵气溃散与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去寻找那柄被他修复过的断剑“残雪”，那东西现在肯定是全场焦点，碰了反而会留下线索。 他的脚步停在一堆生锈的铠甲零件前。 他随手捡起了一块破损的护心镜，大概巴掌大小，上面坑坑洼洼，布满了红色的铁锈。 这玩意儿，扔到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林夜托着这块废铁，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尖，冒出了一点橘红色的火苗。 【丹火掌控】。 火苗没有温度外泄，所有的热量都凝聚在小小的焰心。 他以指为笔，以火为墨。 指尖的火苗触及锈迹斑斑的铁板，铁锈瞬间被烧尽，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金属本体。火苗继续深入，那坚硬的铁板开始熔化，变成了流动的铁水。 林夜的手指在铁板上缓缓移动，铁水跟随着他的指尖，留下了一道道崭新的、微微凸起的亮银色痕迹。 他写得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分明。 首先，是王长老公布的那部分丹方后面，缺失的内容。一个又一个生僻的药材名，一道又一道繁复的处理工序，被他原原本本地刻了上去。 光是补全，还不够。 那不是他的风格。 在丹方的末尾，他又用熔化的铁水，写下了一行小字。 一行足以让任何丹师都为之疯狂的评语。 “神魂为药，有伤天和，非道也。然技法粗劣，抽取炼化之法，错漏百出，有污‘丹’道之名，可改良如下……” 紧接着，他又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段全新的法门。 这个法门，将原本残忍而低效的神魂抽取过程，变得更加高效，更加隐蔽，甚至能在不损伤修士肉身的情况下，将其神魂完整剥离，炼化速度也提升了三倍不止。 这已经不是改良了。 这是对王长老所知的那个邪术，进行了一次彻底的降维打击。 做完这一切，整块铁板已经变得滚烫，上面的字迹在黑暗中散发着暗红的热量。 林夜拿着这块“杰作”，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再次从那个被他弄出的缺口钻了出来，又顺手将缺口恢复原状。 他来到废器冢的正门入口，那四名守卫正聚在一起小声聊着天，对身后的一切毫无察觉。 林夜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 他掂了掂手里的铁板，然后随手一扔。 “当啷。” 一声轻响。 那块还带着惊人热量的铁板，翻滚着落在了入口最显眼的位置，距离一名守卫的脚后跟，不过三尺之遥。 “什么动静？” 那守卫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耗子吧，这破地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耗子。”同伴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守卫将信将疑地用探照法器扫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就不再理会。 林夜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因为在即将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了角落里堆放的一具废弃物。 那是一具半人高的机关傀儡，看样式是天工堂早年间的产物，缺了条胳膊，胸口也破了个大洞，显然是核心部件损坏，被当成垃圾扔了出来。 可就在刚才，林夜似乎从那破洞的深处，捕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 他改变了主意。 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堆废弃物的后面。 他伸出手，探进了傀儡胸口的破洞里，触摸到了一个冰凉、布满复杂刻线的金属圆球。 【融合开始……】 【发现稀有灰色词条：机关之心（破损）】 【词条特性：蕴含基础机关傀儡的构造原理与操控核心，但已严重损坏，能量流失殆尽。】 【是否确认融合？】 确认。 【融合成功。】 【恭喜获得新词条：机关之心（破损）】 【机关之心（破损）：你对机关傀儡的构造有了初步理解，并能进行简单的操控与修复。】 无数关于齿轮、枢纽、能量回路的知识涌入脑海。 林夜收回了手。 事了拂衣去。 他转身，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守了一夜的器堂弟子们打着哈欠，准备跟前来换班的师兄弟交接。 “真他娘的无聊，连个鬼影都没看到。”一个弟子伸着懒腰，抱怨道。 “行了，快收拾收拾走人，回去补个觉。” 另一个弟子踢了踢脚，想把发麻的腿活动开，脚尖却碰到了一个硬物。 “嗯？” 他低下头，看到了一块黑乎乎的铁板。 “谁他妈乱扔东西？”他骂了一句，俯身想把铁板捡起来扔到一边去。 他的手刚一碰到铁板，就“嘶”的一声缩了回来。 “烫！” 虽然过了一夜，但铁板上仍然带着一丝温热。 “怪了，这玩意儿怎么是热的？”他嘀咕着，用袖子垫着手，将铁板翻了过来。 当他看清铁板上那密密麻麻、泛着银色光泽的字迹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的同伴见他半天没动静，也凑了过来。 “看什么呢？跟丢了魂一样……我操！” 一声惊呼，划破了百艺坊清晨的宁静。 “快！快去禀报堂主！出大事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四章 一块废铁，两堂疯癫 器堂内殿，平日里锻打声不绝于耳的地方，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泰，器堂堂主，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正和刘长老一起，围着一张石桌。 桌子中央，就放着那块从废器冢门口捡来的铁板。 “就为这么个破玩意儿，把老子从床上叫起来？”张泰的口气很冲，显然没睡好。 刘长老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铁板上方寸许的位置虚空划过，感受着那股尚未完全散尽的热流。 “老张，你看这字。”刘长老的嗓音有些干涩。 张泰哼了一声，凑过去看。 他本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弟子乱刻乱画，可一看之下，他脸上的不耐烦就凝固了。 “这不是刻的。”张泰断言。 “也不是铸的。”刘长老补充。 两人都是玩了一辈子火与铁的宗师，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些字，是直接用某种高温，在铁板上熔炼出来的。 每一个笔画，都是一道流动的铁水冷却后的痕迹，边缘光滑，浑然天成。 张泰伸出粗大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其中一个字。 “以火为笔，熔铁成书。”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八个字，呼吸都重了几分。 “这得是什么样的控火本事？”刘长老倒抽一口凉气，“热量只聚于笔尖，不伤周遭分毫。写完这么多字，这块破铁板竟然没有熔穿，没有变形，只是温热……这……这不是人能办到的！” 张泰没理会刘长老的惊叹，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火炉前，抄起一把火钳，夹出一块烧红的铁锭。 他学着铁板上的样子，试图用一道最细的火舌在铁锭上写一个“一”字。 火舌刚一触及，铁锭“嗤”的一声，热量四散，被触碰的地方直接熔成了一个难看的大坑。 张泰把烧废的铁锭扔进水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他回到石桌前，再次看向那块平平无奇的铁板，脸上再无半点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 上面的丹方内容，他一个字也看不懂。 但他看懂了这门手艺。 这是挑衅，更是传道。 那位神秘的宗师，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向整个器堂展示，什么才是真正的“道”。 张泰和刘长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是震撼，是惭愧，更是狂热。 两人不约而同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桌上的那块废铁板，郑重其事地拱手，深深一揖。 “我等，道不如也！” 行完礼，张泰直起身，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老刘，备车。” “去哪？” “丹堂！”张泰拿起那块铁板，用一块最干净的锦布小心包好，“王长老不是要找宗师吗？宗师的回信来了，我亲自给他送过去！” “让他也开开眼！” …… 丹堂，静室。 王长老一夜未眠。 他心里烦躁，在屋里踱来踱去，地上的青砖都被他踩得发亮。 一个弟子匆匆进来禀报。 “长老，器堂的张堂主来了，说有要事。” “张泰？”王长老皱起眉头，“那粗鄙铁匠来做什么？不见！” “可是……张堂主说，是那位宗……宗师，给您的回信。”弟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王长老的脚步停住了。 他猛地转身。 “让他进来！” 张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人还没到，爽朗的大笑声就先到了。 “王长老，别来无恙啊！一大早的，没打扰你炼丹吧？” 王长老根本没心情跟他兜圈子。 “东西呢？” “什么东西？”张泰故作不知。 “张泰！”王长老压着火气。 “哈哈哈，王长老还是这么急性子。”张泰从怀里掏出那个锦布包裹，随手往桌上一扔，“喏，你要的东西，那位宗师的回应。” 王长老一把抓过包裹，三两下扯开。 一块黑乎乎的铁板。 他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九窍通神丹的丹方！而且，是他公布的那部分之后，完全补全的内容！ 找到了！ 他真的回应了！ 王长老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贪婪地阅读着那些生僻的药材名，那些繁复的炼制步骤。 没错！就是这样！古籍里零星记载的片段，全都对上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然而，当他读到丹方的末尾时，他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那是一行评语。 一行用同样手法熔炼出来的小字。 “神魂为药，有伤天和，非道也。然技法粗劣，抽取炼化之法，错漏百出，有污‘丹’道之名，可改良如下……” 技法粗劣？ 错漏百出？ 有污丹道之名？ 这十二个字，每一个字都化作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长老的脸上。 他引以为傲，藏了一辈子的惊天秘术，在这位宗师的口中，竟然成了粗劣不堪的垃圾！ “岂有此理！” 王长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想发怒，想把这块铁板摔个粉碎。 可当他看到评语后面那段全新的“改良之法”时，他所有的怒火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透骨的寒意。 那段法门，构思之精妙，手法之狠绝，效果之霸道，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如果说他原来的法门是乡间屠夫的笨拙宰杀，那这个改良之法，就是宫廷御厨的精准切割。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对方不仅指出了他的错误，还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让他无法反驳的答案。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碾压。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明对凡人般的蔑视。 王长老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没能忍住，喷了出来，溅在那块铁板上，将银色的字迹染得一片猩红。 张泰在一旁看得分明，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故作惊讶。 “哎呀！王长老，你这是怎么了？炼丹走火入魔了？可得保重身体啊！” 王长老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他没有理会张泰的嘲讽。 他颤抖着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羞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滚，最后，却全都化作了一种更加恐怖的东西。 是贪婪。 无与伦比的贪婪。 他死死抓着那块滚烫的、沾着他鲜血的铁板，不但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状若疯魔。 “改良之法……他竟然真的有改良之法……” “哈哈……哈哈哈哈！” 他低声笑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得到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得到他！” 王长老猛地站了起来，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一个能改良此等禁术的人……有了他，何愁大事不成！” “北域第一丹师？算个屁！” “我要做这天地之间，唯一的丹神！”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张泰看着状若疯癫的王长老，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玩得有点太大了。 这个姓王的老家伙，疯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五章 尸房夜话，傀儡新生 王长老与张泰那边的风波，林夜一概不知，也不关心。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事情闹得这么大，整个百艺坊估计都得疯上一阵子。 他反而落得清静。 脑海中，关于齿轮、枢纽、能量回路的知识还在不断翻涌，与他本身的炼丹、炼器知识隐隐碰撞，生出些许新奇的火花。 【机关之心（破损）】。 这词条来得正是时候。 王长老那老家伙已经状若疯魔，接下来必定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找他。 多一张底牌，总不是坏事。 只是这机关傀儡之术，想要造出一个堪用的，需要的材料极其珍稀，工艺也极为复杂。以他目前的处境，去天工堂的材料库里“拿”东西，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在床沿上敲击着。 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里那套代表着他身份的——收尸人的行头。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谁说傀儡，一定要用金石木料来造？ …… 入夜。 宗门的停尸房，永远是百艺坊里最冷清的地方。 此地位于百艺坊最偏僻的北面山坳，终年不见阳光，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与淡淡腐朽的气味，常年不散。 林夜提着一盏灯，熟门熟路地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反手将门关上，把外面的虫鸣和风声都隔绝在外。 停尸房内，一排排盖着白布的床架整齐排列，每一张白布下，都躺着一具冰冷的躯体。 对旁人而言，这里是禁地，是噩梦的源头。 对他而言，这里是他的工作室，也是他的材料库。 他掀开第一张白布。 是一名外门弟子，瘦得皮包骨头，看样子是练功岔了气，经脉尽断。 “太脆。” 林夜摇摇头，盖上白布。 他又走向下一张。 是一名丹堂的学徒，浑身浮肿发绿，是炼丹时中了丹毒。 “有毒，不好处理。” 他继续往里走，一连看了七八具尸体，都不甚满意。 造傀儡，首先得有个好胚子。身子骨太弱，根本承受不住机关改造和灵力冲击。 终于，他在最里面的一个床架前停下了脚步。 他伸手，掀开了白-布。 下面躺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正是昨天在山门外发生冲突时，被赵清月一剑穿心的那名执法弟子。 尸体保存得很好，除了胸口一道致命剑伤，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更重要的是，这人常年修炼锻体法门，筋骨之强健，远超常人。 “就是你了。” 林夜低语一句。 “兄弟，别浪费，为宗门的科研事业，再做点贡献。” 他将尸体从床架上搬了下来，平放在地上。 接着，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几件东西。 那是几片从刑堂废弃的刑具上拆下来的玄铁片，上面还带着暗红色的锈迹。 林夜的指尖，燃起一豆橘红色的火苗。 他将玄铁片置于火焰上方，铁片迅速熔化，铁锈杂质被瞬间烧尽，化作一团亮银色的铁水。 他十指连动，铁水在他指尖的牵引下，被拉成一根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金属线。 【机关之心】的知识在他脑中流淌。 他深知，单纯的机关术，造出来的只是死物。但他不一样，他有丹火，更有对人体经脉的深刻理解。 他要做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提线木偶。 而是一个，能用灵力催动的，独一无二的“尸傀儡”。 他拿起一根冷却后的金属细丝，用两根手指捏着，对准了尸体手腕内侧的“神门穴”。 丹火微吐，金属丝的前端变得滚烫，他轻轻一送，那根金属丝便无声无息地刺入皮肤，顺着手少阴心经的路线，向着臂膀深处游走。 这个过程，需要对力道和温度的极致掌控。 力道重一分，经脉受损。 温度高一分，血肉焦糊。 林夜全神贯注，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稳定得可怕。 一根。 两根。 三根。 …… 一根根亮银色的金属丝，被他植入了尸体周身的各大关节与核心经脉节点。 从四肢百骸，到五脏六腑，再到脊椎大龙。 这些金属丝，在他的操控下，构成了一张复杂而精密的人体“灵力回路”。 当最后一根金属丝，被他从尸体的后颈“天柱穴”植入，与贯穿脊柱的主线路连接在一起时。 平躺在地上的尸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林夜收回手，后退两步，静静地看着。 尸体的手指，僵硬地动了动。 然后是胳膊，肩膀。 “咯……咯啦……” 一阵骨骼摩擦的声响后，那具尸体，竟然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它动作僵硬，幅度很小，头颅低垂着。 林夜心念微动，试着将一缕灵力，通过他与金属丝之间的微弱感应，注入到尸体的“灵力回路”中。 嗡。 尸体内的金属丝网，亮起微弱的光芒，一闪即逝。 那具尸体接收到了指令，缓缓抬起了头。 成了。 虽然还很粗糙，但毫无疑问，他创造出了一个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傀儡。 一个用执法弟子尸体制成的，独一无二的傀儡。 就在这时，一只纸鹤扑扇着翅膀，穿过门缝，飞到了他的面前。 是赵清月的紧急传讯。 林夜伸手，纸鹤落在他掌心，化作一道青烟，同时，赵清月急切的话语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王长老疯了。” “他向宗门申请，要动用‘天罗地网镜’！” “名义是追查潜入宗门的魔道妖人，真正目的，是想把你挖出来！” “那镜子能映照整个宗门范围内的异常灵力波动，你最近千万不要再有任何动作，快找地方躲好！” 话音落下，青烟也彻底散尽。 天罗地网镜。 林夜的动作停住了。 这东西他听说过，是青云宗的护山大阵的一部分，平日里根本不会动用。一旦开启，整个宗门山脉都会处在它的监视之下。 虽然不如问心镜那般能直探人心，但任何大规模、高强度的灵力运转，都会在镜中显现出红点。 他今晚这一番操作，又是丹火熔炼，又是灵力植入，动静绝不算小。 若是那镜子现在就已开启，他恐怕已经被锁定了。 王长老这个老东西，为了逼他出来，真是不择手段。 危机，来得比他预想中更快，也更猛烈。 林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面前这个刚刚“活”过来，还散发着尸体与金属气息的傀儡。 一个全新的，更加大胆的计划，开始在心中酝酿。 躲？ 那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你要用天罗地网来找我。 那我就给你一个，你想看到的“目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六章 金蝉脱壳，草人借箭 天罗地网镜。 赵清月的传讯，言简意赅，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东西林夜也只是在宗门杂闻里听过，是护山大阵的中枢之一，平日里根本就是个摆设。要启动它，消耗的灵石是个天文数字，还需要宗主和几位核心长老共同首肯。 王长老竟然能说动宗门，动用这种级别的法宝来找人。 看来，那张补全的丹方和改良之法，给他的刺激比想象中还要大。 疯了。 确实是疯了。 林夜站在原地，停尸房里那股混杂着药水和腐朽的气味钻入鼻腔，他却毫无所觉。 躲？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往哪躲？整个青云宗都在镜子下面，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再说，他林夜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这个字。 他看向地上那具刚刚坐起来的尸傀儡，一个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型。 你用天罗地网来找我。 那我就给你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目标。 一个你做梦都想找到的“宗师”。 “兄弟，还没完呢，重头戏刚开始。” 林夜对着尸傀儡自言自语，然后走上前去。 他再次伸出右手，指尖一撮，一豆橘红色的火苗凭空燃起，在阴冷的停尸房里摇曳。 这次，他没有去熔炼玄铁。 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精细，指尖的火苗被他拉成一道细长的火线，小心翼翼地探向尸傀儡的胸膛。 火线并未接触皮肤，而是隔着寸许的距离，对内部的金属丝网络进行着某种细微的灼烧和调整。 【丹火掌控】的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不是在破坏，而是在“编程”。 他在修改这些金属丝的灵力传导特性，让它们在运转时，能模拟出一种他想要的能量波动。一种……更纯粹，更古朴，充满了岁月沉淀感的能量波动。 这比之前植入金属丝要耗费心神得多，每一个节点的温度，每一分灼烧的时间，都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广域扫描，拼的就是信号特征。” “王长老，还有器堂的张泰，你们心里那个所谓的‘宗师’，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林夜一边操作，一边低声念叨。 就在这时，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远方扩散而来，扫过整间停尸房。架子上的白布，都莫名地颤动了一下，并非因为风。 来了。 天罗地网镜，已经启动了。 这股波动没有什么攻击性，但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却清晰无比。 林夜的动作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加快了速度。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高度集中。 火线在尸傀儡体内游走，重构着灵力回路。 “光有器道的古朴，还不够。” “得再加点丹堂的味道。” 他完成最后一个节点的调整，收回丹火，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打开来，里面是小半撮灰绿色的粉末。 正是他之前提纯“凝神草”时，剩下的那点药渣。寻常弟子看来，这是废物，但在他手里，却能变成点睛之笔。 林夜将粉末置于掌心，另一只手掐了几个奇怪的法诀，丹火再次升起，将那些粉末包裹。 粉末在火焰中迅速熔解、提纯、压缩，最终凝聚成一颗米粒大小、散发着淡淡药香的青色丹丸。 他捏着这颗新鲜出炉的丹丸，对准尸傀儡胸口的剑伤位置，轻轻一弹。 丹丸精准地没入伤口深处，恰好卡在了整个金属丝网络的最核心处。 做完这一切，林夜长出了一口气。 他退后几步，再次打量自己的杰作。 现在，这具尸傀儡，一旦被灵力催动，散发出的气息将兼具两种特质。 一种是玄奥古朴的能量波动，足以让器堂那帮铁匠痴狂。 另一种，是精纯无比的丹药清香，足以让王长老那样的丹师疯狂。 一个丹器双绝的“百艺宗师”形象，活了。 这才是完美的“草人箭靶”。 “接下来，就看你什么时候登台唱戏了。” 林夜心念再动，尝试着与傀儡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 【机关之心】的词条信息在脑中流淌，一种奇妙的感应建立了。他能“看”到傀儡的内部结构，能“感觉”到它的每一个关节。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他无法进行太精细的操控，但让它动起来，走几步，释放一下那“宗师”的气息，足够了。 嗡。 地上的尸傀儡，接收到了指令，再次有了动作。 它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毫无生气的脸。 然后，它僵硬地站了起来。 “咯……咯啦……” 骨骼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成了。 林夜没有再做停留。 他将掀开的白布重新盖好，把那具站立的尸傀儡也用一块更大的白布整个罩住，让它在角落里伪装成一具待处理的尸体。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检查了一下停尸房的门窗，提着自己的油灯，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带着夜的凉意。 他关上门，落了锁，慢悠悠地朝着自己那间位于杂役区的小屋走去。 路上，他又感受到了两次“天罗地网镜”的扫描波动。 整个百艺坊都处在一种莫名的压抑之下，许多房间的灯都亮着，弟子们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监视，人心惶惶。 林夜混在夜色里，与这些都无关。 他只是一个刚刚值完夜班，准备回去休息的收尸人。 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小屋，他关上门，走到窗边。 他望向青云宗主峰的方向，那里此刻必定是灯火通明。王长老大概正和一群人，紧张地盯着镜子里显示的无数光点，试图从里面分辨出哪个才是他要找的人。 林夜收回了视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北面山坳的那间停尸房里，那个被他赋予了全新使命的“棋子”，正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一个信号。 一个引爆全场的信号。 “别急。” “好戏，得找个好时候开场。” 子时，万籁俱寂。 青云宗最肮脏的地下水道里，林夜蜷缩在一个干燥的角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七章 镜光之下，鬼影独舞 这里潮湿，腐臭，鼠蚁横行。 但这里，也是天罗地网镜唯一照不到的死角。 他的精神力，通过【机关之心】的词条，化作一道无形的丝线，跨越了数里之遥，连接到北面山坳那间阴冷的停尸房。 遥控一个死物，消耗远比想象中要大。 他的大脑，就好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每一个念头都滚烫。 精神力拉伸到了极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不断地被撕扯，每一分每一秒，额角的汗珠都在无声地滴落。 成了，就海阔天空。 败了，就万劫不复。 “该上路了，兄弟。” 林夜在心中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停尸房的角落里，那具被白布罩住的“尸体”动了。 它掀开白布，动作僵硬地走出了停尸房，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林夜的意识附着在傀儡身上，操控着它，一步一步，朝着器堂的方向走去。 傀儡的每一步都必须计算。 步子迈大了，不像个沉思的人。 走得快了，又显得目的性太强。 他操控着傀儡，在器堂外围那片堆满了废铜烂铁的废器冢附近，停下了脚步。 傀儡弯下腰，捡起一块生锈的齿轮，在手里慢慢摩挲。 月光洒在它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一个沉迷于器道，在废墟中寻找灵感的孤僻宗师形象，活灵活现。 林夜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精神的过度消耗，让他的鼻腔里有了淡淡的血腥味。 就是现在。 他操控着傀儡，故意让它身上那被丹火改造过的灵力回路，活跃了百分之一。 …… 丹堂，观星楼顶。 天罗地网镜悬浮在半空中，镜面如水，映照出整个百艺坊的鸟瞰景象。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正在运功的弟子。 “长老，还是没有。这些光点都太普通了，没有一个符合您说的特征。”一个负责监视的弟子揉着发酸的脖子，疲惫地汇报。 王长老负手而立，一言不发。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一动不动。 他有的是耐心。 他坚信，那个“宗师”一定会露出马脚。 就在这时，镜面之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光点，忽然闪烁了一下。 “长老，你看！” 那名弟子惊呼出声。 王长老的身体前倾，凑到了镜子前。 在代表着器堂废器冢的区域，一个原本暗淡的光点，突然亮起。 那光芒不强，却无比精纯，透着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 “就是他！”王长老的呼吸急促起来。 “等等……这能量波动里……还有丹香！” 另一个嗅觉灵敏的弟子忽然大叫起来，他使劲抽动着鼻子，脸上是见了鬼的表情。 “我闻到了！好纯的药香！隔着这么远，都……都快让我突破瓶颈了！” 轰！ 这句话，点燃了王长老心中所有的贪婪。 器道宗师，他要！ 丹道宗师，他更要！ 丹器双绝的怪物，一旦被他掌控…… 他不敢想下去了。 “启动追踪阵法！锁定他！”王长老发出嘶吼。 “是！” 弟子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 天罗地网镜的光芒大盛，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柱，从镜中射出，精准地朝着废器冢的方向扫了过去。 …… 废器冢。 当那道刺目的光柱扫过来时，林夜操控的傀儡，表现出了完美的“惊慌”。 它手里的齿轮“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身体猛地一震，然后，它体内被林夜精心布置的“炸弹”，被引爆了。 一股磅礴的气息，轰然爆发。 那气息一半是古朴厚重的器道神韵，另一半，是精纯到极致的丹药清香。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冲天而起。 “被发现了！” 林夜在心中狂吼一声，同时操控着傀儡，以一种极其笨拙，却快得离谱的姿态，向着远处狂奔而去。 它跑得踉踉跄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完美演绎了一个“不擅长战斗和逃跑的科研人员”形象。 “慌不择路”的傀儡，一头撞在了旁边的一堵高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墙壁被撞出了一个浅坑，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带着奇特纹路的金属残片，从傀儡的臂膀处脱落，掉在了墙角的阴影里。 做完这一切，傀儡没有停留，拐了个弯，消失在了复杂的建筑群中。 “找到了！在器堂那边！好精纯的能量波动！” 观星楼上，监视的弟子骇然惊呼。 王长老根本不等他说完，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从高楼上一跃而下，朝着器堂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脸上，是再也抑制不住的狂喜和贪婪。 “抓住他！” “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活捉回来！” …… 与此同时。 器堂，内殿。 张泰正对着那块铁板发呆。 他忽然站了起来，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这股味道……” 他冲出内殿，正好看到远处那股冲天而起的、混杂着丹香和器韵的气息。 那股器道的韵味，他太熟悉了。 跟铁板上的一模一样！ 是那位前辈！ 前辈现身了！ “妈的！”张泰的脸瞬间涨红，不是气的，是激动的。 下一刻，他看到了远处那道正急速掠来的、属于王长老的身影。 “王源！” 张泰的怒火，一下就窜了上来。 “这个老阴比，果然在用宗门法宝监视前辈！” “他想抢人！” “休想！” 张泰怒吼一声，抄起墙边一把巨大的锻造锤，同样暴射而出。 “姓王的，你敢动前辈一根汗毛，老子今天把你砸成肉饼！” 一个是为了丹方禁术。 一个是为了器道传承。 青云宗权位最高的两位长老，此刻都红了眼，朝着同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全速追去。 水道中。 林夜闷哼一声，切断了与傀儡的联系。 他扶着墙壁，大口地喘着气，精神的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成功了。 他能感觉到，王长老和张泰，那两股强大的气息，正朝着傀儡消失的方向，一前一后地追了过去。 一场两个疯子追逐一个影子的好戏，正式上演。 林夜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慢慢玩吧。” 他看向天工堂的方向。 那个被他故意留下的“机关残片”，将是他的下一块敲门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八章 长老空欢喜，器堂渔翁利 夜色下的窄巷，成了两位长老对峙的舞台。 王源第一个赶到。 他双脚落地，悄无声息，整个人却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发颤。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味道。 不是寻常丹药的香气，而是一种返璞归真，直抵神魂的药韵。 他贪婪地呼吸着，感觉自己停滞多年的修为瓶颈，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前辈……” 他喃喃自语，准备立刻放出神识，将这片区域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 “王源！你个老不死的，在这装神弄鬼做什么！”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张泰魁梧的身躯落地，砸得地面都震了一下。 他手里还提着那柄巨大的锻造锤，满脸横肉，气势汹汹。 王源连头都懒得回。 “粗鄙的铁匠，这里没你的事。” “没我的事？” 张泰往前踏了一步，整个小巷都回荡着他的动静。 “放你娘的屁！这里明明残留着前辈的器道神韵！那股子古朴的劲儿，跟你那炼丹炉有一文钱关系吗？” 王源终于转过身，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打量着张泰。 “你那被炉火熏坏的鼻子，还能闻到东西？这里明明是丹香绕梁，三日不绝！你懂个什么？” “我懂什么？我懂前辈是在点化我器堂！” 张泰把锻造锤往地上一顿，青石板裂开几道缝隙。 “你个玩弄花花草草的，赶紧滚！别惊扰了前辈清修！” “笑话！” 王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一个丹器双绝的宗师，凭什么就一定是你器堂的？说不定前辈是看不上你那满是铜臭味的地方，才来我丹堂求个清静！” “我呸！你丹堂除了药渣子就是丹毒，算个屁的清静！我看就是你这个老阴比，用宗门法宝窥探前辈行踪，想搞截胡！” “你血口喷人！” 两人都是宗门里跺跺脚，百艺坊就要抖三抖的人物。 此刻却在这肮脏的小巷里，像两个街边吵架的泼皮，唾沫横飞，谁也不让谁。 跟着他们来的弟子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缩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吵了半天，两人也吵累了。 终究是正事要紧。 “搜！” 王源冷着脸下令。 “给我一寸一寸地搜！就算是只耗子，也给我揪出来！” “搜！” 张泰也对自己的人吼道。 “把耳朵都给我竖起来！前辈的气息独一无二，都给我用心感应！” 两拨人马，立刻行动起来。 小巷里顿时人影穿梭，灵力波动此起彼伏。 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除了空气中那渐渐淡去的气息，什么都没有。 这里是个死胡同。 墙壁光滑，没有暗门。 地上也没有任何遁地的痕迹。 那个“宗师”，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王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煮熟的鸭子，难道还能飞了？ 张泰也急得抓耳挠腮，绕着小巷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堂主！” 就在这时，器堂那边一个年轻弟子，忽然在墙角的位置发出一声惊呼。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望过去。 “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张泰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有什么发现？” “堂主，您看这个……” 那弟子指着墙角阴影里的一块东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激动。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嵌在墙壁的石缝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张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将其捻了出来。 金属片入手，质感奇特，非金非铁。 上面还有几道模糊不清，却又玄奥异常的纹路。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这东西，他看不懂。 但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不简单。 “拿来我看看。” 器堂的一位副堂主凑了过来，从张泰手里接过残片。 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这……这……这怎么可能……” 他哆嗦着，把残片举到眼前，几乎要贴在脸上。 “老刘，你犯什么病了？” 张泰不耐烦地问。 那位刘副堂主没有回答他，而是猛地抬起头，脸上是一种混杂着狂热和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对着张泰，几乎是用吼的方式喊了出来。 “堂主！这不是器！这是……这是机关傀儡术的构件！” “什么？” 张泰愣住了。 “机关术？天工堂那帮人玩的东西？” “不是普通货色！” 刘副堂主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这种材料，这种灵力回路的刻画方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比天工堂那帮宝贝疙瘩供着的‘天工图录’还要精妙百倍！这……这是真正的上古机关术！” 轰。 这句话，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器堂的弟子们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天呐！前辈不仅精通丹器，还精通机关傀儡之术？” “丹、器、傀三绝！这是什么神仙人物！” “难怪前辈能凭空消失，说不定就是用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机关遁术！” 张泰也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一把抢过那块残片，捧在手心里，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发了。 这下真的捡到宝了！ 只要能从这残片上参悟出一星半点，整个器堂的水平，怕是都要往前迈一大步！ 这边的欢呼声，传到另一边，显得格外刺耳。 王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丹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刚才那股子势在必得的兴奋劲儿，已经彻底凉了。 机关术？ 天工堂？ 王源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最开始以为，这只是一个丹道上的前辈。 后来发现，对方还精通器道。 他虽然不爽，但也还能接受。大不了跟张泰这个莽夫争一争，他有的是手段。 可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天工堂！ 这位“宗师”的能力版图，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而且，对方留下的线索，一个是让器堂疯狂的铁板，一个是让器堂如获至宝的机关残片。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前辈，对器堂和天工堂的兴趣，远远大于他丹堂！ 一种巨大的失控感，攫住了王源的心。 猎物，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甚至，他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对方首选的合作对象。 挫败，愤怒，还有一丝被戏耍的羞辱感，齐齐涌了上来。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走！” 王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那背影，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九章 天工废墟，新目标 远处传来的喧嚣渐渐平息，王源和张泰那两股搅动夜色的气息，也朝着相反的方向远去了。 林夜靠着湿滑的墙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精神力被抽空的疲惫感，让他的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酸软。 但他做到了。 一场完美的金蝉脱壳。 现在，王源大概在气急败坏地摔丹炉，而张泰，应该正捧着那块他随手扔下的金属片当宝贝。 这两个老家伙，有的忙了。 而他，也该去办自己的正事了。 林夜分辨了一下方向，沿着错综复杂的水道，朝着宗门西北角潜行而去。 天工堂。 或者说，天工堂的垃圾场。 一处被宗门弟子们私下里称为“天工废墟”的地方。 …… 半个时辰后，林夜从一处无人看管的排污口钻了出来。 一股金属锈蚀和灵力机油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广阔的露天场地，或者说，是一片由各种废弃机关傀儡堆积而成的金属坟场。 残破的铁臂，断裂的铜腿，失去了能量核心、洞开着胸腔的巨型傀儡，被随意地丢弃在这里，层层叠叠，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许多傀儡的表面，还残留着失效的警戒符文，偶尔会迸发出一两道危险的电弧，在空气中发出噼啪的轻响。 这里是禁地。 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弟子，都不会靠近这个地方。 那些失控的灵力乱流，锋利的金属残片，还有一些尚未完全“死亡”，会无差别攻击任何活动物体的报废傀儡，都是致命的威胁。 林夜却走进了这片废墟。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非常稳健。 他绕过一滩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绿色液体，那是傀儡核心泄露出的灵力冷却液，足以腐蚀血肉。 他侧身躲开一截从高处垂下的金属触手，那东西的末端还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是攻击模块没有被彻底清除的标志。 在他的感知中，这片废墟并非死物。 【机关之心】的词条，让他能清晰地“看”到这里的一切。 那些狂暴的灵力乱流，在他眼里不过是能量节点出了故障。 那些致命的金属陷阱，不过是结构应力被破坏后的自然形变。 “咔嚓。” 前方一堆废料晃动了一下，一个只有上半身，拖着残破脊椎的蜘蛛形傀儡，用六条金属长腿支撑着身体，爬了出来。 它空洞的晶石眼眶里，红光闪动，锁定了林夜这个闯入者。 “侦测到入侵……目标……清除……” 断断续续的合成音响起。 下一刻，它的一条前肢猛地弹出，末端的钻头高速旋转着，带起尖锐的破风声，直刺林夜的面门。 林夜没有后退。 他只是很随意地抬起脚，在那蜘蛛傀儡支撑身体的一条后腿关节处，轻轻踢了一下。 不重，甚至没发出多大动静。 “咔！” 一声脆响。 那条金属腿的关节连接处应声断裂。 蜘蛛傀儡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身体向一侧倾倒，那致命的钻头擦着林夜的衣角划过，重重地扎进了地里。 它剩下的几条腿还在徒劳地乱蹬，试图重新站起来。 林夜走上前，弯下腰，伸手在那傀儡混乱的线路板上摸索片刻，找到一根连接着能量核心的导线，拔了下来。 蜘蛛傀儡的红光彻底熄灭，不动了。 “粗制滥造。” 林夜摇了摇头，继续往废墟深处走去。 他需要零件。 更需要一个合适的“素体”。 一个能够承载他那些超越了这个时代机关术知识的完美素体。 他一边走，一边审视着周围的“垃圾”。 “玄铁占比太低，结构强度不够。” “灵力回路设计得乱七八糟，能量损耗至少在四成以上，哪个蠢货设计的？” “这个倒是有点意思，用了多重复合关节，可惜材料太差，白瞎了想法。” 他像一个最挑剔的工匠，在自己的工坊里巡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这些在别人看来复杂又危险的机关造物，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穿过一片由报废守山傀儡堆成的小丘，林夜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停下的原因很奇怪。 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宝贝，而是因为前方的区域，太过“安静”了。 【机关之心】的感知里，那片区域的灵力流动异常平缓，甚至可以说是一片死寂，与周围狂暴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放轻了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那是一片被大型傀儡部件压出来的凹地。 在一块巨大的盾形金属板下面，他看到了东西。 那不是傀儡。 是人。 林夜挪开了那块沉重的金属板。 一具早已冰冷的躯体，蜷缩在凹地的最深处。 死者穿着天工堂核心弟子才能穿着的黑色劲装，衣服上绣着精巧的齿轮暗纹。 他的死状很惨。 胸口的位置破开了一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血肉和内脏的碎片，与一些扭曲的金属零件凝固在一起。 林夜蹲下身。 他不是仵作，但也能大致判断出死因。 这个人，在对自己进行某种机关改造。 然后，失败了。 被自己造出来的东西，要了命。 一个真正的技术狂人。 林夜的注意力，落在了尸体旁边的东西上。 那是一只手臂。 一只从肩膀处被整个扯断的金属手臂。 它已经完全破碎，外壳崩裂，露出了内部的结构。 那结构，让林夜都感到了几分惊讶。 密密麻麻的金属丝线，比头发还要细，缠绕着一根根细小的水晶管道，构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能量传导系统。 每一个关节，都由上百个微小的齿轮和轴承嵌套而成，复杂程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傀儡。 这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技术。 这只手臂的设计理念，甚至已经触及到了他记忆中某些上古机关术的皮毛。 “有意思。” 林夜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要找的，就是这个。 一个高价值的“猎物”。 一个储存着宝贵知识和经验的“尸体”。 这个不知名的天工堂弟子，用自己的生命，为他送上了一份大礼。 就在林夜准备伸手，去获取自己胜利果实的时候。 “嗡……” 一阵极低频率的震动，从废墟的最深处传来。 那震动很轻微，透过地面，传递到林夜的脚底。 废墟里那些狂暴的灵力乱流，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开始朝着那个方向汇聚。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林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将注意力，从眼前的尸体上，分出了一部分，投向了那震动的源头。 一个更庞大的，更复杂的，处于休眠状态的能量核心，正在缓缓启动。 是这片废墟的“守护者”？ 还是某个被遗弃的，更恐怖的实验品？ 林夜没有起身，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退缩的意图。 猎物，总是伴随着风险。 而他，是最好的猎人。 他的手指，终于还是落在了那具核心弟子冰冷的衣物上。 【词条掠夺系统，启动。】 【检测到可掠夺目标……】 【目标：天工堂核心弟子，周毅。】 【开始解析目标残留信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章 掠夺！万千丝线之主 林夜的手指，终于还是落在了那具核心弟子冰冷的衣物上。 【词条掠夺系统，启动。】 【检测到可掠夺目标……】 【目标：天工堂核心弟子，周毅。】 【开始解析目标残留信息……】 指尖接触的刹那，林夜的脑子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不是痛。 而是一种汹涌的信息洪流，夹杂着一个陌生灵魂临终前最偏执、最疯狂的情绪，冲垮了他识海的堤坝。 无数的画面在眼前炸开。 昏暗的密室，满地都是画满了繁复图纸的稿纸。一个年轻的男人，不眠不休，双颊深陷，正对着一根水晶管道吹气，调整着里面流淌的灵力。 “不对，还不够完美！” “传导损耗必须降到万分之一以下！必须！” “更多的丝线，我需要更多的操控节点！” 男人癫狂的低吼，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紧接着，是那种被撕扯的感受。 林夜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到无数比发丝还细的金属线，从自己的血肉中钻出来，连接着那只正在成型的金属手臂。每一条丝线的操控，都伴随着神经被拉扯的剧痛。 可那个叫周毅的男人，却在这种痛苦中露出了近乎痴迷的狂态。 “就是这种感觉！人机合一！这才是机关术的终极！” “我将成为新神！” 然后，画面陡转。 失控了。 连接着手臂的金属丝线，绷断了。能量在狭小的手臂内部暴走，新生的“神之臂”变成了一个最恐怖的炸弹。 周毅最后的念头，不是恐惧，不是后悔。 而是一种极致的不甘。 “我的……完美造物……” 轰！ 林夜感觉自己的胸膛也跟着炸开了一个大洞，那种血肉、内脏和滚烫金属零件混杂在一起的触感，清晰得让他几欲作呕。 一个技术疯子，被自己追求的“完美”撕成了碎片。 “滚出我的脑子！” 林夜在心底发出一声怒喝。 他不是周毅，他是一个收尸人，一个旁观者。别人的执念，凭什么染指他的神魂！ 他的精神力凝聚成一道屏障，将那些狂乱的记忆碎片强行排斥出去。 【融合开始……】 【检测到异常精神冲击，正在进行强制压制……】 【压制成功。】 【发现稀有蓝色词条：傀儡丝线（初级）】 【融合成功。】 【检测到主体能力与掠夺信息高度契合，【机关之心（破损）】正在进行补全……】 【补全完毕，词条晋升。】 【获得新词条：机关之心（完整）】 脑海中翻腾的浊浪，终于平息。 林夜缓缓站起身，之前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他再次看向这片废墟。 一切都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这些报废傀儡在他眼中是一堆堆结构清晰的零件。 那么现在，他能“读”懂这些零件的“情绪”。 哪一块金属因为应力过大而即将崩裂，哪一处线路因为受潮而灵力阻塞，哪一个齿轮因为磨损而运转不畅。 这片金属坟场所有的“病症”，他都了然于心。 “嗡……嗡……” 来自废墟深处的震动，愈发清晰了。 有什么大家伙，真的要醒了。 林夜却不急着走。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的一堆废料。 他能感觉到，从自己的指尖，延伸出了十股全新的力量。它们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是他精神力的延伸。 心意一动。 “起！” 前方那堆废料里，十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金属零件，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后晃晃悠悠地浮上了半空。 林夜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就像是自己的身体，多出了十根可以无限伸长的手指，可以随心所欲地触碰、抓取远处的任何东西。 他的手指在空中灵巧地舞动。 那十块废铁零件，也跟着在空中飞舞、组合、排列。 最后，它们歪歪扭扭地拼成了两个字。 傻逼。 林夜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十块零件轰然落地，砸起一片尘土。 “这玩意儿……不就是隔壁海贼村的线线果实嘛。”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内心一片火热。 “以后搞个轮轴背着，岂不是能当飞剑使唤了？这才叫御剑术，正宗的！”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畅想。 废墟深处，一座由大型傀儡残骸堆成的小山，整个炸开了。 一个身高超过三丈的庞然大物，从里面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战争傀儡。 通体由厚重的玄铁铸造，胸口的能量核心亮着刺目的红光，一只手臂是巨大的撞角，另一只手臂则是高速旋转的切割轮。 它的头部只有一个独眼结构，红光扫过，锁定了凹地里的林夜和那具尸体。 【侦测到非法入侵者……】 【侦测到天工堂核心造物被亵渎……】 【执行……清除协议……】 傀儡的合成音，在整个废墟上空回荡。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剧烈震动。 跑？ 林夜的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被他按了下去。 为什么要跑。 这大家伙，正好是新能力的完美试金石。 “来，让我看看，是你硬，还是我的零件多！” 林夜不但没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傀儡丝线】，全力发动！ 这一次，不再是十根。 而是上百根无形的丝线，从他的指尖爆射而出，如同一张大网，瞬间笼罩了周围方圆十丈内所有的金属废料。 断裂的铁板、弯曲的钢筋、报废的傀儡大腿、破碎的盾牌…… 成百上千的废铜烂铁，在这一刻，都成了他的士兵。 “给我起来！” 林夜低喝。 轰！ 整个废墟都暴动了。 无数金属零件冲天而起，在他面前疯狂汇聚、挤压、拼接。 只用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一堵由垃圾组成的、厚达数尺的金属墙壁，就横亘在了他和战争傀儡之间。 战争傀儡的独眼里红光爆闪，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幕。 但它的清除协议，已经启动。 它举起那巨大的撞角手臂，对着金属墙壁，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彻夜空。 金属墙壁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无数零件向四周飞溅。 然而，就在战争傀儡一击得手的瞬间。 墙壁的后方，早已空无一人。 在构筑墙壁、吸引傀儡注意力的同时，林夜已经俯身，闪电般地将周毅尸体腰间的一个储物袋扯了下来。 【阴影潜行】。 他的身影，在傀儡砸穿墙壁的前一刻，就融入了旁边一个巨大傀儡头颅投下的阴影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争傀儡砸穿了墙壁，面对的是空空如也的凹地，和一具被它自己震得翻滚到一旁的尸体。 它庞大的身躯停顿了片刻，独眼中的红光不断闪烁，似乎陷入了某种逻辑混乱。 …… 杂役房。 林夜的身形从墙角的阴影中浮现。 他将那个小小的储物袋，直接倒在了自己那张硬板床上。 哗啦啦。 一堆东西掉了出来。 大部分都是各种稀有的炼器材料，还有几件打造了一半的精密零件。对任何一个天工堂弟子来说，这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林夜的注意力，却被其中一本册子吸引了。 那是一本笔记。 封皮在之前的爆炸中被烧掉了大半，纸张也变得焦黄发脆。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以及各种匪夷所思的构想图。 字迹的主人，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疯魔的状态，写得东倒西歪，充满了狂热的涂抹和修改痕迹。 林夜翻了几页，看到了一个被反复圈画的标题。 “完美人偶计划”。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一章 疯魔笔记，禁忌篇章 杂役房的墙角，阴影扭动了一下，林夜的身形从中分离出来，带起一阵微不可闻的尘埃。 他靠在冰凉的墙上，调整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呼吸。 确认四周并无异状，那具战争傀儡的动静也被远远地隔绝在了天工废墟深处，他这才放松下来。 他走到自己那张简陋的硬板床边，将从周毅尸体上扯下来的那个储物袋倒转过来。 哗啦啦。 一堆东西杂乱地堆在了床上。 几块散发着幽光的稀有矿石，一截不知是什么妖兽的骨骼，还有几件打造了一半的精密零件，上面还刻画着繁复的灵力回路。 随便哪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外门那些天工堂弟子抢破头。 但这些，都不是林夜此刻关心的。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本被爆炸的余波熏的焦黄发脆的册子上。 册子的封皮已经烧掉了大半，勉强能看到几个残缺的字迹。 林夜小心翼翼地将其拿起，生怕一用力就让它化为飞灰。 他翻开了第一页。 下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没有文字。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混乱，一片癫狂。 无数繁复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设计图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昏暗的密室里，一个男人披头散发，正用嘴对着一根细小的水晶管道吹气，试图校准里面流动的能量。 “不够！还不够精细！” “能量的损耗必须压下去！必须！” 那个叫周毅的男人，他的执念，他的不甘，他临终前所有的疯狂，都封存在了这本笔记里，此刻正化作汹涌的浊流，要将林夜这个窥探者彻底吞噬。 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污染。 任何一个神魂不够强大的人，只要翻开这本笔记，就会被周毅残留的意志所影响，最终变成一个只知追求所谓“完美机关”的疯子。 “有意思的加密方式，用自己的执念当锁。” 林夜的思绪却没有半点动摇。 【谎言之心】的能力，让他的心神坚若磐石，外界的情绪冲击，根本无法撼动他的自我认知。 “但你凭什么觉得，你的脑子比我强？” 他不但没有合上笔记，反而继续向后翻去。 那股精神冲击变得更加猛烈。 周毅那张因为狂热而扭曲的脸，几乎要从纸页上浮现出来。 “模拟。” 林夜在心底发出指令。 【天赋掠夺】系统开始运转，并非掠夺，而是解析。 它飞快地分析着这股精神冲击的构成，捕捉着周毅残魂的独特波动。 然后，林夜调整了自己的精神力，发出了一个完全相同的波动频率。 就好像在对一把精密的大锁，输入了正确的钥匙。 嗡。 脑海中所有的喧嚣与狂乱，在这一瞬间全部平息。 纸页上，那些原本空白的地方，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字迹，以及一张张匪夷所思的构想图。 林夜的呼吸，微微停顿了一瞬。 他看到了一个标题。 一个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震动的标题。 “完美人偶计划”。 “这……不是傀儡术？” 林夜快速地浏览下去，越看，他内心的震动就越强烈。 这根本不是什么傀儡制造术！ 这是一套完整到令人发指的，关于“道体人造”的禁忌理论！ “以万年玄龟之甲为骨……” “取九天雷鹰之筋为脉……” “熔星辰之沙，塑灵力线路……” 笔记的主人，那个叫周毅的疯子，他的野心根本不是制造什么强大的傀儡。 他是想用炼制法宝的方式，用各种天材地宝，用不同强大妖兽的身体部件，去“炼制”一具拥有顶级天赋根骨的空白肉身！ 一具可以完美承载任何灵魂的，活生生的“道体”！ 林夜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狂乱的字迹。 “好家伙，这哥们儿是想当人造人之父啊！” “别人还在拼爹妈给的天赋，他已经想着自己捏一个出来了！” 他内心的惊叹无以复加。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也太天才了。 如果这个计划真的能够成功，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赋”这种东西，将不再是与生俱来，而是可以被批量制造的商品。 一个凡人，只要灵魂足够强大，就能换上这具“完美人偶”，一步登天，拥有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修行起点。 这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秩序。 林夜继续向后翻阅。 笔记的后面，详细记录了周毅自己的实验过程。 他从最基础的机关手臂开始改造自身，试图将自己的血肉之躯与机关完美融合，实现所谓的“人机合一”。 那只在废墟里看到的，最终炸毁了他自己的金属手臂，就是这个“完美人偶计划”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实验品。 “可惜了。” 林夜合上了笔记。 “想法是好的，但路走窄了。” “人体才是最精密的法宝，用那些粗陋的金属零件去替代，简直是本末倒置。” “白瞎了这么好的理论。” 他摇了摇头，对周毅的选择感到了几分惋惜。 这家伙守着一座金山，却只想着从里面挖点石头出来给自己换副牙。 不过，这份大礼，现在归他了。 他将笔记小心地收好，这东西的价值，远超他之前得到的所有词条。 他翻到笔记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没有理论，也没有图纸。 只有一行用血写下的，充满了不甘与渴望的字。 “万事俱备，只差一枚能承载万千法则的‘源魂石’。” “传闻此物，只在‘血色试炼场’的核心区域出现过……” 血色试炼场。 林夜咀嚼着这个名字。 这又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但很显然，这是周毅为自己的疯狂计划，找到的下一个目标。 现在，也成了他的目标。 林夜将笔记放在床头，思绪飞速转动。 这个“完美人偶计划”，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它不仅是一套理论，更像是一本包罗万象的“说明书”，一本关于如何搭建、改造、优化一具“身体”的说明书。 无论是人类的身体，还是傀儡的身体。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藏在床下的那具尸傀儡。 那具由执法弟子尸体制成的，他现在手中最强的战力。 “尸傀儡1.0版本……” 林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之前，他对那具尸体的改造，还停留在修复损伤、加固关节、优化灵力传导的粗浅阶段。 但现在，有了周毅的这本笔记…… 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在他脑中慢慢成形。 “虽然材料差了点，都是些边角料，不过……” “按照这个理论，似乎可以给它来一次‘魔改升级’？” 把一具尸体，当成一具“人偶”的素体。 用【傀儡丝线】作为神经，用【机关之心】作为中枢。 再参照“完美人偶计划”里的那些禁忌知识，对它的筋、骨、皮、脉进行全方位的强化改造。 他能造出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出来？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二章 尸傀升级，亡者代言 杂役房的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夜将那本焦黄的笔记小心地收好，贴身藏着。 这东西不能见光，比他之前掠夺到的任何词条都烫手。 他走到床边，脚尖轻轻敲了敲地面。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挥之不去。 “完美人偶计划……” 他低声念叨着，思绪却沉入了地板之下。 那里躺着他目前唯一的打手，那具由执法弟子炼成的尸傀儡。 之前对那具尸体的改造，现在看来，简直粗糙得可笑。 无非是修修补补，加固一下关节，优化几条能量线路。 那是修理工的活计。 而周毅的这本笔记，提供的是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那不是修理，是创生。 尽管是用一堆天材地宝去“炼制”一具全新的道体，但其中蕴含的原理是相通的。 如何搭建筋骨，如何铺设经脉，如何让能量在躯壳内最高效地运转…… 这笔记，就是一本关于“身体”的终极说明书。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林夜的脑中彻底成型。 “虽然材料差了点，都是些边角料……” “不过，拿这套理论，给我的尸傀儡来一次魔改升级，好像也不是不行？” 用一具尸体，当作“人偶”的素体。 用【傀儡丝线】，作为它的神经。 用【机关之心】，作为它的中枢。 再参照“完美人偶计划”里的那些禁忌知识，对它的筋、骨、皮、脉进行一次全方位的强化改造。 他能造出个什么怪物出来？ 这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住了。 可问题也接踵而至。 材料。 周毅的计划里，动不动就是万年玄龟甲，九天雷鹰筋。 林夜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除了刚才顺手牵羊得来的那几块矿石，他一穷二白。 “堂堂宗师，座驾是板车，手下是尸体，升级全靠偷……” 他自嘲地嘟囔了一句。 “这日子过得也太接地气了。” 去哪儿搞材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想了半天，最终把主意打到了一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宗门停尸房。 对别人来说，那里是晦气和悲伤的汇集地。 对他来说，那里是尚未开发的宝库。 …… 子时，月黑风高。 宗门停尸房外，一道影子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和淡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林夜却全无不适，反而有种回到主场的亲切感。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前厅，来到停放新尸的后堂。 一排排的停尸床上，盖着白布。 他掀开第一张。 “不行，身体太弱，被一招轰碎了胸口，内脏都烂了，经脉也断得七七八八。” 他摇摇头，盖上白布。 又掀开第二张。 “这个是中毒死的，灵力把经脉都烧毁了，没法用。” 他像一个挑剔的顾客，在菜市场里挑拣着今天的新鲜货色。 “当个收尸人也有好处，起码供应链稳定，还不要钱。” 他心里吐槽着，走到了最里侧的一张床前。 这张床上的尸体，与众不同。 死者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身形瘦削，肌肉线条却极为流畅。 林夜揭开白布。 这是一名影堂的弟子。 影堂，宗门里最神秘的部门，专司潜行、暗杀、探查情报。 能进影堂的，无一不是此道好手。 这名弟子的致命伤在后心，一剑穿心，干净利落。 这意味着，他身体的其他部分，特别是那些用于潜行的肌肉和经脉，几乎完好无损。 林夜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尸体的皮肤上。 【词条掠夺系统，启动。】 【检测到可掠夺目标……】 【目标：影堂弟子，厉旭。】 【开始解析目标残留信息……】 林夜没有兴趣去体验一个刺客临死前的不甘，他直接锁定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融合开始……】 【发现稀有灰色词条：阴影编织（残缺）】 【融合成功。】 【阴影编织（残缺）：可操控小范围阴影进行遮蔽和误导。】 成了。 林夜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中多了一缕奇异的力量，他能感知到房间角落里那些阴影的“质感”。 但他没有就此收手。 只拿走能力，太浪费了。 “软件有了，硬件也不能落下啊。” 他将自己的尸傀儡从地下取出，平放在另一张空床上。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 【丹火掌控】。 一小簇稳定而精准的火焰，在他的指尖燃起。 他没有用这火焰去焚烧，而是用其堪比神兵利刃的锋锐，小心翼翼地划开了影堂弟子的皮肤。 他按照周毅笔记中记载的经脉剥离手法，将尸体上几条对“阴影之力”传导最有效、最关键的经脉，完整地取了出来。 那几条经脉离开身体后，还泛着淡淡的幽光。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嫁接。 【傀儡丝线】，发动。 无数无形的丝线从他指尖延伸而出，卷起那几条经脉，然后刺入了他自己那具尸傀儡的体内。 这是一场匪夷所思的外科手术。 林夜全神贯注，操控着丝线，将新的经脉与傀儡体内的【机关之心】以及原有的灵力回路连接、缝合。 整个过程，安静的只有火焰燃烧的轻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林夜才收回了所有的丝线。 他额头见汗，精神力消耗巨大。 他看着自己的作品。 那具尸傀儡从外表看，没有任何变化。 但林夜通过灵魂深处的连接，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已经脱胎换骨。 他心意一动。 躺在床上的尸傀儡，身体没有动，但它的轮廓却模糊了一下，融入了床铺投下的阴影里，存在感降低到了极点。 林夜满意地点了点头。 “重装坦克学会了潜行，这下成了个六边形战士了。” “尸傀儡这名字太土了，以后，你就叫‘影卫一号’。” 他为自己的杰作起了个新名字，听起来专业多了。 就在他沉浸在战力升级的喜悦中时。 一只纸鹤，扑腾着翅膀，从窗户的缝隙里钻了进来，精准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赵清月的紧急传信。 林夜心中一动，展开纸鹤。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透着一股强烈的焦灼。 “王长老疯了！” “追踪宗师屡次失败，他在器堂备受挤兑，已经不顾一切。” “他要动用禁术——血引魂牵之术！” “此术通过因果联系，追踪气息，所有与‘宗师’有关联之人，皆在锁定范围！” “速逃！” 林夜拿着纸条，手僵在了半空。 刚刚升级完毕的喜悦，被一股寒意冲得一干二净。 血引魂牵之术。 这东西他听说过，是一种极为霸道的魔道秘法。 它追踪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也不是某个马甲。 它追踪的是“因果”！ 只要和“宗师”这个身份产生过交集，无论是买过东西，还是说过话，甚至只是在远处窥探过，都会在冥冥中被这道术法锁定。 这不再是针对“宗“师”那个虚无缥缈的身份，而是直接威胁到了他林夜的本体！ 也包括赵清月！ 就在这时，他猛地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无形的、带着恶意与探寻意味的波动，从虚空中传来，扫过他，扫过他身边的影卫一号。 他与影卫一号之间，那由【傀儡丝线】构筑的灵魂连接，此刻变成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坐标。 术法，已经开始了。 他暴露了？ 林夜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看向身旁那具刚刚升级完成，与自己有着最深灵魂羁绊的“影卫一号”。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浮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三章 血引追踪，狗急跳墙 停尸房内，那只传递消息的纸鹤在林夜指尖化为一撮灰烬，随风散去。 他手里的纸条还残留着赵清月书写时的力道，那股焦灼感几乎要从纸上透出来。 血引魂牵之术。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滚了一圈，带起了一片冰冷的认知。 这玩意儿不讲道理。 它不追你的伪装，不找你的马甲，它直接从根源上查你的“成分”。 只要你和“宗师”这个身份有过互动，哪怕只是买了一颗丹药，都会被那道术法挂上号。 王长老这是掀桌子了。 他这是要把所有可能的目标，连带所有和目标有过牵连的人，全都拖下水。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疯狗。” 林夜低声评价。 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了，这是恐怖袭击。 赵清月也在被锁定的范围内。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降临了。 不是物理上的触碰，也不是精神上的冲击。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种黏腻、阴冷、充满了探究欲望的东西，从另一个维度渗透过来，舔舐着他的灵魂。 它扫过他，然后，它停住了。 它找到了那根连接着他和“影卫一号”的傀儡丝线。 那根由他灵魂力量延伸出去的线，此刻在那个术法的感知中，成了一个巨大而闪亮的灯塔，坐标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术法，已经发动了。 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正在顺着丝线，朝他的本体追溯而来。 暴露了？ 不。 林夜的思绪在万分之一秒内就完成了重构。 逃？往哪儿逃？整个青玄宗都在那只血色眼睛的监视下。 只要这根因果线不断，他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除非……他给这道追踪术，找一个比他本人更“正确”的目标。 一个信号更强，更符合“宗师”特征的假目标。 他看向了停尸床上那具刚刚完成改造的“影卫一号”。 完美的素材，完美的时机。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并且立刻进入了执行阶段。 “王长老，想玩把大的？” “行，我陪你。” 他盘腿坐下，就在两具尸体中间。 【傀儡丝线】的能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不再仅仅是操控“影卫一号”，而是开始进行一种更深层次的“灵魂共鸣”。 他将自己的部分意识，连同对机关术、炼器术的理解，甚至那种属于“宗师”的、超然物外的气息，通过傀儡丝线灌注进那具尸傀儡里。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操作。 灌输得太少，瞒不过那道追踪术。 灌输得太多，他的主意识可能会被这具没有生命的躯壳同化，或者受到尸气反噬，造成永久性的神魂损伤。 但他必须这么做。 他要把“影卫一号”，从一个单纯的打手，伪装成“宗师”本人！ 或者说，伪装成一个与“宗师”有着最深因果羁绊的分身。 嗡。 “影卫一号”的躯体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那具尸体上，开始散发出一股与林夜本体极其相似，却又混杂着死亡与金属的诡异气息。 成了。 “第一步，信号放大，完成。” 林夜分出一缕心神，开始下达第二个指令。 “影卫一号，启动【阴影编织】。” 停尸床上的尸傀儡，轮廓变得模糊，缓缓沉入了床铺投下的阴影里，变成了一片无法被察觉的黑暗。 那片黑暗在地板上流动，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停尸房。 它的目标，不是宗门外，而是宗门深处。 器堂。 器堂深处，一座独立的院落。 这里是器堂六位长老之一，钱长老的居所。 钱长老在器堂地位尊崇，资格很老，一手炼器的本事据说仅次于堂主。 但他本人修为并不算顶尖，卡在某个瓶颈多年，寿元将近。 最重要的一点是，此人与王长老素来不睦，在器堂内部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两人为了资源和堂主之位明争暗斗了几十年。 完美的嫁祸对象。 那片阴影贴着墙角，穿过庭院，最终停在了钱长老闭关的静室之外，如同一滩墨迹，与环境融为一体。 “第二步，演员就位，完成。” 林夜做完这一切，只用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而那股顺着因果线追踪而来的阴冷力量，已经近在咫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套住了脖子，正在不断收紧。 丹堂，密室。 王长老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如纸。 他的左手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 那些血液没有滴落在地，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汇入他面前一个由无数符文构成的血池里。 血池中央，一颗狰狞的血色眼球正在缓缓转动，俯瞰着整个青玄宗的地脉。 “找到了……” 王长老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嘶吼。 血色眼球的瞳孔中，一根血线延伸而出，穿透虚空，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方向。 “一个杂役？不对……他的因果线，连接着另一个地方！” “器堂……钱立那个老匹夫的院子？” 王长老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而狰狞。 “原来是你！钱立！” “我就说，一个来历不明的宗师，怎么可能屡次三番地坏我好事！原来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在背后搞鬼！” “你想争堂主之位，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好好好！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狗急跳墙！” 他猛地起身，身上的灵力轰然爆发。 他已经不在乎什么后果了。 他现在只想杀了那个藏在幕后，让他沦为整个宗门笑柄的家伙！ 与此同时，停尸房内。 林夜感受到的那股锁定感，达到了顶峰。 就现在！ 他心念急转。 连接着自己和“影衛一號”的那根粗壯的灵魂连接，被他以绝大的魄力，猛地切断了百分之九十九！ 只留下了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线，维持着最基础的联系。 这一下，对他自己的神魂也造成了不小的冲击，让他脑子一阵发沉。 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那股已经快要锁定他本体的追踪咒术，失去了最主要的目标。 那感觉，就像一头追踪着气味的猎犬，鼻尖下的味道突然消失了。 它迷茫了一瞬。 然后，它立刻就找到了另一个更强烈的，充满了“宗师”气息，并且与源头有着直接因果联系的信标。 那个信标，就在钱长老的静室之外。 那滩潜伏在阴影中的墨迹。 追踪目标，瞬间转移！ 远在丹堂的王长老，对此毫无察觉。 他只感觉到血色眼球中的那根因果线，彻底稳定了下来，牢牢地指向了钱长老的院落。 “钱立！纳命来！” 他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直奔器堂而去。 一场由林夜亲手导演，即将在青玄宗上演的“长老内斗凶杀案”，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停尸房里，林夜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股缠绕在灵魂上的黏腻感，已经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了。 他通过那最后一丝微弱的联系，能“看”到钱长老院子里的一切。 他甚至能“听”到远处天空中，那道属于王长老的，充满杀意的破空声。 “舞台搭好了，演员也上场了。” 林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就是不知道，这位钱长老身上，能爆出点什么好东西来。” 他没有离开，反而走到了那具影堂弟子的尸体旁，重新盖上了白布，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床铺。 接下来，他只需要在这里，安静地等待一个结果。 等待一场好戏的落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四章 一石二鸟，完美罪证 器堂长老钱立的院子，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林夜盘坐在停尸房冰冷的地板上，整个人却不在那里。 他的全部心神，都附着在那根几乎断裂的傀儡丝线上，化作了钱立院墙下的一滩墨色阴影。 猎人已经就位。 现在，就等另一个猎物，以及一个……牺牲品。 “是时候了。” 林夜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小心翼翼地，通过那根细微的连接，让潜伏的“影卫一号”释放出一丁点气息。 不是尸气，也不是机关的能量波动。 而是他刚刚灌输进去的，属于“宗师”的那份独有的、混杂着创造与超然的复杂气场。 量，必须精准。 多一分，会惊动宗门里那些沉睡的老怪物。 少一分，钓不上那条已经急疯了的狗。 气息如同投入水中的一粒盐，无声无息地融化在夜色里，却改变了整片池水的味道。 几乎在气息散开的第三个瞬间。 一股暴戾、狂躁的灵力波动，从丹堂的方向冲天而起，毫不掩饰地朝着器堂猛扑过来。 “上钩了。” 林夜的意识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有点想打哈欠。 这王长老，比他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 那道血色长虹划破夜空，带着一股不杀人誓不罢休的决绝。 如此大的动静，想不被人发现都难。 钱立闭关的静室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一个须发皆白，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被打扰清修的不快。 “什么人在外面放肆？” 他抬头看向那道越来越近的血光，眉头皱得更深。 “王源？你发什么疯，大半夜跑到我这里来？” 钱长老的声音里满是厌烦。 他和王源斗了一辈子，对这股灵力波动熟悉到了骨子里。 就在这时，王长老落在了院子中央，他甚至没看钱长老一眼，全部注意力都被墙角那道模糊的人影所吸引。 那个背影！ 那个在望月楼顶、在交易地点一闪而逝的背影！ 一模一样！ “宗师！” 王长老的声音嘶哑，混杂着多日追猎无果的愤怒和即将大功告成的狂喜。 “我终于……抓到你了！” 他看着那个背影，又看了一眼刚从静室出来的钱立，脑子里瞬间串联起一条自认为完美的逻辑链。 “好啊！钱立！原来是你这个老东西在背后搞鬼！” 王长老怒极反笑。 “我说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怎么总能快我一步！原来是有你这个器堂长老做靠山！” “为了堂主的位置，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钱长老被这番指控弄得一愣，随即也火了。 “王源，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听不懂？” 王长老指着墙角的影子，又指着钱长老。 “人赃并获！你还想狡辩？” 林夜通过“影卫一号”的感知，将这一切尽收心底。 完美。 演员都到齐了，台词也对上了。 王长老的脑补，比他设计的剧本还要精彩。 那么…… 该落幕了。 就在王长老准备出手，先将那个“宗师”生擒，再来炮制钱立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一直静立在墙角，如同布景般的“影卫一号”，动了！ 它没有冲向王长老。 而是整个身体化作一道贴地的虚影，以一种人类肉体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和速度，瞬间绕到了钱长老的身后！ 太快了！ 快到钱长老这位老牌修士，只来得及回过半个身子。 快到王长老脸上的狞笑，还凝固在嘴角。 噗。 一声轻微的，物体被刺穿的声音。 “影卫一号”的一只手，穿透了钱长老的后心。 这位在器堂钻研了一辈子炼器术，眼看就要寿终正寝的老人，茫然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冰冷的手臂。 他的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王长老当场懵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不应该是自己大发神威，擒住宗师和钱立，揭穿他们的阴谋，洗刷自己的耻辱吗？ 怎么…… 怎么这个“宗师”，当着自己的面，把钱立给杀了？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 更让他大脑宕机的一幕发生了。 刺杀了钱长老的“影卫一号”，那只穿透了尸体的手臂上，忽然腾起一簇橘红色的火焰。 【丹火】！ 是他们丹堂一脉相承的丹火！ 火焰迅速蔓延，将钱长老的伤口烧得一片焦黑，彻底毁掉了伤口的形态。 做完这一切，“影卫一号”抽回手臂，在旁边的一根廊柱上，重重按下一个模糊的手印。 手印上，残留着丹火灼烧的痕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目的性极强。 杀人。 毁尸。 留下指向性线索。 一气呵成。 王长老整个人都傻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宗师，杀了钱立，然后用自己的丹火来处理现场？ 这是栽赃！ 赤裸裸的栽赃！ 他反应了过来，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找死！” 他怒吼一声，全身灵力爆发，就要扑过去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凶手撕成碎片。 然而，林夜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再见了，我的影卫一号。” 林夜在停尸房里，切断了最后一丝精神连接。 “自毁程序，启动。” 院子里，那个刚刚完成所有表演的“影卫一号”，身体内部发出一连串“咔吧咔吧”的脆响。 它僵硬地转过身，面向目瞪口呆的王长老，然后散架了。 就像一个被抽掉所有骨头的玩偶，它当场化为了一地破碎的金属、木材和叫不出名字的零件，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一股小范围的能量波动，从那堆零件中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本身没有任何杀伤力。 但它激活了某个东西。 钱长老的尸体倒在地上，他腰间挂着的一枚不起眼的玉佩，忽然亮起了一阵温和的光。 留影玉佩！ 而且是被动激发模式！ 玉佩完整地记录下了它熄灭前最后看到的一幕。 一个模糊的人影，用丹堂特有的丹火，焚烧着钱长老的尸体。 而在不远处，身为丹堂长老的王源，就那么站着，冷漠地“观望”着这一切。 然后，凶手自毁，化为一地碎片。 凶案现场，只剩下了王长老一个活人，以及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王长老，从“追捕者”，变成了“杀人同伙”，甚至是“幕后主使”。 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停尸房内，林夜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就在这时，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咆哮，从器堂的方向传来，响彻了整个青玄宗的夜空。 “王源！你敢杀我器堂长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五章 清算之日，新的猎场 那一声咆哮撕裂了青玄宗的宁静，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潭。 整个百艺坊都被惊动了。 林夜依旧坐在停尸房里，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着远处传来的，属于器堂弟子的怒吼。 听着兵器出鞘的锐响。 听着一道道强横的灵力波动接连升空，毫不掩饰地冲向丹堂的方向。 大戏，开场了。 而且比他预料中还要热闹。 “王源！老匹夫！还我钱师兄命来！” “丹堂的人都给我滚出来受死！” “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叫骂声，灵力碰撞的爆鸣声，建筑倒塌的轰隆声，混成一锅沸腾的粥。 林夜靠着冰冷的墙壁，甚至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 他知道，自己那份“完美罪证”起作用了。 留影玉佩，加上丹火的痕迹，再加上王长老这个“唯一幸存者”，简直是把“凶手”两个字刻在了王长老的脑门上。 器堂那帮人，本就是一群脾气火爆的炼器师，跟丹堂积怨已久。 现在自己这边的长老被杀了，凶手还是死对头，这还能忍？ 忍不了，那就打。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林夜没有出去看热闹。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停尸房里，将那两具尸体重新归置好，盖上白布。 做完这一切，他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与他无关。 他才是那个掀桌子的人，但现在，他只想当个安静的观众。 …… 这场骚乱，一直持续到第二天黎明。 宗门高层终于介入了。 几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内门长老亲自出面，强行压下了两堂的火拼。 后续的消息，零零碎碎地通过杂役药童的口中传到了林夜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丹堂的王长老被废了修为，打进镇魔大牢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长老啊！” “千真万确！据说执法堂的人去钱长老院子的时候，王长老还在那儿呢，人赃并获！还有留影玉佩作证，拍得清清楚楚！” “我的天，这王长老也太狠了，为了争堂主之位，直接下死手？” “谁说不是呢。更离谱的是，据说执法堂还在王长老的密室里搜出了修炼魔道秘法的证据！这下好了，罪加一等，谁也保不住他。” “丹堂这下可算完了，听说堂主都被宗主叫去问话了，整个丹堂都被封了，正在清查呢。” 林夜端着饭碗，在食堂的角落里听着这些八卦，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早饭。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觉得昨晚有点吵。 王长老倒了。 丹堂也垮了。 百艺坊最大的威胁，就这么被他用一具尸体，几道指令，给连根拔除了。 吃完饭，林夜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他接到了一个“任务”。 由于丹堂被查封，许多药童人心惶惶，管事让他去丹堂的废墟附近“巡视”，安抚一下众人，维持秩序。 一个完美的借口。 林夜走在丹堂的区域里。 这里已经成了一片狼藉。 建筑倒塌，地面开裂，空气中还残留着灵力碰撞后的焦糊味。 执法堂的弟子拉起了警戒线，正在四处搜查。 林夜绕过那些忙碌的身影，凭借着从影卫那里继承来的记忆，轻车熟路地走向了丹堂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是王长老的私人炼丹室。 外面看起来已经半塌了，但林夜知道，好东西都在地下。 他确认四周无人，身体一矮，钻进了一个被瓦砾掩盖住的洞口。 下面别有洞天。 一间宽敞的密室。 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珍稀药材，许多都已经绝迹，是王长老多年来的私人珍藏。 “血蛟藤，百年份的。” “九幽草，这个年份不错。” “还有这个……哦，是炼制破境丹的主材。” 林夜像是在逛自家的菜园子，不紧不慢地将架子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扫进自己的储物袋。 他的动作不快，但效率很高。 这些，现在都是他的战利品了。 除了药材，角落的一个箱子里，还放着几本厚厚的丹方手札。 林夜翻了翻，是王长老自己整理和改良的一些古方，价值连城。 “谢了，王长老。” 林夜把丹方也一并收好，心里默默地给那位阶下囚道了声谢。 等他从密室里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储物袋已经变得沉甸甸的。 他完成了原始资本的积累。 就在他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赵清月。 她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今天的她，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也没有了那种世家子弟的优越感。 她看着林夜，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不解，甚至还有几分畏惧的复杂情绪。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赵清月先开了口。 “知道什么？”林夜反问。 “王长老会去杀钱长老，丹堂会倒台，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计划里。” 赵清月不是在质问，更像是在寻求一个确认，一个能让她自己安心的答案。 林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一个疯子，总会做疯事。” 这个回答，让赵清月彻底确认了心里的猜测。 她沉默了很久，才重新组织好语言。 “王长老倒了，丹堂的势力也完了。但是，宗门里的这潭水，更浑了。” “器堂一家独大，其他几堂人心惶惶，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青玄宗内部都会是乌烟瘴气，没完没了的争斗。” 赵清月看着林夜，表情变得郑重。 “对于你我这样的人来说，继续待在宗门里，已经没有意义了。内耗会把所有人的天赋都磨平。” 林夜看着她，没有说话，等她的下文。 “有一个地方，是唯一能打破这个僵局的出路。” 赵清T月从怀里取出一枚墨色的玉简，递了过来。 “三个月后，北域三大宗门，会联合举办一次【血色试炼场】。” “那里不问出身，不讲规矩，只看实力。进去的，都是三宗最顶尖的天才，还有一些被邀请的散修妖孽。” “能从里面活着出来的，都会得到宗门最核心的资源倾斜，一步登天。”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大部分人都死在了里面。” 林夜接过了玉简。 “我需要做什么？” “你不需要做什么。”赵清月摇头，“我会动用家族的关系，给你争取一个内定的名额。你只需要在这三个月里，做好准备。” 她这是在投资。 一场豪赌。 她赌林夜，能从那座修罗场里杀出来。 “为什么是我？”林夜问。 “因为你比王长老更像个疯子，也比他……可怕得多。” 赵清月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她的背影有些仓促，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自己刚刚做出的决定，以及眼前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压力。 林夜站在原地，将神识探入玉简。 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血色试炼场。 一个上古秘境改造而成。 里面不仅有天才，还有妖兽，有魔头，有上古遗留下来的诡异存在。 尸横遍野，机缘与危机并存。 无数天才在那里陨落，他们的尸骨，成了后来者的垫脚石。 林夜收回神识，将玉简收好。 坟场？ 他心里笑了。 不。 那不是坟场。 那是我的自助餐厅。 去之前，还得做点准备。 比如，给我的“影卫二号”找个好点的素体。 或者，去天工堂那位已故“技术宅”的实验室旧址，看看还能不能淘到点宝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六章 出发前的淘宝 三个月。 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林夜来说，刚好够他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血色试炼场不是宗门内部的小打小闹，王长老那种货色，扔进去可能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盘点着自己的家底。 王长老的私人宝库被他搬空了，里面全是些珍稀药材和丹方。 这些东西能提升他自己的修为，但对于他真正的核心战力，作用不大。 他的核心战力是什么？ 是傀儡。 是那个被他命名为“影卫一号”，最终为了嫁祸王长老而自毁的尸傀儡。 那东西虽然好用，但终究是个一次性的消耗品。 林夜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那本焦黄的“疯魔笔记”。 “必须再造一个。” “而且要更强。” 影卫一号的素体只是个普通的影堂弟子，底子太薄，后续的改造潜力有限。 他需要一个更好的“零件架子”。 去哪儿找？ 停尸房里的那些货色，他已经筛选过一遍了，没有能入眼的。 高端材料更是个问题。 周毅笔记里提到的那些天材地宝，随便一样都够掏空他现在的全部身家，而且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笔记。 纸页哗啦啦地响。 他的动作停在了一页潦草的图纸上。 那不是“完美人偶计划”的设计图，而是一张建筑的结构图。 图纸的角落里，用极小的字标注着几个词。 “主实验室”，“能源核心”，“废料处理区”，“紧急逃生通道”。 林夜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接上了。 这是周毅那个废弃实验室的地图。 那个因为爆炸而被宗门列为禁地，由执法堂弟子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的地方。 对别人来说，那里是死亡区域，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二次爆炸。 但在林夜看来，那地方简直就是一座尚未开采的金矿。 一个技术狂人的实验室里，能剩下点什么边角料？ 就算是被炸毁的，那也是顶级的边角料。 更何况…… 林夜想起了周毅最后的执念。 “我的……完美造物……” 那家伙在临死前，还在心心念念他的那个作品。 一个能把自己炸成碎片的“神之臂”，其用料和技术含量，绝对超乎想象。 爆炸之后，那些碎片总该还留在原地吧？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去禁地“淘宝”。 …… 夜色再次笼罩青玄宗。 天工堂废墟的最深处，那片被高墙和符文阵法围起来的区域，气氛压抑。 几名执法堂弟子手持法器，面无表情地在墙外巡逻。 “你说，上面到底怎么想的？这破地方都炸了多久了，还天天派我们来看门。” 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抱怨。 “谁知道呢？据说里面能量紊乱，怕有人闯进去送死吧。” 另一个年长的弟子随口应付着。 “送死？我看是怕有人进去寻宝才对。周毅师兄当年可是天工堂第一天才，他实验室里随便漏点东西出来，都够我们吃一辈子了。” “行了，少说两句，好好当你的差。”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处墙角阴影里，地面上的影子轻微地扭动了一下。 林夜的身形从黑暗中分离出来，没有带起一点尘土。 【阴影编织】。 这个从影堂弟子尸体上掠夺来的能力，虽然只是个残缺版，但用来对付这些普通弟子，绰绰有余。 他贴着墙根，身体融入一片又一片的阴影，完美避开了所有巡逻队的路线。 很快，他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一处位置。 这里是实验室的背面，一堵在爆炸中半塌的围墙。 墙下堆满了碎石和烧焦的金属构件。 林夜没有去翻动那些瓦砾。 他按照笔记上的记载，精确地找到了三块特定的碎石，按照特定的顺序将它们挪开。 一个黑洞洞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他面前。 通风管道。 “这帮技术宅，总喜欢给自己留个后门。” 林“夜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种设计，在周毅看来是未雨绸缪的逃生路线，但在林夜这个“继承人”看来，简直就是一张写着“欢迎光临”的请柬。 他没有犹豫，侧身钻了进去。 管道内狭窄而黑暗，弥漫着一股金属锈蚀和尘埃混合的气味。 林夜在黑暗中前行，每一步都踩在笔记中标注的安全节点上。 他能感觉到，管道的某些区域，残留着极为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若是踩错了地方，触发了周毅当年布下的防御机关，他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大约爬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光。 出口到了。 那是一个被炸歪的金属格栅。 林夜伸手，轻轻一推。 年久失修的格栅应声而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从出口探出头，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这里是实验室的内部。 一个巨大的，如同山洞般的空间。 只是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钢铁坟场。 巨大的傀儡残骸东倒西歪，精密的仪器被炸得只剩下底座，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零件碎片和图纸的灰烬。 空气中，游离的灵力粒子像萤火虫一样四处飘荡，偶尔碰撞在一起，会发出一两声轻微的电弧爆裂声。 林夜从管道里跳下来，脚踩在废墟上，发出的声音在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果然是个宝库。” 他没有被眼前的惨状吓到。 在他的【机关之心】感知中，这片废墟里的每一个零件，都在对他“说话”。 哪一块金属的结构还算完整，哪一根线路里还残留着精纯的能量，哪一个齿轮的材质最为上乘。 所有的信息，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弯下腰，从脚边的废料堆里捡起了一块巴掌大的、边缘呈不规则结晶状的金属片。 “玄铁母的结晶体……” 这是炼制高级法宝飞剑时才会用到的材料，这么一小块，在外面就有价无市。 而在这里，它只是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林夜将金属片收进储物袋，继续向废墟深处走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 周毅的“完美造物”，“神之臂”的残骸。 以及，一个最合适的，用来打造“影卫二号”的素体。 根据笔记上的描述，周毅为了进行“人机合一”的实验，曾经耗费巨大代价，从宗门禁地里弄出来一具特殊的傀儡。 那具傀儡不是用金属和木材制造的。 它的主体，是一具上古时期强者的骸骨。 周毅原本的计划，是先用那具骸骨傀儡作为载体，测试他的理论，然后再改造自身。 结果，他太过心急，直接在自己身上动了手。 那具骸骨傀儡，应该还留在这片废墟的某个角落。 林夜一边走，一边用【机关之心】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很快，他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前方，一座由大型战争傀儡残骸堆成的小山下，传来了一阵微弱却极有规律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不像死物。 更像…… 心跳。 他绕过那座傀儡山，看到了让他呼吸一滞的景象。 在一个巨大的凹坑里，半埋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它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白玉般的骨骼构成，骨骼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它的胸腔是空的，但里面却有一团拳头大小的，如同液态金属般的光团，正在缓缓波动。 那就是能量波动的来源。 上古骸骨傀儡。 这简直是为他的“完美人偶计划”，量身定做的顶级素体！ 就在林夜准备上前，将这具骸骨傀儡挖出来的时候。 那具骸骨的头部，两个空洞的眼眶里，忽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 它被激活了。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合成音，在林夜的脑海里直接响起。 【侦测到生命体……】 【核心造物保护协议……启动。】 【判定……入侵者。】 【执行……清除。】 凹坑周围的废铜烂铁，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七章 技术宅的遗产 凹坑周围的废铜烂铁剧烈颤动，发出刺耳的摩擦。 它们悬浮起来。 生锈的齿轮，断裂的连杆，锋利的金属碎片，成百上千，密密麻麻，组成了一片由垃圾构成的死亡风暴。 风暴的目标，是林夜。 林夜的身体向后滑开，脚尖在地面上轻点，整个人没入旁边一座傀儡残骸的阴影里。 【阴影编织】。 无数金属碎片呼啸而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得火星四溅，碎石横飞。 他靠在冰冷的钢铁残骸背后，没有半点慌乱。 【机关之心】的感知力早已铺开。 在他的脑海里，整个空间的能量流向一清二楚。 那具骸骨傀儡，就是风暴的中心。 它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半埋在坑里，胸口那团液态金属般的光团是唯一的动力源，正以极高的频率搏动着，将能量输送到周围的每一块金属碎片上。 “原来是个固定炮台。” 林夜心里有了底。 这种攻击方式，范围大，威力猛，但缺点也同样明显。 太耗能了，而且不够精准。 就是个清扫杂兵的AOE技能。 他从阴影中探出半个身子。 又一波金属碎片组成的弹幕扫射过来。 他再次退回阴影，动作行云流水，没有沾上一点尘埃。 他需要靠近那具骸骨。 硬闯肯定不行，这片废墟里的金属垃圾取之不尽，他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骸骨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上。 那是能量回路。 周毅的笔记里提过，这个偏执的家伙，给他所有的造物都留了后门，一套最高权限的控制指令。 以防失控。 问题是，指令是什么？ 笔记里没写。 那东西只存在于周毅的脑子里。 “脑子……” 林夜的思路忽然通了。 那个疯子最信任的，只有他自己。 所以，无论是实验室的防御，还是核心造物的控制，钥匙都只会是一样东西。 他自己的精神波动。 独一无二，无法复制。 对别人来说，这是死局。 但对林夜来说…… 他闭上双眼，【天赋掠夺】的能力开始运转。 他不去回忆周毅笔记里的那些技术细节，而是去捕捉文字背后残留的情绪。 那种对“完美”近乎病态的追求。 那种视万物为零件的绝对理智。 还有隐藏在最深处的，对失控的恐惧和极端的偏执。 林夜的精神力，开始扭曲，变形，模拟着那种疯狂而纯粹的灵魂频率。 他再一次从阴影中走出。 这一次，他没有躲闪。 漫天的金属碎片朝他涌来，却在他身前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所有的碎片都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骸骨傀儡眼眶中的红光剧烈闪烁。 林夜的脑海里，那个不带感情的合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明显的混乱。 【侦测到异常精神波动……】 【与最高管理员权限……相似度93%……95%……98%……】 【权限冲突……正在进行最终判定……】 林夜一步步朝它走去。 “还不够。” 他将自己的精神力，凝聚成一股尖锥，狠狠刺向骸骨傀儡胸口的光团。 同时，他在精神层面发出一个最简单，也最霸道的指令。 “跪下。” 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是以造物主的身份，对自己的造物下达的绝对指令。 骸骨傀儡眼中的红光猛地一滞。 【……权限……确认。】 【最高管理员……周毅。】 【……待机模式，启动。】 哗啦啦。 悬在半空中的所有金属碎片，在一瞬间失去了能量支撑，全部掉落在地，发出一片杂乱的声响。 世界，清净了。 骸骨傀儡眼眶里的红光彻底熄灭，静静地待在坑里，再无动静。 林夜走到它面前，绕了过去。 在骸骨傀儡的身后，那片原本被傀儡山遮挡的岩壁，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不是岩壁。 是一扇门。 一扇由不知名合金铸造的，巨大、完整、严丝合缝的门。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缝隙，只有一些如同电路板纹理的灵能回路，此刻正幽幽地闪着微光。 这里才是周毅真正的宝库。 刚才那具骸骨傀儡，不过是个看门狗。 林夜伸出手，贴在冰凉的合金门上。 门上的灵能回路立刻亮了起来，一股精神力屏障将他的手弹开。 “果然是同一套加密方式。” 林夜并不意外。 这个锁，比控制骸骨傀儡的权限判定，要复杂一百倍。 不仅需要模拟周毅的精神频率，还需要输入正确的“密码”。 一种由复杂精神力结构组成的“钥匙”。 林夜再次调动【天赋掠夺】。 这一次，他模拟的不是周毅的情绪，而是他的思维方式。 疯狂，跳跃，充满了技术宅的偏执。 他的精神力在脑海中飞速构建。 一个齿轮，一条杠杆，一串符文……无数个代表着周毅技术结晶的意象，被他用精神力组合成一个无比复杂的立体结构。 就像是在用思想，现场复刻周-毅的大脑。 当这个精神结构最终成型的刹那，林夜将它猛地印向合金门。 嗡....... 合金门上的灵能回路，在一瞬间亮到了极致。 门体内部传来一阵精密齿轮咬合的轻响。 咔。 一声脆响。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与外面截然不同的世界。 没有灰尘，没有废墟。 一个宽敞、明亮、整洁得不像话的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和灵油混合的气味。 一排排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林夜只在笔记上见过的稀有金属，还有用透明容器保存的，各种强大妖兽的器官部件。 林夜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他走进去，径直走向实验室最中央的那个工作台。 工作台由一整块不知名的白色晶石打造，散发着柔和的光。 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条手臂。 一条未完成的，机械人偶的手臂。 它的结构，比影卫一号身上的任何一个零件都要精密复杂百倍。 每一片甲叶都闪烁着金属的质感，关节处的连接设计巧夺天工. 半透明的外壳下，可以看到银丝般的能量线路，如同人体的神经网络，密密麻麻，延伸到每一个指节。 林夜甚至能感觉到，这条手臂里，蕴含着一股极为内敛却强大的能量。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手臂冰凉的金属外壳。 周毅那个疯子，果然把最好的东西都藏在了这里。 这简直…… 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宝藏。 发财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八章完美素体 周毅的秘密实验室，成了一场饕餮盛宴。 林夜像是掉进米仓的老鼠，动作迅捷而高效，将一排排架子上的稀有材料扫入自己的储物袋。 “深海沉银，用来刻画能量回路，导能效率能提升三成。” “地心火铜，关节处的最佳材料，抗压抗磨损。” “还有这个，蛛后丝的晶化体，做成人偶的神经传导束，反应速度能再上一个台阶。” 每拿起一样东西，【机关之心】就会自动反馈其属性和最佳用途。 这些在外界千金难求的宝贝，在这里被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简直是强迫症的福音。 他毫不客气，照单全收。 周毅这个技术狂人，显然是把毕生心血都囤积在了这里。 搜刮完所有可见的材料，林夜的注意力最终落在了中央工作台上。 除了那条未完成的“神之臂”，旁边还整齐地叠放着一摞手稿。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封皮上是周毅那龙飞凤舞的大字。 《关于灵能核心独立化与微型化的可行性猜想》。 林夜翻开第一页，只看了几行，呼吸就变得有些急促。 这根本不是什么猜想。 这是一份已经完成了理论构建，并且附有详细设计图的完整技术方案。 周毅的想法疯狂又天才。 他试图将傀儡的能量核心，从一个单纯的“电池”，升级成一个可以独立运算、自我优化的“副脑”。 这正是【机关之心】的进阶版本。 如果说林夜现在的能力是让傀儡“活”过来，那么周毅的这套方案，就是让傀儡拥有“灵魂”。 他把手稿小心翼翼地收好，这份东西的价值，比整个实验室的材料加起来还要高。 万事俱备。 顶级的材料，超前的理论，还有“神之臂”的残骸作为技术参考。 打造一个远超“影卫一号”的全新傀儡，已经没有任何技术瓶颈。 只差最后一样东西。 也是最关键的一样。 一具足够强大的“素体”。 …… 回到自己的住处，林夜将这次的收获全部摊在地上，房间里顿时被各种材料的灵光映照得五颜六色。 他却毫无欣赏的心情。 他盘腿坐在地上，面前铺开一张新的设计图，笔在图纸上悬着，迟迟没有落下。 “影卫二号”的构想，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雏形。 它将拥有周毅设计的微型灵能核心，能够自主学习和战斗。 它的四肢会部分采用“神之臂”的技术，兼具力量与速度。 它的能量回路，将用深海沉银混合蛛后晶丝进行铺设，能量传导效率是影卫一号的十倍以上。 这会是一台真正的杀戮机器。 但这一切，都需要一个能够承受住如此恐怖性能的载体。 普通的尸体？ 别开玩笑了。 恐怕能量核心启动的瞬间，那脆弱的肉身就会被狂暴的能量流撑爆，炸成一团血雾。 他需要一具真正强悍的肉身。 经脉坚韧如百炼精钢，骨骼密度堪比法宝，气血旺盛到即使死后也能滋养机体。 简单来说，他需要一具顶级修士的尸体。 可这种东西去哪儿找？ 青玄宗好歹是名门正派，最近又没什么战事，宗门里连个重伤的都少见，更别提是顶级修士的尸体了。 总不能为了具材料，去刨了哪位长老的祖坟吧？ 林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空有屠龙之术，手边却连一把小刀都没有。 他烦躁地将笔扔在桌上。 就在这时，一只由符纸折成的千纸鹤，扑腾着翅膀，从窗户的缝隙里钻了进来，轻巧地落在了他的图纸上。 是赵清月的密信。 林夜解开纸鹤，摊开符纸。 赵清月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却让林夜的动作停住了。 “三日后，午时三刻，斩仙台。” “炼体堂首席弟子，陈虎，公开处决。” 陈虎？ 这个名字林夜有印象。 炼体堂百年不遇的天才，据说天生蛮体，入门三年，就将宗门的炼体功法《磐石诀》练到了第九层，肉身之强悍，寻常法器都伤不了分毫。 后来听说他嫌《磐石诀》进展太慢，偷偷修炼了一门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魔功，结果走火入魔，心性大变，在外出历练时，为了一点口角，屠了一个小村庄，被执法堂抓了回来。 宗门为了这事，吵了很久。 炼体堂的堂主拼命保他，说他是被人陷害，心魔入体，罪不至死。 但执法堂那边态度强硬，最终宗主拍板，决定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林夜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炼体堂百年不遇的天才。 肉身堪比法宝。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顶级“素体”么？ 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继续往下看。 赵清月在信的末尾，用朱砂笔加了一句提醒。 “此次监刑者，执法堂大长老，秦渊。” “为杜绝后患，尸身将于行刑后，以‘九天神雷火’当场销毁，形神俱灭。” 林夜的指尖在“当场销毁”四个字上轻轻划过。 赵清月的意思很明显。 她是在告诉他，别动歪心思。 有执法堂大长老亲自盯着，还是用那种霸道的宗门秘法处理尸体，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尸体弄到手，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痴人说梦。 他能想到的，宗门高层自然也想到了。 陈虎的肉身是个宝贝，难保不会有人觊觎。 所以才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就是要把一切可能性都堵死。 林夜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一撮飞灰。 屋子里恢复了昏暗。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气馁，反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不可能？ 这个词，对他来说，从来都只是用来形容别人的。 公开处刑？ 人越多越好，场面越乱越好，浑水才好摸鱼。 当场销毁？ 那更是求之不得。 “九天神雷火”发动需要时间，需要阵法，需要特定的法器。 这一切，都会制造出巨大的能量波动。 而这些，恰恰是他最好的掩护。 他拿起桌上那支被丢下的笔，重新铺开图纸。 这一次，他不再设计“影卫二号”的内部结构。 而是在一张白纸上，开始飞快地勾勒斩仙台的地形图，以及周围的人员布防。 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在他心里迅速成型。 在整个青玄宗的注视下，从执法堂大长老的手里，偷走一具即将被销毁的尸体。 一场偷天换日的表演。 他想。 这可比窝在实验室里鼓捣零件，有意思多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九章 斩仙台下偷天换日 三日后，青玄宗斩仙台。 人山人海。 说是山海，其实都是些看热闹的外门弟子和杂役。真正的内门弟子，没几个人愿意来沾这种晦气。 林夜就混在这些杂役弟子里，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灰色短打，站在人群后方，位置不远不近，恰好能看清仙台上的所有动静，又不会显得过分瞩目。 他身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膏状物，是周毅实验室里的存货。 “灵力绝缘涂层”。 好东西。 能将自身的灵力波动降到最低，在不主动运功的情况下，整个人在强者的神识感知里，就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和周围的凡夫俗子没什么两样。 “这陈虎师兄，也真是可惜了。” 旁边两个同样穿着杂役服的弟子正小声嘀咕。 “谁说不是呢。炼体堂百年一遇的天才，听说他入门的时候，一拳能打死一头铁甲犀牛。” “啧啧，天生蛮体，就是不一样。” “那又怎么样？修炼魔功，屠戮凡人，现在还不是要在这里被烧成灰。” “小点声！执法堂的人过来了。” 其中一个弟子捅了捅同伴，两人立刻噤声，低头站好。 一队身穿黑色劲装，胸口绣着银色法剑的执法堂弟子，面无表情地从人群边上走过，维持着秩序。 他们的气息沉稳，脚步整齐，身上带着一股常年跟刑罚打交道的肃杀之气。 林夜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他能感觉到，一道无形的、庞大的神识，如同天网，笼罩了整个斩仙台区域。 这股神识的强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位长老。 秦渊。 执法堂大长老。 一个以铁面无私和手段狠辣著称的老家伙。 看来赵清月的情报很准。宗门这次是下了决心，要杀鸡儆猴，不留任何后患。 午时三刻。 沉重的钟声在山间回荡。 斩仙台上，光华一闪，一个身材魁梧的吓人的壮汉，被两条粗大的符文锁链捆着，凭空出现。 他披头散发，身上的囚服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正是陈虎。 他虽然被禁锢着，但身板依旧挺得笔直，任由周围的弟子对他指指点点，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虎身后。 来人穿着一身紫金色的长老袍，须发皆白，面容古拙，不怒自威。 秦渊。 “时辰已到。” 秦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青玄宗弟子陈虎，私炼魔功，残害无辜，罪大恶极。今依门规，于斩仙台处决，以正视听。”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说完，他抬起手，并指成剑，对着陈虎的后心，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的灵光。 陈虎魁梧的身躯，只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便直挺挺地向前倒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石台上。 气绝。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这就完了？ 炼体堂百年不遇的天才，肉身强悍到能硬抗法器的存在，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一指点杀了。 大长老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林夜的心跳，没有半分波动。 他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秦渊收回手指，侧过身，对着台下四角早已准备好的执法堂弟子下令。 “起阵。” “遵命！” 四名弟子齐声应和，同时将手中的阵旗插入地面。 嗡。 以陈虎的尸体为中心，斩仙台的地面上，亮起了一片繁复的金色阵纹。 空气中的灵力开始变得灼热、狂暴。 “九天神雷火……” 人群里，有识货的弟子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居然用这种禁法来焚毁尸身，宗门这次是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那是自然，陈虎这身板，要是被人炼成傀儡或者尸鬼，那可就麻烦大了。” “快看，阵法要启动了！” 秦渊凌空而立，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金色的雷火符文，开始在他身边凝聚。 整个斩仙台上空，风云变色。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即将发动的宗门秘法所吸引。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后方，那个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少年，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更没有人知道，在斩仙台坚实的地基之下，一只巴掌大小、通体由金属制成的老鼠，悄无声息地爬到了一块支撑石梁的下方。 它张开嘴，吐出了一张小小的、刻满了符文的金属片，贴在了石梁底部。 林夜在心里默数。 三。 秦渊手中的法诀即将完成。 二。 空中的雷火之力已经凝聚到了顶点。 一。 就是现在！ 【机关之心】，发动！ 得下的机关老鼠，激活了那枚小小的符文。 微型震荡符文。 周毅的发明之一，没什么杀伤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制造一阵不大不小的动静。 咚。 一声闷响，从斩仙台的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高台，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小到台下的弟子们，几乎都没有察觉。 但是。 对于神识笼罩全场，掌控着一切的秦渊来说，这点异动，却没能逃过他的感知。 他正要将凝聚的雷火打向尸体，动作却不由得停顿了万分之一秒。 神识，下意识地朝着震动的源头扫了过去。 地下？ 空空如也。 只是一块结构石料，因为常年灵力冲刷，自己松动了而已。 秦渊收回神识，准备继续行刑。 可就是这万分之一秒的空隙。 足够了。 在秦渊的神识离开斩仙台台面的那一刹那。 数十根肉眼无法看见的【傀儡丝线】，从林夜的指尖弹出，如同无形的触手，贴着地面，以超越电光的速度，射向了台上的那具尸体。 缠绕。 拉扯。 同一时间，尸体旁边的地面，一块石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另一具早已准备好的，身材和陈虎相仿的普通尸体，被丝线从洞口中猛地拽出，替换到了原来的位置。 而陈虎那具完美的“素体”，则被拖入了地道之中。 石板，悄然归位。 整个偷天换日的过程，发生在秦渊转念之间。 快到极致。 行云流水。 当秦淵的神识重新回到斩仙台上时，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原状。 他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台上的尸体，还是那具尸体。 周围的阵法，还是那个阵法。 他将手中凝聚的雷火符文，用力向下按去。 “敕！” 轰！ 金色的雷火，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那具“尸体”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可怜的替罪羊，连带着那一片的石台，都在霸道无匹的九天神雷火中，被烧成了最原始的青烟。 形神俱灭。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心惊肉跳。 一场处决，尘埃落定。 执法堂的弟子们开始收拾残局，疏散人群。 林夜混在人流里，低着头，随着众人，慢慢向山下走去。 他没有回头。 地道里，那只忠实的机关老鼠，正拖拽着那具让无数人觊觎的完美素体，沿着预设的路线，前往安全的藏匿地点。 一场在整个青玄宗眼皮子底下完成的惊天盗窃。 成了。 林夜心里盘算着，这可比闷在实验室里有趣多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章 集结！天骄如云 三个月的光景，如山间流水，无声无息地淌过。 血色试炼场的开启之日，终于到了。 宗门传送广场上，一改往日的冷清，人头攒动。 林夜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内门弟子青衫，由赵清月提前打点好了一切，他的身份是“举荐弟子”，一个不起眼，却又合乎规矩的身份，混在青玄宗的队伍里，毫不起眼。 广场上，早已泾渭分明地站着三拨人。 北域三大宗门，青玄宗、天剑宗、万法门，今日齐聚于此。 只是气氛，算不上融洽。 “哟，这不是青玄宗的各位道友吗？今年居然还凑得齐这么多人，不容易啊。” 一个轻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说话的是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衣衫上绣着精致的剑纹，他整个人站得笔直，透着一股子锋锐之气。 天剑宗的弟子。 他身后站着的一群人，也都个个昂首挺胸，气度不凡。 青玄宗这边，带队的长老面色不变，但身后的弟子们，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近年来青玄宗式微，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往年的血色试炼，青玄宗的成绩也是一年比一年差，被人当面奚落，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王师兄，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一个青玄宗弟子低声劝着身边一个想要发作的同门。 那个被称为王师兄的青年，牙关咬了咬，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技不如人，说什么都是虚的。 林夜站在队伍的末尾，对这些口舌之争毫无兴趣。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广场上的这些人身上。 【机关之心】在他的意识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一条条信息流淌而过。 【检测到‘天生剑骨’天赋，适配性：低。可拆解提取‘锐金之气’，用于强化傀儡骨骼锋锐度。】 【检测到‘风灵之体’，适配性：中。可提取核心灵纹，铭刻于傀儡腿部，大幅提升机动性。】 【检测到‘厚土血脉’，适配性：高。完美材料，可用于打造傀儡的躯干，极大增强抗击打能力。】 这些人…… 每一个，都是一个行走的宝库。 是绝佳的“材料”。 林夜心底，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欲望，开始蠢蠢欲动。 这才是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什么宗门荣誉，什么血色信物，都与他无关。 他来，是为了“进货”。 “呵，看来今年的血色试炼，又要变成我们天剑宗和万法门的角逐了。” 为首的那名天剑宗弟子，名叫剑无尘，是天剑宗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 他说话毫不客气。 “青玄宗的各位，就当是进来开开眼界吧。试炼场里很危险，找个地方躲好了，别出来乱跑，免得丢了性命。” “你！”青玄宗的弟子们终于忍不住了，个个怒形于色。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剑无尘挑衅地扬了扬下巴，“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有能力跟我们争上一争？” “就是，一群靠着祖上余荫混日子的家伙，也配和我们天剑宗相提并论？” “识相的就乖乖当个看客，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天剑宗的弟子们纷纷附和，嘲讽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万法门队伍里，走出来一个人。 “剑师兄，火气何必这么大。” 那人走了过来，是个面容白净的青年，手里托着一个古朴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微微颤动。 他脸上带着和气的表情，但说出的话却绵里藏针。 “青玄宗毕竟是老牌宗门，底蕴还是有的。你这么说，万一他们真藏了什么底牌，岂不是打了你剑无尘的脸？” 剑无尘冷哼一声：“诸葛弈，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你们万法门的人，就会装神弄鬼。有本事，咱们试炼场里见真章。” “那是自然。” 那名叫诸葛弈的青年笑了笑，不再理会剑无尘。 他的脚步一转，竟是朝着林夜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手中的罗盘，指针的颤动幅度，忽然变大了一些。 诸葛弈停下脚步，有些困惑地看向青玄宗队伍的末尾，看向那个普普通通，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弟子。 林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身上的“灵力绝缘涂层”能隔绝神识探查，能将他的灵力波动压制到最低。 但眼前这个家伙…… 他的手段，似乎不是神识。 是那只罗盘。 “这位师兄，看着面生得很啊。”诸葛弈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林夜没有说话。 旁边的青玄宗弟子替他答道：“这是我们宗门新举荐的内门弟子，林夜。不常露面，你自然不认识。” “哦？林夜？” 诸葛弈念叨着这个名字，他手里的罗盘指针，颤动得愈发厉害，甚至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看向林夜，慢慢开口：“林师兄，不知为何，我这‘天机盘’在你面前，反应有些异常。” “它告诉我，你身上的‘命数’……很乱。” “乱到……它根本算不出来。”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林夜身上。 剑无尘也投来了审视的表情。 一个能让万法门诸葛弈的“天机盘”失灵的人？ 这就有意思了。 林夜依旧沉默。 他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这个诸葛弈，是个麻烦。 是第一个，有可能窥探到他秘密的人。 必须想办法，在试炼场里，优先处理掉。 “或许是你的罗盘坏了。”林夜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吗？”诸葛弈笑了笑，“我的天机盘，从未出过错。” 他没有再纠缠下去，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夜一眼，然后便退回了万法门的队伍里。 但林夜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锁定感，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 被盯上了。 “肃静！” 一声沉喝，打断了广场上的暗流涌动。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传送阵的中央。 是青玄宗的传功长老。 “血色试炼，即将开启。” 长老的威压笼罩全场，所有弟子都立刻噤声。 “规矩，和往年一样。” “试炼场内，百无禁忌，生死自负。” “最终排名，以你们获取的‘血色信物’数量为准。” “信物越多，宗门奖励越丰厚。” 长老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提醒一句。在试炼场的中央核心区域，有‘源魂石’出世的消息，不知真假。有胆魄的，可以去碰碰运气。” 源魂石！ 林夜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此行的另一个目标，被确认了。 长老说完，不再废话，双手结印，打入脚下的传送大阵。 “时辰已到，入阵！” 嗡...... 整个广场的地面，亮起了刺目的白光，巨大的能量波动冲天而起。 三宗弟子，不再有任何交流，纷纷踏入阵中。 剑无尘在进入阵法前，回头挑衅地看了一眼青玄宗的方向。 而诸葛弈，则是在人群中，再一次锁定了林夜的位置，脸上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林夜混在人群中，低着头，随着人流走进了传送阵。 白光吞没了所有人的身影。 狩猎，开始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一章 初入！狩猎开始 空间被撕扯的眩晕感褪去，脚下传来柔软而黏腻的触感。 林夜站稳了身子，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片沼泽。 空气里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湿泥混合的古怪气味。 灰黑色的雾气缭绕在扭曲的树木之间，能见度很低。 脚下的泥土是深褐色的，不时冒出一两个浑浊的气泡，然后悄然破裂。 安静。 除了偶尔响起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再无别的动静。 这地方，倒是不错。 林夜对这个开局很满意。 阴暗，复杂，多遮掩。 简直是为【阴影编织】这个能力量身定做的狩猎场。 他的首要任务，是找个地方，先把那个诸葛弈可能留下的标记处理掉。 那个罗盘很邪门，必须防一手。 其次，就是熟悉环境，然后……开张。 他朝前走了几步，靴子陷进泥里，发出“啵”的一声。 他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纯粹凭借肉体的力量，在这片泥泞中前行。 他需要先摸清楚这片沼泽的危险程度。 那些所谓的“血色信物”，对他而言毫无价值。 但持有信物的“材料”们，才是他此行的目标。 就在他绕过一棵半截身子都烂在泥里的枯树时，前方的泥潭，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泥水四溅。 一个硕大的头颅，从水下猛地冲出，张开布满交错獠牙的巨口，当头咬下。 沼泽巨鳄。 这东西的体型，比林夜在宗门图鉴上看到的大了一圈。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面对这种突袭，下场都不会太好。 可林夜的反应，超出了常理。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闪避。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深陷进泥沼，稳住下盘。 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那张血盆大口，主动撞了上去。 【坚硬皮肤】。 【蛮牛劲】。 他皮肤的颜色没有变化，但质感却在顷刻间改变，绷紧到极致。 肌肉纤维虬结，一股沉猛的力道从脚底直贯右臂。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从地上捡来的普通铁棍。 铁棍在他手中，却走出了极为刁钻的轨迹。 【剑术精通】。 他没学过棍法，但他学过剑。 一法通，万法通。 铁棍的尖端，带着一股螺旋的劲力，后发而至，没有去砸那坚硬的头骨，而是精准地点在了巨鳄张开的上颚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那里是神经节。 铛！ 沉闷的撞击声。 巨鳄的撕咬，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失控，合拢的巨口偏离了方向，擦着林夜的肩膀咬了个空。 就是现在。 林夜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体一矮，从巨鳄的身侧滑了出去。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吼！” 巨鳄吃痛，发出一阵沉闷的咆哮。 它甩动着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带起的泥浆刮得空气嗡嗡作响。 林夜早已退到了数丈之外。 他掂了掂手里的铁棍，上面沾满了黏腻的唾液，还带着一股恶臭。 真是个不错的大家伙。 实力，至少堪比炼气后期的精英弟子。 而且皮糙肉厚，一身蛮力，再加上沼泽的主场优势，寻常三五个同阶修士，都未必能拿下它。 林-夜的思维快速运转。 这东西，可以用来当做第一个“战利品”。 它的毒，它的皮，或许都能解析出有用的词条。 巨鳄一击不中，彻底暴怒。 它那双浑浊的眼睛锁定了林夜，四肢刨动，笨重的身躯在沼泽里却异常灵活，掀起大片的污泥，再次冲了过来。 林夜转身就跑。 他没有选择硬拼。 在这种环境下，跟一头沼泽巨兽比拼耐力，不是明智的选择。 他一边跑，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空气里的腐烂气味，似乎在某个方向变得更加浓郁。 那里的雾气，颜色也更深一些，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绿色。 有毒瘴。 林夜立刻确定了战术。 他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跑着，总是在巨鳄即将追上的时候，灵巧地借助树根或石块改变方向，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巨鳄的智慧不高，被这个滑溜的“食物”彻底激怒，不管不顾地在后面猛追。 一人一兽，在泥泞的沼泽里展开了追逐。 林夜将巨鳄，一步步引向了那片毒瘴弥漫的区域。 越是靠近，空气里的味道越是刺鼻。 林夜开始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他放慢了脚步。 身后的巨鳄，却毫无察觉，依旧横冲直撞地扑了过来。 它常年生活在沼泽里，对普通的毒素早有抗性。 但这里的毒瘴，显然不普通。 当巨鳄一头冲进那片灰绿色的浓雾时，它的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摇晃，呼吸也变得粗重。 林夜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 毒瘴正在侵蚀巨鳄的身体。 它坚硬的鳞甲，在这种特殊的毒雾中，似乎也起不到太大的防护作用。 巨鳄痛苦地嘶吼着，在原地翻滚，试图摆脱这种无形的折磨。 但一切都是徒劳。 它越是挣扎，吸入的毒瘴就越多。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这头凶猛的沼泽霸主，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动作越来越迟缓，最终重重地趴在泥潭里，不再动弹。 林夜等了一会儿，确认它已经死透，才走了过去。 他绕开了毒瘴最浓郁的核心区域，来到巨鳄的尸体旁。 他伸出手，按在了巨鳄冰凉、粗糙的头颅上。 【检测到死亡生命体：沼泽巨鳄。】 【正在解析天赋结构……】 【解析完成。】 【可掠夺词条列表如下：】 【灰色词条：毒素抗性（初级）。】 【白色词条：坚韧鳞甲（普通）。】 【白色词条：沼泽潜行（初级）。】 林夜的意识里，对这几个选项飞速做出了评估。 鳞甲？ 他有更好的替代品，陈虎的“素体”可比这玩意儿强多了。 潜行？ 在沼泽里有点用，但适用性太窄。 反倒是这个毒素抗性。 等级虽然不高，但在这片处处透着诡异的试炼场里，多一种抗性，就多一分保障。 尤其是这片该死的沼泽，天知道还藏着什么带毒的玩意儿。 “就选这个。” 他在心中做出决定。 【选择确认：毒素抗性（初级）。】 【掠夺开始……】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他的手掌，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身体的细胞，似乎发生了一些细微的改变，对周围空气里的毒瘴，不再那么排斥。 那种轻微的眩晕感，消失了。 【掠夺成功！获得灰色词条：毒素抗性（初级）。】 【词条效果：小幅提升对常规生物毒素及瘴气的抵抗能力。】 林夜收回手，活动了一下身体。 很好。 他心里冒出个念头。 “不错，开胃菜有了。” 现在，该去找真正的主菜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灰黑色的雾气之中，只留下一具庞大的鳄鱼尸体，静静地躺在毒瘴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二章 猎人与肥羊 有了“毒素抗性”，周围的瘴气再也构不成影响。 林夜开始着手处理那个潜在的麻烦。 诸葛弈的罗盘，绝对不是凡物。 那个家伙既然能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常，就很有可能留下了什么追踪的手段。 他停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土丘上，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和衣物。 将灵力沉入体内，一遍遍地冲刷着经脉，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能量附着。 他又脱下外衫，仔细翻看每一处缝隙。 依旧一无所获。 这就有点棘手了。 不是灵力标记，也不是实体物件，那会是什么？ 气味？命数？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玄学定位？ 林夜的思维高速运转。 万法门的手段，向来以诡秘著称，各种奇门遁甲、占卜推演之术层出不穷。 既然找不到，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最好的反追踪，就是把追踪者干掉。 只要诸葛弈变成了“材料”，那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他重新穿好衣服，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沼泽深处走去。 这里的环境，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堂。 阴影无处不在。 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和这片灰暗的沼泽融为一体。 走出约莫一里地，前方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打斗声。 灵力碰撞的闷响，夹杂着野兽的咆哮和人的呵斥。 有生意上门了。 林夜的身形悄无声息地矮了下去，借助一丛半人高的腐烂灌木，慢慢靠近。 拨开潮湿的枝叶，前方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片小小的空地上，三个穿着万法门服饰的弟子，正围着一头浑身长满墨绿色苔藓的巨型蜥蜴。 那蜥蜴的尾巴又粗又长，每一次横扫，都能带起一片泥浆。 三个万法门弟子配合得还算默契。 一人主攻，手持法剑，不断骚扰；另外两人在侧翼，掐着法诀，不时地扔出火球和风刃。 只是他们的情况看起来并不太好。 三个人身上都挂了彩，衣衫破损，灵力消耗巨大的样子，呼吸都有些粗重。 显然，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不小的功夫。 林夜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又过了片刻，那头蜥蜴妖兽终于在三人的围攻下，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呼……总算解决了。” 为首的那个弟子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 “他妈的，这畜生真够劲，差点把我的灵力都榨干了。”另一个弟子也抱怨道。 “行了，别废话，赶紧收拾一下，把信物拿了，找个地方恢复一下。”为首的弟子说着，就准备去剖开妖兽的尸体。 就在这时，第三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弟子，忽然身体一僵，望向了林夜藏身的方向。 “谁在那里？” 他这一声喊，让另外两个刚放松下来的弟子立刻跳了起来，警惕地握住了兵器。 林-夜从灌木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隐藏自己青玄宗弟子的服饰。 “青玄宗的？” 为首的弟子看清林夜的穿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警惕就变成了某种玩味的神情。 他上下打量着林夜，一个人，气息平平，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 “小子，一个人也敢在这地方乱晃？胆子不小啊。”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另一个脾气暴躁的弟子直接骂开了。 “妈的，吓老子一跳，还以为是天剑宗那帮疯子。原来是青玄宗的软蛋。” 林夜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弟子和同伴交换了一个表情，三个人不着痕迹地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这位师弟，怎么称呼啊？”为首的弟子脸上挂着假笑，一步步朝林夜走过来。 “一个人在这沼泽里，很危险的。” “我看你也是运气好，没碰到什么厉害的妖兽。” 林夜配合地后退了两步，脸上显出几分慌张。 “我……我只是路过。” “路过？”为首的弟子笑了，“这地方，可不是随便能路过的。相逢便是有缘，师弟，把你身上的血色信物，还有储物袋，都交出来吧。” “这样，我们还能让你安安全全地离开。” “不然……”他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 “没错，小子，识相点！”暴躁弟子晃了晃手里的法剑，“别逼我们动手，到时候可就不是交出东西那么简单了！” 林夜的身体似乎因为恐惧而有些发抖。 他环顾四周，看到自己已经被三个人彻底堵住了去路。 “几位师兄……这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规矩？”为首的弟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在这试炼场里，拳头就是规矩！你们青玄宗的人，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每年都进来当垫底的，还跟我们讲规矩？” “别跟他废话了，老大！直接宰了，拿东西走人！”暴躁弟子已经等不及了。 为首的弟子点了点头。 “那就没办法了。” “师弟，下辈子投胎，记得选个好宗门。” 他说完，三人同时催动灵力，准备动手。 看着这三个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猎人”，林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材料”，自己送上门了。 他脸上的惊慌，在三人逼近的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 就在三人即将踏入他身前三步范围的那个节点。 【阴影编织】。 林夜脚下的影子，没有丝毫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对面三人的世界里，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前一刻还在他们包围圈里的青玄宗弟子，那个看起来吓破了胆的“肥羊”，突兀地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 就是凭空，从原地蒸发了一样。 “人呢？” 为首的弟子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了上来。 “小心！”他大喊。 可已经晚了。 一道黑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破空声。 只有一根平平无奇的铁棍，裹挟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沉重力道，砸了下来。 【蛮牛劲】。 【剑术精通】。 铁棍的落点，是他防护法术最薄弱的后颈。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 为首的弟子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老大！” 另外两人看到这一幕，魂都快吓飞了。 他们完全没看清林夜是怎么出现的。 那个暴躁弟子反应最快，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迈出一步，脚踝就被一只从影子里伸出的手抓住了。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影子像是活物一般蠕动，一只漆黑的手从里面探出，扣住了他。 “什么鬼东西！”他惊骇地大叫，拼命地想用灵力震开。 林夜的身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铁棍横扫。 砰。 暴躁弟子的脑袋，像是被砸烂的西瓜，红白之物四下飞溅。 只剩下最后一人。 那个从始至终都比较沉默的弟子，此刻已经彻底被恐惧击溃了。 他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拼命地向后挪动，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别……别杀我！” “我把东西都给你！都给你！”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林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告诉我，你们万法门，有没有一种可以远距离锁定‘命数’的法宝？” 那弟子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林夜在问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外门弟子……” “不知道？” 林夜举起了铁棍。 “不不不！我想起来了！”那弟子尖叫起来。 “有！是诸葛师兄的天机盘！听说能推演天机，锁定气运！” “诸葛弈……”林夜念出了这个名字，“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们进来就被随机传送了！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哪！” 林夜沉默了片刻。 看来，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东西了。 他手里的铁棍，干净利落地落下。 沼泽，重归寂静。 林夜熟练地在三具尸体上摸索起来。 三个储物袋，还有几块沾着血的信物。 他把信物随手扔进泥潭。 这东西，只会引来麻烦。 然后，他伸出手，依次按在了三人的尸体上。 【检测到死亡生命体：万法门弟子。】 【正在解析天赋结构……解析完成。】 【可掠夺词条列表如下：】 【灰色词条：灵力操控（入门）。】 【灰色词条：小火球术（熟练）。】 【白色词条：轻身术（初级）。】 三个人的词条大同小异，都是些基础的法术类能力。 虽然等级不高，但对目前的林夜来说，却是全新的领域。 他现在，终于算是有了一些远程攻击的手段。 “三个全要。” 【掠夺成功！获得灰色词条：灵力操控（入门）！】 【掠夺成功！获得灰色词条：小火球术（熟练）！】 【掠夺成功！获得白色词条：轻身术（初级）！】 几股不同的知识和感悟涌入脑海，像是与生俱来一般，被他迅速吸收。 林夜站起身，摊开手掌。 一小簇橘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凭空燃起，安静地跳动着。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送财童子，功德无量。” 他转过身，身影再次融入了灰黑色的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三章 突现人造天赋 沼泽里的雾气似乎又浓了一些。 林夜的身形在盘根错节的枯树间穿行，脚下几乎不发出任何动静。 “轻身术”这个词条，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用。 配合上【阴影编织】，他此刻和这片环境的契合度，高得惊人。 他掌心托着一团橘色火焰，火苗稳定地燃烧着，驱散了周围的湿冷。 这就是【灵力操控】入门的效果，能让他精准控制这“小火球术”的能量输出，不至于失控，也不会无意义地消耗灵力。 他对这些新到手的能力很满意。 虽然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但填补了他攻击手段单一的短板。 至少现在，不用凡事都提着一根铁棍冲上去了。 他熄了火焰，继续深入。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这味道很新鲜，说明战斗刚结束不久。 林夜放缓了脚步，身体的轮廓融入一棵巨大腐朽树木的阴影里，只露出一部分身形观察着前方。 前方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泥地上躺着一头体型巨大的黑色妖狼，腹部被利器剖开，内脏流了一地。 在妖狼不远处，还趴着一个人。 从服饰上看，是天剑宗的弟子。 那弟子半边身子都被妖狼的爪子撕烂了，血肉模糊，显然已经死透了。 同归于尽么。 林夜安静地等了片刻，确认四周再没有其他人埋伏，这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先是走到那头妖狼的尸体旁，伸手按了上去。 【检测到死亡生命体：暗影妖狼。】 【正在解析天赋结构……解析完成。】 【可掠夺词条列表如下：】 【灰色词条：利爪（入门）。】 【白色词条：暗影潜伏（初级）。】 潜伏类的能力，和他自身的【阴影编织】有些重叠，但或许有互补的效果。 林夜没有立刻选择，而是走向了那天剑宗弟子的尸体。 人类修士的天赋，通常比这些没有灵智的妖兽要好得多。 他蹲下身，习惯性地伸手，准备按向那具残破的尸体。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尸体皮肤的刹那，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促。 【警告！检测到极不稳定的天赋结构！】 【警告！此生命体天赋疑似经过外力强行嫁接，内部结构存在严重排异反应，已处于崩溃边缘！】 林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意思？ 外力嫁接？ 【掠夺该天赋，有极高概率导致宿主神魂受到结构崩溃的能量反噬！风险评估：极度危险！】 【建议宿主放弃本次掠夺！】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建议”这种人性化的词汇。 林夜没有动。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下，炸开了锅。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宗门里那个被所有人当成疯子的外门执事，周毅。 那个家伙整天神神叨叨，研究一些禁忌的课题。 “天赋根骨，并非天定！” “既然灵药可以嫁接，妖兽可以融合，为什么人的天赋不行？” “给我足够的材料，我能创造出一位绝世剑仙！” 后来，周毅因为私下用同门做实验，被废了修为，逐出宗门，不知所踪。 所有人都当他是个笑话，是个疯子。 可现在，系统的话，验证了那个疯子的理论。 天赋，真的可以人造！ “妈的，玩这么大？” 林夜低声骂了一句。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的弟子试炼了。 背后牵扯的东西，深不见底。 他看着眼前这具尸体，不再觉得这是“材料”，而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以及一个巨大的秘密。 掠夺，会神魂反噬。 不掠夺，就这么放过一条能通向惊天秘密的线索？ 林夜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 “系统。” 他在心里呼唤。 “你能不能只分析，不吸收？” 【……】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可以进行结构解析，不进行能量掠夺。但解析过程依旧需要接触目标，同样存在微小风险，请宿主确认。】 “确认，开始吧。” 林夜不再犹豫，将手掌，稳稳地按在了那具尸体的胸口上。 【指令确认。】 【天赋结构解析模式启动……开始解构目标天赋：剑心通明（伪）。】 一股信息流，涌入林夜的脑海。 这一次，没有能量的吸收，只有纯粹的、庞大的数据。 在他的感知里，这个所谓的【剑心通明】，像一个用胶水胡乱粘起来的破烂玩具。 它的核心，是由三个灰色词条【基础剑法】、【剑术精通】和【灵力锐化】强行捏合在一起的。 而将这三个毫不相干的词条粘合起来的，是一种林夜从未见过的，呈现出灰败色，如同粘稠沥青般的诡异能量。 这种“粘合剂”，充满了不详与衰败的气息，它在强行维持着三个词条的稳定，但本身也在不断地侵蚀着它们，导致整个天赋结构摇摇欲坠。 难怪系统会警告。 这东西，就是个定时炸弹。 谁吸收，谁倒霉。 林夜收回了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周毅那个疯子的理论是对的，但显然，现在的技术还非常粗糙，副作用巨大。 这个天剑宗弟子，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只是个残次品。 他的实力或许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巨大提升，但代价，可能是生命力的透支，或是神魂的永久性创伤。 “真够狠的。” 林夜自言自语。 到底是什么人，在拿各大宗门的天才弟子，当做试验品？ 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个个疑问，在他脑中浮现。 他想到了诸葛弈，那个手持罗盘，说他命数有异的万法门弟子。 万法门，最擅长的就是推演天机，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这件事，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林夜感到一阵烦躁。 他本只想安安静静地“收尸”变强，没想到卷进了一个这么大的漩涡里。 这具尸体，是个烫手山芋。 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其他人发现，顺藤摸瓜。 毁掉？ 太可惜了，这可是研究“人造天赋”的绝佳样本。 林夜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他走过去，先是将那头暗影妖狼的尸体拖了过来，扔进泥潭。 庞大的尸身，很快就被黑色的污泥吞没，连个泡都没有。 然后，他又走回天剑宗弟子的尸体旁，将其也拖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仔细地清理现场。 用灵力引来清水，冲刷掉地上的血迹。 再用脚，将打斗的痕迹一一抹平。 这片沼泽的环境，为他提供了完美的便利。 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恢复原样，谁也看不出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死斗。 做完这一切，林夜才重新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 那个暗影妖狼的词条，他还没选。 他心里有了计较。 “选择【暗影潜伏】。” 【掠夺成功！获得白色词条：暗影潜伏（初级）！】 一股新的感悟融入身体。 他对阴影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如果说【阴影编织】是让他“成为”影子，那【暗影潜伏】，就是让他更好地“利用”影子。 两者结合，效果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他抹去了所有痕迹，转身，朝着与之前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诸葛弈。 人造天赋。 看来，这次试炼，得换个玩法了。 与其被动的等着麻烦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他要搞清楚，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更多的“试验品”，或者找到制造这些试验品的人。 林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浓雾之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四章 幽魂鬼沼，初遇强敌 人造天赋这件事，在林夜的脑子里盘旋不去。 他现在看谁都像试验品。 这趟浑水，既然已经踩了进来，再想把脚抽出去，就不太可能了。 与其等着被人当成材料处理掉，不如主动出击，把所有潜在的威胁，都变成自己的“材料”。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这是进试炼场前，宗门发的。 上面标注了几个高风险区域，用红色的墨水画了几个骷髅头。 其中一处，名叫“幽魂鬼沼”。 传闻那里瘴气最重，盘踞着许多难缠的妖兽，但同样也生长着一些外界罕见的天材地宝。 地图上，对“幽魂鬼沼”的标注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养魂花，三日后成熟。 能滋养神魂的宝贝。 对林夜来说，这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 【掠夺】天赋，吸收的是信息和能量的集合体，对神魂的负担不小。 如果能得到养魂花，他的掠夺效率，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更重要的是，这种宝贝，一定会吸引来足够分量的“猎物”。 他收起地图，调整方向，朝着那片标记的区域快速行进。 幽魂鬼沼的范围比林夜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里的树木更加扭曲，黑色的泥潭散发着腐烂植物和动物尸体混合的恶臭。 雾气浓得化不开，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东西。 对别人来说，这里是绝地。 但对林夜，这里是乐园。 【阴影编织】和【暗影潜伏】两个词条，让他在这里如鱼得水。 他的身体轮廓在浓雾与树影间明灭不定，行动间不带起一丝风。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雾气里，透出一抹幽幽的蓝光。 那光芒很柔和，却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养魂花。 林夜没有立刻上前。 他停下脚步，整个人贴在一棵枯树的背阴面，与整片黑暗融为一体。 他看到，在那株发出蓝色光晕的小花旁边，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天剑宗的白色长衫，背负长剑，身形挺拔。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也挡不住。 是那个在广场上，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的家伙。 天剑宗，剑辰。 剑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朝着林夜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开口，四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 “滚，或者死。”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命令一只蚂蚁离开自己的脚边。 林夜心里盘算了一下。 硬碰硬，绝对没好处。 这家伙给人的感觉，比之前那三个万法门的废物加起来还要危险十倍。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锋锐感，让林夜的皮肤都起了反应。 但就这么走了？ 不可能。 他正好想试试，自己这一身新到手的词条，组合起来到底有多大威力。 林夜没有回应，也没有现身。 下一刻，他催动了【阴影编织】。 他所栖身的这片影子，活了过来。 剑辰眉头动了动。 他脚下没有半分犹豫，并指成剑，对着林夜藏身的那片区域，凌空一划。 一道白练般的剑气脱手而出。 没有轰鸣，没有巨响。 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枯树，从中间被整齐地切开，上半截树干悄无声息地滑落，砸进泥潭，溅起大片污泥。 切口平滑。 但那里，空无一人。 剑辰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他没找到人。 他的灵觉覆盖了周围三十丈的范围，却完全捕捉不到对方的踪迹。 那个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装神弄鬼。” 他冷哼一句，手中已经多了一柄秋水般的长剑。 剑身轻颤，发出嗡嗡的鸣响。 他不再试图寻找，而是开始无差别的攻击。 一道道剑气纵横交错，在他身周织成一张网。 周围的枯树、藤蔓、灌木，凡是被剑气扫中的，全都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泥地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他要把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从影子里逼出来。 而在剑辰的攻击范围之外，一处不起眼的泥潭边上，林夜的身影从一团阴影中慢慢浮现。 他刚才借助【轻身术】和影子的跳跃，在对方出手的一瞬间，就转移到了几十丈外。 这剑辰，确实有两把刷子。 这种攻击强度，换了任何一个普通内门弟子，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林夜没有停歇，他再次融入阴影，这一次，他主动朝着剑辰靠近。 【闪避本能】在不断地向他传递着危险的预警。 左边，右边，头顶。 一道道无形的锋锐感，刺激着他的神经。 剑辰的感知太敏锐了。 即便林夜有【暗影潜伏】的加持，在靠近对方十丈范围时，还是会被察觉。 一道剑气，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劈落。 林夜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一个不合常理的扭身，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剑气擦着他的后背斩入泥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细长孔洞。 好险。 林夜心里骂了一句。 他不再尝试近身，而是绕着剑辰，开始高速移动。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幽魂，在这片鬼沼里飘忽不定。 一会儿出现在东边的树影里，一会儿又从西边的泥潭中探出半个身子。 他不断地用这种方式，挑衅着剑辰的神经。 “出来！” 剑辰终于被惹得有些烦躁。 他停下攻击，长剑归鞘，闭上了双眼。 周围的一切，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雾气在无声地流动。 林夜也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这家伙在搞什么名堂，但直觉告诉他，有大麻烦。 果然，剑辰再度睁开眼时，整个人散发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他抬起手，对着斜前方三十丈外的一片空地，遥遥一指。 “在这里。” 他话音落下，一道凝实到了极点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射出。 林夜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闪避本能】的预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 他被锁定了。 跑不掉！ 在这一刻，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没有躲，反而从藏身的阴影中，朝着剑气冲了过去。 同时，他将【蛮牛劲】的力道，凝聚在了手中的铁棍上。 剑气和铁棍，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 铁棍的前端，被那道剑气悄无声息地削掉了一截。 林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棍身传了过来，虎口剧痛，铁棍脱手飞出。 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量带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立刻一个翻滚，再次遁入阴影之中，彻底远去。 剑辰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看着自己刚才指出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截断掉的铁棍，若有所思。 刚刚那一瞬间，他确实锁定了对方的气息。 但对方竟然敢正面硬冲他的剑气，借助碰撞的力量脱身，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走到养魂花旁边，伸手将其摘下，小心地放入一个玉盒中。 “有点意思。”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也消失在了浓雾里。 沼泽的另一头，百丈之外。 林夜靠在一棵树后，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虎口已经裂开，血正顺着手掌往下滴。 刚才那一下，他输得不冤。 对方的实力，在他之上。 但林夜的心里，却没有半点沮丧。 他已经试探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首先，【阴影编织】配合【轻身术】和【暗影潜伏】，只要在这片环境里，保命绝对没问题。剑辰抓不住他。 其次，他的攻击手段还是太单一，面对剑辰这种顶级对手，破不了防。 最后，这个剑辰，很强。 是个绝佳的“材料”。 林夜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圈，又在圈里打了个叉。 他看着剑辰离去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东西先放你那儿。” “你的命，还有你的天赋，我迟早会一起收回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五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与剑辰一战，让林夜彻底冷静下来。 他需要时间。 需要更多的“材料”来武装自己。 在沼泽里胡乱转悠的效率太低，他决定换个地方。 离开那片让人压抑的幽魂鬼沼，他朝着地图上未标注的区域前进。 大概走出十几里地，一片突兀的断崖挡住了去路。 崖壁下，一个半塌的石门嵌在山体里，门楣上刻着早已模糊的古老符文，长满了青苔。 古代遗迹。 石门入口的地面上，泥土翻新，能看到几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延伸进门后的黑暗里。 有两拨人。 从脚印的痕迹判断，他们进去的时间相差不远。 有意思。 林夜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贴着石壁，滑入了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遗迹内部是一条向下的通道，空气干燥，但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出现在眼前。 石窟中央，一座石质祭坛上，安放着一本厚重的石书。 而祭坛下面，两拨人马正在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一方是五个万法门的弟子，为首那人林夜有点印象，似乎在宗门广场上见过，叫张涛。 另一方，则是三个穿着杂乱，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汉子，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散修。 “张涛，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一个满脸横肉的散修头子，唾了一口唾沫。 “这石书，是我们兄弟先发现的，你们万法门想截胡？” 张涛摇着手里的阵盘，脸上挂着一贯的倨傲。 “何老三，注意你的言辞。” “此等魔功，落入你们这等匪类之手，只会为祸苍生。我等正道弟子，理应将其收缴，带回宗门镇压。” 何老三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们万法门干的烂事还少吗？” “跟他们废什么话，三爷！干死他们，东西就是我们的！” 何老三旁边一个独眼龙吼道。 张涛的脸色沉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布阵！” 林夜早已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藏身点。 在石窟顶部，一根垂下的巨大石笋背后，有一处天然的凹槽。 他像只壁虎，悄无声息地贴在里面，居高临下，视野绝佳。 看戏模式，启动。 他倒是想看看，这些人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下方的战斗，一触即发。 万法门的弟子显然训练有素，五人迅速站定方位，张涛手中的阵盘射出五道灵光，将他们连接在一起。 一个简易的五行法阵瞬间成型。 “起！” 张涛低喝。 法阵运转，火球、冰锥、土墙，各种法术层出不穷，朝着那三个散修砸了过去。 那三个散修也不是善茬。 面对法术轰炸，为首的何老三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 “来得好！” 他全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种诡异的灰败色，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火球砸在他身上，只是让他身体晃了晃。 冰锥撞在他胸口，直接碎裂成冰渣。 “这是什么路数？” 林夜在上面看得分明，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炼体功法。 那股灰败色的能量，那股腐朽又粘稠的气息…… 林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玩意儿，他见过！ 就是那个天剑宗弟子体内，“人造天赋”所用的那种“粘合剂”！ 原来如此。 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散修。 他们本身就是“试验品”，或者说，是这种邪异力量的直接使用者！ 林夜来了精神。 今天的收获，可能要超出预期了。 下方的战局，因为何老三的诡异防御，陷入了僵持。 万法门的法术打不穿他的防御，而另外两个散修，则趁机从侧翼猛攻法阵的薄弱点。 “他妈的，这帮家伙是怪物吗？” 一个万法门的弟子气急败坏地喊道。 他们的灵力消耗得飞快，可对面那三个家伙，却越战越勇。 张涛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篆。 “逼我用这个！” “诸位师弟，助我一臂之力！” 他将符篆往空中一抛，其余四人立刻将自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他。 符篆在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个巨大的雷光字符。 “五雷正法！破邪！” 张涛对着何老三遥遥一指。 一道粗壮的雷霆从天而降，带着煌煌天威，狠狠劈在何老三的身上。 “啊——！” 何老三终于发出凄厉的惨叫。 雷法，天生克制一切阴邪之物。 他那身诡异的灰色皮肤，在雷光下迅速消解，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 整个人冒着黑烟，重重地跪倒在地。 “老大！” 剩下的两个散修大惊失色。 “走！” 独眼龙当机立断，拉起另一个人就想跑。 “想走？晚了！” 张涛虽然耗尽了灵力，脸色苍白，但依旧强撑着。 “杀了他们！” 几个同样灵力见底的万法门弟子，立刻提着法剑冲了上去。 一场混战。 一场菜鸡互啄的血腥混战。 林夜在上面看得直摇头。 效率太低了。 最终，石窟里安静了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万法门的五个人，死了三个。 散修那边，何老三和另一个也被乱剑砍死。 只剩下最后两个人还喘着气。 一个是万法门的张涛，他靠在祭坛边上，胸口一个血窟窿，进气多出气少。 另一个，是那个独眼龙散修，他一条腿被斩断了，躺在地上，怨毒地看着张涛。 “咳咳……你……你也活不了……” 独眼龙咳着血沫子。 张涛想说什么，却一口气没提上来，脑袋一歪，也没了动静。 独眼龙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他挣扎着，想去拿不远处的储物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林夜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你……” 独眼龙的表情凝固了。 “青……青玄宗的？” 林夜蹲了下来，看着他。 “你们这身功夫，从哪儿学的？” 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呵……呵呵……想知道？” “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就什么都别想知道！” 他反倒光棍起来。 林夜没有理他，而是伸出手，按向旁边那个刚死的散修尸体。 【警告！检测到极不稳定的天赋结构！】 【警告！此生命体天赋为外力强行融合，结构已彻底崩溃，掠夺将对宿主造成不可逆的神魂损伤！】 系统接连不断的警告，印证了林夜的猜想。 他收回手，看向独眼龙。 “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独眼龙闭上了嘴，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林夜站起身。 “算了。” “死人，有时候比活人好用。” 他举起了不知从哪捡来的一柄断剑。 独眼龙最后看到的，是那柄断剑干净利落地落下。 整个石窟，彻底回归寂静。 林夜走到祭坛前，拿起了那本厚重的石书。 《吞噬之心》。 封面上四个大字，透着一股邪气。 他把石书扔进自己的储物袋，然后，开始了自己最喜欢的环节。 “丰收时刻。” 他走到一具具尸体旁边，伸出了手。 【检测到死亡生命体：万法门弟子。】 【解析完成。可掠夺词条：阵法初解（白色）。】 “收了。” 【检测到死亡生命体：散修】 【正在解析天赋结构……解析完成】 【可掠夺词条：狂暴之力（伪）（灰色）】 【效果：短时间激发身体潜能，大幅提升力量，副作用：严重透支生命力。】 这个倒是有点意思。 虽然是残次品，但偶尔用一次，或许有奇效。 “也收了。” 林夜将所有尸体上的天赋和储物袋，全部打包带走。 做完这一切，他抹去了自己来过的所有痕迹。 满地的狼藉，成了这里唯一的见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六章 上古魔功，吞噬之心 林夜搜刮完所有有价值的物件，没有片刻停留，身形很快便消失在遗迹的阴影里。 他需要一个绝对清净的地方，来消化这次超出预料的收获。 沼泽外围，山壁脚下一处被藤蔓厚厚遮掩的狭小洞口，成了他的临时巢穴。 他仔细检查过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或妖兽活动的痕迹，才拨开藤蔓钻了进去。 洞里不深，胜在干燥。 他没有生火。 在这片试炼场里，任何一点光亮和烟火，都像是黑夜里对猎手发出的邀请。 而他，只想当那个唯一的猎手。 黑暗对拥有【暗影潜伏】的他来说，并无妨碍。 凭借新的的【阵法初解】，他在洞口布下几个由碎石和枯枝组成的简易预警法阵，手法粗糙，却足够有效。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山洞最深处，盘膝坐下。 心神沉入储物袋，开始清点那几具尸体带来的战利品。 万法门弟子和那几个散修穷的叮当响，除了几瓶疗伤丹药和几十块下品灵石，再无他物。 林夜的指尖划过这些零碎，心中并无波澜。 他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在了那两样无形的收获上。 【阵法初解（白色）】：让你对基础阵法有一定的理解能力，可以布置和破解一些简单的幻阵、困阵。 【狂暴之力（伪）（灰色）】：短时间激发身体潜能，大幅提升力量，副作用是严重透支生命力，并对神魂造成轻微污染。 那个灰色的词条让他多琢磨了一下。 果然是残次品，连隐患都写得明明白白。这种力量，饮鸩止渴。 他将心神从词条上移开，转向了此行最大的收获——那本厚重的石书。 石书入手冰凉，非金非石。 封面上《吞噬之心》四个古字，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邪气。 他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没有功法口诀，而是一篇匪夷所思的“天赋培育手册”。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然万物有灵，皆可为薪柴，燃吾道之火……” 开篇的字句，就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乖戾与疯狂。 林夜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看。 这本手册，详细记载了如何通过一种血腥的仪式，将其他修士的血肉与灵魂一同献祭，进行吞噬，最终在自己体内，培育出一颗名为【吞噬之心】的“伪天赋”。 一旦培育成功，便能拥有部分掠夺他人天赋的能力。 手册上称之为，“噬人之长，补己之短”。 林夜的呼吸，有那么一刻停顿了。 这东西……不就是他【天赋掠夺】系统的劣化版、邪恶版？ 他的系统，掠夺的是最纯粹的天赋结构与能量信息，干净利落，不染尘埃。 而这《吞噬之心》，却是用最血腥、最原始的方式，将驳杂的血肉、混乱的残魂一并吞下。 效率低下不说，后患无穷。 即便如此，这也足够惊世骇俗。 创造这本手册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也是个另辟蹊径的天才。 林夜压下心头的波澜，继续翻看。 手册的后半部分，记录了许多“培育”过程中的“改良”方案。 其中一条，让他心中一动。 “……若材料品阶过低，可取三至五种相近之能，以‘腐生之力’为胶，强行粘合，可成‘伪核’。” “虽形似而神不似，然亦可堪一用。然此法有违天和，‘伪核’不稳，极易崩毁，用者需慎之……” 腐生之力。 强行粘合。 伪核。 林夜的脑中，几条线索猛地串联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死在沼泽里的天剑宗弟子，系统当时发出的警告，是“天赋疑似经过外力强行嫁接，内部结构存在严重排异反应”。 他还想起了何老三那帮散修，他们身上那种灰败色的能量，那种悍不畏死的狂暴，以及那个名为【狂暴之力（伪）】的词条。 原来如此。 一个完整的链条，在他脑中清晰地浮现。 有一个神秘的组织，正在利用这本《吞噬之心》上的魔功，进行着一项骇人听闻的实验。 他们在批量制造这种拥有“人造天赋”的修士。 这些修士，就像一条条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残次品。 他们或许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力量，但其本质，不过是填喂了各种驳杂能量的“试验品”与“消耗品”。 那个天剑宗弟子是。 何老三他们也是。 这个组织，竟已将手伸进了三大宗门，把那些渴望力量又天赋平平的弟子，当成了他们的试验田。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但紧接着，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在他的心底浮现。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将这本《吞噬之心》，在脑海里递交给了系统。 “系统，分析这个。” 【指令确认。开始解析目标：《吞噬之心》（魔道残篇）】 【解析完成。】 一长串信息流，在林夜的意识里无声展开。 【物品名称】：吞噬之心（魔道残篇） 【核心原理】：通过献祭仪式，吞噬生命体的血肉灵魂，强行剥离其天赋根骨的部分特性……能量转化率极低，且伴随大量杂质。 【致命缺陷】： 1.灵魂污染：吸收目标的残魂、杂念、负面情绪，对宿主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持续性污染……最终丧失理智，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2.结构崩溃：……“伪核”天赋结构极不稳定，每次动用都会加速其内部的能量冲突……最终宿主爆体而亡。 3.根基腐朽：此法所获力量为无根之木，会不断侵蚀宿主自身的生命本源……宿主寿命将大幅缩短。 【系统评价】：粗制滥造的模仿品，一条通往自我毁灭的捷径。毫无价值。 林夜一字不差地看完。 难怪那个何老三如此不堪一击，被一道雷法就打回了原形。 他们所依赖的力量，本就是最污秽的东西，天生就被阳刚正大的雷法克制。 而自己的【天赋掠夺】系统，吸收的是最本源的天赋信息，剔除了所有杂质，完美融入。 一个是肮脏简陋的土作坊。 一个是精密完美的造物神迹。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一片清明。 忽然，一个人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思绪。 万法门的诸葛弈。 那个手持罗盘，说他“命数很乱”的青年。 之前林夜一直以为，对方的罗盘是某种推演天机命数的法宝。 但现在，他有了另一个猜测。 如果说，这个神秘组织和他们的“试验品”，身上都会沾染《吞噬之心》魔功所特有的“腐生之力”气息…… 那么，诸葛弈的“天机盘”，会不会根本不是在算什么命数，而是在追踪这种“腐生之力”的气息？ 而自己的【天赋掠夺】系统，作为这魔功的终极完美形态，在最根本的源头上，或许与它有着一丝微弱的同源性。 所以，诸葛弈的罗盘在靠近自己时，才会产生异常反应。 它算不出自己的“命数”，是因为自己根本不是他们的“试验品”，却又带着一丝让它困惑的、类似的气息。 “原来是这样。” 林夜低声自语，黑暗中，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个一直悬在心里的疑惑，解开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全新的认知。 这个在背后搞鬼的神秘组织，这些被当成白老鼠的“试验品”…… 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一个必须尽快上报宗门处理的惊天阴谋。 但对他林夜来说…… 这哪里是威胁？ 这是一座尚未被发掘的巨大宝库。 是一片等待收割的丰饶麦田。 是一个天大的“商机”。 这些试验品，虽然天赋都是残次品，但胜在数量够多。 而且他们身上，一定携带着关于那个神秘组织的线索。 与其被动地等着麻烦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将这些“行走的材料包”一个个找出来，榨干他们最后的价值。 林夜将那本石书收回储物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的计划，需要做些调整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七章 伪装，临时的盟友 弄清楚那本魔功的底细后，林夜心底最后一点迷雾也散了。 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纯粹而明确——源魂石。 那是能让他的系统产生蜕变的关键。 他自藏身的洞穴离开，辨明方向，朝着地图标记的核心区域一路前行。 半日后，一片巨大的能量帷幕挡住了去路。 灰蒙蒙的屏障拔地而起，上不见顶，表面有无数细碎的青色电光窜动，发出沉闷如风啸的呜咽声，将天地都分割开来。 上古禁制，风暴之墙。 禁制外，已经三三两两聚了几拨人，隔着遥远的距离彼此戒备，都对着这道天堑束手无策。 林夜的身形融在一块巨石的阴影里。 他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 万法门的诸葛弈。 那人还是老样子，捧着一个古旧的罗盘，领着三四个同门，对着风暴之墙指指点点，口中念念有词。 林夜观察了片刻。 诸葛弈一行人似乎有破解的门路，但总在关键处卡住，看样子是缺少某种核心的法门。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浮起。 硬闯风暴之墙，与寻死无异。可若有人能撕开一道口子，哪怕只有一息的工夫，也足够他进去了。 他沉下心神，开始在自己身上“施工”。 意识深处，【暗影潜伏】、【杀意感知】、【幽魂之躯】这些带着侵略性的词条，被他逐一沉寂，如同收鞘的刀刃，敛去所有锋芒。 接着，他将新的的【阵法初解】这个白色词条调动起来，刻意将其效果放大，模拟出一种对阵法有涉猎，但根基不稳的气息。 最后，他从那本《吞噬之心》的记忆里，抽出一缕驳杂、古老的阵法知识，如同一件外衣，小心地披在自己身上。 一个修为平平，气质阴沉，专精某些旁门左道古阵法的散修形象，就此捏造完成。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巨石的阴影中踱步而出，不紧不慢地走向诸葛弈那伙人。 “站住！” 一个万法门的弟子立刻横剑在前，满是警惕。 林夜依言停步，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诸葛弈手里的罗盘指针，正对着林夜的方向，极轻微地颤了颤。 指针最终没有滑向代表致命危险的赤色，而是在黄、绿二色之间，犹疑不定地来回摆动。 “这位道友，有事？”诸葛弈问道，语气客气，却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路过，看个热闹。” 林夜抱起胳膊，下巴朝着那面能量墙抬了抬。 “看你们对着一堵墙发呆，挺有意思。” 拦路的万法门弟子面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林夜的语调懒散，带着几分看好戏的腔调。 “就是觉得，用‘乾元锁’的法子来解‘巽风壁’，这想法挺别出心裁。哪位高人想出来的？” 话音落下，诸葛弈捧着罗盘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他推演的思路，正是脱胎于宗门典籍中记载的“乾元锁”，那是应对大型结界的通用法门之一。 这事只有他们几个万法门弟子知晓，却被一个来路不明的散修一口道破。 “你懂阵法？” 诸葛弈走了过来，目光重新落在林夜身上，多了一分审视。 “略懂。” 林夜的回答透着敷衍。 “至少晓得，水往低处流，风随气口走。这风暴之墙是活物，你们却想用一把死锁去困住它，根子上就错了。没把自己搭进去，已经算你们命大。” 这番话，让旁边的万法门弟子面面相觑。 他们听不真切其中关窍，却能看懂诸葛弈脸上那份凝重。 诸葛弈不作声了。 他师门的“天机盘”仿品，虽无推演天命之能，探查灵气走向、阵法节点却是一等一的利器。 方才数十次推演，每一次都在关键处感到一股沛然的反冲之力，仿佛只要再深入一分，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这恰好印证了林夜的话。 他们的路，走歪了。 “那依道友之见，当如何？”诸葛弈放下身段，语气诚恳。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林夜反问。 “我在这儿等着，等你们把自己玩死，或是等别人开了路，我跟着进去，岂不省事？” “你！” 旁边那脾气火爆的弟子又要上前，被诸葛弈挥手制止。 诸葛弈凝视着林夜，他从这人身上感受不到半分强者的威压，只有一种古怪的、知识堆砌起来的陈腐感。 此人修为或许不值一提，但在阵法一道的见识，恐怕远在自己之上。 “道友，做个交易。” 诸葛弈沉声道。 “我们万法门，需要你的阵法知识，开出一条路。” “作为回报，核心区内的收获，你可以优先挑选一件。” “就一件？” 林夜笑出了声。 “诸葛师兄，你这算盘打的，我远在青玄宗都听见了。你们五个人，我一个。进去了，找到东西，你们五个把我一围，我这点微末道行，怕是连说理的机会都没有。” 诸葛弈的呼吸停顿了半拍。 对方不仅认得他，还一口道破了他的宗门来历。 他再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 “原来是青玄宗的道友，失敬。”诸葛弈的态度变得郑重，“既是同道，那便好说。我可以立下心魔大誓，保证道友安全，所得之物，我们均分，如何？” 心魔大誓？ 林夜心底不屑。这种誓言对别人或许是枷锁，对他这种人而言，不过是一句空话。 但他面上却装出沉吟的样子。 “均分？听着还算公道。不过，我不信什么心魔，我只信这个。”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诸葛弈怀里的罗盘。 “用你的天机盘起誓。若违此誓，天机盘当场崩碎，你这一生，与阵道再无缘分。” 此话一出，诸葛弈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天机盘是他修道的根基，是他未来的全部指望。 用此物起誓，比拿性命做赌注还要恶毒百倍。 他身后的师弟们个个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这人疯了不成，竟敢如此胁迫诸葛师兄！ 诸葛弈死死地看着林夜，试图从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可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个人，是认真的。 他真的敢提出这种要命的条件。 良久的死寂后，诸葛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一个字。 “好。”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诸葛弈，以我道心，以我手中天机盘立誓。若这位道友助我等破开风暴之墙，事后我若有加害之举，或在分配上行欺瞒之事，便叫我道心崩溃，天机盘尽毁，此生道途断绝！”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罗盘发出一声轻鸣，一道旁人看不见的符文没入其中。 誓约，成立。 “爽快。” 林夜像是做成了一笔小买卖，随意地拍了拍手。 “那便开始吧。” 他走到风暴之墙近前，伸出手，虚按在能量帷幕前。 滋啦—— 一缕微小的电弧跳上他的指尖，旋即湮灭。 “巽为风，离为火，风助火势，火涨风威……” 林夜口中念叨着一些晦涩的句子，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禁制的核心不是风雷，是火，一种藏在风雷之下的虚火。它才是根本。”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万法门的几人，已然成了发号施令者。 “所有人，将你们的阵盘灵力，全部调成水行。” “什么？”那暴躁的弟子又叫了起来，“水行对风雷？你是想让我们被当场劈成焦炭吗？” “不想干就滚。” 林夜看都未看他一眼，只对诸葛弈说。 “信我，还是信他？” 诸葛弈没有半分犹豫。 “照他说的做！” 他第一个将罗盘的能量调成了水行输出。 其他人尽管满心疑虑，也只能跟着照办。 “听清了。” 林夜的语速陡然加快。 “接下来，我会报出三十六个节点。我说方位，你们便用水行灵力打过去。” “记住，三成功力，一触即收。时机、力道，错分毫，我们一起陪葬。”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听在万法门众人耳中，却让几人手心全是冷汗。 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行走。 “开始！” 林夜忽然低喝。 “正北，七丈三尺，坎位！” 诸葛弈反应最快，一道水蓝色的柔和灵光自天机盘射出，精准地落在指定位置。 风暴帷幕只是微微一颤，便恢复如初。 “东南，九丈一尺，震位！” “西南，五丈六尺，坤位！” 林夜的指令一个接一个，又急又快。 万法门的弟子们在他的催促下，手忙脚乱，心神高度紧绷，所幸并未出错。 随着一道道水行灵力注入，狂暴的能量墙表面，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涌动。 青色的电弧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炽烈。 “林道友！这……” 诸葛弈感到灵力消耗剧增，压力陡然加大。 “闭嘴！” 林夜冷声呵斥。 “让你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最后一个节点！所有人，用尽全力！艮位，三丈！” 随着他一声令下，五人将体内剩余的灵力，化作五道粗壮的水柱，朝着同一点狠狠砸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坚不可摧的能量帷幕，在水柱击中的地方，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哀鸣。 紧接着，那个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最终被撕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还在不断闪烁的人形空洞。 “成了！” 有弟子惊喜地叫出声。 “走！” 林夜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身影一闪，第一个没入那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诸葛弈等人紧随其后。 在最后一人穿过的瞬间，那道口子便迅速合拢，风暴之墙，重归死寂。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八章 核心区，人造神坛 穿过扭曲的光影，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能量扑面而来。 这里的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的灵气涌入肺腑，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燥热感。 林夜脚下的土地是暗红色的，草木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过于繁茂的扭曲姿态。 危险无处不在。 诸葛弈的那几个师弟刚一站稳，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口。 “发了发了！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了十倍都不止！随便找个地方修炼一天，顶得上在外面一个月！” “诸葛师兄，咱们快找找！上古遗迹的核心区，肯定遍地都是天材地宝！” 几人叽叽喳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只有林夜和诸葛弈保持着安静。 诸葛弈没有理会同门的催促，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天机盘。 那根原本只是轻微颤动的指针，此刻正疯狂地旋转，最后死死地指向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一片荒芜，看不出任何有宝物的迹象。 “走这边。”诸葛弈开口，抬脚便朝着指针的方向走去。 “啊？师兄，那边什么都没有啊！”那个脾气火爆的弟子又嚷嚷起来，“有好东西的地方，灵气肯定会汇聚成云，或者有宝光透出。那边死气沉沉的，能有什么？” 诸葛弈停下脚步，回过身。 “我的天机盘，追踪的不是灵气，是‘机缘’。” 他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所有的大机缘，都有其独特的‘势’。跟着‘势’走，总不会错。”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自顾自地向前走。 几个万法门弟子面面相觑，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也只能跟上。 林夜落在队伍最后，不紧不慢地缀着。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机缘？ 狗屁的机缘。 那罗盘追踪的，分明是越来越浓重的“腐生之力”。 诸葛弈，或者说，他背后的人，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天材地宝。 他们要找的，是这片试炼场里，与《吞噬之心》魔功相关的东西。 一行人沉默地在暗红色的荒原上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 四周越来越荒凉，连那些扭曲的植物都变得稀少，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岩石和沙土。 空气中那种燥热和不安的感觉，也攀升到了顶点。 终于，诸葛弈在一面巨大的山壁前停下了脚步。 山壁光秃秃的，平平无奇。 “师兄，这……就是你说的机缘？”有弟子忍不住发问，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就是一堵墙啊。” 诸葛弈没说话，他伸出手，在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在那光滑的石壁上轻轻一按。 石壁的表面，水波般荡漾开来，原本的山石景象褪去，露出了后面一个幽深的谷口。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能量的甜腻气息，从谷口喷涌而出。 “这是……幻阵？”万法门的弟子们大吃一惊。 林夜的身体却在本能地发出警报。 山谷里那股气息，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厌恶。 那是无数生命被强行抽取、碾碎、糅合后，留下的能量残渣。 “走吧，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诸葛弈第一个走了进去，他的几个师弟犹豫了一下，也咬着牙跟了进去。 林夜站在谷口，没有立刻动。 【系统，分析内部能量构成。】 【指令确认。】 【警告：检测到高密度复合型天赋污染源。】 【目标识别：人造天赋掠夺装置——天赋神坛（劣化仿制品）。】 【核心物件：源魂石（重度污染状态）。】 【当前装置状态：能量汲取中……即将达到阈值。】 林夜看着这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心底的猜测被完全证实。 这里，就是那个神秘组织的屠宰场。 他走进山谷。 眼前的景象，让那几个万法门的弟子全都僵在了原地，有人甚至当场弯下腰干呕起来。 山谷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十几丈高的巨大祭坛。 那祭坛不是用石头或木头搭建的，而是用数不清的森森白骨！ 人的，妖兽的，各种无法辨认的骸骨被一种黑色的胶状物粘合在一起，堆砌成一个狰狞的高台。无数诡异的符文刻在白骨之上，像一条条血管，缓缓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祭坛的四周，延伸出上百条粗大的肉质管道。 管道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个透明的水晶棺材。 棺材里，躺着一个个昏迷不醒的修士。 有散修，有小门派弟子，甚至还有几个穿着三大宗门服饰的人。 他们的身体干瘪，面容痛苦。 那些肉质管道，正从他们身上，源源不断地抽取着生命力和一种无形的能量。 所有能量，最终都汇聚到祭坛的顶端。 在那里，一块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七彩流光的石头，正在缓缓转动。 源魂石！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魔鬼！这是魔鬼的巢穴！” “师兄！诸葛师兄！我们快走！必须把这件事上报宗门！” 一个弟子吓得魂不附体，扯着诸葛弈的袖子尖叫。 诸葛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痴迷地望着那座白骨神坛，脸上的表情，逐渐从凝重，变成了一种狂热。 他忽然笑了。 “上报？为什么要上报？” 他的腔调变得很奇怪，尖锐而亢奋。 “这等伟业，岂是宗门里那些老古董能理解的？” “诸葛弈！你什么意思！”那脾气火爆的弟子察觉到不对，厉声喝问。 “没什么意思。” 诸葛弈缓缓转过身，用一种看死人的表情看着他们。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多谢各位带路，特别是你。” 他的手，指向了林夜。 “林道友，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没有你，我还真想不到用‘水行逆转’的法子破开风暴之墙，我们可能还要在这里多等好几天呢。” 万法门的几个弟子全傻了。 林夜心里一片平静，该来的，总算来了。 “诸葛弈！你疯了！你背叛师门！”那弟子终于反应过来，指着他怒吼。 “师门？” 诸葛弈狂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里回荡，刺耳难听。 “一群抱着几本破书就以为能得道的蠢货！他们懂什么叫力量？懂什么叫进化吗？只有这座神坛，这座‘天赋神坛’，才是我们修士唯一的出路！是人类的未来！” 他张开双臂，如同在拥抱自己的神明。 “你们知道吗？它就快要完成了，就差最后一点点养分了。” 他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回到林夜身上。 “而你们，几位出身名门的天才，还有一位懂得上古阵法的奇人……你们的天赋，你们的血肉，将是它圆满之前，最完美的一道大餐！” “你敢！” 诸葛弈身后的一个弟子又惊又怒，祭出飞剑就要动手。 诸葛弈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双手猛地在胸前合拢，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能成为神坛的一部分，化作永恒，是你们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以我之血，恭迎神降！” “启！”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吐出，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嗡—— 整座山谷，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那座巨大的白骨神坛，所有符文在瞬间被点亮，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祭坛顶端的源魂石，开始疯狂旋转。 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神坛上爆发出来。 “啊——！” 离得最近的一个万法门弟子发出惨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朝着神坛飘去。 他身上的灵力，他的血肉精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离，化作一道道彩色的气流，融入神坛之中。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股吸力无孔不入，不只是拉扯着他们的身体，更是在撕扯他们神魂深处的天赋根基。 危机，瞬间降临。 林夜站在原地，脚下生根，全力抵抗着那股恐怖的吸力。 他的计划里，有这一环。 但他没想到，这“天赋神坛”的力量，比他预估的，还要强横。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九章 图穷匕见，三方混战 那股吸力爆发得没有一点预兆。 离祭坛最近的两个万法门弟子，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双脚离地，朝着白骨神坛飘去。 他们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不成调的嗬嗬声。 一层层彩色的气流从他们身体里被剥离出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头发变得枯白。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两个活生生的人，就成了两具悬在半空的干尸，最后被神坛彻底吞噬，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师弟！” “诸葛弈，你不是人！” 剩下的两个弟子肝胆俱裂，想要逃跑，可双腿灌了铅一般沉重。 那股吸力笼罩了整个山谷，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力一点点流失，步上同门的后尘。 林夜的情况也不乐观。 他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在被那股力量拉扯，身体里的每一分气血，都在躁动着想要离体而去。 他脚下的地面，已经因为他用力的踩踏而裂开细纹。 【谎言之心】的天赋在神魂深处构筑起一道壁垒，将那股撕扯灵魂的力量隔绝在外。 可肉身的流失却无法完全阻止。 诸葛弈没有理会几个师弟的下场，他只是狂热地看着祭坛，感受着那股力量的攀升。 “还不够，还不够！” 他转过头，把注意力放到了唯一还能站稳的林夜身上。 “你的根基很扎实，天赋也很奇特，是上好的养料。别挣扎了，融入神坛，是你最终的归宿。” 他没有亲自动手。 只见他抬起手，对着那座白骨祭坛重重一拍。 “神坛的守护者，该你进食了。” 哗啦啦—— 祭坛的底部，无数粘连在一起的白骨开始蠕动，脱落。 一根根臂骨、腿骨、头骨，还有各种妖兽的骸骨，在黑色的胶状物牵引下，迅速拼接组合。 一个由无数骸骨与破碎血肉强行缝合而成的人形怪物，从祭坛上站了起来。 它身高超过三丈，身上挂着残破的甲胄，手里提着一把由脊椎骨拼成的巨斧。 它的胸腔里没有心脏，只有一团跳动的，混杂着各种驳杂能量的混沌光球。 一股纯粹的，为了战斗与杀戮而生的暴虐气息，从它身上扩散开来。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威胁单位。】 【目标名称：百战魔骸。】 【构成分析：由一百零八种天赋碎片与三百具王级战力以下的骸骨强行缝合而成。】 【综合实力评定：准王级。】 林夜心头一沉。 这东西，已经摸到了王级的门槛。 那百战魔骸空洞的颅骨转向林夜，锁定了山谷内唯一的活物。 它迈开脚步，每一步都让地面轻微震动，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压迫感，冲了过来。 前有魔骸，后有神坛。 林夜体内的灵力被那股吸力压制得运转不畅，一身本事，能发挥出六成就算不错。 他已经在盘算，是不是该动用最后的底牌，将那具存放在系统空间里的“影卫二号”召唤出来。 就在这时。 一声清越的剑鸣，自谷口天际传来，穿云裂石。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天外飞仙，撕裂了山谷上空那浓稠的血色能量，精准地斩向正在狂笑的诸葛弈。 “魔孽！我赵师弟的失踪，果然与你有关！” 伴随着怒吼，一道青色的身影落在谷口。来人一身天剑宗内门弟子的服饰，身形挺拔，手持长剑，整个人锋利得好比一柄出鞘的利剑。 是剑辰。 他竟然也找到了这里。 诸葛弈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只是略感意外。他甚至没有躲闪，因为那个庞大的身影已经动了。 百战魔骸放弃了林夜，巨大的骨斧横扫而出，带起一阵恶风，结结实实地与那道剑气撞在一起。 锵！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山谷内炸开。 剑气溃散，百战魔骸也被这一剑中蕴含的沛然力道，震得后退了半步，骨斧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天剑宗的剑疯子？” 诸葛弈认出了来人，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 “又来一个送死的。正好，神坛还差最后一点点火候，一个天剑宗的天才，勉强够用了。” 剑辰没有废话，见一击不成，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第二剑已经蓄势待发。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诸-诸葛弈和那个诡异的骨骸怪物身上。 “杀我同门，今日我便用你的血，来祭奠赵师弟的在天之灵！” “聒噪。” 诸葛弈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借着百战魔骸挡住剑辰的空当，身体猛地向后一纵，踩着祭坛上凸起的骨骼，几个起落就朝着祭坛顶端冲去。 “神物即将出世，没工夫陪你们玩了！”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那块源魂石！ 剑辰大怒。 “休想！” 他剑招一变，绕开百战魔骸，化作一道剑光，直追诸葛弈而去。 可那百战魔骸反应极快，它庞大的身躯一横，直接挡住了剑辰的去路，手中的骨斧抡圆了，当头劈下。 剑辰不得不回身格挡。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剑辰被百战魔骸死死缠住，剑气纵横，骨屑纷飞，打得难解难分。 诸葛弈则在祭坛上飞速攀爬，想要摘取最后的果实。 而林夜，这个最初的目标，反而被所有人给忽略了。 神坛的吸力因为百战魔骸的全力出手，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波动。压在林夜身上的那股力量，减轻了许多。 机会。 林夜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调动了自己新获得不久的天赋。 【阴影编织】。 他的身体没有凭空消失，而是变得扁平，扭曲，接着像一滩墨迹，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脚下山壁的阴影里。 所有的气息，所有的存在感，都在这一刻被抹去。 他成了一片影子。 一片冷眼旁观着这场混战的影子。 剑辰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摧山断岳的威势，将那百-百战魔骸打得节节败退，身上不断有碎骨掉落。 但那怪物悍不畏死，只要胸口的核心不灭，无论多重的伤势都能迅速恢复。 “你就这点本事吗？天剑宗的天才！” 百战魔骸的口中，发出了混乱而嘈杂的咆哮，那是上百个灵魂的残响。 剑辰不为所动，攻势越发凌厉。 另一边，诸葛弈已经爬到了祭坛的半腰，离顶端的源魂石越来越近。 他回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战局，脸上是胜券在握的表情。 “打吧，打得再激烈一点！” “你们越是挣扎，神坛吸收的‘怨念’与‘战意’就越是精纯！” “你们都是我的资粮！” 山谷内，剑气、妖气、血气混作一团。 没有人发现，在战场边缘的一片阴影里，一个猎人，正在等待着所有人耗尽力气，露出破绽的那一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章 影卫二号，登场！ 山谷内的局势，瞬息万变。 剑辰与那具百战魔骸的激斗，掀起了阵阵狂风。青色的剑气与污浊的魔气相互碰撞、消弭，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百战魔骸虽然身形巨大，动作却不笨重，手中的脊骨巨斧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沉重的威压，逼得剑辰不得不暂避其锋。 而剑辰也确实对得起他“天剑宗剑疯子”的名号。 他的剑法刚猛霸道，每一剑都直指百战魔骸的要害。 剑气过处，坚硬的骨骼上便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甚至有几次，直接斩断了魔骸身上的臂骨和肋骨。 可那怪物全然不知疼痛，胸腔里的混沌光球光芒闪烁，被斩断的骨骼便在黑色胶状物的蠕动下重新接续，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林夜藏身的阴影，就在战场边缘的一块巨石之下。他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虚无，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的心，并未因眼前的激烈战斗而有丝毫波澜。 剑辰的出现，是个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万法门有人失踪，天剑宗自然也会有人失踪。 这片核心区，就是那个神秘组织最后的收割场，把所有进来的肥羊一网打尽。 剑辰的实力，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股纯粹的剑意，锋锐，一往无前。百战魔骸被评定为准王级战力，悍不畏死，却依旧被剑辰压制得节节败退。 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林夜的盘算中，最好的剧本是剑辰与百战魔骸两败俱伤，诸葛弈在祭坛上耗尽心力，然后他坐收渔利。 可现在，情况正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焚身，化剑！” 只听剑辰一声低喝，他身上的气势陡然拔高一截。 一缕缕精血从他体表溢出，化作红色的雾气，缠绕在他手中的长剑之上。青色的剑身，瞬间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 他竟是直接燃烧了精血，换取短时间内更强大的力量。 “破！” 血色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鸿，速度快到林夜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 这一剑，不再是斩向百战魔骸的四肢，而是直取其胸口那团混沌光球！ 百战魔骸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舍弃了所有防御，将脊骨巨斧横在胸前，试图挡下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轰——！ 血色长剑与骨斧相撞。 这一次，没有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而是沉闷的爆裂声。 那柄由无数强者脊椎骨拼接而成的巨斧，从中间开始，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血色长剑余势不减，贯穿了百战魔骸的胸膛，精准地刺入了那团混沌光球之中。 “吼——！” 百战魔骸发出了不成声的咆哮，那是数百个残破灵魂同时湮灭的哀嚎。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胸口的光球忽明忽暗，身上的黑色胶状物像是沸腾的沥青，不断冒出黑烟。 它完了。 林夜心里做出了判断。 这一剑，已经摧毁了它的核心。 剑辰站在原地，脸色白了一分，但战意却更加高昂。 他伸手一招，血色长剑飞回手中。他没有去看那即将崩解的魔骸，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向了正在祭坛上飞速攀爬的诸葛弈。 一旦他解决了百战魔骸，下一个，就是诸葛弈。然后，可能就是自己了。 留给林夜的时间不多了。 祭坛之上，诸葛弈对下方的战况充耳不闻。 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祭坛顶端，那块散发着七彩流光的源魂石上。 源魂石的周围，布满了细密的，由鲜血刻画的禁制符文。 这些符文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止着任何外物的靠近。 诸葛弈一边向上攀爬，一边双手飞快地结印，打出一道道法诀，破解着那些禁制。 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快了，就快了！” “只要拿到源魂石，融合神坛之力，我就是新世界的神！” 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剑辰，没有了林夜，只有那块能让他一步登天的至宝。 就在这时。 在诸葛弈的身后，他攀爬路径上的一片巨大肋骨的阴影里，一个轮廓缓缓浮现。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空间涟漪，甚至没有引起空气一丝一毫的流动。 那个人影就那么凭空出现了，仿佛他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影卫二号。 它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灰色劲装，身形与常人无异，面容是陈虎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只是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片死寂。 它的出现，没有惊动任何人。 正在与魔骸做最后纠缠的剑辰，没有发现。 即将登上神坛之巅的诸葛弈，更没有发现。 影卫二号的身体，微微下蹲，脚下的白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体内的微型灵能核心无声运转，周毅设计的能量回路将动力传递到它的四肢百骸。 林夜的意志，通过【机关之心】的链接，下达了唯一的指令。 抹杀。 影卫二号动了。 它没有跃起，而是像一只壁虎，四肢紧贴着凹凸不平的白骨祭坛，以一种反物理常识的姿态，悄无声息地向上高速爬行。 它的速度快得吓人，几乎与在祭坛上飞纵的诸葛弈不相上下。 两者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诸葛弈刚好破解了最后一道外围禁制，他兴奋地伸出手，就要朝着那块源魂石抓去。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一个冰冷的杀机，已经贴近了他的后背。 影卫二号的右臂，在爬行中发生了变化。 它的手掌与小臂的皮肤血肉向两侧翻开，露出里面闪烁着金属寒芒的复杂构件。 一根由地心火铜与深海沉银混合锻造的锋锐尖刺，从臂骨中弹出，尖端闪烁着幽蓝色的光。 那是淬炼了破甲符文与噬灵符文的杀戮利器。 就是现在！ 影卫二号的身体猛地发力，后肢在白骨上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贴着祭坛表面的灰色幻影，扑向诸葛弈。 尖刺，直指后心。 直到那股刺骨的寒意即将触体，诸葛弈才终于从对源魂石的狂热中惊醒。 他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竖起，护体灵光下意识地激发。 可是，晚了。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器入肉的声响。 诸葛弈的护体灵光，在那根尖刺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洞穿。 尖刺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他的后心，从前胸透出，尖端距离他伸向源魂石的手，不过半尺之遥。 诸诸葛弈的身体僵住了。 他脸上的狂热与兴奋，凝固成了一种混杂着错愕、惊骇与不解的古怪表情。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张他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 陈虎？ 青玄宗炼体堂那个已经被处决了的天才？ 不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会攻击自己？ 诸葛弈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生机随着心脏的破碎而飞速流逝。 而林夜，早已通过影卫二号的行动，来到了祭坛之上。 他从阴影中现出身形，就站在诸葛弈的面前，一只手按在了影卫二号的肩膀上。 时机完美。 他没有半分迟疑，天赋发动。 【检测到特殊关联职业：神坛使徒……】 【符合掠夺条件……】 【掠夺开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一章 王级天赋，掠夺 林夜的意识里，冰冷的文字流淌而过。掠夺一个“神坛使徒”的特殊职业，听起来收获不小。 诸葛弈能布下如此大局，身上必然藏着与这白骨神坛相关的核心秘密。这本该是一场丰收。 可林夜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他按在影卫二号肩膀上的手，只是为了稳定身形，他的全部注意力，从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另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诱人的目标上。 诸葛弈？不过是打开宝库大门的一把钥匙，甚至连钥匙都算不上，顶多算是撬开门缝的撬棍。他真正的价值，在他拍下祭坛，唤醒那具百战魔骸的时候，就已经耗尽了。 真正的宝藏，是那具由一百零八种天赋碎片与三百具强者骸骨缝合而成的，准王级怪物！ 那才是这场阴谋里，最精华、最宝贵的资粮！ 就在林夜的掠夺天赋即将锁定诸葛弈残存意识的刹那，他强行中止了这个过程。 心念转动间，天赋的目标被他硬生生调转了方向，对准了山谷中央，那具核心被毁、正在疯狂挣扎，即将彻底崩解的百战魔骸。 也就在此时，下方传来一声蕴含着怒意的暴喝。 “住手！” 剑辰终于从这兔起鹘落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他倾尽精血的一剑，本以为解决了最大的威胁，正准备将诸葛弈这个罪魁祸首斩于剑下，祭奠同门。 可变故发生得太快，一个本该在谷口苟延残喘的万法门弟子，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祭坛之上，身边还跟着一个诡异的人形傀儡，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方式，了结了诸葛弈。 诸葛弈死了。 可剑辰心中没有半点复仇的快意，反而生出了一股强烈的警惕与不安。 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还有他那个形如鬼魅的傀儡，给他带来的威胁感，甚至超过了刚才的诸葛弈。 他们是谁？他们是什么时候潜伏到这里的？ 剑辰手中的血色长剑一震，将纠缠在剑身上的魔气尽数震散。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虹，冲向祭坛，剑锋直指林夜。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里带着质问，“为何要杀诸葛弈？！” 林夜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打算。 百战魔骸的身躯正在崩溃，构成它身体的无数骸骨在哀嚎中断裂、剥落，胸口那团混沌光球彻底熄灭后，维系它存在的根基已经消失。 庞大的能量正在逸散，那些缝合起来的天赋碎片，也即将回归于虚无。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拖住他。” 林夜对着身旁的影卫二号，下达了简单的指令。 影卫二号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在指令下达的瞬间，它那死寂的身体就动了。 它放弃了还插在诸葛弈后心的手臂，转身，面向冲上来的剑辰，从祭坛上一跃而起。 它在空中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蓄力的姿态，就像一块被抛出去的石头，直挺挺地朝着剑辰撞了过去。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剑辰的攻势都为之一滞。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这个傀儡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给他一种极为坚固、纯粹的物理压迫感。 他不得不变招，原本刺向林夜的一剑，横扫而出，斩向半空中的影卫二号。 就是这片刻的耽搁，为林夜赢得了至关重要的时间。 他再没有任何保留，直接启动了自己身上所有与防御相关的天赋词条。 【坚韧之躯】、【能量抗性】、【灵魂壁垒】……一道道无形的力量加持在身，他整个人朝着那正在分崩离析的百战魔骸，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股魔骸解体时逸散出的狂暴能量就越是骇人。 驳杂的怨念、残存的战意、混乱的灵力，形成了一场风暴，切割着林夜的身体。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就多出了无数细密的伤口，鲜血渗出，又被狂风刮走。 林夜不管不顾，他冲入风暴的中心，在那具庞大的骸骨彻底散架前，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它的头骨之上。 【天赋掠夺】，功率全开！ 【警告！检测到聚合型超规格天赋集合体……正在解构分析……】 【分析完毕……天赋集合体特性：战斗、坚韧、恢复、狂暴……】 【正在命名……命名为：百战之躯（王级-残缺）！】 【警告！目标能量层级过高，强行掠夺将对宿主神魂造成巨大负荷！】 【掠夺该天赋需要消耗巨量神魂能量，是否继续？】 “继续！”林夜在心中咆哮。 他早已做好了准备，神魂深处，【谎言之心】构筑的壁垒光芒大放，将他的核心意识牢牢守护在内。 掠夺开始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洪流，顺着他的手臂，冲入了他的脑海。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信息，是记忆，是意志的洪流！ 一百零八种天赋碎片，三百个强者的残魂，他们生前的战斗记忆，他们临死前的怨恨与不甘，他们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痛苦与疯狂……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原始、最狂暴的精神冲击，要将林夜这个外来者彻底撕碎、吞噬。 林夜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无数混乱的画面在眼前闪过，有剑客在万军丛中力竭而亡，有法修被妖兽撕成碎片，有炼体士与人对拳，被打爆了整个身体…… 各种兵刃交击的声音，术法爆炸的轰鸣，妖兽的嘶吼，人类的惨叫，汇聚成一股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瞬间变成白痴的噪音，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响。 疼！ 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剧痛，让林夜几乎要松开手。 但他知道，一旦松手，不仅前功尽弃，他自己的神魂也会在这股冲击下受到永久性的创伤。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将【谎言之心】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那道守护着他意识的壁垒，在这股洪流的冲击下，剧烈地波动着，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与此同时，祭坛下方，另一场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剑辰发现自己被缠住了。 这个灰衣傀儡，简直比刚才那具百战魔骸还要难缠。 它没有任何招式可言，所有的动作，都遵循着一个最简单的逻辑——攻击，攻击，再攻击。 它的身体坚硬得不可思议，剑辰附着着精血的剑锋斩在它身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溅起一串火星，却无法伤及其根本。 它的速度快得离谱，身法诡异，常常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发起攻击。 拳、肘、膝、爪，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是武器，攻击的角度刁钻至极，完全是冲着同归于尽去的。 好几次，剑辰都不得不放弃绝佳的进攻机会，狼狈地闪躲，只因为对方的攻击直指他的咽喉、心脏这些致命要害。 他不敢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和这个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傀儡硬碰硬。 “给我滚开！” 剑辰怒火中烧，他身上的血色雾气再度浓郁了几分，剑招越发凌厉。 他一剑快过一剑，青色的剑光与血色的剑芒交织成一张大网，将影卫二号笼罩其中。 锵！锵！锵！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影卫二号的身上，终于开始出现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剑痕，甚至有一条手臂，都在一次猛烈的对拼中被剑辰的剑气绞得变了形。 可它依旧没有后退半步，用残破的身体，死死地将剑辰堵在祭坛之下，为它的主人，争取着每一息宝贵的时间。 而祭坛之上，林夜正经历着一场蜕变。 在【谎言之心】的坚守下，他终于扛住了第一波最狂暴的意识冲击。 他的神魂就像是风暴中的礁石，任凭巨浪拍打，始终守着那一点灵光不灭。 他开始尝试着去梳理、去消化那股涌入脑海的洪流。 他放弃了去理解那些驳杂的记忆，而是像一个最苛刻的君王，用自己的意志，强行抹去那些记忆中的情感与杂念，只保留下最纯粹的战斗本能与天赋烙印。 这个过程，比单纯的抵御更加凶险。 可林夜别无选择。他能感觉到，那具百战魔骸的结构正在彻底瓦解，他必须在它化为飞灰之前，将最有价值的东西，刻进自己的灵魂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二章 清算，大丰收 轰隆！ 随着最后一点混沌能量的消散，那具支撑着百战魔骸的庞大骨架，再也无法维持形态。 一百零八块天赋碎片构成的核心被林夜抽离，三百具强者骸骨之间的联系彻底断绝。 巨大的白骨身躯开始解体，先是手臂，然后是胸腔，最后是头颅。 一块块大小不一的骸骨，夹杂着黑色的胶状物，暴雨般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堆成了一座真正的骨山。 林夜站在骨山前，脸色白得吓人。 神魂被强行灌入海量信息的后遗症还在，他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 但他不在乎。 【掠夺成功！】 【获得王级天赋（残缺）：百战之躯！】 【百战之躯：由一百零八种战斗系天赋碎片强行缝合而成。你的身体将获得超规格的强化，战斗直觉与本能被提升至极限，并拥有极强的恢复能力与适应性。】 【当前天赋完整度：73%。注：可通过吸收同类型天赋进行补全。】 成了！ 他真的做到了！ 以筑基期的修为，硬生生从一具准王级怪物身上，抢下了一份王级天赋！ 这是他拥有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王级天赋！ 就在这时，一道裹胁着凌厉剑气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林夜面前不远处，激起一片尘土。 是剑辰。 他那身青色长衫已经破损多处，沾染着血迹与尘土，燃烧精血让他面色同样苍白，但他的身形依旧挺拔，手中的血色长剑嗡嗡作响。 他没有去看那堆积如山的骸骨，也没有管还插在诸葛弈背上的影卫二号。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夜身上。 这个从头到尾都藏在暗处，最后关头跳出来收割一切的年轻人，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东西交出来。” 剑辰开口了，字句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决断。 “还有诸葛弈那个叛徒的所有秘密。” “我可以让你走得体面些。” 林夜缓缓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因为强行掠夺而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能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流淌。 不是灵力。 是一种更本质，更原始的东西。 他的肌肉，他的骨骼，他的经脉，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这种力量的滋润下，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他的身心。 他看着剑辰，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想要？” “自己过来拿啊。” 剑辰的脸沉了下去。 他不再废话。 作为天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他有自己的骄傲。 既然对方不识抬举，那就用剑来说话。 他一步踏出，身形带出一串残影，手中的血色长剑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直取林夜的脖颈。 这一剑，快，准，狠。 融合了他燃烧精血后的全部力量。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家伙，然后去探查诸葛弈留下的烂摊子。 可就在他的剑锋即将触碰到林夜皮肤的瞬间。 林夜动了。 没有催动灵力，没有结印施法。 他只是很随意地弯腰，从地上那堆骸骨里，捡起了一根还算完整的大腿骨。 然后，他将这根粗大的腿骨，抡了起来。 【百战之躯】，催动！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场，从林夜体内爆发开来。 那不是灵力威压，也不是神魂压迫。 那是一种最纯粹，最原始的杀伐之气。 是经历过千百次生死搏杀，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战斗本能。 剑辰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 而是一头从远古战场上活下来的洪荒凶兽。 对方手中握着的，也不是一根平平无奇的骨头。 而是一柄饱饮了神魔之血的凶兵。 危险！ 极度的危险！ 这个念头在剑辰脑中一闪而过，他想也不想，强行改变了剑招的轨迹，由劈砍转为格挡，将血色长剑横在身前。 当！ 腿骨与长剑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骨骼碎裂。 一声巨响过后，剑辰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 他虎口剧痛，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长剑，整个人被这股力量震得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稳住身形，低头一看，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下来。 怎么可能？ 剑辰的心头翻起了惊涛骇浪。 自己的肉身虽然不是主修，但也经过千锤百炼。 对方一个万法门的弟子，凭什么在纯粹的力量上，能把自己压制到这种程度？ 还有刚才那种感觉……那种扑面而来的杀气，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战斗技艺，根本不是一个年轻人应该拥有的。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林夜一击得手，却没有乘胜追击。 他掂了掂手中的腿骨，感受着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战斗欲望，心里对【百战之躯】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天赋，简直就是为战斗而生。 它不仅强化了身体，更重要的是，它将无数强者的战斗经验，化作了一种本能，刻在了林夜的灵魂里。 刚才那一击，他根本没有思考，身体就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 如何发力，从什么角度攻击，后续该如何衔接，一切都行云流水，自然而然。 不过，现在不是跟这个“剑疯子”死磕的时候。 “二号，回来。” 林夜下达了指令。 还插在诸葛弈尸体上的影卫二号，拔出自己的手臂，几个纵跃，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林夜身后，恢复了那种死物般的沉寂。 林夜的动作更快。 他一个闪身，出现在白骨祭坛的顶端，一把抓起了那块被诸葛弈视为至宝的源魂石。 源魂石入手温润，内部流淌着七彩霞光，蕴含着庞大的灵魂能量。 好东西。 林夜毫不客气地将其收入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头看了剑辰一眼。 “天剑宗的，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 “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影卫二号，转身就朝着山谷深处的黑暗中冲去。 他的速度极快，几个起落，身影就消失在了嶙峋的怪石之后。 “站住！” 剑辰又惊又怒，提剑就要去追。 可他刚迈出两步，就强行停了下来。 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刚才那一击的暗劲，此刻才彻底爆发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不敢追。 那个年轻人，还有他那个神出鬼没的傀儡，都透着一股邪门。 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贸然追进地形复杂的山谷深处，绝不是明智之举。 剑辰站在原地，看着林夜消失的方向，脸色变幻不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麻的右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座由强者骸骨堆成的小山，以及祭坛上诸葛弈那死不瞑目的尸体。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良久。 他才慢慢走到诸葛弈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起来。 致命伤在后心，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伤口周围，没有任何灵力残留的痕迹，纯粹是物理层面的贯穿伤。 那个傀儡……到底是什么东西？ 剑辰的心，沉了下去。 他有预感，今天在山谷里见到的这个神秘人，未来，恐怕会成为整个修仙界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而他，天剑宗的剑辰，已经和对方结下了梁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三章 试炼结束，新的风暴 山谷深处，一处僻静的石窟里。 林夜靠着潮湿的岩壁坐下，身上传来的酸痛感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 强行掠夺王级天赋的后劲不小，神魂像是被上万根针反复穿刺，现在还一阵阵地抽着疼。 他闭上眼，内视己身。 【掠夺成功！】 【获得王级天赋（残缺）：百战之躯！】 【百战之躯：由一百零八种战斗系天赋碎片强行缝合而成。你的身体将获得超规格的强化，战斗直觉与本能被提升至极限，并拥有极强的恢复能力与适应性。】 【当前天赋完整度：73%。注：可通过吸收同类型天赋进行补全。】 成了。 这笔买卖，赚得盆满钵满。 一股蛮横的力量感，正在他的血肉筋骨里横冲直撞，改造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修复着之前的伤势，骨骼的密度也在悄然增加。 这才是真正的底牌。 至于从诸葛弈那儿顺手牵羊的“神坛使徒”职业，已经被他扔到了意识的角落里。跟王级天赋比起来，那点添头不值一提。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块源魂石。 石头入手温润，内部有奇异的流光在缓缓转动。庞大的魂力在其中沉睡，安逸，纯粹。 这东西，是打造“完美人偶”最核心的部件。周毅的笔记里，把它称作能赋予机关造物“真正灵魂”的奇物。 “神育会……” 林夜的脑子里，浮现出从诸葛弈残魂中剥离出的零星碎片。一个庞大、诡秘、以“培育神明”为宗旨的组织。 他们似乎在进行某种疯狂的实验，百战魔骸和诸葛弈，都只是这个庞大计划里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凭空出现，笼罩了他的全身。 试炼结束了。 …… 光影变幻。 再次脚踏实地时，林夜已经回到了青玄宗那座熟悉的白玉广场上。 周围陆陆续续地有光芒亮起，一个个参加试炼的弟子被传送回来。 起初，广场上还算安静。 可当所有人都被传送完毕，幸存者们看清了彼此，看清了广场上那稀稀拉拉的人数后，一股压抑不住的哗然，终于爆发开来。 “怎么……怎么就剩这么点人了？” “李师兄呢？王师姐呢？他们不是一起的吗？” “天哪，我们万法门进去的时候有三十多人，现在……就剩下不到十个了？” 恐慌和不安，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这次的试炼，伤亡率高得离谱。 “快看那边！”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广场的另一头。 天剑宗的队伍里，剑辰浑身是血，被人搀扶着，他那身标志性的青衫破烂不堪，面色白得像纸。 全场死寂。 剑辰是谁？ 天剑宗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这次试炼公认的最强者。 可现在，他这副样子，分明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而且伤得不轻。 “连剑辰师兄都伤成这样……” “试炼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等，万法门的诸葛弈呢？怎么没看到他？”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众人这才发现，那个总是与剑辰齐名，同样被寄予厚望的万法门首席，不见了踪影。 失踪，在试炼场里，通常只意味着一个结果。 林夜混在青玄宗的弟子堆里，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低着头，完美地将自己融入背景板。 他能感受到体内那股属于【百战之躯】的力量正在缓缓流淌，修复着他传送前留下的最后一丝疲惫。 没人注意到他。 在所有人眼中，他只是一个侥幸活下来的普通内门弟子。 谁能想到，广场上最大的两个疑团——剑辰为何重伤，诸葛弈为何失踪，都和他这个小透明脱不了干系。 他才是这次试炼场里，吃得最饱的那一个。 就在这时，几道威严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上。 是宗门的几位长老。 为首的一位，是执法堂的长老，他环视全场，脸色凝重。 “安静！” 简单的两个字，蕴含着强大的灵压，瞬间让整个广场的嘈杂平息下来。 “本次三宗试炼，到此结束。所有幸存弟子，宗门将按规定发放奖励。” 他的话没有带来任何喜悦的气氛。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另外，宣布一件事。本次试炼场内，发现了魔道组织活动的踪迹。经三宗高层共同决定，将即刻起，对相关事宜展开联合调查。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不得传播谣言，违者，按门规处置！” 魔道组织！ 人群里再次掀起一阵骚动，但很快又在长老的威压下平息下去。 林夜的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早就知道了。 他现在思考的是另一件事。 “源魂石”到手了，周毅笔记里的“完美人偶计划”，终于可以提上日程。 那将是一个超越影卫二号，真正拥有独立思维，甚至能够自我进化的恐怖造物。 高台上的长老宣布解散后，人群开始缓缓散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挥之不去的后怕。 林夜正准备随着人流离开，一个身影却悄悄地走到了他身边。 是赵清月。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没有了平时的干练，反而多了几分柔和。 “你……” 赵清月开口，却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她看着林夜，那张清丽的脸上，情绪很复杂。有震惊，有探寻，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林夜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两人沉默了片刻。 赵清月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剑辰重伤，诸葛弈失踪了。” “是吗。” 林夜的回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赵清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家伙……” 她摇了摇头，似乎放弃了追问。 “你在试炼场里的表现，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宗门高层那边，有人对你很感兴趣。” “当然，感兴趣的，不止他们。” 赵清月的话，意有所指。 林夜不意外。 他在谷口杀伐果断，后来又跟剑辰交手，就算隐藏得再好，也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 “所以呢？” 林夜问。 “所以，你要小心。” 赵清月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塞到林夜手里。 “这是我能查到的，所有关于‘神育会’的情报。” “他们在宗门外，有一个很重要的据点，也是一个黑市。叫‘幽魂黑市’。” “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东西都有的卖，包括你可能需要的一些……特殊材料。” 赵清月说完，没有多做停留。 “自己保重。” 她留下这句话，便转身汇入了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林夜捏着手里的玉简。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将其收入怀中，抬头看了看青玄宗那高耸入云的山门。 新的风暴，似乎已经来了。 不过，他想。 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四章 彻底融合！我的王级天赋 回到杂役房，关上那扇吱嘎作响的破木门，林夜总算有了一处可以喘息的角落。 这地方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窄小，潮湿，空气里飘着一股霉味。 与外面世界的风起云涌相比，这里安静得像一口被遗忘的枯井。 但他需要的就是这种安静。 他盘腿坐到那张硬邦邦的板床上，没有急着开始，而是先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神魂的刺痛感已经减弱了许多，但依旧在脑海深处盘踞不去。 这是强行掠夺王级天赋留下的后遗症。 【百战之躯】，仅仅是看到这四个字，林夜就能感觉到一股潜藏在自己血肉最深处的悸动。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气血。 那是一种更古老，更野蛮，也更纯粹的力量。 是时候了。 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主动去触碰那个盘踞在他身体里的崭新天赋。 没有预兆。 也没有缓冲。 就在他意识接触到【百战之躯】的刹那。 他的世界被一片血色淹没了。 这里是一片战场，一片无边无际的战场。 喊杀震天，金戈交鸣。 一个手持巨斧的壮汉，咆哮着将一头妖虎劈成两半，下一刻，他自己也被数支长矛贯穿了胸膛。 一个白衣剑客，在千军万马中穿行，剑光所至，人头滚滚，可他的剑再快，也快不过身后射来的漫天箭雨。 一个法修，口诵真言，招来雷霆，清空了方圆百丈的敌人，可还没等他念出第二个咒语，一个刺客的匕首就从阴影里探出，割断了他的喉咙。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体修的拳，剑修的意，法修的咒，刺客的影…… 无数的战斗画面，无数的死亡瞬间，无数种兵器的使用技巧，无数场生死搏杀的经验…… 这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一股庞杂到极点的精神洪流，冲刷着林夜的识海。 他的意识在这片血色的战场上飘荡，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我是谁？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我是那个战死的剑客吗？还是那个力竭的体修？ 林夜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青玄宗、地球、试炼场……这些都开始变得遥远。 他的自我意识，正在被这片由百战记忆构成的海洋所稀释，所同化。 他很快就会忘记自己是林夜，变成一个只剩下战斗本能的空壳。 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就在林夜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关头。 他神魂深处，那由【谎言之心】构筑的壁垒，自行运转起来。 一道坚不可摧的意念，从他混乱的意识核心升起，迅速镇压了所有的杂念。 “我，是林夜。” 这道意念不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真实。 一个谎言，当它被自己都深信不疑时，它就是唯一的真理。 “这些，是我的战利品。” “不是它们吞噬我，而是我，在检阅我的军队。” 血色的战场依旧在翻涌，但林夜的视角变了。 他不再是那粒随波逐流的尘埃。 他成了这片战场唯一的君王。 他高坐于王座之上，冷漠地审视着下方奔腾不息的战斗洪流。 他的心神一动，从那洪流之中，精准地抽离出了一道关于“剑”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个濒死的剑客，在生命最后一刻，挥出的惊艳一剑。 那一剑的轨迹，角度，发力方式，悉数在林夜的脑中分解，重构。 林夜看到了其中的精妙，也看到了其中的破绽。 他像一个最挑剔的工匠，剔除了其中所有多余的情感和杂念，比如那个剑客的绝望与不甘。 他只留下了最纯粹的剑术技巧。 然后，他将这纯粹的技巧，烙印进了自己已有的【剑术精通】词条里。 【剑术精通】这个原本有些模糊的词条，在林夜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厚重。 他感觉自己现在只要拿起一根树枝，就能使出过去苦练十年才能达到的剑术效果。 这还不够。 林夜的“目光”再次投向战场。 这一次，他锁定了一名体修。 那人体魄强健，一拳一脚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 林夜没有去学他的招式，那太大开大合，不适合自己。 他要的，是那种独特的发力技巧。 他将那名体修的战斗记忆反复播放，感受着力量是如何从脚底涌泉穴升起，通过腰腹拧转，贯通脊柱，最后从拳锋爆发出去的。 他将这种霸道无匹的发力方式，一点点地拆解，然后融入了自己的【蛮牛劲】。 原本单纯的蛮力，在这一刻，有了“巧”的加持。 力量还是那份力量，但使用它的方式，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过去，他用【蛮牛劲】是一拳打出去，像一头牛在撞。 现在，他感觉自己一拳出去，会像一根钢锥，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一点上。 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紧接着，是【闪避本能】。 林夜从战场中，找到了无数关于“闪避”和“生存”的经验。 有刺客在刀光剑影中的辗转腾挪。 有斥候在妖兽环伺的丛林里的极限求生。 有凡人在战场上靠着运气和直觉躲过一次次致命攻击的本能反应。 他将这些经验里所有关于“活下去”的本能全部抽出，揉合在一起，灌注到了【闪避本能】这个词条中。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对于危险的预判，已经超越了思维的速度。 当危险来临时，他的身体会比他的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 优化！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自我优化！ 林夜沉浸在这种不断汲取、不断变强的快感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百战之躯】这片汪洋大海中的水分。 不知过了多久。 当林夜将最后一点有用的战斗技巧榨干，化为己用后，他才缓缓地从那种奇妙的状态中退出。 血色战场烟消云散。 他又回到了那间又小又破的杂役房。 林夜睁开眼。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他，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他。 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修为也依旧停留在筑基期。 可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蜕变。 如果说之前的林夜是一柄藏在鞘里的利刃，那么现在，他就是那柄利刃本身。 他从床上站起。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起身动作。 可在他做来，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每一个关节的转动，每一块肌肉的发力，都精准到了极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多余。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占据了整个房间的“势”。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之前打斗时崩断的桌腿。 木棍在手。 一股经历过尸山血海磨砺出的宗师气度，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没有刻意做什么。 可他现在，一举一动，皆是杀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五章 下一站，幽魂黑市 林夜站着，手里的桌腿沉甸甸的。 这截断木在他手中，与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没有任何区别。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重心，它的硬度，以及它挥舞时所能带起的风。 他甚至能推算出，用多大的力道，从哪个角度劈砍下去，能将这间破屋里唯一的那张木桌，一分为二，并且让切口平滑如镜。 【百战之躯】。 这天赋带来的，远不止是身体的强化。 它是一种本能。一种将战斗和杀戮，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他现在看世界的方式都变了。 门口那棵歪脖子树，在他看来，不再是树，而是掩体。 墙角的石头，是临时投掷的武器。就连地上的一捧沙土，都能扬起来，扰乱敌人的行动。 一切，皆可为兵，一切，皆是杀法。 这种感觉让他沉醉，也让他警惕。 力量是有了。 可他的身份，依旧是青玄宗一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 他总不能拎着根桌腿，去把执法堂的长老给劈了吧。那不是勇猛，那是蠢。 林夜把手里的桌腿扔到一边。 木头与地面碰撞，发出一记闷响。 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一个能肆无忌惮动用他所有手段的身份。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块是温润如玉，内部流淌着七彩霞光的源魂石。 另一本，是书页泛黄，边角都起了毛边，封皮上写着“疯魔笔记”四个大字的册子。 周毅的遗物。 林夜盘腿坐下，将源魂石放在一边，翻开了那本笔记。 他直接跳过了前面那些关于机关术基础和各种疯狂构想的部分，翻到了笔记的最后几页。 那是周毅呕心沥血的终极计划，“完美人偶”。 笔记上的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到后面变得越来越潦草，甚至有些癫狂。 “……寻常机关傀儡，不过是死物，是事先设定好程序的木偶。哪怕是影卫，也只是执行命令的工具，它们没有‘我’的概念，无法应对复杂的突发状况……” “……我要创造的，不是工具。是一个生命！一个全新的，完美的生命！它将拥有独立的思维，强大的学习能力，以及……无限的进化可能！” “源魂石，是‘灵魂’的容器。但光有容器还不够，还需要‘核’。一个能承载宿主部分神魂，并以此为基础，进行自我演化的核心。我将其命名为‘化身之核’……” “……材料，该死的材料！制造‘化身之核’的材料太过苛刻！‘缚灵之丝’，‘星辰砂’，‘深海沉银’……这些东西，别说在宗门，就算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是有价无市的珍宝！我的计划，卡在了这里……” 林夜的手指，在“化身之核”那几个字上，轻轻划过。 他脑子里，一个比周毅更加疯狂的念头，正在成型。 周毅想要的，是创造一个有自主意识的“生命”。 而他想要的，是一个“化身”。 一个能完全由他掌控，能百分之百同步他所有词条能力，甚至能让他以第二人称视角去体验世界的……第二具身体！ 影卫二号很好用。忠诚，强大，不知疲倦。 可它终究是个傀儡。 林夜无法通过它施展【剑术精通】，也无法让它用出【蛮牛劲】。 但“化身”不一样。 如果这个计划能成功，他将得到一个完美的马甲。 这个马甲可以拜入其他宗门，可以去探索各种险地，可以去做一切他本体不方便去做的事情。 而他自己，则可以继续窝在杂役房里，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小透明。 这才是最顶级的“苟”。 发育和搞事，两不耽误。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他心里疯长，再也按捺不住。 他把笔记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朱砂笔，罗列着制造“化身之核”所需要的全部辅助材料。 “缚灵之丝，三钱。” “九幽地火的火种，一缕。” “千年阴沉木的木心。” “成年梦魇兽的脑核。” “……” 林夜一条条看下去，眉头也一点点皱了起来。 这些东西，别说见了，他听都没听说过几个。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玩意儿在青玄宗里，肯定是一个都找不着。就算有，也不是他一个杂役弟子能接触到的。 唯一的途径…… 林夜的脑海里，浮现出赵清月那张清丽的脸，以及她塞到自己手里的那枚玉简。 “幽魂黑市。” 他从怀里摸出玉简，贴在额头。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个混乱，无序，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地方。 玉简里是赵清月搜集的情报，与其说是情报，不如说是一份详尽的“黑市求生指南”。 幽魂黑市，位于三大宗门势力范围的交界处，是一片真正的三不管地带。 那里没有规则，唯一的规则就是“实力”。 只要你有足够的灵石，或者足够强的拳头，你可以在那里买到任何东西。 失传的功法。 禁忌的丹药。 强者的器官。 甚至是……被活生生剥离出来的天赋。 对别人来说，那是龙潭虎穴，是九死一生的险地。 可对林夜来说。 那地方，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天堂。 他缺材料，黑市有。 他想掠夺更多的天赋，补全【百战之躯】，黑市里那些亡命徒，简直是移动的素材库。 去。 必须去！ 这个决定在他的心里，无比清晰。 也就在他下定决心的这一刻。 一个冰冷、机械，却又带着某种奇异诱惑的提示，毫无征兆地在他脑中炸开。 【检测到高密度同源（掠夺）气息。】 【开启指引任务：探寻天赋的起源。】 【地点：幽魂黑市深处。】 林夜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同源气息？ 掠夺？ 天赋的起源？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得到这个【天赋掠夺】系统，一直以为这是独属于他自己的奇遇，是超脱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东西。 可现在，系统告诉他。 在幽魂黑市的深处，有和它同源的气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金手指，并非独一无二。 或者说，它的“源头”，就在这个世界里！ 这个发现，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流动。 原本，去黑市只是为了“进货”。 是一个目的明确的资源采集任务。 但现在，性质完全变了。 这变成了一场……寻根溯源的朝圣。 他要去搞清楚，自己身上的这个外挂，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这个世界关于“天赋”的底层逻辑，究竟是什么样的。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中翻滚，最后，都汇成了一个无比坚定的想法。 幽魂黑市。 他去定了。 林夜站起身，将那本“疯魔笔记”和那块珍贵的源魂石，小心翼翼地收回储物袋。 他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伸手握住门环。 门外，是青玄宗熟悉的夜色。 但林夜清楚，他推开这扇门后，将要踏上的，是一条通往更广阔，也更黑暗世界的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六章 宗门审问，滴水不漏 第二天。 一道金光符纸，直接穿透了他那扇破烂的木门，悬停在半空中。 上面只有几个冰冷的字：“所有试炼弟子，即刻前往执法堂，接受审问。” 法令没有署名，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林夜心里清楚，清算的时候到了。 这次三宗试炼，死的人太多，其中还包括了诸葛弈那样的顶尖天才。 天剑宗的剑辰也身负重伤。宗门高层如果不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那才叫奇怪。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杂役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执法堂前，已经站满了人。 说是站满，其实稀稀拉拉的，加起来也不到五十个。要知道，当初进去的时候，三宗弟子加起来足有两百多人。 活着回来的人，个个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苍白。 有些人身上还缠着绷带，血迹都未干透。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等执法堂的大门打开，等待那场决定自己命运的审问。 林夜低着头，把自己缩在人群的最后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或明或暗的探究落在他身上。 他在试炼场最后的举动，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吱呀——” 执法堂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面容如同铁铸的老者，站在门内。 “一个一个进来。”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第一个被叫进去的，是天剑宗的一名弟子。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那弟子就被人架了出来，面如金纸，整个人都虚脱了。 人群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进去还好好的……” “执法堂的黑脸长老，他修炼了【问心术】，据说能直接拷问人的魂魄，任何谎言在他面前都没用。” 这话一出，场外的气氛更加凝重。 接下来，又进去了几个人，出来的时候，状态虽然没第一个那么惨，但也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林夜的心，沉静如水。 【问心术】？ 有点意思。 “下一个，万法门，钱钟。” 一个胖乎乎的弟子哆哆嗦嗦地走了进去。 林夜将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极限，他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模糊对话。 “……我真的什么都没拿……” “你的心跳在加快。血流在奔涌。你在对我撒谎。”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还敢狡辩？你私藏的那株‘血纹草’，是赵师侄先发现的，你趁乱夺走，还把他推向妖兽，对也不对？” “我……” 里面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那个胖子弟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求饶。 林夜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问心术】，果然霸道。它不是靠逻辑去判断，而是直接监听你身体的本能反应。只要你说谎，你的身体就会背叛你。 除非……你能连自己的身体都一起欺骗。 “下一个，青玄宗，林夜。” 终于轮到他了。 林夜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脸上适时地挤出了一丝惶恐与不安。他挪动着有些僵硬的脚步，走进了那座气氛森然的大殿。 大殿里很空旷，只有正中央坐着那个黑脸长老。 林夜刚一踏入，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全身。他的心跳，他的呼吸，甚至他血液流动的速度，都被某种力量牢牢锁定。 “林夜。” 黑脸长老开口了。 “杂役出身，靠着运气进了内门。这次试炼，你倒是命大。” 林夜垂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不敢接话。这副样子，完全就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底层弟子。 “抬起头来。” 林夜依言，缓缓抬头。 “告诉我，你在里面……都看到了什么？” 长老的问题很直接，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砸在人的心坎上。 林夜的瞳孔里，瞬间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 就是现在。 林夜的意识深处，一个念头快速闪过。 【谎言之心】，启动！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的神魂本源处弥漫开来，接管了他身体所有的生理反应。 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加快的心跳，在他的意志下，跳得更加剧烈，毫无章法，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的血液流动，也变得紊乱起来，完美地呈现出一个普通人处在极度恐惧下的状态。 “我……我不知道……” 林夜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带着哭腔。 “长老……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到处都是喊杀的动静，还有妖兽的咆哮……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他的表演开始了。 一个在底层挣扎求生，胆小如鼠，全凭运气活下来的杂役弟子的形象，被他演绎得活灵活现。 “我一进去，就跟大家走散了。后来……后来听到处都在打，我不敢过去，就找了个沼泽坑，把自己埋在泥里，一动都不敢动……” “我就这么躲了好几天，饿了就吃泥里的草根，渴了就喝脏水……”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求长老明察啊！” 说着，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开始不住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凉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整座大殿，一片死寂。 只有林夜那充满恐惧的哭诉，和磕头声在回荡。 黑脸长老一言不发，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林夜能感觉到，那股探查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反复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在探查他的心跳。 在探查他的血流。 在探查他的情绪波动。 可他探查到的一切，都是【谎言之心】伪造出的完美数据。 一个普通杂役弟子，在经历了血腥试炼后，最真实、最本能的恐惧。 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林夜的心里，冷静得可怕。他甚至还有闲工夫在想，这个磕头的力度是不是太重了点，会不会把额头磕破，影响自己的形象。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炷香，或许只是几十个呼吸。 那股笼罩着他的压力，终于缓缓退去。 “行了。” 黑脸长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吧。” “谢……谢长老！” 林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敢回，踉踉跄跄地冲出了执法堂。 他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远离了那座压抑的大殿，才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他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审视的意念，从他离开执法堂开始，就一直停留在他背后，久久没有散去。 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林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混杂着刚才磕头沾上的灰尘，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狼狈。 他低着头，继续朝着杂役房的方向走去。 麻烦虽然来了，但总归，是把这一关糊弄过去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七章 战堂的橄榄枝 林夜以为执法堂的审问结束，自己能换来几天清净。 他错了。 第二天一早，他那扇破木门就被擂得震天响，那架势不像是敲门，倒像是要直接拆了他这间破屋。 林夜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一身劲黑的堂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胸口用金线绣着剑与盾交织的纹样。他站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与这间潮湿发霉的杂役房格格不入。 是战堂的人。 林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习惯性地把头低了下去，一副杂役弟子见到大人物的恭敬模样。 “你就是林夜？” 来人开了口，他上下打量着林夜，视线扫过林夜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眉宇间的不耐烦藏都懒得藏。 “是，弟子正是。”林夜应道。 那人“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宗门长老看了这次试炼回来的名单，有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继续。 “算你命大。” “战堂最近缺人手，收拾一下你的东西，现在就跟我走。” 这话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夜整个人都僵住了。 战堂？ 那是什么地方？青玄宗的绞肉机，所有对外征伐、对内镇压的脏活累活，冲在最前面的永远是战堂的弟子。 加入战堂，就意味着从此再无半点私人空间。每天不是在执行任务，就是在去执行任务的路上。 他那个“完美人偶”的计划还怎么搞？幽魂黑市还怎么去？ 他必须拒绝。 可怎么拒绝？一个侥幸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底层弟子，面对战堂抛出的橄榄枝，居然敢说一个“不”字？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脑子里的念头飞快转动，林夜的脸上，却适时地上演了一场复杂的情绪变化。 先是呆滞，然后是难以置信的狂喜，紧接着，那狂喜又被一种巨大的惶恐所取代。 他整个人都开始哆嗦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大……大人……您说的是……是战堂？” “我……我吗？” 他的声音都在打颤。 来人正是战堂的一位执事，姓孙。 孙执事见惯了底层弟子想要一步登天的嘴脸，对林夜这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倒也没觉得意外。 他只是有些不耐烦。 “不然呢？这里还有第二个林夜吗？” “别磨蹭了，这是你天大的福分，多少外门弟子挤破了头都进不来。赶紧的！” 孙执事催促道。 林夜脸上的惶恐更盛了。 他连连摆手，身体缩成一团，活脱脱一只受惊的鹌鹑。 “不，不是的，大人！您搞错了，我……我根本不会打架啊！” “我能活下来，全是运气！我真的不行啊！” 孙执事的脸沉了下来。 他预想过各种反应，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是这种推三阻四的态度。 “胡说八道！” “不会打架你能从试炼场里活着出来？别给脸不要脸！让你进战堂是看得起你！” 眼看对方就要发作，林夜“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大人，您听我解释！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举动让孙执事都愣了一下。 只见林夜也顾不上地上的灰尘，手脚并用地爬到自己那张破床底下，吭哧吭哧地拖出来一个积满灰尘的破木箱。 “砰”的一下打开箱子，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宝贝，而是一堆奇形怪状的破铜烂铁。 有烧得焦黑的齿轮，有扭曲的金属杆，还有一些不知是何用途的零件。 林夜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从里面捧出几个黑乎乎的玩意儿，举到孙执事面前。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大人啊，您有所不知，弟子以前是在百艺坊干杂活的，就喜欢瞎琢磨这些没用的机关零件！” “这次试炼，我一进去就跟大部队走散了。后来到处都是喊杀声，我吓得魂都没了！” “我……我就把这些平时做废了的玩意儿，当石头一样往外扔！” 林夜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继续他的表演。 “这些东西不顶用，可它一砸地上，‘砰’的一下，能冒好大的烟！声音也响！” “那些妖兽一愣神，我就赶紧跑！拼了命地跑啊！” “后来我就找了个沼泽坑，把自己埋在泥里，躲了好几天才敢出来……”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逻辑混乱，却把一个胆小如鼠、靠着小聪明和天大的运气才活下来的形象，刻画的入木三分。 “大人，您让我去战堂，我……我连把剑都拿不稳啊！这不是去给咱们宗门丢人吗？求求您，您就饶了我吧！” 说完，他把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孙执事就那么站着，看着跪在地上抱着一堆垃圾痛哭流涕的林夜，脸上的表情从不耐，到错愕，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他本来以为，能从那种惨烈的环境下活下来的，就算不是什么天纵奇才，至少也是个心志坚韧的狠角色。战堂就需要这样的人。 可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只会哭哭啼啼，靠着扔垃圾制造混乱然后逃跑的软蛋。 他弯下腰，从那堆零件里，随手捏起一个。 入手冰凉，分量倒是挺沉，可上面连一丝灵力波动的痕迹都没有。接口处焊得粗糙无比，甚至还有裂缝。 就是一堆彻头彻尾的废品。 孙执事感觉自己被耍了。 他堂堂战堂执事，居然会为了这么一个不成器的东西，亲自跑一趟杂役房。 “呵。” 他把手里的零件扔回箱子里，发出一记刺耳的碰撞声。 “原来是个只会跑的耗子。” 孙执事站直了身体，掸了掸自己的衣角，像是在拍掉什么脏东西。 “战堂要的是能上阵杀敌的狼，不是你这种没出息的东西。” 他看都懒得再看林夜一眼。 “你就待在你这狗窝里发烂发臭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门都懒得带上，把一屋子的尴尬和林夜狼狈的身影，留给了门外刺眼的阳光。 林夜维持着跪地的姿势，一直到孙执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子外。 他才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脸上的惶恐和泪痕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 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反手将那扇破门关好。 屋子里又恢复了昏暗。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箱被孙执事评价为“废品”的零件，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麻烦解决了。 自己“胆小如鼠、侥幸存活”的形象，经过这么一闹，算是彻底坐实了。 一个连战堂都看不上的货色，想必宗门里，也不会再有人对他投注多余的关注。 这正是他想要的。 林夜蹲下身，将那些零件一件件收回箱子，动作轻柔，和他刚才那副嫌弃的样子判若两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八章 情报交易，深夜密会 孙执事走后，屋子里那股子云锦衣料的熏香也散了。 林夜把门重新关严，将那一口袋破烂零件收回床底，整个过程，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那个涕泪横流，抱着一堆垃圾哭诉的软蛋不是他自己。 清净下来，他才有功夫做正事。 那场试炼的收获，远不止是修为上的精进。 他需要一个渠道，一个能将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换成实实在在修炼资源的渠道。 更重要的是，从诸葛奕身上得来那些关于“神育会”的秘密，这东西攥在手里，就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他答应过赵清月，要给她一个交代。 现在，是时候了。 林夜没有用任何符纸或是信物去联系她，那太容易留下痕迹。 他只是走出了杂役房，绕到后山倾倒垃圾的山坳，在成堆的废料中，将一块磨平了的青色瓦片，插在了一株枯死的歪脖子树下。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 简单，不起眼，混在垃圾堆里，就算有人路过，也只会当是哪个杂役随手扔的。 做完这一切，林夜便回了自己的破屋，关上门，静静等待。 他没有打坐，也没有修炼。 他在脑子里，将从诸葛奕那里得到的所有情报，一字一句地重新过滤。 【天赋掠夺系统，调出诸葛奕关于神育会的所有记忆片段。】 他的意识沉入一片混沌。 【正在检索相关信息……检索完毕。信息量巨大，筛选需要消耗精神力，是否继续？】 系统的提示在脑中响起。 【继续。】 【将所有涉及‘林夜’、‘三宗试炼’、‘诸葛奕’本人以及任何可能追溯到信息来源的片段，全部剔除。】 【将剩余的核心情报，关于神育会的组织架构、已知据点、人员构成，以及……‘人造天赋’计划的部分，重新整合。】 【明白。正在执行数据清洗与重组……此操作将生成一份高度匿名的情报副本，很适合用来出卖队友和嫁祸他人，祝您使用愉快。】 系统一如既往地不着调。 林夜没有理会它的调侃。 他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那些飞速闪过的信息流上。 神育会，一个庞大到恐怖的地下组织，触角遍布各大宗门，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狩猎和研究天才，试图破解天赋的奥秘，甚至……人为地制造天赋。 诸葛奕，不过是这个庞大组织里，被推到明面上的一个棋子。 他所知道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但即便是这一角，也足够掀起滔天巨浪。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夜缓缓睁开眼睛，他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将脑中那份经过“清洗”的情报，完整地刻录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子时。 后山，一处废弃多年的药圃。 夜风带着草木腐烂的潮气，四周只有虫鸣。 一道纤细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药圃的石阶上，月光下，她那身内门弟子的月白长裙都仿佛融入了夜色。 是赵清月。 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刻钟。 林夜从一旁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低着头，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你倒是准时。” 赵清月先开了口。 “不敢让师姐久等。” 林夜的回答恭敬又疏离。 赵清月没有绕圈子。 “东西呢？” 林夜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简，递了过去。 “关于那个组织的情报，我听来的，都在里面了。” 赵清月没有立刻接。 她静静地看着林夜，似乎想从他那张低垂的脸上，分辨出什么。 可林夜始终是那副样子，恭敬，甚至有些畏缩。 最终，她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枚玉简。 她将玉简贴在额前，一缕神识探了进去。 最初，她还很平静。 但只过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她握着玉简的手，就不自觉地收紧了。 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药圃里的虫鸣都停了。 林夜能感觉到，一股迫人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又被她强行收敛了回去。 又过了许久。 赵清月才猛地将玉简从额头拿开。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月光下，林夜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变了。 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那种对底层弟子无所谓的态度，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凝重，还有几分忌惮的复杂情绪。 “这些……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她问。 “路上捡的。” 林夜回答。 “捡的？” 赵清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里带着一股荒谬感。 “一个快死的人，倒在路边。我路过，他把我当成了他要等的人，把玉简塞给了我，然后就咽气了。” 林夜面不改色地胡扯。 “我看了里面的东西，吓坏了，觉得这东西太烫手，只有师姐你这样的人物才处理得了。” 这套说辞，和他应付执法堂长老时大同小异。 一个运气好到爆棚，又胆小怕事的底层弟子。 赵清月沉默了。 她当然不信。 路上能捡到这种等级的机密？骗鬼呢。 玉简里的内容，详细罗列了“神育会”在青州境内的三处秘密据点，十几名外围成员的名单和伪装身份，甚至还提到了他们正在进行的一项名为“神恩”的计划，也就是所谓的人造天赋。 这已经不是情报了。 这是一份足以让整个青州修行界都地动山摇的罪证。 一个杂役弟子，能搞到这个？ 可偏偏，林夜这副畏畏缩缩，恨不得立刻把烫手山芋扔掉的样子，又合情合理。 “那个给你玉简的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她追问。 “天太黑，没看清。他就说了句‘东西给你了’，就没气了。我害怕，把他埋了就赶紧跑了。” 林夜的回答滴水不漏。 赵清月不再问了。 她深深地看了林夜一眼，这一眼，意味深长。 她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杂役，身上藏着她看不透的秘密。 “你想要什么？” 她把玉简收好，直接切入了正题。 “我……我想要一些灵石。” 林夜搓着手，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 “还有，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卖掉一些……不太方便在宗门里出手的东西？” 赵清月明白了。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三样东西。 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这里是五千块下品灵石。算是这桩情报的定金。” 林夜的心跳了一下。 五千。 这笔钱，足够一个外门弟子好几年的开销了。 她接着又拿出了一份皮质的卷轴，和一枚通体漆黑，刻着水波纹的令牌。 “这是‘幽魂黑市’的地图。青州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场，三教九流，什么都收。” “这块，是‘黑水令’。有了它，你可以免去入门盘查，直接进入黑市。没人会问你的来历，也没人敢查你的底细。” 赵清月把东西递给林夜。 “林夜。” 她第一次，完整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 “今天这枚玉简，你给了我，就等于把火引到了我身上。以后，关于神育会的任何事，都和你无关，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捡破烂的！” 林夜连连点头，把受宠若惊和撇清关系的急切，表现得淋漓尽致。 赵清月没再多说，转身便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林夜独自站在原地，直到那股属于赵清月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彻底散尽。 唐翰林之前还有力气，若是张让靠近自己，自己可以一跃而起，趁机偷袭。 接着姜寰宇抬起右手，直径推了过去，蓄积已久的力量像是一颗流星，横空划过，砸向雪山宗雪漫天。 店里的歌声低沉缭绕，一曲终，所有人鼓掌，还有个男的走上去跟他们合唱。 “到我这个水平，去国外生活就没问题了。”说着，还看了吴桐一眼。 阴影如同一把利剑，所过之处，雾霭立即被切割成两半，并且开始消亡。 刘老板立马就跑回了岳灵蓝房间，而岳严华也是立马钻到了电脑里去。 此时，赵超越心里是无所畏惧的，为什么呢？因为，这就是她自己的最后一搏了，她没准备之后一轮的歌曲了。要是没能进入下一轮，那她也是没有更多的余力了。赵超越准备这首歌真的是自己最后的秘密武器了。 伊丽沫儿发现这个萧郎真的是软硬不吃，好伤心，碰到了一个假粉丝。 见到对方赤手空拳朝着自己冲过来，也没有马上抽出背后的龙雀大环刀，同样是双拳迎战。 只能表现的硬邦邦的，自己的那点本质性格，也给掺和的乱七八糟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荣一郎跟那只大黑狗不同，它的生活很优越，不会像大黑狗一样贪吃，至少不会吃的打不了架。”林飞道。 随后大量的冰晶开始出现，在黝黑的夜里，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微弱的光亮。 陈浩突然想到此，顿时又挣扎着直起身，这一次终于直了起来，伸手把盖在身上的夏凉被拉开，顿时傻眼。 独远，于是，道“岳父岳母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月柔的！”沈府正堂高堂正座，沈月柔父母这才放心，点头，把沈月柔交到独远，手中。 他们家虽然是个富足的家庭，各方面资产算起来少说也有千来万，但是一下子拿出三百多万买辆车，那也得伤经动骨好几年。 直到第三天，他已经完全没有痛觉，并且可以活动自如，只要不剧烈活动就没有大碍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住到了第四天便要求出院。 不过，左边的第一个位置，是空出来的，这自然是留给柳飘絮的，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她的地位之高，直毕家主，隐隐要成为柳家第一人。 “再见了，可敬的英雄！”一位位修道士，听到此言，都不需要人的挽留，他们要回去，显然比谁都心急，牧师要发表，魔法都能使。 而刚刚，他与那三人一翻有情有义的表演，只要是个新人就会入套，更何况是陈浩这样，年轻又不一定有多少古玩鉴定知识的新人。 汉使臣怕单于变卦，第二天辞别善于，带着苏武他们打马上路回走。苏武和常会等九人带着他们沿着十九年前，於靬王为向导走的路，这路比较安全。在苏武心中，这多年来他常常默默地记着它想着有一天会回大汉的。 那欣长健美的身材，优雅迷人。尤其是那一头乌亮的秀发，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九章 疯狂蓝图，化身计划 屋子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香气彻底散尽。 林夜把那扇破门重新合上，还用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从里面死死抵住。 他没有点灯。 黑暗是他的保护色，能让他彻底褪去伪装，安心做回自己。 他走到墙角，撬开三块早已松动的地砖，从下方挖出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木盒。 打开盒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本源的奇异律动，瞬间充斥了整个昏暗的房间。 源魂石。 这才是他此次试炼，于尸山血海中真正搏杀回来的唯一底牌。 幽魂黑市的地图和那块黑水令，被他随意地搁置在一旁。 与掌心这块石头相比，那五千灵石和所谓的入门凭证，不过是计划的添头。 林夜将这块温润如玉的石头托在掌心，触感奇特，不冷不热，却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蕴含着一片混沌的原始生机。 他将要做一件前无古人的事。 一件只有疯子才会去构想，并付诸行动的事。 他要为自己，造一个“人”。 一具完美的，能够代替他行走在阳光之下的化身。 这具化身，将拥有他赋予的一切特质，会成为宗门眼中那个从试炼中脱颖而出的“天才”，去吸引所有的审视、拉拢与敌意。 而他自己，林夜，将彻底沉入水面之下，化作一个无人知晓的影子。 此计，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舞蹈。 源魂石是承载一切的容器，是神胎的核心。 【百战之躯】的强悍特性必须完美复刻进去。 更要命的是，他通过【天赋掠夺】得来的那些能力词条，也要设法烙印在这具化身之上。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这枚价值连城的源魂石，都将瞬间化为一捧无用的齑粉。 林夜盘膝坐下，将那本从诸葛奕身上得来的“疯魔笔记”在面前摊开，另一只手紧紧按着源魂石。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神魂深处。 【系统。】 【指令已接收。】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经检测，宿主当前精神状态稳定，心率正常，适合执行高精度操作。】 【以源魂石为基，疯魔笔记为蓝本，结合我全部词条，推演制造化身的最优方案。】 【警告：该项推演将模拟‘创世’过程，对宿主神魂负荷极大，成功率低于17.4%。过程中，宿主神魂有被源魂石混沌能量反向吞噬的风险，结果为不可逆的植物人状态。是否继续？】 【我需要方案，不是风险提示。】林夜的意志如铁。 【继续。】 【指令确认。】 【正在连接源魂石能量场……解析疯魔笔记结构符文……载入宿主词条数据库……数据过载警告……神魂能量消耗预警……】 【推演……开始！】 林夜的颅内，仿佛引爆了一颗太阳！ 那不是数据流，那是一场创世洪流，蛮横地冲刷、撕扯着他的意识。 无数玄奥诡谲的符文，复杂到多看一眼就让灵魂战栗的结构图，还有万物底层最原始的排列组合……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最锋利的刻刀，在他的神魂之上疯狂雕琢！ 他的脑海中，一个三维的虚幻人形，正在从一片虚无中被强行构筑。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光影轮廓。 下一瞬，骨骼的脉络如闪电般延伸！每一根骨头该用何种神金，该用何种道纹加固，其上都标注着触目惊心的能量需求。 紧接着，是经脉！ 一条条金色的脉络网络被逐一点亮，它们的走向、宽度、韧性……系统以每秒亿万次的频率反复修改、优化，只为寻求那能最大限度承载灵力风暴的唯一解。 血肉、皮肤、毛发…… 这是一项足以让神明都感到疲惫的恐怖工程。 林夜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寸寸碾碎，又被强行重组。每一次数据的闪烁，都在疯狂抽取他的本源精神力。 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任由那股非人的剧痛在意识中肆虐。 他就这么“看”着，那个虚拟的人形，从一副骨架，逐渐变成了一具拥有完美神性构造的躯体。 【方案构筑完毕。】 【正在生成材料清单……】 当系统那不带丝毫感情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时，林夜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整个人虚脱般瘫倒，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那幅完美的人形结构图，静静悬浮在他的意识海中央。 在它的旁边，一份长到令人窒息的清单，缓缓展开。 主材：源魂石（已有）。 辅材： 一、骨骼系统： 需“星辰铁精”三两，铸炼脊椎龙骨。此物一出，足以引来化神老怪的生死搏杀。 “万载石钟乳”一滴，融入四肢百骸。此物只生于地脉灵眼的核心，万年方成一滴。 “龙血珊瑚”，磨粉为泥。传说沾染真龙之血，生于无尽海眼。 二、经脉系统： 需“虚空龙筋”一根，以为主脉。那是遨游空间裂隙的古兽之筋，早已绝迹于此界。 “千年冰蚕丝”九十九根，构筑周天经络。 …… 三、血肉系统： 需“太岁”三斤，作血肉衍生之基。 “地心火莲”一瓣…… 林夜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他没有表情。 直到那份清单的末尾，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和自嘲。 星辰铁精？虚空龙筋？九幽冥泉水？ 这是在造人，还是在打造一件能弑神的兵器？ 【系统，你在戏耍我。】林-夜的念头，冰冷而疲惫。 【否定。】系统的回应依旧是绝对的理性，【此为‘最优方案’。为完美承载【百战之躯】与宿主所有掠夺天赋，并保留其未来无限成长的可能性，清单所列材料，已是理论上的最低配置。】 【换言之，缺一不可。】 林夜沉默了。 他以为自己拿到了通往自由的钥匙。 到头来，这把钥匙的锁孔，却远在另一片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星空里。 放弃？ 这个念头像一颗孱弱的火苗，刚一升起，就被他心中那片更深沉的黑暗瞬间吞噬。 为什么要放弃？ 清单固然离谱，但它给了他一张清晰无比的蓝图。 他的野心，他的谋划，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 它变成了一个虽然困难到令人绝望，但终究……有路可走的目标。 不就是些材料吗？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用自己的方式去取。 他的思维方式，早已在底层的血腥挣扎与一次次的生死博弈中，变得简单、纯粹，且粗暴。 林夜的呼吸恢复了平静，胸膛的起伏也渐渐停止。 他的脑子，开始以一种冰冷的效率飞速运转，将清单上的所有材料，在脑中进行分类、检索、标记。 这些东西，宗门宝库里会有吗？ 不可能。 就算有，也与他这个杂役无缘。 那么，所有这些见不得光，或根本不存在于正常流通渠道里的禁忌之物，它们最终的流向，只可能是一个地方。 林夜睁开了眼。 在黑暗中，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拿起了那块通体漆黑、刻着诡异水波纹的令牌。 幽魂黑市。无敌天命：www.cbz88.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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