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抄家你不信,流放路上你哭啥》 第一章 梦见抄家 ??慢节奏文哈,宝子们。) 武安候谢府,西侧院 刚在妾室身上吃了瘪的谢四夫人周氏听到自己小女儿说侯府不久就要被抄家,他们一家子都要被流放,惨死在天灾人祸中时,气的她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你个没脑子的死丫头,胡咧咧什么,侯府怎么可能被抄家。” “老娘看你是吃太饱,睡昏头了,还不快滚回你屋里去。” 发梢枯黄,略有些瘦弱的小姑娘当场摔倒在地,一双好似会说话的明亮眼睛顿时呆滞住。 屋中奴婢心肝一颤,却也都见怪不怪的耷拉下脑袋。 这时,无人敢触自家夫人霉头。 四小姐不得夫人喜爱已久,庶出的两位小姐都比她日子好过。 唉! 极重的巴掌当场就打得年仅六岁的谢余嘴角渗血,娇嫩的脸蛋瞬间高高肿起。 谢余小手捂着脸,眼眶微微泛红,显得有些可怜,可她神色十分倔强,强忍着眼泪,“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信我,我没有骗人。” 预知神通是她钓到的第一个技能,她真的梦见侯府被抄家了,死了好多人呢。 不信就不信,为什么要打她嘛。 谢四夫人瞪大眼睛,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将谢余从地上揪起来,使劲戳她脑袋,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小孽障,听不懂人话是吧。 老娘给你说,要不是你命好,这辈子怎么可能生在侯府呢。 你知不知道你祖父是谁,他可是正一品的侯爷,当朝太师,权势滔天。 你姑姑是宫中贵妃,你表哥是皇子,你二叔是尚书,三叔是将军。 抄家?这天下谁敢动我们武安候府。” 谢家人在夏国就差没横着走了,谁敢动谢家一根汗毛。 死丫头,寻她晦气。 “你姐姐马上就要成亲了,你少给老娘说这种晦气话。” 可是……可是她梦里发生的事情,不会有假。 石榴说了,抄家是很可怕的事情,不仅没有吃的喝的,还会死很多人。 她不想没饭吃。 呜呜呜~ 她好不容易有个转世的机会,只想安稳度过,努力积攒功德,要是被抄家,死在半路上,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她的神魂状态。 谢余本是条贪生怕死的小鲤鱼,辛苦修炼百年,结果被龙太子的飞升天雷误劈,险些灰飞烟灭。 还是她姨妈鲤鱼大仙及时出手收拢她的神魂,又帮她找到老龙王算账,让她得以重新转世投胎。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该转世去修仙界的她,又被拉到这个奇怪的低等世界,还成了什么侯府四房的小女儿。 这个小姑娘是个傻的,听下人说,是生产时在娘胎里憋太久,导致脑子从小就不怎么好使。 没办法,来都来了,谢余又联系不上自家姨妈,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看着小女儿呆傻的模样,周氏风韵犹存的脸上就满是怒火。 要不是生她时伤了身子,自己也不至于再难有孕。 若她能像自己姐姐一样冰雪聪明、德才兼备也就罢了,可她偏偏是个傻子,不仅成了她明面上的耻辱,暗地里,连带着全家都被她拖累了。 周氏揪了她两下,将她当做出气包一样,又嫌弃的将她往外推,“听清楚了吧,听清楚了,就给我滚。 石榴,你是死人啊,还不快把你家小姐给我带回去关起来。” 谢余捂着肩膀,疼得小脸发白,又被她凶狠的模样吓到。 记忆中,小鱼儿的娘亲也是个很凶很凶的人,她不喜欢孩子里最弱的自己,还是姨妈把她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她修炼,将她扶养长大。 一百年过去,她的亲娘没能渡过大劫,身死道消,被她宠爱长大的孩子也失去庇护,成了海兽的盘中餐,只有她,小心翼翼的活了下来。 一个模样清秀的小丫鬟连忙走进来,一个劲儿的赔不是,然后拉着谢余往外走。 待离开院子,石榴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抬手掐在她单薄的背上,“说了让你不准胡闹,这下好了吧,怎么没见夫人打死你。” 石榴就没把谢余当做正常人,毕竟她傻了六年,上个月发了一场高烧后,才慢慢变得正常,可也整日沉默寡言的。 哦,除了最近喜欢钓鱼以外。 只是今天不知怎么的,一睡醒就开始有点不对劲,非要让她带着来找夫人说事情。 石榴挨了主家的骂,把不好的情绪也全都发泄在了谢余身上。 谢余吃痛,脸上顶着一道通红巴掌印,模样可怜的缩了下身子,不想跟她争辩。 这个世界没有灵力,她施展不出法术,而这具身体太瘦弱,根本不是这个丫鬟的对手。 谢余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任何可能会对自己造成更大伤害的事情,她都会选择用隐忍来规避。 可她并未就此放弃,她还得把这件事儿告诉其他人,她想,总有人会信她的话吧。 但石榴不给她机会,连拖带拽的将她给拉回自己屋子,然后将门锁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照顾谢余是府中最轻松,却也是最没油水可捞的事情,石榴恨不得离谢余远远的。 先前的谢余还好,除了吃饭睡觉从不惹事,现在的她,疯疯癫癫,比以前更难照顾,她得想办法打点一下管事,将她调到别的院子去。 谢余站在空荡而破旧的屋子里,没有言语,只是默默擦掉了嘴上的血渍,准备另外想办法。 她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她们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穿着不太合身的旧衣裳,谢余走到窗边,顺利翻窗而出。 谢清舞正在自己屋子里试穿嫁衣,脸上表情喜滋滋的,不停的让婢女把自己的发髻梳高些。 她可是高嫁,未来的世子夫人,以后再没人敢轻视她了。 一想到自己能嫁进伯爵府,她心中就一片火热,也不枉费她在莫天明身上费那么多功夫。 这时,一个小脑袋瓜从门口探进来,谢余看了看热闹的屋子,犹豫片刻,小声的叫了一句,“大姐!” 谢清舞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嘴角都要咧到太阳穴了,根本没有听见谢余叫她,还是婢女提醒她,她才转头瞧去。 这一看,她脸上立马露出嫌弃的表情,眉头一皱,语气生硬,“你来干什么?不准进我屋,小傻子!” 看见她,谢轻舞又想到另一件事,她大婚之日,一定要让娘把一这傻子给关起来,不准出现在她的喜宴上。 “大姐,我有事儿给你说。”谢余感受到她赤裸的恶意后,抿着嘴角,心里有些忐忑。 谢轻舞不耐烦,挥挥衣袖,“滚滚滚,喜鹊,给她两块点心给我赶出去。” 别脏了她的院子。 她们没什么好说的。 有她这么个傻子妹妹,她在京中没少被人笑话。 “大姐……”谢余又叫了一声,小手指抠着大门,表情呆呆的,“大姐,我有很重要的事情给你说,你听我说完行不行,我不进去。” “……说吧!”谢清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撇了下嘴,勉强同意下来,但视线已经从她身上移开。 谢余眨眨眼睛,灵动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光芒,赶紧开口,“大姐,我昨天晚上梦见……梦见鲤鱼大仙了。 她说我们侯府不久后要被抄家,全家都会被流放到边关去,路上会遇见天灾,死了很多人,你也死了。” 谢余没有注意到谢清舞一点点变得阴沉的面容和屋中逐渐诡异的气氛,还在继续往下说。 “你能不能不要嫁人,他不是一个好人,他会欺负你的。 侯府被抄家的时候,他会休了你的,你怀了小宝宝,吃不到东西,被活活饿死了。” 砰! 谢清舞怒火中烧,用力一拍桌子,一张漂亮的脸蛋儿扭曲到极点,猛地站起来,“我还没出嫁,你就咒我被休,谢余,我要打死你。啊啊啊!!” 什么抄家,什么流放,她还被休? 她就知道,自己不该心软听小傻子说话,这下好了,她现在快要被气死了。 谢清舞狂躁,左右环顾两下,抓起架子上的鸡毛掸子就朝谢余走去,眼中凶光四射,“谢余,你个口无遮拦、烂心烂肺的小蹄子,你敢咒候府,咒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章 挨打 “我没有,大姐,我说的都是真的。”谢余往后退了退,瘦弱的身形看着跟小猫崽儿一样,眼睛大得突兀,“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她说的都是真话,只要提前预防,说不定就不会有事儿了。 谢清舞柳眉倒竖,一棍子抽在她身上,口中骂骂咧咧,“小贱蹄子,我是你亲姐姐,你居然敢咒我。 你知不知道谢家在京城是何等尊崇的地位,你要反了天了。 你姐姐我,要嫁的可是伯爵府,世子夫人你知道吗?你让我别嫁,看我不打死你。” 还什么鲤鱼大仙,她呸! 死丫头,刚正常没两天又发癫,难不成是看不得她好,故意恶心她的。 “啊!”谢余疼得一缩身子,赶忙躲闪,“大姐,我没有。” “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只是想有个人相信她,跟她一起想办法而已。 又是一棍子落下,可被谢余躲了过去,谢清舞手上落空,发髻上的珍珠步摇因为不稳而摔落在地,直接断开来,珍珠噼里啪啦的散了一地。 “啊,我的步摇!”谢清舞疼得心里都心里都在滴血。 看着站在一旁惹人生厌的谢余,她一股邪火从脚底窜到天灵盖,表情狰狞。 “死丫头,你躲什么躲,都是你,我最喜欢的步摇啊。 来人,给我抓住她。” 都是因为她,果然是个扫把星,倒霉鬼,她一定要将她抓起来狠狠打一顿。 她一想到谢余的诅咒,整个人就像是被怒火给点燃了一般。 非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两个婢女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立马就去抓谢余,谢余不聪明,也不傻,至少知道躲闪,连忙往外跑。 可她太小,腿短,两个婢女又怕谢清舞在她们身上撒气,二话不说就飞奔到谢余面前,将她给拦下。 两个婢女压着谢余趴在凳子上。 “啪!啪啪!”鸡毛掸子抽在谢余屁股和背上,谢清舞面色铁青,一股脑用力抽着。 “谢余,摊上你这样的傻子妹妹,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怎么就见不得我好呢。 啊! 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 我让你胡说,我让你嘴上没门,我让你颠三倒四诅咒人,小小年纪不学好。” “放开我,放开我。”谢余呜咽,可怜的咬紧嘴唇,双手挥舞挣扎着。 好疼,这一家子都是坏人,为什么要打人呢。 她明明才六岁,她们也能下的了手。 “大姐,别打了!我……我不敢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谢余抽泣着,无助求饶。 谢清舞面目可憎,根本没停手的打算。 她太生气了。 自从和伯爵府定亲,她在京中就成了炙手可热的尊贵人物,谁见了都得恭贺她一声,偏偏谢余这个贱丫头…… 不仅骂她未来夫婿,还咒她不得好死。 要不是她才六岁,她都要怀疑这丫头想抢她亲事儿了。 可恶,她绝不会轻易放过谢余。 春日衣衫单薄,谢清舞下手又重,谢余疼得浑身抽搐,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流淌。 可无论她怎么求饶,谢清舞依旧不停手,她感觉自己屁股都肿了。 好疼!呜呜,姨妈,她的屁股好疼啊! 谢四夫人闻声赶来,见状,皱起眉头,“好了,清舞,这马上就要成亲了,可不能见血。” 她扫了一眼谢余,不是让人把她关起来了吗。 谢清舞抽了最后一下,把鸡毛掸子往地下一扔,委屈的眼泪随即滚落,挽住自家娘亲的手臂,眼角眉梢都是愤恨之意,“娘,你知不知道这贱丫头刚才对我说什么。” “她居然咒我不得好死,还说我嫁错了人,说侯府要被抄家。” “她是不是疯了!” 她没有这样恶毒的妹妹。 谢四夫人连忙安慰起自己的大女儿,声音温柔似水,脸色慈爱,“好好好,娘知道她不对,你也知道她是个傻子,跟她计较有什么用。 瞧这小脸蛋儿都不漂亮了,再过两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别再生气了。” 谢清舞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踹向谢余,“都怪你!” 谢余闷哼,感觉喉间都沾染了血腥味,心中无比委屈。 她没错! 谢四夫人叹口气,拍拍谢清舞的手,又把视线落在谢余身上,厉声呵斥,“老娘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孽障来,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要咒。” 谢清舞哭的厉害,谢四夫人厌烦的摆摆手,想着等大女儿成亲后,再来管教谢余,“给她扔到柴房去,给我关起来,一天只准给两个馒头。” 一定是她吃撑了闲的慌,既然如此,那就少吃一点吧。 “是,夫人!”婢女们约莫也觉得谢余在胡说八道,所以对她没个好脸色,不顾她被抽了几十下的屁股,拎着她就往外走。 谢余走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双手慌乱依靠时,正好把婢女的裤子给拽了下来。 两条大白腿裸露在空气中。 “……”婢女在众目睽睽之下,拎裤子也不是,不拎裤子也不是,一张小脸憋涨得通红,脑子都懵了。 谢余傻不愣登的看着她,好强的变色能力,比蝴蝶鱼都厉害。 可她知道这是不对的,她又忍着屁股上的痛意,把婢女的裤子给她提溜起来,声音虚弱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唔!”婢女羞愤交加,拽着裤腰带,掩面逃走。 她没脸见人了。 却不想,迎面,一个穿着锦衣华服,风流倜傥的公子哥走进院子,婢女没看路,直直跟他撞到一起。 砰的一下。 两个脑袋引发一声巨响。 天旋地转,婢女和公子哥同时摔倒在地。 “哎哟!” 公子哥是谢余的大哥谢云山,他手中刚出炉的点心撒了一地,捂着额头,见撞他之人是一个婢女后,眼底划过一抹阴冷的暗芒。 “你怎么走路的?”谢云山脑瓜子嗡嗡,趁机在婢女胸前揩了一把油后,将她用力推开。 嘶,痛死他了。 屋中,听见动静的谢四夫人走出来,看到摔倒在地的儿子后,眼中心疼不已,快步走到他面前,“云山!” 婢女疼得呲牙咧嘴,听见谢四夫人的声音后,反应过来自己撞的人是大少爷,小脸又是一白。 “对不住,对不住,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四小姐扯掉了奴婢的……裤子,婢女才不小心撞到大少爷的。” 她如今也只能把错往谢余身上推。 谢四夫人一听这话,又火冒三丈,扶着谢云山,转过头去,咆哮一声,“谢余……” 然而院子里早就没有了谢余的身影。 谢余趁混乱时,一瘸一拐的离开院子,忍着屁股上的痛楚,耷拉着小嘴,眼神茫然。 她们都不相信自己,她还能找谁说? 她难道不是谢家的女儿吗,为什么她们都不喜欢自己,哪怕是一点点的信任都没有。 可她一个人离开的话…又能去哪里。 石榴说这个世界一个人出门需要路引和户籍,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两样是什么东西。 而且她太小了,目前自己还养活不了自己。 谢余没有聪明的脑袋瓜,她穿越过来好些日子后,才记起前世的事情。 上辈子老龙王为了弥补他儿子欠下的因果,还送了她一根神奇的鱼竿,是她从没见过的后天灵宝。 虽说只是借给她用一世,但她也很感激了。 谢余极好满足,姨妈鲤鱼大仙骂她没出息,眼皮子浅,肉身都被劈成渣了还不知道多要点赔偿。 这鱼竿虽跟着她一起来了这里,可并不能庇护她,只是有一定机会让她钓起某种技能。 迄今为止,大半个月了,她也才钓到了一个预知技能。 这是个极其鸡肋的能力,不仅没太大用处,还让她挨了两顿打。 谢余捂着屁股,疼得直想吐泡泡,站在游廊转角处,都不知该往哪里去。 “你是谁家孩子?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一道不太熟悉的质问声突然从谢余身后冒出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章 吐血 她吓了一大跳,紧张的转过头去,丝毫没察觉自己现在有多么狼狈。 脸是肿的,头发是乱的,衣服是脏的,还撅着个屁股,跟在泥巴地里滚了两圈的炸毛小狗没啥两样。 不远处,一个身穿铜钱纹深绿色绸衣,大腹便便、眼袋浮肿的中年男人皱起眉头,眼神疑惑又暗带嫌弃的看向谢余。 他很是纳闷,难不成现在乞丐都能随便进他家了?看门的婆子都瞎了不成。 谢余挠挠头,费劲的在自己记忆中翻找起来,随后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爹?” 谢家四爷表情顿时古怪起来,上前两步,仔细一瞧,“你叫我爹?你是……” 这丫头长得跟他倒是有点像,就是瘦了点,咋脸上还带着这么大个巴掌印呢。 他对谢余全然没有印象。 谢余看着他,心思又活络起来,神色乖巧的自我介绍,“爹,我是谢余!” “是你!”谢四爷表情大变,瞬间从淡淡的嫌弃变成了深深的厌恶,退后两步,生怕跟谢余沾边了似的。 他这个小女儿,是他从不愿提起的禁忌,她的出生,对他而言就是一个笑话。 “爹,你忙吗?我……我有事想和你说。”最后一次,最后……再说一次。 谢余不想放过面前的机会,大不了就是再挨一顿打。 万一,万一他相信自己了呢。 谢四爷冷了脸,声音不虞,“说什么说,你个扫把星,离我远点。也不知道你娘怎么教导你的,瞧着跟乞丐一样,丢死老子的脸了。” 输了银子的谢四爷心情更不好了,一拂袖子,转身就走。 晦气! “爹…”谢余着急,连忙追了两步,去拽他的袖子,“爹,你别走,你听我说。” 嘶!走的太快,又碰到了她屁股上的伤,疼得她倒吸口凉气。 可她也顾不得那么多,紧紧攥着谢四爷的衣服,“爹,我昨晚做了一个梦,老祖宗说,我们家要出事儿了。” 谢四爷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才到他腰腹的谢余,神色一凝,“老祖宗给你托梦?” 等等,他想起一件事儿,他这女儿不是傻子吗,怎么今天瞧上去还挺正常的。 他弯腰,端详了一下谢余,见她眼神清澈,神色正常,嘿了一声,新奇道,“你不傻了?” 谢余:…… 点点头,她松了口气,想着这人应该能正常沟通吧。 “你说,什么事儿?”谢四爷倒是来了兴趣,想听听她能说出个什么五六来。 谢余还攥着他衣服,一股子脂粉味儿让她不舒服极了,可为了正事,她也只能忍着,“爹。 我梦见老祖宗提示我,说我们家犯了事儿,要被抄家流放了。 我们一家子都会在死在流放路上,爹,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别被抄家。 还有大姐嫁的人不好,是个坏人。 还有大哥,他……也不是你亲生的。” 还有,还有很多,她有点记不清楚了,得好好想想,反正她们一家子再不想办法,就会全死在流放路上的。 她要求不高,保住小命就行。 谢四爷气笑了,半眯眼眸,盯着谢余,眼中透着阴晦的光,“说完了?” 谢余心里发毛,莫名有种不妙的念头,愣了愣,微微点了点脑袋。 下一秒。 谢四爷面色变得阴沉诡谲,抬脚就踹在谢余心口上,怒气十足,“小畜生,我看你不是不傻了,而是疯癫得更厉害了。” 抄家流放这种话都能说的出口,她简直是疯了。 还给自己找什么借口,说祖宗托梦。 笑话,天大的笑话。 谢家是何等威风的存在,被抄家?绝不可能。 “噗——” 谢余瘦弱的身子腾空,重重砸在地上,喷洒出一口鲜血来。 痛! 好痛! 她落地后,脑袋又磕在地上,四肢疼得蜷缩,满眼含泪,十分错愕。 他真的配当爹吗? 不仅不信,还将一个六岁的小孩儿踹翻吐血。 比起她娘和大姐,他简直更可恶。 谢余趴在地上,好半晌都起不了身,胸闷气短得厉害,也说不了话。 “呃……”难受。 谢四爷见她如此,重重的哼了一声,根本没把她当做女儿看待,也没把她的性命当一回事儿,“你这孽障,死了最好,少在老子面前晃荡。下次再敢胡说八道,老子就直接将你丢湖里喂鱼。” 好吃好喝的养着她,不孝顺父母就罢了,也不知道从哪儿学了这些鬼把戏来骗她们。 要是他信了,他就是个傻子。 谢家现在如日中天,六皇子在朝中的威望越来越盛,夺嫡之争,希望最大。 一旦六皇子成为储君…… 等等,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会不会是谢家的死对头派人蛊惑了这丫头,故意叫她散播这些不好的消息,以扰乱谢家的大局。 谢四爷琢磨了一下,觉得很有可能。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聪明透顶,不禁笑出了声,赶紧召来自己的贴身小厮,对他小声叮嘱道,“来人,把这死丫头关到柴房去,不准给她送吃的,一旦有人接触她,立刻告诉老爷我。” 等他抓住这奸细,还可以向父亲邀功,说不定还会有重赏。 谢余已经撑不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她身子本来就虚弱,今日又被连打带踹,还能有一口气,都是阎王爷赏命。 谢余被拎走后,谢四爷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美滋滋的朝妾室屋子里走去。 谢余醒过来时,已经是深夜,屋外安静异常,只有树叶翻滚声。 躺在散发着霉味的稻草上,几只硕鼠从墙角钻出来,光明正大的从她面前走过,还挑衅的闻了闻她的味道。 酸臭,嗯,不是食物,不能吃。 硕鼠撅着屁股从门缝溜出去。 浅淡的月光透过破洞窗户钻进柴房,照在小姑娘犹如死尸一般的苍白小脸蛋儿上。 谢余呲牙咧嘴的动了下身子,眼泪止不住的狂飙。 好痛,她动一下都觉得快要断气了。 咕咕咕~~好饿,好渴。 下人听从谢四爷吩咐,没有给她送吃的,连口水都没有。 谢余趴在地上,冷的哆嗦。 现在是四月,可夜里还是凉飕飕的,这里连件烂衣服都没有,她只能干熬。 隐约感觉自己有些发热的谢余咬紧嘴唇,收了眼泪,不愿露出脆弱的情绪。 没关系的,小鱼儿很厉害,一定会找到出路的。 那么难熬的日子都挺过去了,一点小伤而已,不要紧的。 吱嘎儿! 柴房大门被人打开,自己安慰自己的谢余抬头看去,屏住呼吸。 一只黑色皂靴先踏进来,然后是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谢余饿的头晕眼花,视线昏暗,没太能看清来人的长相。 来人并未第一时间注意到谢余,因为侯府的柴房很大,堆满了柴火和杂物木架。 他进来后,熟练的掏出一个麻布袋子,来到柴火堆前,开始往袋子里装柴火。 谢余也没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候府也招贼吗?那为什么不偷贵重东西,反而跑来偷柴火? 小贼忙的热火朝天,嘿呦嘿呦的往袋子里装柴火,莫名有几分喜感。 不知怎的,谢余鼻子这会儿有些痒痒,好像吸进了灰尘,她来不及捂住口鼻,一个大大的喷嚏就已经打响了。 啊切! 如此响亮的喷嚏致使谢余疼得酸爽透彻,同样,正在装柴火的小贼身躯一僵,手中动作顿住。 柴房里还有别人? 他把手里的那根木柴放回去,端着一张清俊稚嫩的脸,慢慢扭转脖子。 角落里,一张尤为惨白的小脸出现在他眼前,谢云荆先是一哆嗦,以为自己看错了,而后揉揉眼睛,定睛一瞧。 有头有脸,有手有脚! 啊! 鬼啊! 谢云荆惊恐的大叫,跟炸毛的猫一样,吓的汗毛倒立,一蹦三丈高,差点踢翻旁边袋子里的柴火。 不过他的尖叫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是哑巴。 救命啊,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章 谢家大房 谢云荆腿软的扶着墙壁,脸色比谢余还白上几分,浑身上下有种不在人世间的飘飘然。 谢余被他逗笑了。 这人好傻的感觉,胆子比她还小。 谢云荆在逃与不逃中挣扎几番,想着不能连累家里人,他硬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准备跟这个小女鬼对峙。 但转念一想。 鬼好像不会打喷嚏。 再一想这是侯府柴房,经常有犯错的下人被关在此处,他立马松了口气儿。 不过,这小女鬼……不是,小丫头是不是有点太小了,感觉才四五岁一样。 谢家有这么小的下人吗? 咕咕咕~ 谢云荆猛地听见谢余肚子发出的饥饿声,他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靠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香喷喷的小点心。 谢余眼前一亮,有吃的。 谢云荆瞧着她,慢慢,慢慢的把点心递过去,抬了抬手。 谢余眼神亮晶晶,似乎在问真的是给她的吗? 谢云荆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他不会说话,只是嗯嗯两声,点点头。 愣了两息的功夫,谢余在身上擦擦手,伸手接过这块诱人的小点心,“谢谢你。” 好沙哑的声音。 她差点以为不是自己在说话。 谢云荆摇摇头,比了一个让她吃的动作。 他今天偷柴火被这个小丫头发现了,这是收买她的贿赂,得看着她吃下去,自己再提要求。 谢余饿极了,没有多想,拿起点心就往嘴里塞。 “咳咳……”点心很甜,味道很好,就是她喉咙痛,有点咽不下去。 谢余呛咳起来,脸蛋儿通红,随后,又是一口瘀血喷出。 “!!”谢云荆惊呆了。 他没有给点心里下毒的。 谢余一口没吃,又晕了,看起来气息奄奄。 “啊啊啊啊啊………”谢云荆急得上窜下跳,抓耳挠腮。 怎么办?怎么办?小丫头晕倒了。 可他的点心是没毒的,出门前,他才吃了好几块呢。 这是二嫂亲手做的,肯定没问题。 可是…… 看着呼吸越发微弱的小丫头,谢云荆急得一脑门儿汗,就差没怀疑人生了。 这时,他发现谢余背后有些渗血,屁股上也是鲜红一片。 她受伤了? 那她会不会死啊?见死不救…… 这样她就不会把自己今晚的事儿给说出去了。 但那不符合娘和大哥教他的道理啊。 算了,算了。 谢云荆怕再想下去谢余会没命,干脆直接将她扛起来,转身朝外走去,还不忘拎上他的柴火袋子。 一边扛人,一边扛袋子,他纵身一跃,很是轻松的就翻过围墙。 一股药味儿弥漫在谢余鼻尖,她昏昏沉沉的睡着,恍惚间,又开始做梦。 不过这次,她梦到了很好的事情,她梦见有人给她做新衣服,梦见有人给她摘果子烤兔子,还有人给她唱摇篮曲。 她们生活在一起…… 床边,谢家大夫人崔六娘手法轻缓的给小姑娘擦洗上药,眼中不甚怜惜。 这才多大的孩子啊,四房的人也能下得去手。 纵然是奴婢,可也是条活生生的命,怎能如此重责。 屋外,谢云荆给自家二哥比划着,讲述他怎么发现谢余,怎么被她吓到,然后不忍心她丧命,就把她带了回来的过程。 谢云祁看完他比划后,责备的摇摇头,声音虚弱道,“云荆,以后别胡闹了。 你连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带回来,咳咳咳…… 而且咱们家不是一个好去处,你把她带回来,要是被四房知道了,会很麻烦的,咳咳……” 谢云荆一脸沮丧,小狗难过。 但他摸摸脑袋,还是听话的点头。 脚步声靠近。 柳萦萦端着熬好的药走进来,反驳着自家夫君的话,对谢云荆一通夸奖,“谁说的,我觉得云荆做的对。 夫君,你都不知道,这小丫头伤的有多重。 要是云荆不把人带回来,说不定她熬不过今晚。”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虽然这丫头是其他房的人,可她实在可怜,娘都心疼得差点掉眼泪。 看着这丫头,她就想到小时候的自己,娘去世后,她也遭过一段时间的毒打虐待。 感同身受,当时也是有人将她拯救于水火之中,所以她才能活下来。 谢云荆咧嘴,灿烂一笑,眼神无比明亮。 嘻嘻。 还是二嫂好。 (小狗开心) 谢云祁脸上带着温和又无奈的笑容,自家新妇不知侯府的情况,他们大房已经不和其他房来往多年。 其他几房对大房避如蛇蝎,生怕沾染分毫。 这个丫头要是被发现来过这边,回去之后,下场恐怕会很惨的。 他也是为这个小丫头考虑。 柳萦萦把药端进去,崔六娘换出来,端着一盆血水,白色布条都浸透了。 谢云荆赶紧接过这盆水,殷勤的端出去处理掉。 谢云祁拢着披风,递过一杯热茶,声音略微担忧的问,“娘,她没事了吧?” 崔六娘叹息一声,喝了口水,“烧着呢。” 小丫头不仅受了外伤,还受了内伤,得亏她手里还有几片百年人参,用了两片,倒是把气息稳住了。 能不能熬过今夜,就看她运气了。 说罢,她又皱起眉头,看了一下眼前唇色青紫的儿子。 “你怎么还不休息,不是让你赶紧回屋睡觉嘛。” 这孩子也是,多大个人了,一点也不听话。 谢云祁浅笑,眨眨眼,周身书卷气十足,“马上!” 他睡觉浅,一有动静就醒。 就算回屋也睡不好,还不如陪萦萦忙会儿。 “娘,您早些休息吧,我跟萦萦留在这儿就行。” 说到这个,崔六娘表情一变,眉头一压,气场就出来了,“我可睡不着,云荆偷东西的事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要不是今晚被她发现,恐怕他们还要一直瞒着自己呢。 她就说厨房里的柴火怎么用的这么慢,天天熬药都不见少。 糟糕! 谢云祁呵呵,心里打鼓,皮笑肉不笑,“云荆只是想锻炼自己的轻功,没想偷东西。” 崔六娘眼睛一瞪,柳眉上扬,谢云祁顿时就怕了,“是我让云荆去偷的,京中柴火贵,家里银钱不太够,我就……咳咳,我就让云荆没事去隔壁拿点回来。” 家中进项就靠着大哥刻木雕、大嫂绣花维持,可家里一半人要吃药,还都是极其贵重的药材,娘和大嫂的嫁妆都快用空了。 日子还要过,能节省一点就节省一点。 “胡闹!”崔六娘虎目一瞪,脸上狰狞的伤疤张牙舞爪,她压着声音告诫道,“小时偷针大时偷金,云荆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有手有脚,怎么能行偷窃之事。” 家中情况就是再不好,也不能去偷东西啊。 要是大郎知道云荆……她心中不禁酸涩起来。 谢云祁抿着嘴角,连忙摇头,“娘!” “咳咳咳……”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导好云荆,你别怪他,我让他把柴火换回去就是了……咳咳……” 崔六娘赶紧站起来给他顺气,疲倦的眼中露出一抹担忧,“好了,好了,快别说了。 子不教父之过,你们爹管不了你们,都是我的错。” 她虽指责孩子不该这样做,可心里更多的还是自责。 她埋怨自己,埋怨自己没有能力,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要是不托生在自己肚子里,她这几个孩子定都不会被折断羽翼,屈于内宅,潦了一生。 若真是她前世做了孽,那就报应在她身上,何苦要让自己的孩子承担这一切呢。 崔六娘神色郁郁,谢云祁握住她粗糙的大手,对她温厚一笑,“娘,都会好的。” 娘照顾父亲已经很辛苦了,是他不该纵着云荆胡闹。 主要是之前四房的堂弟抢了云澜的玉佩,云荆气不过,就一心想跟四房对着干。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章 大房境遇 鸡鸣三声。 屋中蜡烛燃尽,一丝微光照进屋内,谢余睡得香甜。 温暖的床铺,安全的环境,没有骂骂咧咧的摔筷子砸碗声,谢余满足的沉浸在这难得的清晨。 四房,得知谢余在柴房失踪,谢四爷赶紧命人寻找。 他还以为是那奸细露头了,兴冲冲的派人寻找,连赌场都没去。 而前去打听的柳萦萦正好撞见找人的婢女,一问才知,谢余竟是四房夫人的嫡女。 她惊讶咋舌,太无语了。 谢余亲姐姐穿金戴银,锦衣华服,谢余身上却连个像样的首饰没有,只有一身的伤。 差别可真大。 想着,她赶紧回到家中,将事情告诉给了自家婆婆和夫君。 “没想到,小丫头还是我堂妹。”谢云祁握着一卷书,面容平和,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讥讽,当然不是对谢余。 崔六娘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之色,拍了拍身上的药渣子,沉声道,“现在你四叔在找人,我们还是得给他们说一声。” 可其他几房与大房水火不容,若是说了,她觉得四房可能都不会管谢余了。 这时,谢云霆由自家夫人推着轮椅将他从房中带出来,听见几人聚在一起说话时,急切询问,“娘,二弟,怎么了?是不是父亲出事了?” 他双手在空中摸索了两下,眼睛上蒙着一层深色布条,显然是看不见的。 “大哥,父亲没事。”谢云祁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宽慰道。 “云荆那小子,昨夜救了个小丫头,是四房的堂妹,我们正想办法怎么给她送回去呢。” 谢家大嫂把人送出来后,就自觉的去厨房帮着柳萦萦端饭端药。 谢云荆也乖乖在厨房里烧火。 谢云霆松了口气,手放在轮椅扶手上,好看的菱形薄唇微抿,“要不,找个晚上的时候,把小丫头送到四房门口去。” 这样不就解决了。 谢云祁一笑,敲了敲桌面,“还是大哥你聪明。” 谢云霆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似自嘲一般,又摸了下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再聪明也是个废人了。 不中用。 “不过还是得问问堂妹的意见。”柳萦萦端着滚烫的药走过来,一碗放在谢云霆面前,一碗放在自家夫君面前。 谢云祁微颔首,温润如玉的面上挂着一抹浅笑,“娘子说的对。” 柳萦萦嗔了他一眼,脸颊微红,又转身去端早饭。 “我可以不回去吗?”屋门后,谢余的小脑瓜探出来,虽面色泛白,但精神头瞧着已好了不少。 她声音轻柔,并不虚弱,带着一股抗拒的意味。 崔六娘扭头一瞧,有些意外她醒的这么快,连忙笑笑,“小余,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一声呢。” 谢余呆呆的,眼光尤为坚定,看着眼前的三人,“刚醒没多久,婶婶。” 她看崔六娘已经头发花白,可气息又不像个老年人,叫婶婶应该没错吧。 谢云霆侧耳听着,没有说话。 崔六娘听得心软,话语温柔,“我是你大伯母,这两位都是你堂哥,这是你二堂嫂。” 原来她还在谢家。 “大伯母好,两位堂兄好,二堂嫂好。”谢余乖乖的叫人,大眼睛澄澈通透,好似一颗夺目的黑曜石。 谢云祁对她一笑,莫名有种亲切感,“小余也好。” 谢余没有对他们产生防备,又继续问,“大伯母,我可以不回去吗?” “我可以给你干活的,我什么都会。” 什么都不会的小鱼儿硬着头皮吹牛,务必要让自己留下来。 “这……”崔六娘迟疑,走过去牵住她的手,“咱们先不说这个,走,大伯母带你回去先休息着,吃了早饭再说。” 这孩子,瞧着一丁点大,倒是怪叫人心疼的。 可她不能留下她,这些年,大房就跟被人下咒了一般,时常都有不顺,府中下人害怕的跑完了,她们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家中并无多余的人手可以照顾她,也不需要她一个小丫头干活。 谢余感受着崔六娘宽厚的大手温度,迈着小步子,抬头望向她,“大伯母,小鱼不想回去,爹娘会打死我的。 她们都不喜欢小鱼,说小鱼是傻子。” 小姑娘软糯的语气中满是害怕。 这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情绪。 崔六娘心中一揪,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将她抱来躺在床上,准备给她再上一道药,“那你让大伯母想想。” 当然,这只是缓兵之计,她不敢轻易将她留下。 谢余趴下,伸手扯扯她的衣角,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大伯母,小鱼可厉害了,我可以钓鱼养你们的。” 她觉得这位大伯母身上对她毫无恶意,是个好人,兴许她后面可以跟着她们生活。 这样即使会被流放,她也不用挨打挨骂。 崔六娘被她的童言童语逗笑了,许久没有这样发自肺腑的笑过,她又摸摸谢余的小手,感慨万千。 还是闺女贴心,要这是她女儿,她肯定都要抱着亲香了。 “好,咱们先把药上了来。” 这么小就如此懂事,不知道在家中吃了多少苦头,四房的人够可恶的。 然而不等崔六娘想办法处理此事,谢家四房便自己找上门来。 神色害怕的下人将大房破败的屋门拍得哐当作响,院子里晒太阳的谢云霆侧耳细听,皱起眉头,“阿舒,娘,有人敲门。” 他腿脚不便,门口又有台阶,不好推轮椅过去,只得叫人。 只是,来人不少,不知是何人。 自从五年前大房出事后,其他几房就把大房通往主院的月亮门给堵上了,无奈,他们只得在旁边巷子里另开一扇门。 这些年,他已很少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小澜去,大哥,小澜会开门。”院子里正在玩泥巴的少年站起来,举手,傻乎乎的应答。 他长着一张和谢云荆一模一样的俊逸脸庞,眉宇开阔,眼神清澈,但又清澈得有些过分了。 “不要,小澜回来。”谢云霆担心低呼,赶忙制止他。 谢云澜在大房行三,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傻子,心智只有三四岁左右,万一门外是坏人,他根本应付不了,还会受惊吓。 谢云澜孩子心性,你越说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要跟你对着做什么。 他看了谢云霆一眼,蹦蹦跳跳的去开门,谢云霆急得推动轮椅追上去,好在柳萦萦及时跑出来,拦住了谢云澜。 “二嫂!讨厌!”谢云澜认得自家人,歪头看着她,有些不高兴的撅嘴。 柳萦萦哭笑不得,但并不纵着他,转身从门缝里瞧了下外面的情况。 这一看,她神色一变,立马有些古怪。 这不是四房的人吗?来接堂妹的? “娘!”遇事不决就叫娘。 门外,谢四爷和周氏等得有些不耐烦,他们神色一致,嫌弃着狭窄巷子里的简陋环境,仿佛在这儿站久一点都会染上大房的晦气。 这些年,大房太倒霉了,先是崔六娘产下一对带病的双生子,一个傻一个哑,而后声名赫赫的威武大将军谢大郎又在边境遭遇敌人埋伏,勉强活下来后却成了植物人,他们的长子也在这场埋伏中被打断双腿,剜去双目,九死一生才活下来。 大房二子,十七岁的三甲进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曾经惊艳整座京城的少年郎,偏偏又被同窗下毒残害,此后病体难支。 不仅如此,还有大房长媳接二连三的流产,老二被退婚,崔六娘无故毁容…… 现在这一家子是,伤得伤,废得废,前些年甚至时常遇到邪祟,搞得一个下人都不敢留下。 “去,接着敲门。 怎么回事,里面的人莫不是都死干净了,半天也没个动静。”谢四爷烦闷的背着手,盘着手里的核桃,语气不耐。 周氏掩着口鼻,眉头紧蹙,“大白天,这里还阴气沉沉,果然不是个好地方。” 回去后还得用柚子叶洗洗才行。 要不是为了谢余那个小孽畜,她打死也不会来这种鬼地方。 她现在身份可不一样了。 不等下人行动,大门被崔六娘打开,她走出两步,神色冷漠,“四弟,四弟妹,稀客啊!” 周氏被面容憔悴又脸带伤疤的崔六娘吓了一大跳,惊恐的后退两步,拍拍胸脯,“大嫂,大白天的,你走路怎么也没个声音。” 跟鬼似的。 要是晚上过来,她魂儿都要被吓飞。 “你们倒是有声音,就是放不出什么好屁。”崔六娘居高临下,抱着胳膊,毫不留情的反击。 “你……”周氏气的额角直突突,脸色都快扭曲了。 什么人啊,这么粗俗。 “行了!”谢四爷拦住她,一本正经的看向崔六娘,也没敢靠太近,“大嫂,那小孽畜……谢余是不是在你这儿?” 他听丫鬟说,见大房的人偷摸来问过谢余的消息,仔细一想,猜测那死丫头定是被大房的人给带走了。 也是,见不得谢府好的人,也就只有大房,谢余肯定也是被她们蛊惑了的。 就是有点可惜,他还以为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呢。 崔六娘听见他的称呼,不由得大动肝火,脸色越发的冷,“是。” “怎么,现在才想起找女儿?再来晚点,她就要去见阎王了。” 把一个六岁的受伤小姑娘丢在柴房里不管不问,可真行啊。 谢四爷脸色有些难堪,但他到底还有基本的风度,想着崔六娘一介妇人,又是他大嫂,便没跟她置气,“大嫂就不能好些说话吗? 若不是那小丫头被你们蛊惑,胡言乱语,说什么谢府要被抄家的荒诞之话,我怎么可能收拾她。 倒是大嫂,不在屋中照顾大哥,手都伸到我四房院子里来了。” “蛊惑?我们大房多少年不与你们往来了,少胡说八道。”崔六娘将门出身,虽父兄皆已殉国,可一身傲气也不是盖的。 在家她可以自怨自艾,但对外人,她一向寸步不让。 “那不然你们怎么会把谢余带回家,有本事你把她叫出来我们当场对质。”周氏早就不爽崔六娘已久,从前仗着自己将军夫人的身份,高高在上,如今大房已经落魄得不像样,她怎么还敢如此霸道。 崔六娘拧眉,确实有些不知该作何解释。 这孩子是云荆带回来的,她们又没及时送回,是她们的不对。 周氏勾唇,得意一笑,十分满意她吃瘪的模样。 “我这就让小余出来,跟你们回去。”崔六娘心中叹息一声,气势矮了半截,转回主题。 “可别!”周氏眼尾上挑,及时出声阻拦,颇有些嫌弃的说道,“这死丫头,我们可养不起。 以后啊,就拜托给大嫂了。” 她今早听了儿女的分析后,觉得十分有道理。 谢余如今性子古怪,养在四房只会坏她们的名声。 她女儿高嫁伯爵府,儿子又是未来的状元之才,要是家中有个疯癫的妹妹,定然会影响她们将来的前途。 为此,她们一家子商量了一下,索性就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大房算了。 反正谢余长得也不漂亮,性格恶劣,还满嘴谎言。 一个不中用的女儿,留在家中也没什么意义。 “什么意思?”崔六娘怔了一下,神色狐疑,很是费解的盯着眼前的夫妻俩。 她们不是来带小余回去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章 四房断亲 周氏捏着手帕,呵呵一笑,解释道,“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说,我们不要谢余这个女儿了,以后,她就是大房的人,跟四房再无瓜葛。 正巧,大嫂不是没有女儿吗?以后就将她养在膝下承欢吧。” 以后,她就只用在家当贵妇,享清福,也不用管教谢余了。 这样的日子,她想想都开心极了。 谢四爷也附和的点点头。 他这一生虽出息不大,可儿女都厉害啊。 大女儿嫁了世子做正妻,大儿子年纪轻轻也是秀才,再进一步便是举人。 出门在外,谁不尊他敬他,可谓是风光无限。 但偏偏有谢余那么一个污点。 如今,这污点也被洗干净了,岂不快哉。 崔六娘难以置信,天下竟有这样的父母,“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她心中憋着一口气,颇有些愤恨,“小余才六岁,乖巧懂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们慢慢教导便是。” 怎么能不要孩子了呢。 周氏满不在乎,轻抚自己发髻上的宝石簪子,红唇张合,“谁想管教一个满嘴胡话,诅咒亲姐姐的死丫头。 正好,听大嫂此话,想必她与你十分投缘。 打今个儿起,谢余便是大嫂你的女儿了。 我一会儿就叫人把她的东西和户籍送过来。 明个儿就请族长把她过继到大嫂名下。” 乖巧懂事?她呸。 昨天把四房闹的鸡飞狗跳后,又跑到大房来躲着,她没有这样恶毒的女儿。 一想到昨晚大女儿气的觉都没睡,她便心中懊恼。 崔六娘眉头紧锁,心绪紊乱,竟有些不知说什么好,“四弟妹,小余难道不是你亲生骨血吗?你就这样舍下她?” “她害的我难产,又伤了身子,难不成我还要感谢她。”周氏对这个可有可无的傻子女儿本就没半分好感,前几年她是痴傻,这一个月来是疯癫,再这么下去,可不得一把火烧了四房。 这样的孽障她宁可甩的远远的。 “当初是你自己跟妾室相争,把自己吃的胎大难产,怎么能怪在一个孩子身上呢。”崔六娘又不是不知情。 她听周氏这样说,心中不禁替谢余感到悲凉。 身为父母,不仅没有给孩子一个健康的身体,还不多加以照顾,如今还把她当做一个狗皮膏药一样想甩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人啊。 四房日子过得可不差,难道连一个孩子都养不起吗。 提起往事,周氏恼羞成怒,声音一下子就尖锐了,“大嫂,你少提当年的事情。 对了,我忽然想到,当年就是你在我生产前来看望我,把晦气带给我了,不然我好好的怎么会难产。” 崔六娘错愕,没成想她居然这样蛮不讲理。 周氏阴暗一笑,指着崔六娘,话语蛮横,“这个孩子,就是你的因果,合该你来照顾她。” “如果你敢不照顾她,我就当着你的面把她打死,然后让全京城都知道你有多么冷血无情。” 崔六娘睁大眼,身形晃了晃,全然有些不懂周氏的奇葩想法。 她自己照顾不好女儿,还怪在她身上? 要是她的女儿身子不好,她一定会寸步不离的照顾着长大,绝不会像她这样胡搅蛮缠,弃之不顾。 崔六娘心中有气,不愿平白无故受人指责,咬咬牙,她也豁出去了,“好,这可是你说的,既然这样,这个女儿我认了。 只要你别后悔就行!” 她气势不弱,院子里外的人都听见了。 顾明舒走到她身后,像是为她撑腰一般,不甘示弱的说道,“对,从今天起,小余就是我大房的人了,你们以后要是想再要回去,门都没有。” 不就是一个孩子吗,她大房养的起。 大夫说她这辈子难以有孕,大不了她就把小余当做自己女儿来养,总不会让她像在四房那样吃尽苦头和折磨的。 周氏冷哼,求之不得。 “可以,谁以后要是反悔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谢天谢地,她总算能甩掉谢余了。 谢四爷也不由得一笑,心情舒畅,“大嫂,那就恭喜你了,白得了一个女儿,可一定得好好养着。 我看你们能将她养成什么样。” 他觉得谢余合该跟大房待一块儿,一群扫把星,当年定是投胎投错了,才会投到四房来,还让她白白享了这么多年的福,便宜她了。 崔六娘气势不屈于人下,身姿傲立如竹,眼神清明,“那你们就瞧着吧。” 她养大的孩子,没有一个是不好的。 谢四爷轻蔑一笑,看了眼她身上灰扑扑的旧衣,心中已有定数,懒得多说,吊儿郎当的打开折扇,故作潇洒,“夫人,我们走! 一会儿伯爵府还要上门送礼呢。” 他就怕大房的人活不到那一天了。 这里待久了他都觉得晦气,还是赶紧离开的好,顺带把死丫头过继到大房去,早些处理完,也好了去他们一件心事。 崔六娘站在原地,握着拳头,锐利的目光中夹杂得些许失望。 这夫妻二人可真是…… 蛇鼠一窝。 关上门,柳萦萦凑过来,挽着崔六娘的胳膊,关心到,“娘,没事吧?” “我没事。”崔六娘笑笑,抬脚往里走。 她只是在想,是否真的要留下小余。 大房的境遇不是她自我诋毁,实在是无法给她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 这一家子太棘手了,只会是她的拖累。 谢云澜洗了手,傻乎乎的跑到崔六娘面前,扬起一道笑脸,指着站在屋檐下的小小的一团,“娘,妹妹……我家的…陪我玩。” 谢余听见刚才外面的所有对话,眼神无辜懵懂的看向崔六娘,拘谨道,“大伯母,对不起,小鱼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那一家子居然先开口想摆脱她,太好了。 她简直迫不及待的想鼓掌庆贺。 “没有。”崔六娘可不会对一个孩子生气,她来到谢余身边,弯腰和善道,“你也听见了,你爹娘怕是不想让你回去了。 大伯母不会赶你走,只是怕照顾不好你。” 谢余伸出手,拉住崔六娘的袖子,眼巴巴的望着她,“大伯母对我很好,小鱼想留下来,小鱼吃的很少的,也不需要谁照顾。” 她虽什么都不会,但生活自理还是没问题的。 崔六娘怎么会不心软,她老早就想要一个女儿,可生了四个都是儿子。 让谢余做她的女儿,是她的福气。 但她也有她的顾虑,大房现在状况太糟糕了。 万一她也被连累了怎么办。 看出自家婆母的顾虑,谢大嫂性子急,忍不住开口,“娘,不如你就让小余留下吧。 我可以照顾她的。 咱们先看看,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再给小余想个出路也行。” 或者到时候送到她娘家去,她爹娘也一定会照顾好小余的。 她见这个孩子有眼缘,跟其他几房的人不一样,一看就知是个好孩子。 “娘,我就要妹妹,妹妹。”谢云澜也巴巴的拉住崔六娘的袖子,使劲晃了晃。 他要妹妹陪他玩儿,他可以给妹妹抓虫子的。 “要要要,你什么都要,你二哥教你的字都认识了吗?”崔六娘见不惯他这这副大小子还撒娇的模样,没好气的敲了敲他脑袋瓜。 “我不学!”谢云澜捂住耳朵,转身噔噔噔的跑走了。 谢余眉眼弯弯,觉得大房的小两个堂哥都很有意思。 崔六娘再度叹息,握住谢余的小手,温柔开口,“小余,那你就先在大伯母家里住着,咱们把身子养好再说。” 小姑娘太瘦了,看的她心疼。 “谢谢大伯母。”谢余开心的点点头。 四房雷厉风行,没多会儿就派人把谢余的东西送来了。 婢女丢在地上就走。 柳萦萦看着那个小小的包袱,她也不由得心疼谢余。 她记得家里还有些料子,等明个儿空了,她给小丫头做几身新衣服。 不过这个鱼竿是怎么回事? 她把包袱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尘,连同鱼竿一起送到谢余面前,“小余,给,你的东西。” “谢谢二嫂!”谢余被迫趴在床上休息,笑眯眯的对柳萦萦道谢。 咦,她的鱼竿… 太好了,她可以接着钓鱼了。 就是不知道大房这边有没有池塘。 在大房住了两日,四房不仅把谢余的户籍送了过来,连带着过继文书也一并夹在一起的,看来是铁了心不想要她。 崔六娘拿着薄薄的两张纸,神色无奈至极。 将过继文书看了又看后,她小心翼翼的叠好,收在柜子里。 来到床边,她熟练的给床上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揉捏肌肉,一边揉一边念叨,“大郎,别睡了,你不是说想要个女儿吗?如今咱们有女儿了,你得起来保护她啊。” “四房太不像话了,没想到这种事儿都能做出来,可怜小余才几岁就被父母抛弃。 要是你醒着,肯定会狠狠收拾他们一番的。” 明亮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射进来,风吹过,淡淡的花香浸润在空气中,安静的屋子中只有衣物摩挲声和崔六娘自言自语的声音。 另一间屋子里,谢余趴在窗边,一脸呆呆的看着院子里谢云澜撅着屁股玩泥巴。 在大房待了两日,她总算是了解清楚大房的情况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惨的一家人。 她转移视线,看向在回廊下摩挲着雕刻木头的大哥,见他熟练又轻盈的操纵手中刻刀,大手上满是厚厚的茧子,每雕刻几刀就要吹吹擦擦,以防止自己雕刻错误。 大哥身残志坚,她佩服啊。 像是感受到谢余的视线,谢云霆疑惑的侧着脑袋,可没谁说话走动,他也听不见什么声音。 另一头,四哥谢云荆正举着石锁在练武,尽管他不能说话,但他应该是目前家中最厉害的人了。 小小年纪,不仅轻功了得,武艺也十分高强,听说打小大伯父就在教他练武,算一算,也有很多年了。 谢余撑着小脑袋,无聊的吹了吹刘海。 家中没人让她干活,她一干活,大嫂二嫂就会拦住她,连烧火这种小活儿也都被四哥包圆了。 其实她的伤早就好了,什么都不做,让她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唉! 小鱼叹气! 她收回视线,忽然谢云澜从旁边窜过来,捏着两条肥肥的虫子在她面前晃荡,“妹妹,给!” “啊!”谢余起初没看清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是两只大胖蚯蚓,正不听话的在谢云澜手里扭来扭去。 “云澜!”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谢云祁额角划过一抹黑线,连忙起身呵斥自家弟弟。 他在干什么?小余是女孩子,最怕虫子了。 这捣蛋鬼,又欠收拾。 “快把虫子给拿开!”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谢余并未拒绝他的礼物,直接伸手接过了两条大蚯蚓,还眼神亮晶晶的对谢云澜道谢,“三哥,你好厉害。 你还能再找几条虫子给我吗?” 嘿嘿,有了蚯蚓,她就有钓鱼的饵料了。 谢云澜傲娇的看了谢云祁一眼,又对谢余点点头,拍拍胸口。 当然可以了。 “……”谢云祁扶额,有些搞不懂这两个孩子的行为举止。 难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小时候也没玩过蚯蚓啊。 “怎么了,夫君?”柳萦萦从屋中出来,准备去做午饭。 谢云祁抬眉,温和轻笑,“没什么,看三弟和小余玩儿呢。” 说起来,小堂妹在他们家中时,气氛莫名的融洽。 谢余把两条蚯蚓装进一个竹筒里,又用东西盖住。 这可是她下午钓鱼的饵料,不能放跑了。 大房这边没有池塘,但旁边的巷子走完,就是护城河。 她可以去河里钓鱼。 顺带用一下她的神奇鱼竿,看看能否钓到新的宝贝。 老龙王送她的那根神奇鱼竿必须要在水里才能使用,每天有一定几率钓起来一种宝物,她休息这三天,已经浪费很多机会了。 谢府的困境仍然存在,不是她忽视就会消失的。 基于之前在四房的教训,她决定先别把此事告诉大伯母她们,她算着时间,应该还有十来日,不急。 等她了解一下具体的抄家流放程序再说。 吃过饭,午睡了一小会儿,谢余起床,准备出门。 崔六娘没有午憩的习惯,在院子里捣弄她的药材,谢云荆在旁边盯着捣乱的谢云澜。 “大伯母,小鱼想要出门钓鱼去,可以吗?”带上谢云澜给她抓的几只蚯蚓,谢余斗志昂扬,势必要给家里每个人钓到一条大鱼回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章 留在大房 崔六娘停下手里的动作,拉着谢余转了一圈,担忧的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河水太深,她才这么点高,她不放心。 谢余挠挠下巴,(▼皿▼#)为什么不行呢? 可她今天必须要出门。 她余光瞧见了旁边共用一张脸的兄弟俩,灵机一动,“大伯母,让四哥跟我一起去吧。” 谢云澜凑过来,点头,去! 谢余咧开嘴角,是四哥,不是三哥。 谢云荆也凑过来,指着谢余和谢云澜,点点头,表示自己可以照顾她们两个。 他也好两天没出门放风了。 崔六娘思索了一下,还是同意下来,又对谢云荆嘱咐道,“云荆,一定要看住你三哥和妹妹知道吗?” 云荆调皮,但做事她还是放心的。 谢云荆开心的答应。 崔六娘又拍拍谢云澜的脑袋,再三叮嘱,“云澜,跟着弟弟妹妹,不许乱跑!” “好!”谢云澜对这种简单指令能理解,点点头,傻乎乎的牵着谢云荆和谢余。 “去吧!”只是隔了一条小巷子,不算远,一会儿她忙完了就去找她们。 谢余又去厨房找了个木桶,谢云荆见她只比木桶高一丢丢,笑得乐不可支,赶紧帮她拎着。 兄妹三人手牵手,开心的出了门。 崔六娘看着她们和谐的背影,微微一笑。 谢余这一个多月,从没有踏出家门半步,以前的谢余也没有,所以她对外面的事物很好奇。 不知道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样的。 谢云澜跟她的表情如出一辙,左看看右瞧瞧,对什么都很新奇的样子。 没走一会儿,她们就到了钓鱼的地方。 春日太阳温暖,河边微风荡漾,世界一片花红柳绿。 京城繁华,贩夫走卒络绎不绝,行人也都脚步匆匆,三个钓鱼的小家伙并未引起路人的太多注意。 谢余找了个安全的位置,把鱼竿和饵料拿出来,开始为钓鱼工作做准备。 谢云澜啪嗒丢了一块石头在河里,水花四溅,看的他直高兴,又接着丢了好几颗,玩心大起。 谢云荆往木桶里打了点水,放好后,拿出怀里的一个木头玩偶递给自家哥哥,让他坐着玩,不许丢石头。 谢余晒着太阳,熟练的把鱼钩抛出去。 她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眼睛里满是明媚的光芒,这种鲜活的市井气息,她也只有偶尔跟姨妈去凡界的时候才能感受到。 她很喜欢。 谢云荆拍拍她的肩膀,指着她晃动的鱼竿,略显激动。 有鱼了! 谢余反应过来,赶忙抽杆,一条有她巴掌大的小鲫鱼旋转身躯,从水中被拖起来。 “啊,鱼,鱼!”谢云澜把玩偶一丢,站起来指着那条活蹦乱跳的鱼拍拍手,兴奋的傻笑。 “妹妹,给我!” 他想要这条鱼。 谢余拿住鱼线,谢云荆上前取下那条小鲫鱼,径直丢进桶里。 谢云澜双手叉腰,看着弟弟,一脸不服。 谢云荆很想跟他说鱼钩扎手,但他的比划谢云澜又不懂。 两两相望,唯余生气。 谢余串好新的鱼饵,把线抛出去后,对谢云澜安抚道,“三哥,你就在桶里玩儿好吗? 一会儿拿鱼给你换糖吃。” 她看旁边就有卖糖的,不知道能不能用鱼换糖。 谢云澜听懂了,对谢余憨憨一笑,又气鼓鼓的用肩膀撞了一下谢云荆后,才坐下来守着木桶,用野草去逗鱼。 谢云荆在他背后做了个鬼脸,懒得跟他计较。 谢余笑着坐下,将脑海中的那根银色虚无鱼竿提取出来,附在面前的鱼竿身上。 开始垂钓宝物! 但宝物不是那么好钓的,需要耐心。 河里大鱼小鱼倒是接二连三的上,刚把鱼钩丢下去没两息就有动静,谢云荆都差点没忙过来。 奇了怪了,现在护城河里这么多鱼吗? 谢云澜守着越来越多鱼的木桶,眼睛都睁大了。 这条也是鱼,这条也是鱼,他喜欢。 带回去陪他玩儿。 又是一条大鱼上钩,但不是普通大草鱼,而是一条乌鱼。 这条乌鱼比寻常乌鱼还要大一倍,谢余差点没抓稳鱼钩,还是谢云荆眼疾手快,一手抓她,一手抓鱼竿,猛地将鱼给甩上岸。 谢云荆上前取钩,看清是乌鱼后,不禁睁大眼睛,连忙丢进木桶里,又对谢余竖起大拇指。 妹妹好厉害,连乌鱼都能钓起来,这鱼卖的可贵了,家里父亲、大哥大嫂、二哥都需要吃这种鱼补身体,家里经常买这种鱼,还不好买呢。 今天运气真好。 谢余摇摇头,表示不懂。 谢云荆无奈拍拍她小脑袋,对她灿烂一笑,张了张嘴,厉害。 “四哥,你夸我厉害吗?”谢余咧开嘴角。 谢云荆使劲点头,对。 谢余来劲儿了,又开始继续钓鱼,但是…… 坏了,她的鱼钩好像断了。 拿起鱼钩一看,果然断了一截,弯钩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肯定是这条鱼太重的原因。 “四哥,你知道哪里有卖鱼钩的吗?”这个是她自己拿绣花针打磨的,肯定不经用。 只能买新的了。 谢云荆看了看鱼钩,对她点点头,但他又说不出来在哪里。 他比划了一下,告诉谢余他去买,她就在这儿和云澜待着别动。 谢余看懂了,乖乖答应。 一旁的谢云澜也盯着大鱼入迷,根本不关心他。 谢云荆跑着去买鱼钩,谢余还是把线丢水里放着,只是没挂饵,主要是用来钓宝物。 可即便只有半截鱼钩,水里的鱼也在上钩,谢余纳闷了。 她往水里看了看,这条河里这么多鱼吗? 那怎么也没人钓? 她把鱼取下来放进桶里,这条鱼好像和其他鱼不一样,但她不知道叫什么。 小鱼的亲戚加起来有千万种之多,她也不是每种都认识,很多也都只是她的食物而已。 很快,谢云荆就带着两捆新的鱼线和两个鱼钩回来了。 恰巧这时,谢余脑海中响起一道叮叮声。 【成功钓到九转金元丹一颗。】 九转金元丹是做什么的来着? 谢余看着已经存进她脑子里的浅金色丹药,仔细回想起来。 好像是用来复活将死之人,逆天改命的吧。 那她岂不是可以给大伯父用。 不过得再等等。 她还没有和大房的人建立太深的感情基础和信任,贸然拿出这种宝物容易招惹危险。 心里开心完,她不动声色的继续钓鱼。 又一条……欸,又是乌鱼! 谢云荆一边取鱼,一边往风平浪静的河面看去,要不是妹妹当着他的面钓上来的鱼,他都要怀疑这条河不是他知道的那条河了。 太不可思议了。 哪儿来的这么多鱼。 谢余也纳闷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鱼竿,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吧,“四哥,这条河里的鱼是不是没人吃啊?” 谢云荆耸肩摇头,表示没有,然后让她接着钓。 这时,路过的一个妇人瞧见谢云荆手里的乌鱼,眼前一亮,急匆匆走过来,“小孩儿,你这鱼卖不卖?” 这么新鲜的乌鱼可不好找啊。 家里主子正需要乌鱼炖汤补身子呢。 谢云荆摆摆手。 妇人有些失落,又往她们的桶里看了一眼,咦。 还有一条。 “小郎君,你这还有条大的乌鱼,你就把这条小的卖给我可好,我出一两银子行不行,拜托你了。 或者这条大的给我,我出三两银子。” 瞧她们的穿着并不好,长得倒是挺贵气的,估计是周围府上的小厮一类,妇人索性把价格抬了抬,势必要买下这两条鱼。 谢云荆犹豫起来,三两已经很多了,寻常乌鱼才卖四五钱。 可鱼不是他钓的,他做不了主,转头看向谢余。 谢余手里的竿又动了,有点重,她小手使不上劲儿,谢云荆赶紧先来帮她。 两只缠绕的老鳖被提溜上来,鲜活得可怕,张牙舞爪,妇人更是不由得一喜。 好好好,今天运气好啊,还撞上这好东西了。 她务必都要拿下。 谢云荆懵了,河里有鳖吗? 他看着凶猛的老鳖,还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 今天真是开眼了。 “小姑娘,你这鳖也一起卖给我吧,一只我出十两。”妇人挎着篮子,有些着急的开口,因为她发现旁边有人围上来了。 可不许抢她看中的好东西。 谢余也不知道价格,她挠挠头,“四哥?” 卖吗? 谢云荆跟她一样呆,可他不是很想卖。 这两样滋补的好东西,家里人需要的。 但他还是让谢余做主。 可不等谢余开口,旁边窜上来一头发花白的大老爷,他二话不说掏出两锭银子,直接塞谢云荆怀里,然后抱起两只鳖就开跑。 “诶诶诶,大爷……”采买的妇人惊呆了,根本拦不住他。 这哪里是老大爷,简直是武状元在世,一把年纪了还能跑这么快,哪用跟她抢鳖来吃啊。 可恶! 谢云澜面前一空,他顿时气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蹬腿。 他的玩具…呜呜呜。 被抢走了。 谢余眨了眨眼,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刚才的是人吧? 她的鱼……她没说要卖给他呢。 扭头看向谢云荆,两锭十两的银子从他怀里掉下来,跟妇人出的价格一模一样,他急忙捡起来咬了一下,以确保不是假的。 要不是得看着哥哥和妹妹,他肯定都追上去了。 “这老不羞的,先来后到都不懂,气死我了。”妇人跺脚,颇为不满的抱怨。 早知道她也这样做了。 “小姑娘,你这乌鱼卖我吧。不然我今天都吃不下饭了。” 哎,妇人趁机要拿下这两条鱼。 谢余想了想,还是只卖给了她一条小的。 大的,她想留给家里人吃,她看懂了四哥不舍的眼神。 妇人咕哝了两句,掏出银子来,谢余又送了她两条鲫鱼,她这才笑了起来。 这才出门一会儿就赚了二十一两银子,谢云荆真的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把银子递给谢余,谢余让他先帮忙收着。 “四哥,谢谢你陪我出来钓鱼,我请你们吃糖吧。” 谢余打算把银子拿回去给大伯母,她给自己用的药应该比较珍贵,她的伤没两天就好了。 而且她不习惯吃白食。 把鱼竿交给谢云荆,谢余跑去买糖,又单独给谢云澜买了一袋肉干。 他刚才被抢了鳖,都不开心了。 一个时辰后,崔六娘出门来河边寻人,一眼就看到自家三孩子,只是她有些不解,周围围着那么多人是干嘛的? 每个人手里还都拎着三两条鱼。 她加快脚步靠近,就见谢云荆一手递鱼一手收钱,忙的满头大汗。 在他面前的木桶里,鱼都已经装不下了,后面谢余的竿儿还在疯狂上鱼。 谢云荆收了钱就给谢云澜,然后转身去帮谢余取鱼,都快形成流水线作业模式了。 “????”崔六娘看直了眼。 不是,让她们钓鱼玩玩,咋还卖上了呢? 她原本以为小丫头说自己会钓鱼是逗她玩儿的呢,没想到…… 看到崔六娘,谢云荆就像看到了救星,赶紧跟她比划,让她回去再拿两个桶来。 装不完,根本装不完。 他都卖了上百条鱼了,这桶里还有这么多。 妹妹今天算是让他见世面了。 不仅如此,这后面钓上来的鱼,还都不是普通小河鱼,要么鳜鱼,要么鳊鱼、鲋鱼,就连乌鱼和鳖又各自钓了好几条上来,还有拇指粗的鳝鱼也有不少。 只是鳖只护住了一只,其他的都被人抢着买走了。 当时急得他都快张嘴说话了。 谢余也钓的手酸,想着今日也钓到了宝物,她便打算收工了,明日再战。 牵着谢余的手,崔六娘拎着桶,笑容都迷离了。 这么多鱼,家里得吃到什么时候啊。 哐当,桶一放,大大小小的鱼噼里啪啦往外跳,崔六娘捡了一路,总算捡到家了。 去的时候用了半炷香,回来的时候用了一柱香。 谢云澜抱着满兜的铜板和银子,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反正他很开心。 老鳖咬着鳝鱼往外爬,谢云荆来不及擦汗,赶紧处理食物斗殴现场。 “咳咳……”谢云祁见状,起身走过来,有些诧异,“娘,云荆,妹妹,你们做什么去了?哪来这么些鱼?” 太多了吧。 打劫龙宫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章 久违的热闹 “都是你妹妹钓的。”崔六娘喘了口气,先坐下休息了一会儿。 捡不动了,腰疼。 顾明舒和柳萦萦放下手里的东西,也走过来。 “欸,我认识,这是乌鱼!”柳萦萦指着几条肥壮的鱼开口,声音清脆悦耳。 “妹妹真厉害!” 顾明舒给崔六娘搓了搓腰,担忧的问,“娘,还好吧?怎么不叫我们一起去?” “……”她怎么知道会钓这么多鱼。 崔六娘笑笑,夸赞的看向谢余,“小余太厉害了,看来咱们家这几天,都得吃鱼了。” 谢余咧嘴一笑。 谢云澜兜着衣服走到谢云祁面前,跺跺脚,傻里傻气的开口,“二哥,快数!” 他拿不住了,好重。 二哥最会数数了。 交给他最放心。 谢云祁挑眉,这又是哪来的铜板和碎银子。 柳萦萦帮忙接过,掂了掂,“这么多铜板,难不成都是卖鱼得来的?” 谢云荆露齿一笑,二嫂猜对啦。 他还从胸口掏出了两锭银子,比划起来。 谢云祁看懂了一半,“卖了很贵的鱼?” 什么鱼这么值钱。 他指向老鳖,就是这个。 谢云祁笑笑,拢了拢披风,“你们今天运气真不错。” 谢云荆也觉得。 与此同时,兄弟二人不知想到什么,齐齐沉默下来。 运气好?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家中听见这几个字了。 “好了,云荆,快帮娘把鱼分开装起来,不要都要憋死了。”崔六娘歇了会儿,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两个木盆出来。 鱼太多,再不分开装,就要挤死了。 乌鱼可贵着呢,不过也没那么容易死。 谢云荆又小陀螺似的忙起来。 谢云澜把谢余给他专门留下的老鳖抱走了。 “云澜,小心咬到你。”谢云祁担心的叮嘱道。 这家伙,就喜欢这些玩意儿。 可鳖是不长眼的家伙,稍不合适就要咬人。 “让你嫂子帮你装在盆里行不行,云澜!” 别走了。 当心啊。 谢云澜自然拒绝,他恨不得抱着这东西睡呢,“不要!不要!” 院子里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就连埋头干活的谢云霆都被感染,跟着笑了笑。 谢余把鱼竿放回屋子里,也来帮忙,但被柳萦萦直接拎走了。 “来,小余,嫂子给你做了两身衣裳,咱们试衣服去。” 蹬了蹬自己的小短腿,谢余表示挣扎不了半点。 傍晚,院子里飘满香味儿。 崔六娘端着鱼汤和榨碎的鱼肉米饭先去给谢翀喂食,谢余想了想,跟着进去。 床上,瘦的只剩一点皮包骨头的中年男人被崔六娘轻手轻脚的扶起来,侧卧着,然后她拿来一根软管,熟练的开始喂饭。 从男人硬挺的轮廓中能依稀看出从前俊朗的丰姿,只是眼下他情况不妙,似乎只剩一口气了。 崔六娘看了一眼谢余,嗓音温和的说道,“是不是还从来没有见过你大伯父?” “当年你出生时,他还在边境杀敌,一晃都已经六年了。” “大伯母,我觉得大伯父会好起来的。”谢余乖乖的站在旁边,十分认真的说道。 看来得偷偷把丹药给大伯父吃下去。 不然等流放的时候,他这样太容易见阎王了。 崔六娘心头一暖,唇角上扬,“我也盼着这一天呢。” 可身为大夫的她十分明白,自家夫君的身子越来越虚弱了,很多时候,她都探不到他的脉象,最近些时日,她都提心吊胆的守着。 戎狄人,她一生中最大的恨啊。 喂完饭,崔六娘就带着谢余出去了。 “来了,最后一道清蒸鳜鱼!”顾明舒端着淋了热油,香喷喷的鳜鱼走进主屋,轻轻放在桌上。 得,桌上全是鱼。 顾明舒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今晚的菜可真有特色。 谢云荆把谢云霆推过来,给他摆放好碗筷。 吃饭时,都是他负责照顾大哥,二哥和娘照顾三哥。 柳萦萦给谢余先盛了碗鱼汤,“小余,今天辛苦了,快尝尝二嫂的手艺。” 谢云澜把碗伸过来,理直气壮,“要喝!” 好香好香。 柳萦萦轻笑,又给他盛了一碗,“云澜今天也辛苦了,慢慢喝。” 谢云祁制止了她要帮自己的举动,反而给她先盛了一碗,“娘子快坐着,我自己来。” 开春了,他身子好了许多,能自己来的,就自己来吧。 等崔六娘动筷子后,谢余尝了一口美味的鱼汤,简直鲜得掉眉毛。 太好喝了。 “咕咚,咕咚……”谢云澜也是这样认为的,快速把碗里的汤解决完,又开始让柳萦萦给他盛第二碗。 “夫君,再喝一碗吧,这可是妹妹亲手钓的乌鱼,瞧着都比外面卖的肥美。”顾明舒看谢云霆也喝完第一碗,脸上笑容加深,起身给他添了一碗。 自家夫君胃口时常不好,难得他今晚喜欢这汤,还好她炖了两条乌鱼,应该够喝吧。 谢余吃了口美味的红烧鱼,笑眯眯的看着大家,“大嫂二嫂做的鱼也好吃。” 两人对谢余温柔一笑,美得谢余心里直冒泡。 大嫂二嫂真好看。 谢余坐在柳萦萦和顾明舒中间,被她们细致的照顾着。 她年纪小,两人给她夹的鱼肉大都是鱼腹位置,只有大刺,不容易卡住。 吃鱼是个细致活儿,屋中所有人除了一开始说两声,后面都只顾着埋头吃鱼了。 晚上,谢余吃的太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怎么也睡不着。 崔六娘端着一碗山楂水,敲敲门走进来,笑眯眯的对谢余说道,“阿余啊,来,大伯母给你熬了一碗消食的甜汤,快趁热喝了。” 她在隔壁都听见谢余打嗝儿的声音了,想来是晚上吃的太多,有些难以消化。 谢余从床上翻身爬起来,动作麻溜,又忽然打了个嗝儿。 她捂着小嘴,窘迫一笑,羞涩极了,“大伯母,我没事的,太麻烦您了。” 她只是喜欢吃鱼,但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一时不察就有些吃多了。 崔六娘坐在床上,把碗递给她,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傻孩子,这有什么,不麻烦的。” 她喜欢谢余,小小的一团,看着都可爱。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有什么事儿一定要给大伯母说,知道吗?” 小丫头心思单纯,又无人教导,做事小心翼翼的,她有些担心她遇到事不给自己吱声。 一家子,本应是同气连枝才对。 “好!”谢谢捧着比她脸还大的碗,乖乖点头。 崔六娘展颜,看着她把汤喝完了才起身离开。 第二日,固定的时间,厨房飘来一阵浓郁的药味儿。 墙角根儿有人骂骂咧咧,说药味儿太臭,再吃也是没用的,还不如留着银子买棺材,谢余皱起小眉头,顺着声音看去。 那边是什么地方? 她有些不满,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朝那边丢去。 “别,阿余……”谢云祁没来得及阻止自家堂妹,眼见她气冲冲的捡起石头就砸了过去。 哎哟! 墙角根儿的人被砸个正着,发出一声痛呼。 谢云祁愣了一下,啊,砸中了这是? 他看看距离不近的院墙,又看看瘦瘦巴巴的妹妹,来到她身边,有些不可思议的替她拍拍手上的泥巴,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阿余,下次可别这样了。” 不知道这丫头哪来的劲儿,这么远都丢中了。 那边是三房的院子,家里熬药时,药味儿总是容易被风吹过去,其实也不怪她们恼人,谁让她们挨着大房的院子,隔三差五都能闻到一股药味儿呢。 “二哥,我是不是惹祸了?”谢余站在原地,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拘谨,声音细弱的问。 她只是有些听不下去,那人越骂越难听,显然是故意的。 “没有,阿余没做错。”谢云祁给她拍拍裙角的尘埃,笑容晏晏,“跟你三哥玩去吧。” 他倒是觉得阿余勇敢。 谢余点点头,转身跟谢云澜一起抓蚯蚓去了。 她本来是想找个空闲时机,给大伯父药里放那颗丹药的,可厨房有人寸步不离的守着,根本不给她机会。 她只能另外想办法。 下午,谢余依旧想要出去钓鱼,崔六娘应允,谢云澜高兴的蹦哒,然后用绳子牵着昨天得来的那只老鳖,屁颠屁颠的出了门。 今日谢云荆学聪明了,他拎着两只桶出门的。 以防万一。 可等兄妹三人到了昨日钓鱼的位置才发现,岸边竟坐了一排拿着鱼竿钓鱼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谢余呆呆的抓抓头发,这是什么情况? 谢云荆倒是一眼看破,估计是这些人听说昨日堂妹在这儿钓鱼钓得多,风水好,所以今日他们也跟着凑热闹。 钓鱼多不是什么问题,可昨日不少人瞧见谢余钓起来的鱼卖了高价,肯定眼热得紧。 谢云荆看了半天也没见有谁钓起来一条鱼,眼瞅着各个都不耐烦起来后,他心中一笑,带着谢余去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桥下的位置,安全还不被打扰。 但旁边有一个钓鱼的老伯。 谢余不在意,其他两人就更不用说了。 谢云澜把小板凳放在谢余不远处,坐下后开始逗自己手里的老鳖玩。 谢云荆帮着她挂鱼饵,动作堪称熟练。 谢余没有等待,第一竿的时候就把太上仙竿附在鱼竿上,开始钓宝物。 太上仙竿这个名字还是昨晚谢余研究时发现的,她一直以为这个鱼竿没有名字,没想到人家竿上就了刻着名字呢。 囧! 思考时,河鱼上钩,一旁扎马步的谢云荆见状,还是很惊奇。 看来跟在什么地方钓鱼没关系,还是得看人。 阿余这刚坐下呢,鱼就上钩,跟昨天一模一样。 旁边钓了许久才钓上来一条鱼的老伯用余光看了一眼兄妹三人,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又沉沉的闭上眼,等待着自己鱼竿儿的动静。 日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谢余伸了个懒腰,生出一丝困乏之意。 手里的竿儿又动了。 一条肥硕的鳝鱼被钓上来,谢余差点吓得扔竿子,以为自己钓到了蛇。 谢云荆偷笑,轻轻拍拍她肩膀,利索的把鳝鱼取下来。 这条鳝鱼好肥,加上昨天的,正好可以烧一锅。 一刻钟后,一个木桶就已经满了,鱼尾拍的水花四溅,谢云荆笑得两眼弯弯。 旁边大伯悄悄把鱼竿儿往谢余下钩的地方挪了挪,满眼惊奇。 真是开了眼了,他在这条河里钓鱼十几年,最多的一日才钓上来三四条。 护城河的河水是流动的,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实则下面水急着呢。 小丫头的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这不,又上鱼了。 谢云荆为自己带来两个装鱼的桶而感到机智(?ò&bp;?&bp;ó?)。 过了一会儿,柳萦萦从家里找出来,东找西找才看到她们三个。 有了帮手,谢云荆就可以去卖鱼了。 他把桶拎到桥上,找来一把结实的茅草,驾轻就熟的开始售卖。 谢云荆今年十五岁,十岁之前,他是衣食无忧的富贵公子,唯一吃过的苦就只有习武时早起的那一会会儿。 然十岁后,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也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公子变成了自食其力的普通少年。 这些年,他见惯了人情冷暖,世间疾苦,所以并不觉得当街售卖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反而兴致勃勃。 一桶鲜活的好鱼,没多久就卖完了,柳萦萦又拎来另一桶。 在他兜售这桶时,下面疯狂上鱼,柳萦萦都看呆了。 她约莫能想象昨日妹妹究竟钓了多少鱼上来,可这还是她熟知的护城河吗? 柳萦萦把空桶送下去,又上来打算和谢云荆一起卖鱼,却又被谢云荆赶下去了。 谢云荆拍拍自己的胸口,表示不需要她帮忙。 二哥说过,二嫂出身书香门第,性情温和,身份娇贵,本不该嫁进他们谢家的。 让他要千万敬着二嫂,别让她受累。 谢云荆都明白。 原本和二哥有婚约的柳家姑娘,嫌弃谢家大房落魄倒霉,根本就不愿意履行婚约,碍于情面和名声,他们只好把前头原配夫人留下的女儿嫁过来,也就是现在的二嫂。 二嫂在家中已经很辛苦了,他不需要她再劳累。 【叮!成功钓到过目不忘技能。】 谢余抬竿的动作一顿,眼中暗喜。 这两日运气不错,连着钓到宝物。 过目不忘啊,这个技能还不错。 技能直接提取,谢余没察觉任何异样,处变不惊的抛出鱼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章 女儿茶 在又报废了一个鱼钩后,谢余看着悄悄捶腰的二嫂,选择收手。 她也手酸了。 谢云荆面前的衣摆都被水打湿透了,他不知道自己卖了多少鱼,反正他已经条件反射到看见一条鱼就想串起来的程度。 只有谢云澜,无忧无虑的在旁边玩着。 晚上吃饭前,崔六娘照常还是先端着饭菜去喂谢翀。 谢余哒哒哒的跟上,想要寻求适合的时机给他下药。 当然,此药非彼药。 可还没等崔六娘开始给谢翀喂饭,就见床上的谢翀猛地抽搐起来,口角流涎,面目狰狞。 “夫君?大郎!!大郎,你怎么了?”崔六娘吓得脸色苍白,赶紧扑上去替谢翀把脉施针。 谢余愣了一下,也迈着小短腿冲到门外叫人,“大嫂,二哥,不好了,你们快来呀。” 众人一窝蜂的涌入房间,都被谢翀的情况给吓到了。 “爹!” 怎么会这样? “咳咳,爹……”谢云祁急得直咳嗽,眉头紧锁,满是担忧的来到谢翀旁边,替崔六娘摁住他。 谢云荆慌了神,啊啊啊啊的连叫着,急得红了脸。 谢云霆手脚并用爬着进来,满脸慌乱,心中痛苦万分,“爹!娘,爹怎么了?” 入目是一片黑暗,耳边是亲人的啼哭,谢云霆只恨自己太无能,连爹最后一面也不能见到。 顾明舒赶紧将他扶起来,眼泪汪汪的来到床旁。 屋中气氛骤然一变,尽管崔六娘用尽一切手段,还是没能止住谢翀病情的变化。 谢翀喷出一口鲜血,浑身僵直紧绷,只剩最后一口气。 “夫君!”崔六娘痛不欲生,趴在床边,身形看起来单薄无比。 她知夫君大限将至,可没想到这么快啊。 为什么不再等等,等她医术足够精湛的时候,她一定有办法救他的。 “娘,我去外面请大夫来吧。”顾明舒抹了把眼泪,焦急的说道。 难道公爹真的就走到了这一步了吗? 谢云祁握住谢翀骨瘦如柴的手,眼中泪水模糊了视线,声色喑哑,“爹,你别抛下我们!” 他爹忠勇半生,竟落得这么个下场,他当真是觉得老天无眼啊。 谢云澜站在角落里,抠着裤腿,表情傻傻的,可他依稀能感受到,床上躺着的人,对他而言很重要。 他有些不开心,走到谢翀床边,扯扯他的裤腿,“起来,你起来!” “云澜,听话,别胡闹!”柳萦萦满眼含泪,上前拉住谢云澜。 谢余站在众人身后,眼露焦急,她应该用什么法子把丹药给大伯父吃下去啊。 屋中这么多人盯着,她想出手都没办法。 可再不快点,她大伯父都要死了。 拒绝了大儿媳的提议,崔六娘痛心疾首,伸手抚摸着自家夫君的面容,替他轻轻擦去嘴角的血渍后,忍痛开口,“去吧,去准备东西吧。 让娘和你们爹单独呆一会儿。” 她知道,夫君已经撑不住了。 他撑了五年,辛苦他了。 谢翀犹如一个骷髅一般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崔六娘的眼泪落在他脸上,她慢慢趴在他胸口,听着他一点点寂灭的心跳,绝望的闭上眼。 众人不愿离去,个个哭的跟泪人一样。 忽然,屋中响起谢余清脆的声音。 “大伯母,小鱼还没来得及孝顺大伯父,让小鱼敬大伯父一杯茶可以吗?” 谢余端着一杯少量茶水,跪到崔六娘身后,神色异常乖巧,满眼澄澈。 崔六娘闻声,缓缓回头,眼泪翻涌而下,欣慰的点头。 “好孩子,要你真是大伯父的女儿就好了,老头子一定会很开心的。” 真懂事啊。 她伸手半搂住谢余,眼泪落在她额头上。 谢余端紧手中的茶杯,生怕撒出来。 “娘!” 她抬头,看向崔六娘,干脆的叫了一声,“她们不要小鱼,娘收留了小鱼,您和大伯父就是小鱼的爹娘了。” 崔六娘抬头,泪水四溢,却是笑了起来,“好,好好。” 她拿过谢余手里的茶,温柔抚摸着她的发丝,“娘帮你喂,你爹今后泉下有知,一定会保护咱们小余的。” 多好的孩子啊,可惜老头子再也看不到了。 睁了睁视线模糊的双眼,崔六娘吸吸鼻子,拭去脸上的泪水,在谢云荆的帮助下,小心的将茶水喂到谢翀口中。 为了避免太多喝不完,谢余就只倒了一口,并不多。 她有些怕撒了,目不转睛的盯着。 好在崔六娘照顾谢翀多年,手法娴熟,愣是一点都不剩,全给喂进去了。 “老头子,喝了这杯女儿茶,记住你也是有女儿的人了。” 崔六娘自言自语的说着,抿着嘴角,露出一抹温厚的笑容来,像是在替他开心一样。 谢云祁和谢云霆早已泣不成声,他们二人都是跟在谢翀身边长大,父子感情深厚,全然无法接受谢翀的离去。 今日之后,他们就再无父亲了。 众人整齐的跪到了谢翀床边,谢云澜磕着头,身形摇摇欲坠。 谢云祁面色青白,方才受了惊,可还是强忍着不适,要送谢翀最后一场。 谢余跪在谢家四兄弟中间,小小的身子被烛火笼罩着,眼睛紧紧盯着床上的人。 怎么还没动静? 一旁是哭不出来的谢云澜和哭的昏天黑地的谢云荆,顾明舒和柳萦萦出去准备寿衣了,并不在此。 崔六娘握着谢翀的手,花白的头发中又生出许多银丝,眼神都混浊了些许,通红的眼眶自始自终就没有干过,眼光明明灭灭间,她也耗尽了所有的心气。 就在这时,床上干尸一般的谢翀突然坐了起来,双目微睁,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块。 哭泣的众人一愣,哭声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睁大。 只有看不到的谢云霆还在继续痛哭。 崔六娘张了张嘴,神情惊愕,“夫……夫君!” 别吓她啊,这是怎么了。 谢翀僵硬的转动脖子,慢慢撑开沉寂已久的眼皮,枯井般的眸子染上点点细碎的光芒,喉间艰难吐出两个字,“六……娘……” 噔! 话音刚落,他又倒了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谢云霆怀疑自己脑子出问题,产生幻觉了,他怎么好像听到爹说话的声音了。 刚才的两声响动是什么? 他摸了摸旁边的谢云荆,扯扯他衣服,察觉不对,“二弟……” 怎么大家都不哭了。 发生了何事。 谢云澜胆子小,躲到谢云荆身后,还不忘扯上谢余,惊吓高呼,“诈尸…爹……诈尸……” 谢云荆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快速收了眼泪,推了推前头的崔六娘,眼神警惕。 谢云祁震惊中,看着睁着眼气息死灰复燃的亲爹,他揉揉眼睛,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真的没看错? 爹醒了,爹居然醒了! “大哥,说出来你不信……咳咳……” 他也不是很相信。 可事实就是爹真的醒了。 “夫君!!”崔六娘脸上表情变化莫测,心跳如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醒了,她家老头子醒过来了。 她急忙扑上去,在他面前挥挥手,着急道,“夫君,你再叫我一声,再叫我一声!” 她一边说,一边摸上他的脉搏。 脉搏强劲有力,犹如大江大河一般稳固澎湃,简直不是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脉象。 不会是回光返照了吧? 崔六娘的心沉了沉,眼泪再度续上。 谢翀眨眨眼,声音呕哑嘲哳,费劲的扯动脸上所剩无几的肌肉,“六……娘……我妻……” 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了。 还有,他睡了多久了,怎么感觉身子这么重啊。 现在是何时辰了? 怎么他们都在哭呢。 “老大……” 他抬头,看了眼触地不起的大儿子,嗓子因为喝了些茶水,并没多难受,“老二……小澜,荆儿……” “爹没事……” 而且他怎么还听到自家夫人说他有个个女儿? 难不成他出征时,六娘有孕了? 那倒是让他怪不好意思的,都要当爷爷的人了。 但他的女儿,定不会叫旁人看轻了去。 “!!”崔六娘瞳孔震颤,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使劲擦擦眼泪,惊喜异常,“大郎。” 这样子清醒,一点也不像回光返照啊。 对劲又不对劲的。 “爹!”谢云祁欣喜,赶紧上前,不可思议的打量着面色逐渐从灰白变得红润的亲爹,声音轻颤,“爹,我是云祁啊!” “……”谢云霆收了哭声,有些懵。 到底发生了何事。 不能欺负他一个瞎子啊。 “爹?” 方才叫他的人,是他爹吧。 谢翀抬手想要摸一下崔六娘,却发现自己不仅没力气,还骨瘦如柴,皮肤蜡黄发暗,一只大手跟骷髅架子似的。 再一看明显苍老了十几岁的妻子和眼睛上蒙着布的大儿子,他眉头紧锁,沉默下来。 家中可是发生什么变故了? 谢云霆摸索着上前,消瘦的面容看着无比憔悴,“爹,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你是不是醒了。” 谢云祁胡乱擦了下眼泪,护着谢余和谢云澜,哭腔还是分外明显,“大哥,爹醒了。” 他恍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爹在呢。”谢翀应了一声。 谢云澜从他背后探出个脑袋,傻乎乎的盯着谢翀,撇撇嘴,“好丑!” 崔六娘可顾不得跟他计较这话,连忙握着谢翀的手,又给他诊脉,破涕为笑。 “夫君,你可记得如今是多什么年?你叫什么,家住何方?家中有几口人?” 太不可思议了,这是崔六娘第一次见到重病在床多年的植物人还能醒来,并且体内沉珂尽数消失的例子。 “今年……”谢翀转头盯着头顶半旧的床幔,仔细思索了一下,缓缓道,“今年是阜新历二百六十五年,我……我叫谢翀,家住京城武安侯府,家中有七口人。 不,八口,老大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对吗? 六娘。” 谢云霆闻言,心中悲痛,低垂头颅。 不对,他的孩儿没能生下来。 崔六娘笑容浅浅,抚摸了一下他微乱的发髻,眼中泪水从绝望变成欢欣,又带着点点痛心,“夫君,你睡了太久。 今年已经阜新二百七十年了。 没关系,这些我都会后面与你详说的。” “你现在可有何处不适?” 谢翀惊愕的张了张口,这么说,他睡了整整五年? 难怪看小澜和荆儿的面容不像是十岁左右。 原来都过去这么久了。 他哑然无声,摇摇头。 他没有哪里不适,反倒是好得很。 屋中沉默之际,顾明舒和柳萦萦回来了,她们抱着一堆东西,不停抹眼泪。 可等进了屋,两人傻眼了。 这坐起来在喝粥的人,不是自家公爹又是谁? 她们约不是看错了,看到不该看的脏东西了。 “娘……”顾明舒吓得直后退,一把将柳萦萦护在身后,面皮紧绷。 “舒儿,萦萦,没事,别怕。”崔六娘懂她的害怕,赶紧开口安抚,又将碗递给谢云荆。 “你们爹吐了口瘀血,反倒是清醒了。” 她光顾着震惊,但是忘记两个儿媳去买寿衣去了。 醒了?顾明舒不由得大喜,可…… 她连忙把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尴尬的笑笑。 崔六娘倒是不在意,如今老头子醒了,脉象也好,这东西也应该用不上。 但买了就算了,放在家里冲喜吧。 今晚可真是让她惊心动魄。 谢翀喝着给谢云祁准备的鱼片汤,几碗下肚,面色越发红润,一点也不像是将死之人。 一家人就这么齐整的坐在屋中,谢云澜摸摸空瘪的肚子,不满蹬腿,“娘,饿!” 为什么他就可以吃饭,而小澜不行。 他好饿好饿啊。 崔六娘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早已过了晚饭多时。 “好好好,娘让你大嫂带你去吃饭。” 不过这么久,桌上的饭菜应该都凉透了吧。 “舒儿,辛苦你了,和萦萦一起带着小余和小澜吃饭去吧。 云祁也去,你身子弱,不经饿的。” “好的,娘。”顾明舒没有拒绝,开心的点点头。 公爹醒了是件好事儿,她总觉得现在家中情况似乎都在慢慢好转。 好像自从堂妹来了以后…… 她起身牵着谢余和谢云澜往外走,谢云祁并不想离开,只是给了柳萦萦一个让她先去吃饭的眼神。 谢翀盯着谢余小小的背影,盘腿坐在床上,叹口气,“六娘,咱们女儿的身子是不是也不好?得好好补补了。” 太瘦了吧,他瞧着都心疼。 崔六娘微微抿唇,心情愉悦之际,和他打趣起来,“你一把年纪,哪能生出这般乖巧的女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章 风雨欲来 “啊?”谢翀抬眉,有些怀疑的看向崔六娘,纳闷起来,“我怎么昏沉之际,听到你说我有女儿了。 难道我听岔了,是老大的女儿?我孙女儿?” 也是,他记得生了老三和老四后,六娘的身子就不太好,应该也不能再生养了。 “……”屋中人沉默,表情瞬间凝滞。 谢翀转头看向谢云霆,见他面色阴沉,嘴角下压,一副痛苦之色,便知自己说错话。 崔六娘也反应过来,自己应该直说小余的身份,而不是触及大儿子的伤痛处。 “都不是,小余是四弟的小女儿,不过现在过继在你我名下,是咱们的女儿了。 老大的孩子……当年没保住,以后你别在舒儿面前提起此事。” 谢翀眼眸一暗,原来是这样。 怎会呢?他和老大出征前,大儿媳妇就身怀有孕,出事时,应该差不多也生了,怎么会没保住呢。 这个孩子得来不易,老大两口子成亲三载,老大媳妇小产两次后才保住的孩子,明明好好的,御医也说胎象稳固啊。 这时,谢翀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压着声音和众人叮嘱道。 “我醒来之事,暂时不能让外人知晓,当年遭遇埋伏一事,我察觉其中有蹊跷,可敌众我寡,还没来得及撤出包围就没了知觉。 我怀疑老三当年假传圣旨。” 所以他还得继续"昏迷"下去。 崔六娘脸色晦暗,握紧拳头,眼中迸发出浓郁的恨意,“我就知道。” 夫君绝不会那般好大喜功,忤逆皇命,为了一己之私,擅自带兵偷袭敌营。 拉住崔六娘的手,谢翀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的说道。 “六娘别急,当年我偷偷留了后手,等我身子恢复,亲自去将证据找来,一定可以给老三定罪,洗去自身不白之冤的。” 谢翀已经知道自己被剥夺将军之位,贬为庶民的事情,皇上也算是对他法外开恩,没有祸及家人。 可惜了跟着他的弟兄们,死伤惨重,他定会给他们报仇雪恨,抚恤亲属的。 只要能找到当年的证据,重新洗刷冤屈,证明自己没有违抗皇命就行,将军之位,于他而言,反是累赘。 他宁可解甲归田,带着一家人寻一处安稳之地,踏踏实实的过活。 侯府不是安身之处,勾心斗角太严重,连手足之情都不顾,而且他也不想被卷入夺嫡之争。 崔六娘面色凝重,轻颔首,懂他的顾虑。 那她还得给家里的孩子们交代一番。 谢府祠堂。 胡须花白的谢老侯爷站在屋中点香,面无表情听着心腹的回禀,眼中眸光闪烁。 “没死?醒过来没有?”侧身站在昏黄的烛火中,他苍老的面容带着一股朽木的阴潮,三个红点浮现在他眼里,犹如森幽嗜血的魑魅一般。 半跪的下属摇摇头,沉声道,“并未,小的距离远听不真切,只是听见大夫人说,寿衣还是留着,估计后面能用上。 而且大房二公子也晕倒了。” 谢老侯爷点燃香,步伐沉重的在祠堂中走动,话语冰冷,“想办法打探清楚,如果醒了,就要及时将那一家子除掉才行,不能影响我的大业。” 要是没醒,那就留着他们,再苟延残喘一段日子。 毕竟她们身上还有大气运未消耗殆尽呢。 “是,小的明白。” “去吧!”谢老侯爷站定在祖宗牌位前,眼中野心毫不掩饰。 他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拜了拜,诚心祷告,“请诸位先祖见证,此番大业,必定可成。” 他已经筹划多年,就差这最后的一步了。 任何人,都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动作虔诚的将香插进香炉中后,他昂首挺胸,气势张扬的朝外面走去。 改天换日,成就一番大业,谢家以后就再不用屈于人下了。 殊不知,他走后,谢家的祖先牌位接二连三倒落。 守祠堂的老仆害怕,愣是没敢吭声,只得默默将牌位放回去,然后赶紧找到自己的奴契,将自己赎身离开了谢府。 风雨欲来时,洞穴中的小蚂蚁最先知晓。 夜幕深沉,谢余带着一丝不安,躺在温暖的被窝中沉沉睡去。 半夜崔六娘不放心的过来看了她一眼,给她盖好被子,拍了拍她的小手,目光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隔壁四房便锣鼓喧天,炮仗声接连不断。 谢余无可奈何的被吵醒,打着呵欠起身穿衣服,再无半点睡意。 她知道,今日是谢清舞出嫁的大好日子。 可一旦过了今日,距离谢家抄家,就只剩十日不到。 她今天正好可以问问二哥,他肯定知道抄家的具体含义。 崔六娘一惯起的早,家中其他屋子里都还静悄悄时,她就已经起床烧好热水准备做饭了。 看到女儿揉着眼睛顶着一头毛躁的头发出来时,她不禁好笑,擦完脸上的水珠后,朝她走去。 轻松抱起女儿,崔六娘回屋给她罩了件厚些的衣服,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询问起来,“小余,吵到你了吗?怎么不多睡会儿。” 谢余打了个呵欠,点点头,困顿十足,显然没睡醒,“娘……我自己可以梳头的。” 就她那两根黄毛,随便扒拉两下得了。 崔六娘心里甜的跟喝了蜜一样,手中动作轻柔的给她梳着头发,“娘难得有空给你梳头,没事。” “今日你大姐成亲,你要去看看吗?娘让你四哥陪你去?” 孩子好是好,就是太瘦了,头发也没光泽,稀稀疏疏,连头绳都要多绑几圈。 她心疼。 对了,今日让云荆偷摸去街上买些漂亮的珠钗和绢花回来,她还没来得及给小余准备礼物呢。 等这茬忙过,她也有时间照顾女儿了。 谢余沉默,随后摇摇头,“小鱼不想去。” “不想去就不去。”崔六娘只以为她早早起床,是想去看个热闹,没成想还不是。 “你大姐以前对你不好?” 这孩子可是个会感恩的,要说为什么不想去,估计就是谢清舞对她不好,姐妹俩没感情。 谢余点头,小声的说,“大姐骂我,还打我。” 她说的可都是实话。 她痴傻症状没好转前,谢清舞一旦遇到小余,就没什么好脸色,心情不好时,更是动辄打骂。 她其实也不该在这种人身上抱希望的,是她太笨了。 但凡她生在大房,她们肯定会仔细询问她原由,然后做出正确决策的。 好在眼下还有希望。 崔六娘心中叹息一声,怜爱的抚摸着谢余的脑袋,将她抱在怀里,“你大姐也不是个好人,咱们以后都离她们远远的。” 四房的根坏了,又能养出什么好人来,她都多余问,还惹得小余难过。 梳好头发,崔六娘带着心情不佳的谢余去洗漱。 家中其他人也接连起身。 昨夜得了谢翀的安排,谢家众人都没敢表现得太高兴。 在四房喜气洋洋的衬托下,这边更显死气沉沉。 不用给谢翀熬药,亲自换洗喂饭,崔六娘的时间腾出来大半。 不过为了蒙蔽视听,她还是跟往常一样,待在厨房熬药,然后随便兑点热水就端给谢翀,又在他屋中待上半天。 “闺女,过来爹瞧瞧。”谢翀裹着厚衣服坐在床上,面带笑容的对谢余招招手,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可怕。 昨夜他睡得早,没来得及细想,今早起来喝水时,想到昨夜那口味道奇怪的水,便问自家夫人。 谁知自家夫人说,那只是侄女儿给他敬的最后一杯孝心茶。 他察觉不对,但未曾表露于人前。 那口水他喝下去后,才过几息就感觉耳聪目明,疼痛消失,四肢百骸迸发出无限精力,气血那叫一个充足。 体内瘀血毒素也尽数化作那口血块,被吐出来后,他就正常了。 他是正常了,可那水明显不太对。 他记得夫人说,小余从前是个傻的,跟老三一样,一个多月前,一场高热后,倒变得正常起来。 他琢磨着有点意思,想试探试探。 谢余陪崔六娘坐在小板凳上,崔六娘正在给她把脉,听见谢翀的话,她抬起头来,眨眨眼。 崔六娘先发制人,瞪了他一眼,小声道,“好好躺着你的吧,笑得跟鬼似的,也不怕吓着咱闺女。” 而且没看到她在忙正事嘛。 谢翀深吸一口气,轻叹一声,好吧,现在有了女儿就不管他了。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他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发,得,自家夫人嫌弃他也是正常的,这头发都快掉光了,想想也知道有多难看。 等会儿得空,还得麻烦她帮自己把头发全剃光了重新养过。 躺了五年,骨头都僵硬了,一时半会想要起来活动,还真有点为难。 还好他脑子里的功夫招式、兵书策略都还记得,慢慢来吧。 谢余对他呆呆的一笑,谢翀又乐呵的躺下休息,盯着她们娘俩忙活。 “咳咳咳……”最避风的那间屋子传来谢云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谢云霆担忧的转动轮椅,朝他房间走去。 为了方便谢云霆行走,家中所有屋子的门槛都是被卸了的。 崔六娘听到咳嗽声,打起帘子出来,脚下生风的走进谢云祁屋中。 “老二……” 来的不巧,正好看到谢云祁吐血的画面。 她顿时就脚软,眼前发黑。 照顾他的柳萦萦更是急得险些晕过去。 闻到血腥味,谢云霆的心又沉入谷底,紧紧攥着轮椅扶手。 “二弟,你怎么样了?” 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谢云祁面无血色,一张温润清俊的面容透着死气,却还是扯出一抹笑意,淡定的看向众人,“没事,娘,萦萦,吐口血舒坦……咳咳……舒坦些。” 他这破烂的身子就这样,又吓到她们了。 谢余跟着走进来,崔六娘却是不敢给谢云祁动手施针的。 她医术不算精湛,谢云祁身中奇毒,每月都得带他去宝华堂找老神医施针,她不敢轻易乱来。 崔六娘心情此起彼伏,一时牵扯到心口有些难受,她上前来,给谢云祁抚着背,“娘这就带你去宝华堂瞧瞧,差不多也到施针的时候了。” 谢云祁心口也憋闷,呼吸困难得紧,他靠在床边,看了看屋中众人,轻笑道,“咳咳… 娘,我没事……躺着休息会儿就成。” 每次施针都得大几百两的花出去,家中银钱大半用在了他身上,再这样下去,家中没多久就要揭不开锅了。 他能忍一日算一日吧。 “不行!”柳萦萦眼中浸着泪水,娇弱的身形有些单薄,面色瞧着竟也没比谢云祁好多少,“夫君,你都吐血了,咱们听娘的,去瞧瞧大夫吧。” 柳萦萦一哭,谢云祁又不自觉心疼,可他确实还能撑几日,便摇摇头。 “我一会儿喝了药就好了……咳咳咳。” 他本来也没事的,可今早隔壁热闹得紧,他昨夜想着父亲的事,本就睡得就有些迟,又不安稳,被这一吵闹,竟比往常醒的早,惊了一股凉风后,咳嗽怎么也止不住。 谢云祁固执的不肯去看大夫,崔六娘伤心落泪,又在床边守了他一会儿。 柳萦萦倚在门口,轻拭眼泪,即使憔悴也不掩她半分姝丽容颜。 顾明舒在旁边安慰着,妯娌二人又一起去熬药。 谢云霆神色郁郁的离开房间,抿紧薄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屋外传来谢云澜雀跃玩耍的声音,世人的悲欢总是这样不相通。 四房的热闹持续了许久,谢余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撑着下巴,半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清风徐来,吹散一地哀愁。 “妹,去抓鱼。”谢云澜窜到她面前,露出一口大白牙对她灿烂一笑,又将抓到的蚯蚓一股脑的塞到她怀中,眼神期许。 谢余想,今日应该没办法出门了。 爹虽好起来,可二哥的病情又严重了。 其实她倒是想出门去钓鱼的,万一今日运气好,也钓到宝贝了呢。 说不定就可以救下二哥。 可一家子都沉浸在担忧的气氛中,她不好让谢云荆陪她出门,更不可能带着谢云澜单独去。 “明天去,三哥。”谢余把蚯蚓装进木桶里,用油纸蒙上,又戳出两个气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一章 共享空间 谢云澜在她身边坐下,扯了扯她的袖子,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机灵的神色,“去,要去,偷偷去。” 抓鱼好玩儿,他喜欢。 谢余笑了起来,谢云荆一巴掌拍在谢云澜背后,双手叉腰,生气的盯着他。 不许乱跑。 谢云澜可不怕他,他虽和谢云荆长得一模一样,可他体型圆润,看着白白胖胖,个头也高些,顿时就用头去顶谢云荆的胸口。 坏蛋! 坏蛋弟弟! 他就要去抓鱼。 两兄弟在院子里你追我赶时,四房那头的热闹总算平息下来。 谢余下午也没能出去,崔六娘将门扣得死死的,就怕她们俩往外跑。 夜里,谢云祁发起了高热,只是谢余睡得熟,并不知道。 第二日起来时,才得知谢云祁早已昏迷不醒。 家中一下子愁云惨淡,又回到从前那种压抑氛围。 天色将将亮,崔六娘就出门去请了宝华堂的老神医过来。 可来人一看谢云祁的症状,都没施针开药,只是可惜的感叹了两句,便叫谢家准备后事。 谢云祁所中之毒,乃西域番邦秘药,棘手程度,当为天下之最,若非当年谢云祁中毒浅,身子康健,早就撑不到今日了。 五年已是奇迹。 谢云霆在旁听着,忽然冒出来一句话,“元大夫,若是用渡血换命之法呢?” 用他这副残躯,换二弟一命。 左右他对家人而言,都是拖累,若能救下二弟,家中情况应该会好上许多。 崔六娘当即就明白他的想法,直接严厉拒绝道,“不行,娘不同意。” 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失去哪个孩子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痛苦。 就算要用渡血换命之法,也是用她的。 顾明舒神色黯淡的站在谢云霆身后,别开头去抹眼泪,似乎早已猜到了他的打算。 老大夫捻着胡须,面色沉重的摇头,心中感叹他们兄弟情深,“若能用换血之法,当年就用了。 二公子所中之毒,犹如附骨之蛆,早已深入五脏六腑,换血是没用的。” “诸位节哀吧,老夫先走了!” 屋中又陷入一片死寂。 谢余听着墙根,感受着众人的无奈和伤心,她当下不再犹豫,趁大家伙儿都不注意的时候,带上鱼竿儿出了门。 她没去人多的地方,还是选择了前日的桥下。 把鱼钩掰成直条,没有用饵,谢余将鱼线抛出去,与此同时,把太上仙竿从识海中挪出来,附在鱼竿上。 她没有用饵料且是直竿,要的就是不上鱼,只钓宝物。 谢余坐在桥下,揪起一根野草摆弄着打发时间。 钓鱼最需要的就是耐心和时间。 可这两样她一样都没有,现在心里十分着急。 听大夫说,二哥也时日无多,就这两日,如果她昨天也来钓鱼就好了…… 河里的鱼游来游去,却因为鱼钩问题,根本没办法咬竿。 水面波澜起伏,几条大鱼扑腾着往岸边跳,谢余一脚就把它们踹下去,气性还不小。 半个时辰后,她的识海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成功钓到生骨丹一颗。】 坏了。 钓错了。 谢余急得差点没哭出来。 怎么会这样,她要的不是生骨丹啊。 丹药转移到识海存放,谢余肩膀一耸,沮丧的盯着水面。 今天出了宝物,想要再钓到宝物的几率可就微乎其微了,而且明日也不一定能钓到她需要的东西。 一串漂亮的糖葫芦递到她面前,谢余惊讶之余,转头过去,咧咧嘴,“四哥?” 谢云荆对她笑笑,眉眼弯弯,又将糖葫芦递到她手里,比了个吃的动作。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谢余捏着糖葫芦,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谢云荆笑容明媚,少年气十足,对她比划起来:娘让我来找你的,我一下子就猜到了你在这儿。 谢余看着手中颜色鲜艳的糖葫芦,心里闷闷的。 谢云荆看出她在担心什么,伸手轻轻拍拍她脑袋。 他很想告诉她,不用这样。 可他也明白,妹妹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子,她担心二哥也很正常。 他们都很担心二哥。 自从前日妹妹给爹敬了一杯茶后,他就打心眼里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小丫头,把她当做亲妹妹一样。 他觉得,她的到来让家里多了很多不一样的色彩,大家都喜欢她。 家里情况一直都是这么糟糕,跟她没关系,她还小,不用胡思乱想。 谢余咬了一口糖葫芦,味道在舌尖弥漫开,甜滋滋的,“谢谢四哥。” 【成功钓到共享灵泉种植空间。】 什么? 又钓到了一个宝物。 谢余小手抖了一下,一颗糖葫芦掉进河里,鱼儿们在水里争抢起来。 空间她知道,她上一世也有姨妈送的随身空间,不过只能存放死物,跟什么灵泉和种植没关系。 具体情况她不了解,这里也不是一个可以了解的地方,还是等回家再说吧。 不知道这个东西可不可以救治二哥,谢余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她今天的运气已经用光了。 差不多也快到午时,她收了鱼竿跟谢云荆一起打道回府。 家中静悄悄的,谢云澜依旧在院子里玩泥巴,往常晒太阳的身影不见了,谢云霆也没现身。 崔六娘午饭是和谢翀一起吃的,柳萦萦没吃,顾明舒照顾着谢云澜和谢余,谢云荆照顾谢云霆,大家几乎一句话都没说。 吃完饭,谢余想要帮忙洗碗,被顾明舒推进了屋中。 正好她想研究一下那个空间。 把空间从识海中挪出来,下一秒,一道白光钻进她身体里,手腕内侧传来一阵细密的疼,她定睛一瞧,一条栩栩如生的红色鲤鱼图案浮现在她手腕皮肤上。 她惊讶的挑眉,伸手去触碰。 忽略不计的一丁点下坠感出现后,她顷刻间便消失在屋子里。 白茫茫的光线十分刺眼,谢余用手挡住光线来源,待光源一点点消散后,她慢慢睁开眼。 澄澈的眸子中映出一片辽阔的黑色土地,土地上寸草不生,一条长长的溪流横穿而过,水声潺潺,是这空间中唯一的声音。 谢余保持警惕,摸了摸地上的黑土,又走到溪边,看了看里面清澈无比的水流。 她…… 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空间里也没有人和器灵。 像是感知到她的疑惑后,天空中呈现出几行字来,细细记载着空间的使用方法。 原来,这个空间不仅可以存放东西,还可以用来种植一切农作物。 溪流中的水是灵泉液,可以食用和浇灌农作物。 而这个空间最独特的点在于,它是可以共享的。 只要身为主人的谢余将手腕上的图案临摹在其他人身上,就可以将其一并带入空间,她不想让某个人进来时,可以自行改变手上的图案。 但除了她主动带进来的人,其他活物进来就是死。 另外用灵泉水浇灌出来的农作物,口感鲜美,蕴含灵力,可以滋补身体,美容养颜。 谢余记下这些话后,目光落在溪水中。 出去! 站定后,她还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使用方法她已知晓,可这个空间似乎还救不了二哥。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先给二哥喂点灵泉液。 拿起桌上的茶壶,她又闪身进入空间。 让她意外的是,空间中的灵泉水并不能带出来,气的她只好咕咚咕咚大喝了几口。 出不来,那就进去。 谢余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谢家人带入空间中。 因为有了空间后,她就有了自保之力,就算谢家人起了歹心,那也不可能跟她同归于尽。 谢余溜到谢云祁屋子里,柳萦萦正坐在床边,听到脚步声都是一副浑然不察的模样。 “二嫂!” 柳萦萦连忙擦了擦眼泪,松开握着谢云祁的手,转头看向谢余,眼神赧然,“妹妹,怎么了?” 谢余来到她身边,看了眼床上面色越发苍白的二哥,举起自己的小手,“二嫂,你会画这个图案吗?” 鲤鱼图案一点也不难,看起来还挺简单的。 柳萦萦看了一眼,点点头,温柔的对她开口,“会,等你二哥好起来,嫂子给你画好吗?” 她现在只想让夫君快些醒来,没什么心情给妹妹作画。 谢余背着小手,十分认真的对她开口,&bp;“二嫂,你相信我吗?你帮我把这个图案画在二哥手上,我可能有办法救他。” 柳萦萦眼皮一跳,讶异的看着谢余,面露不解,“妹妹,你知道你……” 她不相信妹妹是个会瞎说的孩子。 可夫君的病情,连元神医都束手无策,一个六岁孩子的话,她要是当真,会不会有点太奇怪。 谢余打断她的话,黑眸中泛着一丝坚定的光芒,“我知道,二嫂!” 不知怎的,柳萦萦想起前天晚上公爹起死回生的事,她心口噗通噗通狂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希冀,连忙答应谢余,“好,二嫂帮你。” 她起身,在屋中搜寻起笔和墨水。 “要红色的颜料。”谢余看看她手里拿着的墨条后,赶忙提醒。 柳萦萦为难了,红色的颜料,夫君许久不曾作画,家中也不知有没有。 等等,她记得大嫂给木雕上色时,好像用过红色的颜料,也不知还有没有。 “妹妹,你等我一下。”她有些慌乱,披上外套后往外去。 只是她出去后,谢云荆又进来了,手里还端着给柳萦萦的饭菜。 见到谢余,他歪了下头,眼神询问她怎么也在这儿? 谢余对他招招手,“四哥,快来。” 一会儿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神秘一笑。 柳萦萦找到颜料后,按照谢余的要求,紧张的在谢云祁手腕上画出相似图案来。 完全一模一样她有些做不到,只能尽可能画得相似些。 “可以吗?妹妹。”柳萦萦眼神小心翼翼,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什么不太正常的事情一样。 一个鲤鱼图案,能救回夫君? 她将信将疑,不信的成份占大半。 谢余看了看,点点头,指向旁边的谢云荆,“二嫂,在你和四哥手上也画一个。” 谢云荆眼神古怪,不懂她想做什么。 柳萦萦也是豁出去了,隐忍着心中难受之意,快速在她和谢云荆手腕上画出红色鲤鱼图案。 “二嫂,四哥,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惊讶,我会给你们解释的。”谢余拉过谢云荆的手,让他拉着谢云祁,她则是拉着谢云荆和柳萦萦的手,对他们郑重交代道。 柳萦萦心急如焚,忙不迭点头,接下来她是不是就能看到夫君恢复健康的画面啊? 谢云荆一头雾水,突然,身子一轻。 眼前画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明明上一秒还在屋中,怎么下一秒就身处在一片苍茫的黑土地上? 谢云荆睁大眼睛,瞳孔轻颤,怎么也遏制不住自己的震惊。 柳萦萦也是傻眼了,这…这是哪儿啊? 她左右环顾,发现这个奇怪的地方只有她们四人。 “妹……妹妹……” 难怪妹妹让她们别惊讶呢,可话虽如此,谁遇见这事儿不得惊讶半天啊。 “咳咳……”一旁躺在地上昏迷中的谢云祁呛咳起来,点点血沫喷洒在他衣襟上。 柳萦萦惊吓的扑过去,&bp;花容失色,“夫君!” 谢余松开谢云荆的手,指着不远处散发着粼光的溪流,急忙道,“二嫂,四哥,快把二哥放进那条小溪里。” 谢云荆回过神来,顾不得再观察,赶紧一把抱起自家二哥,听从谢余的话,将他放进溪水中。 溪水不深,刚过脚踝,谢余拿起刚才放这儿的茶壶,装了水,往谢云祁嘴里灌。 柳萦萦在一旁帮忙,三人手忙脚乱一阵处理后,谢云祁总算呼吸平稳下来,手指动了动。 可他仍未醒,谢余猜到了灵泉水的作用没那么大,估计只能缓解些许他体内的毒素。 “妹妹,这样…这样就好了吗?”柳萦萦擦擦额头上的汗,握着谢云祁逐渐有些温度的手,惊喜的问。 太神奇了。 谢余抱歉的对她摇摇头,声音沉闷道,“对不住啊,二嫂,这里好像只能缓解二哥的病情,不能彻底根治他。” “……”柳萦萦面上笑容一窒,顿时心又提了起来,看向浑身湿透的谢云祁,抿紧嘴角。 “没关系,能让你二哥活着,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至少还有希望不是,万一以后找到了解药,夫君仍可以活命的。 总比守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生命一点一点消逝的好。 “啊啊啊…”谢云荆抽空比划起来,震惊完后,他很想知道这是哪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二章 告知全家 而且娘马上要来给二哥送药,她们不见了,娘肯定会很着急的。 他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 谢余站起来,拧了一把自己湿透的裙摆,表情无奈,“四哥,你先别问,在这儿照顾好二哥。 我和二嫂出去,把娘她们都带进来。” 她可没办法一遍遍重复,还是一次性给家里人说清楚的好。 谢云荆扶着谢云祁,顺从点头。 他大概懂了,这里是一方可以容人的特殊小天地吧。 柳萦萦是一个聪明人,她没有多问,只是猜测谢余身上是不是得了什么奇缘。 两人一出去,就和端着药进屋的崔六娘直接撞上。 “……” 看着凭空出现的姑嫂两人,崔六娘目瞪口呆,手里的药都险些撒了,那惊骇程度,无异于撞鬼。 尽管崔六娘为母则刚,可也不是这么个刚法。 这几日的惊吓让她有种脑子出问题了的感觉,兴许她也该给自己抓两副药喝喝。 柳萦萦有些不适应的眩晕,伸手扶着床架子,谢余却没什么,快步来到崔六娘面前,“娘!!” 这可真是巧了,居然正好撞上。 “……小余啊…”娘怎么感觉有点晕。 崔六娘眨眨眼,使劲摇晃脑袋,差点没绷住,“你们……” 你们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刚才没有眼花吧? 等等,老二呢? “你二哥呢?他怎么不在屋中?”崔六娘看着空空如也的床榻,脸色急得不行。 柳萦萦适应后,走上前来,拉着崔六娘的手安慰,“娘,您别急,夫君没事!” 不过她也解释不清楚,只能将目光投向谢余。 “娘,小鱼得了一个机缘,可以救二哥,你先别急好吗?”谢余也乖巧的给崔六娘解释。 啥?啥机缘? 难道是刚才那凭空出现的能力? 崔六娘压下心头悸动,缓缓点头。 想来老二媳妇也不会看着老二出事的。 谢余笑笑,露出一口小白牙,&bp;“娘,咱们去找大哥和爹她们,小鱼带你们一块去看看。” 此刻,谢云霆正躺在屋中,他腿疾发作,疼痛难忍,眼睛里也渗着血泪,只是因为现在众人都在担心谢云祁的病情,他没敢出声,一直强行隐忍着。 顾明舒想给他找大夫,但被他拒绝了。 谢家兄弟一个赛一个的倔,顾明舒早有领悟,眼下她就只好在屋中照顾谢云霆。 “……舒儿!”谢云霆咬破嘴唇,浑身颤抖,艰难的叫着顾明舒的名字。 “欸,我在呢。”顾明舒给他按摩着腿,见他被折磨至此,眼中泪光不断闪烁,口中却是清脆的应了一声。 “我们……我们和离,你回家去吧,我不想再连累你了。”谢云霆佝偻着颀长的身躯,在床上翻来覆去挣扎着,深受折磨。 他才二十七岁,头上就已生出些许花白头发,形消骨瘦,比起长期卧床的谢翀也是不遑多让。 五年来的每一次折磨都让他无比痛苦,可为了家人,他但凡能忍就绝不吭声。 可他这次太痛了,就像那种骨头被敲碎又被强行接上的感觉。 痛不欲生! 跗骨之毒,早就将他折磨的失去了人样,不用想,他都知道自己现在的丑态。 可舒儿还年轻,不能耽误了她。 “你……你说这话不是让我去死吗?”顾明舒闻言,眼泪忍不住流下来,伤心的看着谢云霆,但也明白他在畏惧什么。 “我不会走。 夫君,忍忍好吗?你定会好起来的。” 这么多年,他已不是第一次说出要和离的话,甚至有一次自己摸着写好了和离书,可她又怎会愿意。 夫君与她的情分,上辈子就注定了,一点点苦头又算得了什么。 谢云霆握紧拳头,手背青筋凸现,虚空的眼神落在顾明舒脸上,&bp;“舒儿,算我……算我求你了。” 这个家已经没有家的样子,二弟怕也是早就做好了同样的打算,只是昏迷突然,没来得及对弟妹说而已。 顾明舒摇头,捏着他干瘦双腿的动作一愣,强势道,“我不要。 夫君莫要再提,否则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她说得出做的到。 谢云霆苦涩一笑,殷红鲜血从唇瓣处渗出来。 舒儿怎么这么傻呢。 不值得的。 崔六娘带着谢余和柳萦萦走进来,察觉气氛有异,又见谢云霆难受的模样,她心里一惊,“老大,你是不是腿又疼了?怎么不跟娘说呢?” 她忙走过去帮谢云霆施针压制痛苦。 “娘,我没事,二弟呢?”谢云霆摇摇头,牵强一笑,感觉那股疼痛已经缓解了很多。 “……”她要怎么说,老二不见了,她还没看到人呢。 “你二弟没事!”崔六娘看着瘦成皮包骨头的儿子,心情低落万分。 柳萦萦端着颜料走进来,开始进行自己的工作,“大嫂,来,我给你说个事儿!” “什么?”顾明舒不解,但还是信任的抬脚朝她走去。 …… 一番折腾,谢家所有人包括谢云澜都被谢余带进了空间里。 崔六娘拍拍自己的小心脏,大气都不敢出,紧张的盯着四周瞧了又瞧。 这是何地? 太不可思议了。 不仅是她,顾明舒也惊呆了,扶着谢云霆的手都掐进了他肉里。 “舒儿……”为何如此激动,发生什么事儿了? 谢云霆感受着周围的气息,伸出手,感觉好像跟屋子里不一样,有风,很轻微,很舒爽,气息中带着点泥土味道。 方才他有一息头晕的迹象,所以,他们这是到哪儿了?绝不是在谢府。 可一瞬间的工夫,他们又能到哪儿去呢。 噫,欺负他这个瞎子。 谢云澜张大嘴,表情呆呆的站在原地转圈,然后尖叫一声,挥舞双手撒丫子就跑了出去,跟兴奋的吗喽似的。 “三哥……”谢余拦截不及,就见他像风一样窜出去了。 不过没关系,这个空间是有界限的,他知道回来找人。 谢翀迅速反应过来后,也连忙叫了谢云澜一声,“老三,回来!” 可他太久没有下地走路,刚往前一步,就摔在地上,双手撑地,险些砸进泥土里。 “爹!” 谢余和柳萦萦急忙去扶他,被他摆手拒绝。 “没事,没事。” 他能站起来的,只是太久没有触碰过泥巴,他太激动了。 摸着黑色的土壤,谢翀激动的不行,险些老泪纵横。 在床上躺了五年,他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了。 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不能离开屋子,所以尚不能能体验山川河流,但今日摸到这土,也足以令他兴奋了。 谢余站在旁边,看着神色震惊中的几人,指着小溪开口说道,&bp;“娘,大嫂,先把爹和大哥都放进溪水里去吧,这水有助于他们疗养身体。” 她也想泡一泡,毕竟鱼就该待在水里。 崔六娘放眼望去,在溪水里看到了谢云荆和谢云祁后,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谢云霆满头雾水,拉着顾明舒询轻声问,“舒儿,什么小溪不小溪的?” 他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呢。 顾明舒抿唇,拍拍他的肩膀,同样小声回应,“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妹妹带我们来的,这个地方很大,脚下土地颜色是黑的,前头有个小溪,云祁和云荆也在这儿!” 应该说,她们一家子都在这儿。 她现在也云里雾里呢,不过她想妹妹一会儿肯定会告诉她们的,不必太着急。 谢云霆稍稍放下心来。 谢云荆从水里站起来,对他们招招手,灿烂大笑,比划道:爹,娘,你们快来,二哥醒了。 这水真神奇。 “咳咳……”谢云祁捂着胸口,看向岸边的一家子,想要站起来,可力气又不太够。 他虽醒了,也没那么难受了,但仍然站不起来,身子还是沉重得紧。 他也会些粗浅的医理,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的身子似乎在一点点恢复,只是怎么形容呢。 就像一条大河破了个窟窿,用小溪里的水去补救,太杯水车薪了。 他刚才正在和谢云荆研究这是什么地方,一家子突然就出现在他面前,可把他吓得不轻。 “夫君!”柳萦萦欣喜异常,赶紧跑过来,脱了鞋子就下水。 谢云祁对她温柔一笑,面色泛白,却不像往常那般透着死气,“萦萦!” 谢云荆总算可以脱手了,他又去扶谢翀和谢云霆。 等一家子都泡在水中后,场面顿时有点滑稽。 谢云霆入水便发现自己的腿疼缓解了些许,他惊奇的摸了摸四周,又捧起水闻了闻。 好干净的水,不知道能不能喝。 谢余在水里翻腾,就是水位太低,只能勉强趴着时将她淹没,一点也不好玩儿,根本就游不起来。 崔六娘将她拎起来,放在自己怀里,&bp;摸摸她脑袋瓜,慈爱道,“小余,小心些,这溪中有石头,别划着你。” 她先前还觉得谢余像小猫,这会儿又感觉像鱼了,在她身上,满是自由自在的气息。 谢余将口中的灵泉水咽下去,对崔六娘乖巧一笑,软声道,“娘,我看着呢。” “乖孩子!”崔六娘对她眨眨眼,欣慰极了,又看看周围光秃秃的黑土地,好奇道,“这里是不是你给娘说的机缘?” 今日这事,可是让她惊讶至极,一般来说,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呢,只存在于乡野传闻或者话本杂书上,万不能是真的存在。 得亏她年轻时也看些话本子,不然还真不太了解所谓的机缘。 谢余点点头,坐在崔六娘腿上,从怀里掏出几个刚才顺来的茶杯,递给哥嫂们,“是的,娘。” 来,边喝边说。 谢云荆有些激动的手舞足蹈,左右比划,终于可以问妹妹是怎么回事了。 “你四哥说这里是不是话本子里说的神仙洞府?这水又是不是菩萨手里的杨枝甘露?”充当翻译的谢云祁笑笑,轻声细语的对谢余开口,眼中也不时流露出好奇。 众人的视线都集于谢余一人身上,她也不慌张,只是慢慢的将想好的借口说出来。 先点头,再摇头。 “四哥猜对了一半,这里……不是神仙洞府,但也差不多,不过没神仙存在。 它叫共享灵泉种植空间。 之前小鱼救了一条漂亮的鱼,没想到他居然是河伯的儿子,为了感谢我,河伯就送给我一根神奇的鱼竿。 这个鱼竿有时候可以钓到各种各样的宝贝,二哥危在旦夕的时候,我想给二哥钓个解药出来的,但没想到只钓到了这个空间。 不过可惜,这个空间对二哥来说,并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只有这水,勉强可以缓解二哥身体里的毒素。” 十世缘分方能成一世家人,谢余对她们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只是把前世的事情抹去,用另一个新奇的故事给她们解释。 她不乏有赌的成份,可无论是鱼竿还是这个空间,都是握在她手中的。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同归于尽,她没什么好怕的。 谢云祁内心沉甸甸的,他其实也并未对堂妹有过任何施救之恩,倒是她,小小年纪,还顾着他的病。 “妹妹,谢谢你,多亏有你在,不然二哥还以为自己要去见阎王了呢。” 能醒来已经很好了。 至少还能看到自己的家人。 谢余摇摇头,本来有些难受,但转念一想,“二哥,别怕,我以后说不定可以给你钓到解药呢。” 只要有鱼竿在手,一切皆有可能,她一本正经的拍拍自己胸口,话语坚定感十足。 众人发笑,宠溺十足。 谢云祁也笑弯了眼睛,顺着她的话答应,“好,那二哥就等着你的解药了。” 崔六娘摸摸她的小脑袋,心中晴朗,她的女儿真是可爱极了。 “对了,妹妹,这水是可以喝的吗?”捏着茶杯,顾明舒笑得脸都酸了,反应过来后,盯着溪水,有些蠢蠢欲动。 “可以的,大嫂!”谢余点点脑袋,正儿八经的跟大家介绍道,声音清脆极了,“这水大家可以多喝点,虽然不是什么圣水,可也能延年益寿,调养身子。 不过这水只能在空间里才能食用,带不出去。” 崔六娘有些担心,蹙了下眉,抱着谢余接过柳萦萦递来的水,“那其他人也可以随意进来吗?” 小余的这个空间可是个极品宝贝,要是被外人知晓,少不了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如果外人可以进来的话,小余岂不是就危险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三章 终被相信 谢余歪着脑袋,声音软萌道,&bp;“不会的,娘。 这个空间目前只有我们可以进来。 以后大家想进入空间,摸着刚才二嫂画的那条鱼心里冥想就行,出去也是一样的。 第一次需要我带着进来,后面就不需要了。 其他人没有经过我同意,是进不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崔六娘放心多了。 不过这个傻孩子,这样大的机缘也愿意拿出来分享,倒是叫她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谢云霆喝了几杯泡澡水,摸了下手腕上的图案,心中有些疑问,“妹妹,这是用颜料画的图,估计洗个澡……就没了。” 顾明舒举起手腕一看,她手上的印记已经有些花了,不免惊讶,“欸,真的啊!” 众人也连忙看自己手上的,果真都已消失了一部分。 谢余挠挠头,看向崔六娘,“娘,那怎么办?” 让二嫂每次都画?那未免有些麻烦。 柳萦萦倒是不介意帮大家画,也就是几笔画的功夫,无所谓。 崔六娘想了想,摸摸她脑袋,思索片刻道,迟疑道,“若不然,就把这印记烙在皮肤上。” 能一直不掉的,也就只有这种办法了。 “娘,妹妹说过,这图案必须得是红色才行。” 而且烙上去,肉不得熟透了吗? 柳萦萦打了个寒战,不敢想象。 谢翀接着道,“我有办法,请那刺青的师傅将图案刺在身上如何?” 虽说只有犯了重罪的人和青楼妓子身上才会有刺青,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刺个图案,就当家族印记好了。 “对,我是想说这个来着。”崔六娘一拍额头,表情微窘。 瞧瞧她脑子,都糊涂了。 众人笑了笑,气氛变得愉悦起来。 谢翀看着家人,清了清嗓子。 他想着人齐,不如把话说开,也好让大家心里有个数。 众人都看向他。 谢翀面色严肃,沉了口气,说道,“小余儿得此机缘,是她的福分,大家一定要守口如瓶,行事小心谨慎,不可在任何人面前泄露此事。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不仅关系到小余儿的生死,还关系我们一家子的命运,既然小余儿现在是咱们家里人,大家就一定要齐心协力,切不可做出任何伤害家人的事情,也不可借机伤害别人。” “另外,爹也明说,任何人不得打小余儿机缘的主意,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小余能够给家里人分享这福地洞天,已经是难得的好心性,绝不能趁机得寸进尺。 有时候,人心太贪,就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 适可而止,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爹,我们明白。”谢家晚辈都是一脸坚定的保证。 谢余感动,却要装作半懵懂的模样,乖乖坐着不说话。 崔六娘看着家里孩子们,又接着说后面的打算,“我跟你们爹商量了,等他拿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后,就想回你们祖母的老家去。 京城繁华,居大不易,这些年来,大家也都身心疲倦。 不如回乡下,咱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稳度日也挺好。” 谢家是个吃人的地方,她们还是早早远离吧。 谢云霆没什么意见,他这副身体能活多久都说不清,家里人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顾明舒也没啥意见,反而很高兴,她娘家本就是和公爹的外祖家在同一个地方,如果能回到老家,她还可以见到自己的爹娘呢。 她也有好些年不曾回去过了。 谢云祁抿着唇,点点头,虽然他很想为国效力,可他身子已经不允许,而且他出了名,全被祖父揽在自己身上,与其便宜他们,倒不如跟着爹娘回老家。 柳萦萦就更是没意见了,她娘早逝,亲爹软弱无能,偏宠小妾不说,又只听祖母的话,她早就没家了,只要有夫君在,去哪儿都可以。 谢云荆也没意见。 倒是谢余,眼神变了变,半耷拉脑袋,绞着小手指,“爹,娘……” “你们相信我吗?” 她可没忘记侯府马上就要被抄家的事情。 想离开侯府,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崔六娘狐疑,弯腰看着忽然有些奇怪的女儿,声音温和,“娘当然相信你了,怎么了,小余?” 难道小余不想离开京城吗?那她们也得搬离谢家,辟府别居。 谢余小人叹气,掰着手指开始数,“娘,说来话长,长话短说。 我先前还有一个能力,就是预知。 我梦见谢府还有八日就要被抄家了,正是因为我将此事告诉给了……四叔四婶,所以才被打的。” “!!!!” “啊?”众人大惊,就连崔六娘这般稳重的人也变了脸色,更别提其他人了。 他们肯定是相信谢余的,只是这话未免也太令人震惊了。 侯府被抄家?他们从来没有想过。 谢翀惊诧万分,急忙追问,“乖女儿,你没记错吧?那为什么会被抄家你知道不?” 这么突然? 谢余想了想,具体她也记不清,梦里就只能看个大概,“好像……好像是犯了什么大罪,得罪了皇上,小鱼也记不得,反正后来大家都被流放了。” 谢翀有些想发笑,可又觉得不合适。 他那个黑心肝的爹,没想到会有这一日吧,要不是他现在还挂着谢家的名字,他肯定要大笑三声,放鞭炮庆贺了。 “还要被流放?”崔六娘立马紧张起来,她看着自己的一家老小,心里一沉,“如果不是什么欺君罔上的重罪,怎会被流放?到时候,我大房岂不是也要被连累?” 她们这一家子,现在可是集齐了老弱病残,要是流放,那肯定玩完啊。 谢云祁捻着衣袖,冷静下来,快速思索起来,“娘,那……如果分家呢,我们就不用被牵连了吧?” 或者断亲,脱离武安候府。 他们大房又没有犯罪,无妄之灾,他们可受不起。 可谢余又补充了一句,&bp;“五族连带旁支,旁支是什么,二哥?” 谢云祁头晕了片刻,有些恍惚,这……怎么会这样? 老侯爷究竟犯了多大的罪,才能让旁支都跟着被抄家流放。 这样就算分家,他们也逃避不了连带责任啊。 众人心里慌张起来,不安的情绪弥漫开。 “爹,现在断亲来得及吗?”谢云霆跟谢云祁想到了一块儿去,分家不行那就断亲,总之要尽快和谢家脱离干系。 反正他们跟主院各房关系早就冷若寒霜,根本就不用顾及太多。 断亲了,他们就不是谢家人了。 “断亲……或许可行,但老侯爷一定不会同意的。 而且我们现在断亲,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侯府是为了保住我们大房,说不定圣上一怒之下,也会将我们一并流放。”谢翀没用父亲二字来称呼他,于他而言,这就是一个陌生人。 他对两个儿子的提议都不看好。 可还有什么办法,能够保全他们呢? 要不是碍于现在的情况特殊,他真想去问问老侯爷,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如果能够阻拦,那就更好了。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将一家子带入险境,加上老侯爷也不是能受人劝阻的性子。 其实他隐约已经猜到了是什么原因。 这时,谢云霆看向顾明舒,握住她的手,面色沉重,“阿舒,这次可由不得你了,如果真要被抄家,我是不会让你跟着受罪的。” 顾明舒尚未回过神来,听他这么一说,立马就不乐意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又想休我?” “不是休,是和离。”谢云霆纠正她的口头错误,凝重道。 谢云祁也下意识看向柳萦萦。 “你怎么能光顾着自己,要是我走了,流放路上,爹娘怎么办?弟弟妹妹怎么办?”顾明舒拿水泼他,有些生气的质问道。 流放确实艰辛,可她真拿了和离书走人,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爹娘年纪也大了,弟弟妹妹又还小,她们能撑到流放结束吗? 她不敢肯定。 谢云霆一动不动的受着,薄唇紧抿,担忧道,“阿舒,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她啊。 少一个遭罪,他也能安心些。 顾明舒红着眼眶,声音泛着苦涩,“我没胡闹,你不信你问二弟妹,你觉得她会要和离书吗?” 她在谢家待了这么久,早就把自己当做了谢家人,有什么不能同甘共苦的呢。 柳萦萦果然摇头,看着病弱的谢云祁,坚定不移道,“我也不会走的。” 她已经没家了,无处可去,就算拿了休书,柳家也定然不愿接纳她,而且她只想和夫君在一起。 谢云祁脑袋隐隐作痛,苦口婆心的劝慰道,“萦萦,大哥说的没错,眼下只有和离才是最好的办法,你们两个弱女子要是去流放,身子肯定遭受不住的。” 柳萦萦使劲摇头,倔强不已,“我会功夫,我可以保护大家的。 而且爹娘肯定还会有别的办法。” 可谢翀开口也是劝她们同意和离,“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他们俩说的对,是我们谢家拖累了你们。 你们大好年华,怎么能跟着我们一起吃苦受罪呢。 这不公平。 你们且听话,若能熬过这一劫,我还叫他们八抬大轿的娶你们回来。” 抄家流放不是开玩笑的。 “爹!”顾明舒落泪,伤心的开口,“你就别骗我们了,夫君这身子,如何能撑得到最后。 反正就是死我也要跟夫君死在一块儿!” 谢云霆心中五味杂陈,愧疚的抓住顾明舒,空洞的双眼险些流下眼泪,“阿舒,你听话吧。” 这辈子,是他对不住阿舒,下辈子,他给阿舒当牛做马也会报答她的恩情。 “爹,娘,我们可以躲在这空间里吗?”谢余看着如此感动的场面,忽然发问。 先前没有空间她还得想办法保全自己,可现在有了空间,她们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太担心。 空间里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的。 谢翀看着她,伸手摸摸她稀疏的头发,无奈道,“不行的。 如果待在空间里,逃避过这次抄家,那我们的身份就会变成逃犯,以后如果想出去正大光明的行走,那就难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可仔细一想,仍觉得不妥。 要是逃亡或者灭国一类的或许可行,可抄家…还是有机会活下去的。 没必要这么冒险。 谢余懂了,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阴雨连绵,众人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就连活泼的谢云荆都抱着膝盖开始发愁。 可日子还要过下去,自怨自艾是没用的,还是崔六娘冷静下来后,仔细琢磨了一番。 “小余,你说这个空间可以种菜是吗?” 谢余玩水的脚丫子一顿,乖乖点头。 “对啊,娘!” 崔六娘看着众人,提议道,“我相信小余不会骗我们,既然事情的发生无可避免,那我们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充足的打算。” 谢云祁一点就通,可他明白没用啊,他这身子,别说种地了,估计拿个锄头都要喘不上来气。 “萦萦和阿舒都是好孩子,既然你们不愿意离开,那咱们就共进退,一定可以撑过流放的。” “从明天开始,咱们家就要为流放做准备。 家中银钱不多,但也应该能买下我们需要的东西。 咱们先在这里开荒,把种子撒上,然后想其他办法应付流放时的各种问题。” 崔六娘一边说一边想,准备一会儿再列个单子什么的,把所有能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上。 顾明舒和柳萦萦对视一眼,激动点头。 她们可以的。 “我和云荆来挖地。”谢翀看看家里人,主动提出干活。 这些虽都是黑土地,但都是没有翻过的,还得重新翻上一遍才能撒种。 谢云祁摇摇头,建议道,&bp;“咳咳……不行,爹,你眼下最要紧的是抓紧时间养身体。 我跟大哥在流放路上是连累,你得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才行。” 如果到时候他拖累了家里人,他会自行了断的。 但为了娘和萦萦她们,爹一定要好好活着,毕竟他也是会武功的。 谢云荆认同的点点头,比划起来:我力气大,我可以一个人挖地的。 根本就不用爹来帮忙,他一个人没问题。 “我也可以的,娘。”柳萦萦举手,迫不及待开口。 “我也可以!”顾明舒跟着说道。 谢余也举起小手,但被崔六娘给摁了下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四章 着手准备 谢云荆对她们摆摆手,让她们别来,他能行。 崔六娘想了想,跟她们商量道,“这样,娘觉得,家里人不是很多,吃菜也不厉害,况且流放路上也不知道方不方便拿出来。 我们先少种些,多买些种子带上就成。 等到了流放的地方,咱们外慢慢种吧。 怎么样?” 她们可以多买些耐存放的干粮放在空间里,这样一来,只要能保证食物不匮乏就行。 众人都觉得可以,点头赞同。 “等等!”谢翀忽然想到一件事。 很重要。 “乖女儿啊,你知道我们会被流放到什么地方吗?” 他就说忘了点什么事情。 谢余蹙眉,再度回想了一下,她的记忆似乎只到流放中间就没了,具体的地方……她记不得了啊。 “爹,我记不住了。” 或者她再想想。 谢翀没关系的摇摇头,沉稳道,“流放之地自古只有几个,边境、宁古塔、岭南、海岛、西域。 我只是在想我们会被流放到何处去,边境遥远,食物匮乏,宁古塔冷寒荒芜,岭南多瘴气容易生疫病,我们也得做好相应的准备。” 说起来就跟行军打仗一样,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那就都准备一份吧。”崔六娘也是个利落的性子,反正前路茫茫,有备无患。 她们不管去了哪地,短期是不可能再回京的,而且山高路远,物资稀缺,多准备些也好。 谢翀点头。 “既然商量好了,大家晚上回去再想想,看看需要准备些什么。” 他也得想想了,看看能不能在抄家之前,找到一丝转机。 “哎呀,我锅里的鸡……”崔六娘一听回去,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拍了下大腿,大惊失色。 她锅里还炖着鸡汤呢。 谢余连忙教她怎么出去。 顾明舒看着众人,会心一笑,“夫君,你就在这儿泡会儿,我出去帮娘。” 谢云霆捏捏她的手,让她去忙。 柳萦萦松了口气,又继续给谢云祁喂泡澡水。 “萦萦,别再灌我水了,咳咳……”喝不下,根本喝不下。 谢云祁捂着嘴,哭笑不得的对柳萦萦开口求饶。 他知道这水对他身子有好处,可他又不是水牛,现在他喝了满肚子的水,再喝就要吐了。 疯跑的谢云澜也总算回来找到他们,谢云荆将满头大汗的他拽进河里,强势喂水。 谢云祁忽然想到一件事儿,看看谢云澜,又看看大家伙,最后落在谢余身上,“妹妹,你三哥……心智有些不成熟,他听不懂我们的话,如果把图案刻在他身上,他有可能会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爹,要不然先别在云澜身上刻图案了。” 他怕百密一疏,泄露了这个秘密。 到时候…… 谢翀也不由得担心起来,摸着谢云澜的脑袋瓜,眼神愧疚,“老二你说的有理,那就暂时不给云澜刻图案,每次让老二媳妇帮忙画一下吧。” 这确实是个问题。 老三的智力只有三四岁,又管不住嘴,还真怕他乱说什么,引起误会。 谢余出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今天已经不能再去钓鱼。 相比起昨日家中沉闷的气氛,今晚吃饭时,谢余看到了她们脸上的笑容,眼神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心中带着希望。 晚饭后,一家子都钻进谢翀的房间,大家集思广益,想着要准备哪些东西。 柳萦萦听她们说些,动笔在列单子,但凡是能想到的,都先写上去,合不适合后期再考虑。 一夜无梦。 第二日,谢余还在睡梦中呢,崔六娘就让谢云荆出门去买了几把锄头回来,娘俩在空间里已经开始挖土。 谢云祁醒来后,药都没吃,就先被柳萦萦给丢进溪里泡着。 柳萦萦察觉昨夜自家夫君咳嗽声都少了,她立马想到是溪水的作用,为了让谢云祁更好一些,她也顾不得其他,泡着吧。 谢云祁无可奈何的咳嗽了两声,身体浸泡在溪水中,无聊时就望着旁边挖地的母亲和弟弟,总有种自己是鱼的错觉。 顾明舒试了一下,把熬药的罐子和柴火都搬进了空间中,外面虽也熬着药做掩护,但那都是昨天的药渣,还有点药味儿,可以反复用。 再者,妹妹说这溪水比较特殊,说不定用来熬药效果会更好些呢。 柳萦萦做早饭去了,她就在空间里守着熬药,如今家中需要喝药的就只有两人,轻松了不少。 看着谢云祁,她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把夫君也带进来泡着。 两兄弟在溪水里相遇,傻不愣登的,也反抗不了分毫。 谢余醒来时,崔六娘已经出了空间。 她估摸着谢余睡醒的时间,来给她穿衣裳梳头,“小余啊,今天还要去钓鱼吗?娘带你出去转转?” 她今天得去药房给女儿也抓两副药回来调理一下身子。 看着女儿十分瘦弱的身子,她也担心她流放时经受不住。 七天,不知道能给她补到什么程度。 她决定这些天家里伙食都开好些,让大家多长些肉出来,底子好才能坚持得更久。 谢余窝在她怀里,打了个呵欠,泪眼朦胧,“娘,我还是想去钓鱼。” 正事要紧,转不转都不重要。 “好,那娘让你四哥陪你去。”崔六娘给她梳好头发,穿上新衣裳,温柔一笑。 她今日要做的事情也多着呢。 吃过早饭,谢余就拎着鱼竿,在谢云荆的陪同下出了门。 兄妹俩来到桥下,谢余依照先前用直钩的办法,主要钓宝贝儿,而不是钓鱼。 太上仙竿附上去,谢余坐在小马扎上,摆出一副垂钓的姿势。 谢云荆本来以为会很忙的,他袖子都挽上去了,没想到半天也没上来一条鱼,索性他就在旁边扎马步练功。 桥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行而过,叫卖声络绎不绝,热闹非凡,桥下,兄妹二人险些都要睡着了。 空间里,谢翀勉强打完一套拳后,泡进溪水中,短短两日,他气色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形消瘦归消瘦,但浑身那股精气神和干劲儿,已经不容小觑。 谢云祁心里宽松了些,有爹和云荆在,流放路上即使他不在,也能安心了。 一上午的时间,谢余一无所获,倒是断断续续做了个奇怪的梦。 下午,反应过来后的谢余看着空间里的小溪,敲了敲脑袋。 她是不是傻啊,放着空间里有小溪不用,还跑到河边去。 而且在空间里,她还可以一边睡觉一边钓鱼,美滋滋。 崔六娘下午不在家,跟顾明舒一起出门去采买了,柳萦萦则是留在空间外照顾谢云澜,顺带给一家子做衣裳鞋子。 其余人都是在空间里各自忙各自的。 傍晚时分,崔六娘婆媳俩回来了,不过她们都是两手空空的模样。 哦,崔六娘手里倒是拎着几包药。 柳萦萦疑惑的迎上去,本想帮忙接东西的,可定睛一瞧,什么都没有,“娘,您不是说出去买东西了吗?怎么啥也没买?” 崔六娘有些无奈的解释起来,压着声音,“出门就遇见了二房三房的人,怕有人跟着,所以只是转了一圈,去药房待了会儿,什么都还没来得及买。” 就买了给小余调理身子的药。 她打算明天去外面租赁一个小院子,把东西都放到那院子里去,然后再装进空间。 昨晚仔细算下来,她们需要采买的东西不少,遮掩一下也免得被有心之人察觉到。 还好时间上来得及。 柳萦萦了然点头。 谢余这时也从空间里出来,一天下来,她什么都没钓到。 毕竟钓到宝贝的几率不是很大,有了空间后,她也不是特别着急。 晚上吃饭时,崔六娘说着明天的计划,众人无有不应,还给她提了些建议。 “娘,咱们是不是可以在里面修建一个灶台?以后在里面做饭更方便。”顾明舒喝了一口鱼汤,感觉用普通水煮出来的饭菜,和空间灵泉液煮出来的饭菜在口感上确实有差别。 早上的早饭就是用灵泉液做出来的,明明只是普通大米粥,都香得不行。 主要是灵泉液不能直接拿出来,做成粥后,倒是可以端出来,真奇怪。 谢翀点头,没有多想,立马就同意了,“这个能行,六娘,你明天可以顺带买些砖瓦,我来修建灶台。” 行军打仗久了,他什么技能都会点,建灶台而已,不在话下。 “多买些砖瓦也无妨,咱们可以放在空间备用。” 起初是没想过买砖瓦的,老大媳妇这一说,倒是十分可行。 崔六娘应下,记在心里,“既然这样,锅碗瓢盆也多准备两套吧。” 谢余喝完鱼汤,小肚子鼓起来,浑身暖洋洋的,抬头看向崔六娘,“娘,我明天想跟你一起出门,可以吗?” 她有点想去外面转悠一圈。 不然再等几天就要开始吃土了。 二哥今天给她讲了一下流放时的场景,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先在京城里开开眼,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 “当然可以,娘到时候叫你一块儿出门!”崔六娘温柔一笑,直接答应下来。 “不过明天出门早,小余今晚要早点睡了。” 她知道,暗地里有人一直盯着大房的动静,所以为了躲避眼线,她只能早早出门,趁着那些人还没有注意的时候。 谢余乖巧答应。 “老大,再多吃些菜,这几日尽量把身子养好些。”崔六娘看着停筷子的谢云霆,又给他盛了一碗鱼汤,开始念叨。 谢云霆微笑,声音低沉,“娘,我今晚吃的够多了。” 往常一日都吃不了今晚的饭量。 他也怕自己拖后腿,所以尽可能的听从安排。 看到谢云霆瘦弱的模样,谢余忽然想到自己手头还有一颗生骨丹没用。 差点忘了。 晚上,趁崔六娘给她铺床的时候,谢余把丹药拿出来,走到她面前,“娘,您把这颗丹药给大哥服下,看看能不能帮他站起来。” 崔六娘拍被子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谢余小手捏着的这颗丹药上,心中隐隐悸动,“小余啊,你说什么?” 她没听错吧。 谢余软声软气的解释道,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起来可爱极了,&bp;“娘,这是我之前钓到的生骨丹,我也不知道大哥吃了有没有用,所以只能试一下。” 无声的感激弥漫在崔六娘心中,她缓缓蹲下来抱住谢余,将她搂在自己怀中,泪眼婆娑,“好孩子! 咱们小余以后一定多为自己想想,知道吗?” 她此刻根本无法表达自己心中的激动,以及对谢余的感谢。 佛说,因果循环,她上辈子也不知是积了多大的福,才能拥有小余这样好的女儿。 她既开心又难过,难过的是,这么好的孩子,被她家连累了啊。 等等,崔六娘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她低头看着谢余,“小余,先前你是不是也给你爹吃了什么?” 不然她不信一个将死之人,会莫名其妙好起来。 她不禁想到了那杯茶。 谢余没有隐瞒,笑着点头,小声说道,“爹吃的九转金元丹,可以起死回生。” 果然。 崔六娘抚摸着她的脸,满眼愧疚,眼泪汪汪。 这孩子可真是……不知道让她说什么好,简直就是大房的救星。 “娘,别哭,家里一定会好起来的。”谢余伸出小手给她擦眼泪,笑容甜美温暖。 “对,小余说的都对。” 崔六娘心头一片柔软,又紧紧抱着她,眼泪跟断线珠子似的落下。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谢家人都要先保护好谢余,她们欠她的实在太多了。 空间中。 “啊!!”谢云霆服下丹药后没多久,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拳头砸向水面,疼痛难忍。 谢余一惊,又庆幸让他们进了空间里,不然这样大声的叫喊,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了,肯定会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谢翀和崔六娘一脸担心的站在岸边,因着怕吵醒谢云祁,所以没有叫他们夫妇,谢云荆也没叫。 眼下空间里只有她们几人。 顾明舒陪在谢云霆身边,见此情形,急忙开口询问,“夫君?你还好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五章 梦境遭遇 谢云霆面目狰狞,额角已经遍布汗水,他此刻咬着牙关,感觉自己的双腿就像被人用无数根棍子在重重的敲击一般,痛,痛彻心扉,四肢百骸都跟着在锥痛。 他有些听不清顾明舒的话,只是摆手让她走远一点,怕误伤到她。 “唔……”又一波疼痛来袭,他闷哼一声,昂着下巴,脖子上青筋充盈,双手握紧石头,有种想把腿给切掉的冲动。 好痛,太痛了,比他腿疾发作都还痛。 若非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真有些难以承受,这样绝望的疼痛让他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满是鲜血的夜晚…… 可意外的是,他渐渐发现痛楚在向下蔓延,落在他早已粉碎的小腿和双脚上。 这种感觉,让他忍不住落下一行热泪。 他的腿有救了是吗?他能感受到双腿似乎慢慢在回应他的身体。 太不可思议了。 崔六娘握紧谢余的手,脸上挂着浓浓的担忧之色,心中不断为谢云霆祈祷着,谢翀搂住她肩膀,安慰的给予她力量和依靠。 身为父母,最见不得就是孩子遭罪,眼下别说崔六娘了,谢翀都差点哭出来。 好在谢云霆叫了几声后,情况逐步好转,脸色没有那么扭曲,身子也放松下来。 可他腿上还是痛着,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刻钟左右,才彻底消失。 所有人都为他揪着一颗心。 顾明舒给他喂了一杯灵泉液,期待的看向他双腿,声音恍恍惚惚,“夫君,你感觉怎么样?” 她刚才看见夫君的腿在动,应该是好了吧。 就让上天眷顾他这一回吧。 谢云霆抿着嘴角,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小腿抬起来,但似乎不行。 他还是没感觉。 失落萦绕在他心头,为了避免被其他人看出来,他镇定的点点头,“好像有一点感觉了。” 他的腿当年能保住就已经是奇迹,不能行走也无所谓,他早就习惯了。 今晚,就当是他的一个梦好了,梦醒了,一切又都恢复原样。 “真的吗?”顾明舒激动万分,伸手去摸他的腿,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珍重。 她就知道,夫君一定可以站起来的。 忽然,谢云霆感觉到自己腿上有什么东西划过,他愣了一下,惊讶道,“阿舒,你是不是在摸我的腿?” 难道他真的恢复知觉了,只是暂时动不了而已? “对!”顾明舒这下又高兴起来,摸了摸他两条瘦弱且遍布疮痍的双腿,脸色一点点变得惊喜,“夫君,你感觉到了吗?” 谢云霆心中涌入一番暖流,自己也伸手摸了几下,还比较用力,“能,我终于能够感受到腿上的知觉了。” “爹,娘,妹妹,我终于又可以站起来了。” 他的腿,久违的知觉啊,他都差点忘了是什么滋味。 顾明舒拍开他用力的手,嗔怪道,“别乱动啊,还得慢慢养着,这才刚有感觉呢。” 只要是在朝好的方向走,她就满足了。 崔六娘捂着嘴,眼中热泪盈眶,又赶紧弯腰抱起谢余,“小余,你大哥可以站起来了,娘一定不是在做梦吧。” 她根本不敢奢望的事情,就在今日变成了现实。 谢余不由得开心一笑。 她看着家里人逐渐变好的画面,心里也很满足。 她想,以后家里只会越来越好的。 谢云霆再三对谢余道谢,浑身都在激动的颤栗。 崔六娘看着时辰,又连忙抱谢余回去睡觉了。 空间里,只剩谢云霆夫妇俩,即使谢云霆没了双眼,他也知道此刻自家夫人在瞧他。 无声的温馨氛围弥漫在两人周围,谢云霆伸手抱住她,两人依偎着,一个哭一个笑,然后两人又一起傻笑,有种苦尽甘来的心酸和幸福。 谢余刚睡着,就开始做梦。 不过这个梦很真实,她立马就明白了,又是预知技能上线。 这次,她专注的盯着这个梦境,生怕错过什么。 不过这个梦境很奇怪,梦里出现的地方似乎不在侯府,也都是些她不认识的人。 她此刻站在一座类似于庙宇后门的地方,周围雾茫茫一片,眼前有一扇褐色小门,她正犹豫要不要上前,就见一个瘦不拉几,穿着单薄,浑身是伤的小男孩儿从她身侧经过。 小男孩儿瞧着跟她差不多大,身子十分瘦弱,身上背着一捆不轻的木柴,双手满是皲裂的冻疮,脚下踩着一双露着脚趾的草鞋,补丁的衣服皱皱巴巴,还带着陈年污渍。 他步伐摇晃的走着,抬脚上台阶,结果脚下一个不稳就摔倒在了地上。 木柴跟着滚落,他趴在地上,额头触地,双手也因此裂开,开始流血。 谢余下意识想去扶,但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让她意外的是,小男孩儿没有哭,也没有露出任何难过的表情,只是麻木的站起来,重新把木柴捆好。 他看不见谢余,所以只是按照原有生活轨迹,继续进行着。 推开那扇小门,他脸上才露出一个胆战心惊的表情。 谢余跟着走进去,见他瞧见厨房没人时,狠狠松了口气,又将背回来的柴火堆在墙角位置。 一个穿着术士衣服,脑满肠肥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小男孩儿身后,不等他反应过来,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小贱种,这么晚才回来,怎么不叫外面的野狼将你吃了你。” 噗通!小男孩儿又摔倒在地,长期的挨打让他产生了条件反射,立马抱着脑袋,蜷缩在墙角处。 但他没哭,也没求饶,只是默默受着。 他知道,哭喊是没用的。 男人朝他身边啐了一口浓痰,目露凶光,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对着他的小脸就是两耳光,“没出息的小贱种,废物,话都不会说,养你不如养条狗。” 小男孩儿本就虚弱,被这么一打,径直就晕了过去。 男人见状不妙,探了下他的呼吸,确定只是晕过去后,将他像丢垃圾一样丢到地上,厌恶不已,“可惜啊可惜,堂堂侯府嫡出的小公子,却像条狗一样只能在我身边摇尾乞食。 要怪就怪你曾祖父,怪他将你调包出来,当做谢府的挡灾人。” 他说完又去厨房取了一把小刀,回到小男孩儿身边,割破他的手腕取血,眼中泛着冷寒阴光,“瞧你也没几日活头,反正过不了多久,你也没用了,这次就多放些血吧。” 谢余阻止不了,却被男人刚才所说的那番话震惊到。 原来还是跟谢家有关系。 可这个孩子…… 她忍着难受的心情,仔细看了看他红肿的小脸,又根据刚才看到的模样,心中略一思索。 她好像听娘说过,大嫂之前怀过一个孩子,可是八个月大的时候早产没保住。 会不会…… 谢余想着大哥大嫂的外貌,再看这个小男孩,越看越相似,也越看越心惊。 男人放了满满一碗血,在这道新鲜的伤痕旁边,还有大大小小许多条其他旧伤,气的谢余眼睛都红了,冲他大叫起来。 可这一切都是无用功。 在梦里,她阻止不了任何人。 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大哥大嫂的孩子,他这样的行为都是令她不耻,令她想一尾巴抽死他的。 不能再放了,眼见小男孩儿脸色越发苍白,呼吸也逐渐微弱,谢余心里噗通噗通狂跳不止。 “住手!” 谢余猛地惊醒,却瞧见崔六娘拿着衣服温柔的在床边叫她。 “怎么了?小余,娘吓到你了??”崔六娘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摸着她汗涔涔的小脸,神色关切。 是不是孩子昨晚睡太晚了,还没睡够就被她吵醒了? 怎么这么多汗,里衣都湿透了。 谢余大口喘气,缓了一下,扑进崔六娘怀里,赶紧跟她说这事儿,“娘……” 崔六娘的手抖了抖,表情逐渐从认真变得凝重,再到不可思议。 她捧起谢余软乎乎的小脸蛋,呼吸急促,险些快要喘不过气来,还得压抑心头的气愤和痛苦,“小余,娘信你的,信你!” 所以,当年的那个孩子根本就没早夭?只是被掉包了? 主要是当年老大媳妇生产时,她不在京城,具体什么情况她并不知晓,等她回来时,孩子已经被稳婆处理了。 都怪她,都怪她当年只顾着去边境接家里的老爷们,忘了多留人照顾儿媳妇。 崔六娘手抖的厉害,抱紧谢余,深吸一口气,赶紧给她穿上衣服,“走,我们找你二哥去,你给她们说说那是什么地方,我们得去把那个孩子找到。” 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要验证一番,如果是真的,那她一定要掀了侯府,替她大儿子一家报仇。 至于为什么不先找老大,她怕他们疯起来,自己控制不住。 孩子是她们俩这些年来的心结,她甚至都不敢提起。 谢云祁听闻此事,惊得咳嗽不止,脸都红了,他拉着谢余的小手,“妹妹,真长得跟你大哥大嫂很像吗?” 难以置信。 谢余点点头,很是认真的说道,“我觉得很像,眼睛长得很像大嫂,鼻子嘴巴像大哥,而且我有种感觉,他就是我们家的人,不然我也不会梦见他。” “老二,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你妹妹说那个孩子受了伤,又被人欺负,怕他撑不了多久,所以我们得赶紧找到他。 只是你妹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也不是在侯府,你在京城待的最久,你想想可能会在什么地方。”崔六娘掐着掌心,按捺住自己惊颤的内心,双腿都有些发软。 如果能找回那个孩子,她有的是办法验证是不是老大的亲生孩子。 谢云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摸了摸谢余的小脑瓜,轻咳两声,“好,娘,你别急。” “妹妹,你给二哥说一下你看到的建筑,或者那个坏人长什么样?” 如果那个孩子真是大哥的儿子,他不敢想象,大哥和大嫂会疯成什么样。 天呐,他一向镇静的内心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谢余仔细给谢云祁描绘起来,柳萦萦给他拿来笔墨,兄妹二人一个说,一个画,尽可能的复原谢余看到的画面。 崔六娘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可也不敢打扰她们。 柳萦萦刚嫁进来没一年,对当年的事情并不清楚,只是偶然间听过一些风波谣传,说谢家大房的大少夫人是个克夫克子的命,怀了好几个孩子都保不住,当年还险些一尸两命。 可今日听得当年真相,她不禁背后发寒。 真是越显赫的高门世家,越多藏污纳垢的地方,连自己的亲曾孙都能算计? 柳萦萦反正是相信谢余的,妹妹的话,就跟真理似的,没有假的。 她坐在旁边正惊讶呢,也在帮着回想纸上的建筑是何处时,屋外响起大嫂轻声的询问。 她回过神来,在崔六娘紧张的眼神中,赶紧抬脚往外走。 她明白,此事暂时还不能让大嫂知道。 谢云祁一边画一边想,画到一半时,总觉得这个地方越发的眼熟,他很有可能去过。 不过妹妹描述的不是正面,他思索起来有些费劲,加上他五年不曾出门了,具体地方还得再想想。 等谢余描述完,谢云祁放下笔,咳嗽几声,喝了口水润润喉,仔细思索起来。 妹妹说,跟老侯爷有关系,谢家,寺庙一类,侯府,他曾经很有可能去过的地方…… 种种线索串起来,他脑海中隐隐生出一条暗线,可又不是特别明确。 他去过的地方,谢家的地方…… 崔六娘也在看,她也觉得这个地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急得她牙齿都快咬碎了。 一想到那个孩子在受苦,她就心如刀绞。 “我知道了!”谢云祁眼神乍亮,忽然出声,修长纤瘦的手指向图上的位置,声音激动,“娘,是谢家在京郊的宗祠!” 难怪他觉得那么眼熟,原来在大房还没出事的时候,他每年都要去这个地方参加祭祖仪式,年幼时贪玩,常去后山抓蟋蟀小虫子,后山的路,不就是这样的吗? 从他幼年的视角看过去,这正是宗祠的后门所在。 崔六娘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儿! 她惊喜的点头,说着就要准备去寻人。 时间紧迫,今天是没办法去采买了,找这个孩子要紧。 如今她心里憋着一口气,都快将她压垮了。 “娘,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把云荆带上,拿上家伙……咳咳…再带两个帮手。”谢云祁连忙拦住她,向她提议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六章 梦中小孩 宗祠里有谢家的人,不止一个,还供养了个道士,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妹妹所说的那个坏人,应该就是那个道士。 娘一个人可应付不过来。 “娘,我也要去,我能帮忙的。”谢余举起小手,看着急不可耐的崔六娘,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她身边。 她怕娘她们找不到那个孩子,她说不定更清楚呢。 崔六娘袖子里的手握成拳头,冷静了片刻,低头看向女儿,“好,小余这次跟娘一起去。” 她想确实需要女儿的帮忙,不过她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的。 柳萦萦打起帘子进来,轻扬柳眉,神色担忧,“娘,夫君,我也想去帮忙,我会武功的。” 寻常三五几个壮汉都不是她的对手,她跟娘一起去,这样也更有保障些。 “我有个好姐妹是镖局的人,我可以找她帮忙要几个好手,这样咱们就不用害怕了。” 崔六娘想了想,没有推辞,她对柳萦萦点头,“那就麻烦你了,萦萦。” “老二,你照顾好自己,有事叫你大嫂搭把手,顺便去你爹屋子里给他说一下,我带着萦萦和云荆快去快回。” 眼下这事最重要,她根本没有做其他任何事的心思,只想快些把孩子给找到。 希望那个孩子能坚持住。 谢云祁点头,“娘,你们小心便是。” 宗祠距离京城还是有大半个时辰的路程,一去一回也得下午去了。 说走就走,崔六娘拿了件外套,叫出在空间里挖地的儿子,又揣了一些药丸子之类的,就准备出门。 顾明舒正在熬药,见她们一行人神神秘秘要出门,连忙开口询问,“娘,你们这是……” 不是说今天就娘和妹妹出门吗?怎么一下子去这么多?那她的饭不是做多了? 趁着天色还没亮,崔六娘得赶紧出门,所以不便多说,“阿舒,你别管,娘得出去办件事儿,家里麻烦你盯着些啊。” 在事情不明之前,她还不能告诉她,只能瞒着先。 “哦哦,娘,我知道。”顾明舒没有怀疑,只以为她们是出门去采买之类的,又转身回了厨房。 出了门,兵分两路,柳萦萦去找她的好友借人,崔六娘去租马车,然后在城门外汇合。 谢云荆一头雾水,不知是要去何处,他抱着谢余,眼神好奇询问。 娘从来不允许他佩剑的,怎么今日破天荒的还让他把剑拿上了。 谢余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只说是去找人,没说具体是谁,还给他特别表明,一会儿一定要小心。 谢云荆似懂非懂,摸摸她的小脑袋,耸耸肩,抱着她跟上崔六娘。 母女三人步行到西市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崔六娘为了快点出发,一向节俭的她,连价都没还,赶紧找了两匹好马拉的新马车,给了银子就走。 城门外,崔六娘拉着马车在不显眼的位置等待着柳萦萦,毕竟她从前还是经常出席京中各种宴会,认识她的人多,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她还带上了面巾。 不多时,柳萦萦就带了四个膀大腰圆手持棍棒,牵着马的高大男人和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漂亮姑娘出城了。 “娘,这是沐烟,她实在放心不下我,一定要跟我来。”柳萦萦有些愧疚的给崔六娘介绍道,她这个好朋友,人好,特别好,就是脑子一根筋,她明确表示不需要她出手了,她非得跟着。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人就是为了凑热闹,可沐烟二话没说给她借人的行为,又让她无法强烈拒绝。 崔六娘无所谓的摇摇头,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反倒是感激她愿意出手相助,“多谢你了,沐姑娘。” 她今日也不是去烧杀劫掠,小姑娘愿意跟就跟吧。 至于打草惊蛇,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发现,大房这些年来的所有苦难似乎都指向了侯府主院,如果可以,她倒是恨不得跟他们赶紧摆脱干系。 沐烟对崔六娘礼貌一笑,仗义十足的拍拍胸口,“崔伯母,今日但凭吩咐!” 她很久没有出门了,难得今日萦萦找她帮忙,她一听就知事情不小,当即就决定要跟着。 崔六娘笑笑,催促道,“快上马吧,咱们赶紧出发。” 马蹄挥动,尘埃四起,崔六娘让她们上马车后,亲自驾马,快速驶向宗祠所在的位置。 越靠近宗祠,她手中就越冒汗得厉害,这种怪异的感觉,让她内心一直无法安宁下来。 狠狠吸了几口大气后,才勉强压制住。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指引着她,就是该往这个方向去。 马车停在距离宗祠有些远的隐蔽位置,但已经可以看见宗祠的屋顶。 留了一人看守马车后,崔六娘抱起谢余,带着众人,从旁边小路绕到后门去。 她对这里多少也有些熟悉,之前祭祖活动她都有参加。 谢家宗祠在京郊的一座村子旁边,不算偏僻,背靠一座小山,占地不算小,不仅有主持祭祀所需的前院,还有供谢家人休息的客房和守庙人居住的后院。 厨房紧邻后院,后门又从厨房旁边打开,直通后山。 来到梦境中的位置后,谢余指着那扇门,对崔六娘使劲点头,“娘,就是这儿!” 周边只有虫鸣鸟叫,她们躲在竹林里,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确定没人后,走了出来。 崔六娘眼神坚毅,看着许久没有来过的宗祠,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把当年的那个孩子藏在这里。 老侯爷为何要调包她的孙子?若不是小余梦见此事,她们是不是就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连这个孩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闭了闭眼,崔六娘看向身后的几人,压着声音指挥道,“云荆,你翻墙进去瞧瞧,后院有没有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云荆轻功好,她怕人多进去一下子就被发现了,不如让他先进去察看一下。 这孩子的轻功也总算是派上正当用场了。 谢云荆咧嘴,笑了两下,快速走到墙边。 确定院子里没人后,他足尖一点,十分轻松的就跃上墙头。 谢余盯着自家四哥的身影,心想,等流放结束,她也想学一学这个轻功。 技多不压身嘛。 沐烟扯了下柳萦萦的袖子,挑了下黛眉,饶有趣味道,“轻功高手啊。” 这小子比她都年轻,轻功这么厉害呢。 柳萦萦一笑,她不会轻功,所以看不出具体厉害程度,没办法比较,“你也很厉害的。” 沐烟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摇头,又在旁边扯了根狗尾巴草,捏在手里把玩。 “我还以为有场硬仗呢。” 她许久未活动筋骨,都有些生疏了,本来还以为今日可以大显身手,没想到…… 柳萦萦拍拍她的肩,没有说话。 少打架,不好! 很快,谢云荆就回来了。 崔六娘急切的上前,想要得到答案。 谢云荆却是摇头,他并没有看到什么小孩子,每个房间都看了,柴房都去了,没有! 但在柴房里有两件破旧的小衣服,从生活痕迹来看,那里应该有个小孩儿居住。 崔六娘身形晃了晃,面色泛白,难道她们来迟了? 她有些不死心,想自己进去找。 小余的梦不会有假的。 忽然,无聊观望的沐烟发现不远处的小路上,有个背着柴火的小男孩儿,她拍拍柳萦萦,手指过去。 是不是那个啊?天啊,这个小孩儿好瘦,皮包骨头了都,而且这么小就要出来找柴火?这不是虐待吗? 柳萦萦一看,也不确定,只是扯了下崔六娘的袖子。 谢余转身就看见梦里的那个小男孩儿,一模一样的装束和场景,崔六娘看不太真切,想等他走近些。 小男孩儿低头走路,并没有发现他们,为了避免惊扰到他,让他害怕,压着激动心情的崔六娘忙带人躲起来。 随着小男孩儿靠近,不经意间抬头,崔六娘不禁瞳孔震颤,双手哆嗦起来,差点连抱着谢余的力气都没有。 谢云荆连忙扶住她,一脸不解的接过妹妹自己抱着,比划了一下。 崔六娘捂着嘴,眼泪唰唰往下掉,满脸通红,难以置信。 像,太像了! 跟老大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是她家的孩子。 她很肯定。 可看着这孩子身上的衣服和手腕上的伤痕,以及他枯燥的头发,消瘦的身子,她的心就一阵一阵绞痛绞痛。 这个孩子也是被她们给连累了啊,小小年纪怎么这么遭罪! 跟梦里一样,小男孩儿在上台阶时,脚下不稳,摔倒下去,背后的柴火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他受了伤,也只是愣了一下,又连忙伸出满是冻疮的小手去捡柴火。 只是梦里的一切就到此打住了。 崔六娘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抱住他,一手捂嘴,一手抱人,赶紧将他抱到远处的隐蔽位置。 小孩儿愣了一下,随即害怕的挣扎起来,力气不小,踢了崔六娘几脚,她差点没摁住。 对对对,就是这样,云霆打小就浑身一股牛劲儿,十岁就可以拿起百斤的武器,这是因为她崔家祖上有巨力血脉,到这一辈都还在延续。 柳萦萦被自家婆婆这利索的动作所震惊,张了张嘴,也赶紧跟上。 几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远处竹林里,崔六娘捂着孩子的嘴,眼泪汪汪的对他开口,“孩子,别说话,我们是来帮你的。” 她没有直接挑明身份,怕他接受不了,或者不明白。 毕竟孩子是被其他人养大的,什么性格她一点都不清楚。 小男孩儿满眼警觉,看着围了他一圈的奇怪组合,慢慢冷静下来,不为别的,就为那三个长得可怕的大叔。 他这小胳膊小腿,肯定反抗不过。 崔六娘还是捂着他的嘴,再三提醒,“你别害怕,好孩子,我松开你,你别出声,我们不是坏人!” 小男孩儿瘦弱的小脸几乎没有挂肉,他疑惑的看着崔六娘,缓缓点头。 崔六娘对他笑笑,心疼不已,这时才发现他体重轻的可怕,就跟当初的小余一样。 她松开捂住他嘴的大手,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和脑袋,眼泪如泉涌,看着他跟大儿子如出一辙的长相,她抿着嘴角,不断点头,“你姑姑说的没错,是跟你爹长得像!” 小男孩儿不解,害怕又疑惑的看着她们,没明白眼前的阿婆在说些什么。 爹娘?他没有爹娘,村子里的孩子都叫他小灾星。 谢云荆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们找的孩子是谁,这是他们家的孩子?谁的?大哥的?二哥的? 可二哥刚成亲啊,哪生的出这么大的孩子,那是大哥??? 啊啊啊啊啊! 他发现了什么。 大哥的孩子还活着? 当年大嫂不是早产,孩子早夭了吗? 他盼了那么久的小侄女儿…… 谢余从谢云荆怀里钻出来,站在地上,看了眼不远处的宗祠,“娘,我们赶紧带着人走吧。” 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赶紧溜了。 这样谁都发现不了她们来过。 崔六娘看着面前的孩子,擦了擦眼泪,神色怜爱的说道,“好孩子,祖母带你回去去见你爹娘,愿意吗?咱们离开这儿,再也不用挨打挨骂了!” 小男孩儿后退半步,眼神跟小狼崽子似的,根本不信任他们半点。 他不傻,不会跟一群不认识的人走。 谢余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包松子糖来,是她特意带上的,她递到小男孩儿面前,笑眯眯的说道,“给你吃,松子糖,甜的。 跟我回家,天天吃!” 小男孩儿眼前一亮,目光落在松子糖上,咽了咽口水,小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响起来。 他看了看周围的这些人,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拿糖。 谢余见他慢吞吞的,直接拿起两颗糖塞他嘴里,又将这包糖都塞到他怀里,“甜不甜?这包都给你,慢慢吃。” 甜,当然甜了! 这是他吃过最甜的糖了,比村子里小虎让他舔的那口麦芽糖甜多了。 他立马就放下了一半的警惕,攥紧手里这包糖,认真品尝起来。 崔六娘又哭又笑,摸摸女儿的小脑袋,又抱起小男孩儿,准备离开。 不过就这么走了,她有些不甘心。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七章 顺利回家 听女儿说梦里放血的场景,和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的大大小小的伤,她的性子根本就不允许她这样离开。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矗立的宗祠,眼中暗云涌动,冷光直冒。 将孩子安置在马车上后,崔六娘又带着谢云荆返回宗祠,她要让他们尝尝,报应的滋味。 来到后门处,掏出怀里的火折子,崔六娘点燃谢云荆找来的枯枝烂叶,然后借着一股风,尽数扬进了院子里。 她可是看准了厨房的位置,特意先点燃这里,等他们来后院救火后,她就让云荆去点宗祠里前院的火。 祠堂全是香油和烛火,只要添一把火,就能快速烧的渣都不剩。 这都是侯府欠她们,今日就先收一些利息吧。 “着火了,着火了,厨房着火了!” “来人啊,救火啊!” “快快快,后院着火了!” 崔六娘听着里面惊慌的呼叫声,心中郁气消散了不少,她呸了一口,理了理衣服,转身消失在树林中。 她前脚刚点了后院,谢云荆跟着就点了前院,两处位置一起燃烧,浓烟滚滚,很快就蔓延到了整个宗祠。 火光冲天,疯狂席卷,崔六娘隔的老远,都能感受到大火那股嚣张的势头,她冷笑一声,坐上马车。 城门口,柳萦萦和沐烟分别。 小男孩儿坐在马车角落里,抱着膝盖,听着外面前所未有的嘈杂声,目光越发凝重。 他这是被带到哪里了? 谢余坐在柳萦萦身边,看着他隐隐发抖的小身子,对他安抚一笑,“别怕,我们都是你的亲人,我是你姑姑,这是你二婶,这是你四叔。” 谢云荆咧嘴,憨厚轻笑。 男孩儿眨眨眼,理解不了她所说的话,摇摇头。 柳萦萦抿唇,就如同当初心疼谢余一样,心疼的看着这个小男孩儿。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她蹲下,极其温柔的和他开口,尽量没有触碰他。 他听懂了柳萦萦的话,磕磕绊绊的开口,“……我…没……没名字。” 村子里的人叫他小灾星,宗祠里的人叫他小贱种,可他知道,人不该叫这些名字,他们都是在欺负他。 但他确实没有名字! 柳萦萦目光和善,放轻声音,“那你想要爹娘吗?” 爹娘?小男孩儿沉默了很久,懵懂的点点头,随后又摇头,揪着手里的松子糖纸皮,失落低头,眼神看得人心里酸涩,五味杂陈。 “别怕!”柳萦萦眼眶一涩,继续和他说话,稳住他的情绪,“好孩子,等到家你就知道了。 你有家人的,爹娘都在,他们很想你。 家里很温暖,没人打你,骂你,娘会抱着你,哄你,你爹爹可厉害了,他还会给你做木头玩偶。” 小男孩儿听着柳萦萦的话,抬起头来,眼中露出一抹微弱的期待,“真…的吗?” 他有爹娘? 可他为什么没在爹娘身边呢? 柳萦萦郑重点头,温柔一笑,“当然了!” 到了西市,崔六娘去还马车,小男孩儿在谢云荆怀里好奇的左看右看,眼里倒是不怎么害怕了,就是看什么都新奇。 他从未离开过村子,顶多就是在宗祠周围和后山活动。 好多人啊! 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他从未见过呢。 崔六娘还了马车回来,带着一家子先去吃饭,她们早饭没吃就出了门,现在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找了个偏僻些的面摊,崔六娘坐下来,从谢云荆怀里接过小男孩儿,开始给他检查身体。 “好孩子,饿了没有?” 小男孩儿倒是不抵触崔六娘,即使她脸上有个很长的伤疤,他也没觉得害怕,老实的点点头。 “……饿了!” 崔六娘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眼泪就跟断线珠子似的,不停往下掉,根本绷不住。 她可怜的孙儿啊,这是遭了多少罪? “阿婆,不哭!”小男孩儿看着崔六娘伤心的样子,笨拙安慰起来,小手拘谨得厉害。 崔六娘擦了擦眼泪,对他笑了笑,心中酸楚,强打精神,“好,阿婆不哭! 来,孩子,面来了,你尝尝喜欢吗?” 小男孩儿眼睛盯着桌上香喷喷的牛肉面,咽了咽口水,大眼睛半耷拉下来,“……我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崔六娘给他挑了下面,微笑着说道,“要不要阿婆喂你?” 老大跟他这么点大的时候,还在她怀里撒娇呢,想想这孩子,她是真的难受。 小男孩儿摇摇头,赶紧拿起筷子,“我……我可以自己吃的。” 他只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东西而已。 还有肉诶! 好吃!好香哦! 小男孩儿狼吞虎咽的吃起来,眼神看了看众人,根本顾不得那么多礼节,毕竟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崔六娘也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和蔼的看着他,又把碗里的肉夹给他。 她也不敢让小孩儿多吃,他身子太虚,不能进食太多油腻的东西,等回家去,她慢慢给他补。 女儿要补,孙子也要补,正好一起了。 安抚好小男孩儿后,崔六娘又转身去关心谢余,“小余,慢慢吃,不够的话娘这儿还有。” 她今日也是疏忽了,早知道该给孩子先买着吃食垫吧垫吧的。 谢余嗦着面条,乖巧点头。 站在巷子外,谢云荆确定周围没有盯着的人后,对暗处的崔六娘比了个手势。 崔六娘抱着孩子,柳萦萦牵着谢余,她们一溜烟儿跑进巷子,推开门回家。 顾明舒正扶着谢云祁出来晒太阳呢,被她们鬼鬼祟祟的动作给逗乐了,不由得一笑,“娘,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吃午饭了吗?我去给你们做。” “嘘!”崔六娘抱着睡着的小孩儿,对她摇摇头,面色严肃的指挥道,“回屋去说!” 顾明舒一怔,这是咋了? 这时她才发现,自家婆婆怀里还抱着个陌生小孩儿,脏兮兮的,屁股对着她,看不清脸。 这……又是上哪儿捡了个孩子回来? 谢云祁却是一清二楚,他看着那个瘦小的孩子,指尖颤了颤。 妹妹果真没说错!! 谢翀站在门口阴影处,看向崔六娘怀中的孩子,眼神中多了几分相见的急切,又不敢踏出屋门,以防被人发现。 等她们进屋后,他便迫不及待的查探起来,“是这个孩子吗?” 他把孩子接过来一瞧,这眉眼,跟大儿子幼时真是一模一样。 天啊! 今早云祁给他说这事儿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敢信呢。 他当年甚至不知道孩子跟他们同时出的事儿,还期待着凯旋后,能第一时间看到他孙辈的第一个孩子呢。 崔六娘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沙哑着嗓子道,“像吧,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惊住了。” 亏得女儿发现早,还没落到她梦里的那般场景,不然她真的会疯掉。 谢翀不断点头,抱着孩子,眼神乍一看十分痛苦。 他紧紧抱着孩子,沧桑的面容带着一丝欢喜,浑身的激动无以复加。 这是云霆的孩子啊,那么艰难才保住的,如今总算可以认祖归宗了。 随着顾明舒把谢云霆推进屋子,她们俩被众人直勾勾的目光盯着,感觉浑身怪怪的。 柳萦萦把门关上后,走到谢云祁身边去,小两口对视一眼,相互点点头。 “娘,怎么了这是?”顾明舒见家里人这副模样,不禁疑惑挑眉,忍不住开口询问。 崔六娘走过来,拉住她和谢云霆的手,神色惭愧道,“娘给你们俩说件事儿,你们可一定得忍住。” “娘?”谢云霆唤了一声,感觉不太对劲儿,“您想说什么说便是!” 他还有什么承受不住的吗? 唉!崔六娘沉重叹口气,让谢翀把那孩子抱过来,指着他对顾明舒开口,“舒儿,你可还记得五年前你的那个孩子,他其实没死。 你妹妹梦见他被老侯爷调包了,如今我们找到了他,你瞧,在这儿呢!” 顾明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恍惚了一瞬,等她缓过神来,再去看那个瘦小的孩子,脑中一片空白! “娘,你说什么?”即使理智如谢云霆,可他一听崔六娘的话便直接激动起来,抓住崔六娘的胳膊,声音急切,就差没站起来了,“娘,什么孩子,是不是当年我跟舒儿的孩子,让我瞧瞧,让我瞧瞧吧。” 活着?当年的那个孩子还活着。 他真的没听错吧。 顾明舒难以置信,盯着那个长相和谢云霆相差无几的小孩,眼前一阵一阵发晕,张了张嘴,“我……是我的……” 她嗓子发紧,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崔六娘眼眶湿润,把孩子递给谢云霆,“别急别急,在这儿呢。” 孩子一入手,谢云霆抚摸着孩子的脸庞轮廓,手中力道稍微有些重,一下子就把睡着的孩子给惊醒了。 他一睁眼睛就看见谢云霆扭曲的面容,顿时害怕起来,在他怀里疯狂挣扎,“你放开我,你是谁?快放开我。” 他不认识他,他害怕! 顾明舒呆呆的站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见他醒来时那双明亮又倔强的眼睛,哇的一下就哭出了声。 小男孩儿愣住,挣扎力度都小了几分。 这个婶婶在干嘛?他吓到她了吗? 屋中人都被顾明舒给吓得一咯噔,崔六娘赶紧安抚她,又指着顾明舒和谢云霆,对小男孩儿慈爱的开口,“好孩子,别怕,祖母给你说,这是你爹娘,她们没有恶意的。” 小男孩儿睁大眼睛,不再挣扎,看看谢云霆又看看顾明舒,表情呆滞。 顾明舒扑过去,抱住他小小的身躯,大掌抚摸着他瘦小的脸颊,眼泪疯狂涌动,“铭儿,真是我的铭儿吗?” 谢云霆也是激动到不行,搂着她们娘俩,都快高兴傻了。 “娘,你没骗我吧?” 他的孩子竟然还活着? 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难怪今天早上起来没有看到娘她们,原来是出去办大事儿了。 崔六娘拍拍他肩膀,心中轻松了些许,“娘可不骗人。” 她瞧着就是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谢云霆摸着小男孩儿,又哭又笑,情绪起伏不定,“孩子,我…我……对不起!爹对不起你。” 是他没能保护好妻儿,当年的事一直是他心中最痛的那根刺,如果当初他们小心谨慎一些,是不是就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顾明舒抱着孩子,痛痛快快的哭着,一边心疼他瘦小可怜的模样,一边涌上失而复得的激动之情。 两口子各哭各的,把中间的孩子都给看愣了,他被夹在两人温暖的怀抱中,有些委屈的撇着小嘴,默默泪流。 她们真的是自己的爹娘吗? 看在她们哭这么惨的份上,那就原谅她们一次吧,下次,下次再不要把他弄丢了。 他也会伤心的。 顾明舒情绪实在有些激动,一直哭,谢云霆劝不住,崔六娘也劝不住,她抱着孩子,怎么都不肯松手。 她的孩子,她再也不要离开他。 当初的事实,她不知用多久才勉强接受,如今孩子没事,她说什么都要一直守着他。 谢余打了个哈欠,有些困。 今天起的太早,她有点撑不住了,到底还是小孩子。 崔六娘没办法,只好让谢云霆在这儿守着她们娘俩,她们先离开。 今日本该要去完成的事情也没做完,她见天色还早,估计还得出趟门。 抱起谢余,崔六娘带着一家子出去,把空间留给她们一家三口。 等谢余睡着后,她又去找谢翀,给他说自己今日放火烧宗祠的事情。 谢翀无比赞同,反正谢家的祖宗也不庇护他,就知去庇护他那个黑心肝儿的爹,烧了就烧了吧,反正也留不住多久了。 “我怕主院会有所怀疑,你让舒儿带着孩子这几日都别出门。” 崔六娘抿着嘴角,眼神犀利,带着对主院的不耻,“说到这个,我还想问,孩子怎么办? 如果要抄家,孩子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还是找个靠谱的人家托付一段时间?” 谢翀拿捏不定,估计大儿媳妇不会让孩子离开她身边的,“这样,不急,还有几日,咱们先忙正事吧。 等舒儿心里好受些再问问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八章 开始采买 崔六娘是有些心急的,好歹也没几日了,小余所说的每一件事情都在被证实,抄家肯定也是无可避免之事。 可老头子说的也对,&bp;“行了,行了,你进空间里泡着去,我还得出趟门。” 她今日去把租赁的屋子看好,等明日节省些时间,买了东西就直接送过去。 “对了,顺便把女儿的药给她熬了,盯着她喝药啊。” 她还得再给孙子买些药回来调理,她们这一大家子啊,可真是坎坷啊。 呸呸呸,什么坎坷,明明就是时来运转了,会好的,会好的。 “行,让老四跟你一块去吧。”谢翀接受安排,但又不放心她自己出门,关切的叮嘱了一句。 “没事!”崔六娘不知疲惫,眼神坚毅。 她要办的事儿,就没有办不成的。 崔六娘快出大门的时候,谢翀突然对着她的背影来了一句,“这些年辛苦你了,六娘!” “……”咦,老夫老妻还说这些,鸡皮疙瘩都给她整出来了。 不过她也不是个不懂好赖的人,摆摆手,云淡风轻的就离开了。 谢余睡醒一觉起来,家里静悄悄的,院子里谢云澜乐此不疲的在玩蚂蚁,柳萦萦在择菜准备做饭。 “二嫂!” 谢余叫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听得人心里发甜。 柳萦萦抬起头,对她一笑,“醒了,小余?” “我来和你一起干活!”谢余走到她面前,准备跟她一起择菜。 柳萦萦摇头,笑容亲和,声音悦耳,“不用,不用,已经弄完了。你快进里面去,爹在给你熬药,差不多该好了。 你顺便帮二嫂盯着你二哥喝药啊!” 谢余看了看菜篮子,确实是择完了,她只好乖乖点头。 进了空间,一股药味儿弥漫出来,谢云祁在水中泡着,下半身泡在水里,上半身趴在岸上,动作滑稽的看书。 谢云荆在挖土,谢余踮脚瞧了瞧,虽她不知道土地怎么丈量大小,可一看自家四哥挖出来的那片地,她觉得种几百个她都够了。 还要继续挖吗? 谢翀则是坐在岸边的小板凳上,用简易炉灶在熬药,还是两个锅一起。 “爹,二哥,四哥!” 谢翀转身过去,看到谢余,乐呵起来,对她招手,“好闺女,醒啦,快来快来,喝药了!” 来的刚好! 谢余脚下一顿,后退两步,表情稀碎,“爹,我不想喝药。” 太苦啦,要鱼命了! 有灵泉液在,她还喝什么药啊。 谢云祁被逗笑了,把书放下,面色依旧苍白,声音温润的解释道,“妹妹,这是娘给你抓来调理身体的药,你底子太虚了,得抓紧补补!” 谢翀走过来,拎住小丫头的衣服,后又觉得不太对,这是女儿,不是儿子。 他只好抱起谢余,用自己一辈子都没这么温柔过的声音对小丫头开口,“不苦的,你二哥喝的药才苦呢。” 谢云祁捏捏鼻梁,有苦难言。 他吃的药比吃的饭还多,所以早就接受了与药为伍的现实,不敢抗拒半点。 苦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好吧,谢余抿着小嘴,不太情愿的接受了。 趁药凉的时间,谢余又去把鱼竿找出来,挨着谢云祁旁边开始钓鱼。 谢云祁看着她小人精的模样,微微一笑。 谢翀把凉好的药端给兄妹二人后,起身准备去打拳,又对一直忙个不停的小儿子开口,“云荆,好了,休息会儿再挖了。” 这孩子,傻乎乎的,都跟他说挖得土够多了,怎么还一直挖呢。 谢云荆熟练的挥舞锄头,摇摇头,继续挖着。 无奈之下,谢翀只得随他去。 【成功钓到木系异能——治愈术!】 谢余一愣,今天运气怎么这么好,刚开始钓就出宝物了。 木系异能?治愈术?她浅淡的眉毛动了一下,直接在识海中点击提取。 等了解完这个异能的使用方法后,她明白了。 原来这个治愈术是通过吸收植物的生命力转换成治疗疾病的能力。 这个能力可以给濒死之人续命,也可以给中毒之人解毒,大病小病都能救治,但唯独外伤情况是治不了的。 也算是个不错的能力了。 等一下,那这样说,她岂不是可以救二哥了? 嘿嘿!谢余微妙的目光落在谢云祁身上。 正在看书的谢云祁忽然打了个寒颤,抬头就对上自家妹妹古灵精怪的小眼神,他有些迷惑。 怎么了这是? “妹妹,你是不是也想读书识字?来,二哥教你!” 他以为谢余是在看他手里的书,转念一想,她也六岁了,到了该读书识字的年纪,近来两日他咳嗽少,身子好了些许,不如抽空教教她。 哦,对了,还有大哥的孩子。 谢余摇头,然后又点头,俏皮的说道,“今天不学! 明天学!” 她想了想,确实得认字,但是今天时间不合适,她还得钓鱼呢。 “好!”谢云祁莞尔,又催促她赶紧把药喝了。 尝了一口药,果真不苦,谢余咕咚咕咚端起碗就一饮而尽。 在空间里钓鱼就是有些无聊,谢余转头看谢翀打拳,眼神忽然亮了亮。 这个拳法也是保命的本领,她想学。 谢翀养了几日,身上长了一点点肉,面容没之前那么吓人了,他想趁抄家前,养好身子,把从前的功夫捡起来,这样才能在流放路上保护好家里人。 瞧见女儿望过来的眼神,他打的虎虎生风的拳法不由得一顿,怎么了?想学啊? 可她现在小胳膊小腿,长身体要紧,想学也得再等两年。 习武可是个苦功夫。 一家人忙活一天下来,终于可以坐在饭桌上碰面。 顾明舒抱着洗了澡,剪了头发,穿着新衣服的小男孩儿过来。 他如今有名字了,叫谢铭。 谢铭因着对人不熟悉,还是一副拘谨状态,挨着顾明舒坐下,小手牵着她的衣袖,黑黝黝的大眼珠子里满是疏离紧张之意。 顾明舒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温柔的说,“铭儿,别怕,娘给你介绍,这些以后都是你的亲人了。” 谢铭点头,看着围坐了满满一桌的男女老少,往顾明舒怀里靠了靠。 顾明舒挨个给他介绍起来,等介绍到谢余是他姑姑的时候,他愣了愣。 这个小姐姐不是姐姐?是姑姑? 他还是乖乖的叫了一声。 可把谢余高兴坏了。 崔六娘搂着谢余,摸摸她小脑瓜,打心底里感激她得紧。 傍晚她回来时,也亲自验证过了,铭儿就是阿舒的儿子,确认无疑。 失去了五年的孙子能重新归家,她心里的石头也总算是放下来不少。 多亏了小余啊。 晚上,崔六娘给谢余洗完澡,将她抱到床上擦头发,“小余,娘跟你爹商量了一下,打算给你换个名字,你觉得可以吗?” 她觉得女儿的名字里不该带这个余字,不好。 她们的女儿如珠如宝,怎么能是多余的呢,老四两口子真是个不靠谱的。 她昨晚睡前还在跟老头子商量呢,本来想白天跟她说的,但是太忙了没闲下来,晚上才有时间跟她嘀咕。 谢余躺在她腿上,感受着崔六娘温柔的擦头发动作,露出一道乖巧的笑容,“小鱼都行。” 名字一点都不重要。 她记住她是谁就可以了。 崔六娘笑笑,拿起她的小手,给她书写起来,“咱们啊,只是把这个余给改掉,改成瑜字! 咱们小瑜是块美玉,就该有好听的名字。” 谢余似懂非懂的啄啄脑袋,其实她想说,她也不识字啊,亲娘! 母女俩说着,眼睛还有些红肿的顾明舒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件给谢余的新衣服,是她这些天自己做的。 今天洗好后晒干了,正好就给她送过来。 “大嫂?” “娘,妹妹!”顾明舒温柔的开口,来到床边,将衣服递给谢余,“来,大嫂给你做了两身衣服,咱们试一下合不合适!” 谢余稀疏的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崔六娘将她抱起来,手指梳理了几下,服帖后,拿起衣服给她穿上。 衣服布料用的罗布,摸着十分柔顺光滑,穿在谢余身上也是刚刚好。 一件天青色,一件淡黄色,瞧着清新可爱,都是最适合小丫头穿的颜色。 崔六娘摸摸她小脸蛋,欣赏起来,“好看,刚好合身。” 谢余摸了摸衣服,露出一口小白牙,开心地笑起来,“谢谢大嫂,小鱼很喜欢。” 她又有新衣服了。 顾明舒摇摇头,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心中踏实无比,“谢什么谢,大嫂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她听萦萦说了,能把铭儿找回来,多亏了妹妹的本领。 她也没什么好感谢的,只能以后多多照顾她一些。 崔六娘拍拍顾明舒的后背,安慰起来,“舒儿,既然铭儿回来了,你也该放心了。 别再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明舒眨眨眼,抱着谢余,亲了下她的小脸蛋,笑容灿烂,“娘,我明白。” 下午是哭了几场,可哭过后,心情好了不少,铭儿能够回到她身边,她就再开心不过了。 送完衣服,顾明舒又要回去陪孩子,崔六娘看着谢余睡下后,熄了灯,也离开了。 第二日,天不见亮谢余就被崔六娘从被窝里刨出来。 穿衣洗漱,出门采购! 崔六娘给自己打扮了一番,装作管家婆子的模样,抱着谢余,拎着一个篮子就出了门。 东市是专门卖粮油米面各种杂货的地方,崔六娘步行过来时,早市开始一会儿了。 贩夫走卒摩肩擦踵,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食物的香气也使劲儿往谢余鼻子里钻,她趴在崔六娘肩膀上,好奇的左瞧右瞧。 “娘,我下来自己走!” 她很重的。 崔六娘穿梭在人群中,拍拍她小的屁股,声音干脆,“不行,人太多了。” 这么多人,她可不放心孩子下来走路,万一磕着碰着,那她可舍不得。 “小余啊,饿不饿,想吃什么?给娘说啊!” 她出门早,大家都没起来,怕吵醒他们,她也没做饭,直接带着女儿就出门了。 “娘,小鱼什么都想吃。”谢余也没跟她客气,舔了舔嘴角,小肚子已经开始唱空城计。 崔六娘忍不住笑起来,视线从菜摊子上移开,寻找起吃饭的地方,“行,娘先带你吃饭去。” 汤包、馄饨、酥油饼、花生糕,小孩儿能吃的,崔六娘都给谢余买了一份。 这些不值钱,孩子喜欢吃,她也舍得。 她想着再过几日就吃不成这些了,还打算一会儿回去的时候,给家里人也带点。 毕竟家里也还有几个孩子,她不能厚此薄彼。 吃过早饭,崔六娘就带着谢余开始采买。 她们先来到种子铺,打算买些菜种。 “客人,您要选些什么种子,咱们家都有。” 现在已过春耕时分,店里买种子的人不多,崔六娘进去后,伙计立马打起精神迎上来。 崔六娘并不热情,慢慢把谢余放下来后,装模作样的开始挑拣种子。 “你家种子是还不错,买的多怎么算?菜苗儿还有吗?” 崔六娘哪里会挑种子,无非就是从这个伙计的表情,侧面印证种子的好坏。 确定这家能行后,她就打算采买。 伙计忐忑的心放下来,咧嘴大笑,“那是,我家种子出了名的好。 看您买多少,买够一两银子可以送五把葱苗五把蒜苗。 菜苗儿看您要哪种,晋国能找到的,咱们家啊,都有,齐全着呢。” 崔六娘点点头,指着店里所有的种子,气势沉稳道,“每样都给我包一钱银子的份量。 另外菜苗儿也一样。 白菜、豆角、苦瓜、茄子、辣椒、丝瓜、黄瓜、这几样都双倍份儿。” 种子可以多买些存放在空间里,反正也坏不了。 其实昨日她就该先把种子买回去的,忙昏头了。 伙计听得眉飞色舞,大生意啊! “好好好,不过菜苗儿咱们家今天可能集不齐,您明日来拿行吗?” 菜苗还得去城外取回来才行,一般老客人都是提前通知他们。 崔六娘摇头,淡淡道,“我买这么多,一个人可拿不了。 干脆明天你们一起帮我送家里去吧。” 伙计犹豫了一下,对她开口,“客人,我们家送城里可以,送城外得看远近收车马费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九章 采买进行中 “就在城里,兰花巷那边,能送吧。”崔六娘昨天在那边看好了一户小院子,当下就租赁了一年。 没办法,她也想短租,但牙行那边说只能一年起租,费了她好几十两银子呢。 “那可以,您说明个儿什么时候送就行。”伙计一喜,拿过纸笔开始记录,生怕自己错过这么大一个单子。 崔六娘报了家门信息,又约定上午辰时送来,然后掏出荷包付钱。 七两三钱,种子买好后,崔六娘分了一些装在自己篮子里,打算今天回去就种下。 小白菜都还得长个几日呢,眼看着就还剩六天,她心里便越发的焦虑。 在伙计的迎送声中,她牵着谢余去往下一家店。 她怕自己记不住要买哪些,还特意带上了采购单,今天要买的东西着实不少。 下一家是米粮店。 崔六娘倒是跟买种子不同,连着问了几家店铺的价格后,才选定其中一家。 “十石大米、五石糯米、两石粟米、十石白面、一石花生、一石绿豆、一石红豆、一石黄豆、两百斤菜油。”崔六娘照着需求念了一遍,目光看了看店里的粮种,差不多就这些。 伙计端着笑容,认真的重复看一遍,对于这种大单,他不敢有丝毫疏忽。 一旁掌柜则是开心的拨打着算盘。 崔六娘拿出银票,面色淡然,“明天下午未时送到兰花巷最后一家,门口系着红布条的,可能行?” “没问题,夫人!”伙计笑得牙不见眼,双手接过银票递给掌柜。 “要是敢缺斤少两,下次我可就不来你家买了啊!”崔六娘又冷着脸补充了一句。 一听还有可能是回头客,连找银子的掌柜都走出来保证道,&bp;“不敢不敢,夫人您放心,咱们做大生意,可不敢缺斤少两。 你放心,你要是发现少了一丁点,我刘三的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那就不必了,我明天自会验一验的,没问题就行。”崔六娘满意的点点头。 谢余今日纯粹就是出来放风的,崔六娘走哪儿她就跟哪儿,不过小嘴可没停过,崔六娘给她买了不少零嘴,一路都在吃。 她觉得自己是吃不下午饭了。 娘俩儿紧接着又去了杂货铺子,各种调料也都来上一份。 谢余听着崔六娘和店家讨价还价,周围喧哗一片,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已经融入这个时代,彻底是这个时代的人了。 买了调料,又去布坊。 按照一家人三年所需的布料份量,崔六娘大肆采买起来,还给家里的两个小孩儿特别买了细罗纱衣准备着。 鞋子也得买,按照春夏秋冬,每个季节三双,三年的量采买。 但家里老爷们儿的要多一倍,因为他们都费鞋子极了。 另外适合走路的短靴和千层底布鞋得多来几双,还有袜子,她想着流放路上走的多,袜子要是多穿几双,也能舒服些,便多买了不少袜子。 店家额外还送了她不少针线和碎布花样子,崔六娘也都一一接收,让她们后天送到兰花巷去。 这才几样买下来,银子就去了几百两,崔六娘心中叹口气。 这都不算什么,还得给老大老二准备一路上的药,那才是大头花费,她估摸着怎么也得一千两开外去。 衣服买了,又去买果树苗。 还好是春天,什么果树苗都有,崔六娘照例每样都要了二十棵。 下一家,锅碗瓢盆! 下一家,砖瓦泥灰! 下一家,桌椅床榻! 下一家……… 等把需要采买的物件儿都买好后,已经是下午时分。 “小余啊,你还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崔六娘从医馆出来,手里拎着几大包药,满脸疲惫的询问起女儿来。 谢余想了想,好像没有。 哦,对了,鱼竿鱼线可以再来一些。 这是她最重要的东西了。 “娘,我想去买几根鱼竿和鱼线,不过也不用今日买,明日让四哥给我买回来就是了。 你太累了,咱们回去了吧。” 童言童语可爱软糯,崔六娘心头舒爽,对她慈爱浅笑,“娘不累,咱们一并买了就回去了。” 明日还有明日的事情,后面这两日得把东西收入空间,再收拾一番,也忙着呢。 她不是累,只是话说多了,嗓子不太舒服。 今日可是她买得最多东西的一次,嗓子都快给她说哑了。 还好,买了这次,以后就不用买了。 买鱼竿时,谢余想到一件事,要是空间里可以养鱼就好了,可惜不能养活物。 不然那么大的空间,要是用来养鸡养鸭也挺不错的。 娘俩前脚回家,后脚谢家主院就派人送东西来,说是宫里贵妃的赏赐,特意来送给她们的。 可说是赏赐,还不如说是借口搜家。 一群人横冲直撞的进来,每个屋子都搜查了一番,说是给主子问安,但实际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 顾明舒站在屋檐下,阴影遮住她眼底的恨意,看着这群傲慢无礼的仆妇,紧紧咬着牙关。 她知道她们想找什么,还好云荆发现及时,妹妹也回来的及时,把孩子给藏进了空间里。 看来铭儿的事儿就是他们故意所为。 夺子之仇,不共戴天。 总有一日,她会让谢家其他几房付出代价的。 带头的管事婆子从谢翀屋子里出来,捏着鼻子,暗骂一声晦气。 没找到人,她们也就走了。 至于赏赐,就是几个小果子,顾明舒直接给扔到了茅坑去。 屋中,谢翀面色苍白的躺着,听到脚步声远去后,他赶紧坐起来进入空间察看孙子情况。 谢云霆和谢云祁也从各自的房间里出来。 谢云霆拉住顾明舒,隐忍安慰,心中不甚气愤,“忍一忍,舒儿,孩子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在他恶意掉包孩子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自己的祖父,他没这样恶毒的长辈。 “嗯!”顾明舒咬牙,眼神坚定。 她也是这样想的。 崔六娘关上门,看了看四周的院墙,对众人比了个手势,让他们都回屋去。 空间里,谢铭缩在谢翀怀里,对这个空荡荡的地方十分害怕。 刚才这里只有他一人,静悄悄的,他差点又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呢。 顾明舒进来后,连忙将他抱在怀中轻声安慰。 “没事的,铭儿,没事的。” 谢云荆气鼓鼓的给谢翀和崔六娘比划手势:爹,娘,我气不过,我要给侄儿报仇。 谢家其他人真讨厌,可恶,把他妹妹和侄儿害的不成样子,他要教训教训他们。 崔六娘拍了他后背一巴掌,轻声斥责道,“报什么仇,冷静点,以后再说。”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们要保持原状,最好不要惹出什么麻烦来。 铭儿的仇,早晚会报的。 谢云荆气的一蹦三丈高,鼓着嘴,一脸不服气。 他看向谢余,比划道:妹妹你说对不对? 谢余连蒙带猜的点头。 嗯嗯!她是站在四哥这一边的。 谢云荆得意一笑,脑中暗自思索起来,他要好好想想怎么报仇才最痛快,而且还不被她们发现。 成功躲过这次危机后,崔六娘跟顾明舒商量了一番谢铭的去留。 顾明舒有些激动,说什么也不肯把孩子托付给别人,她一定要带在身边才放心。 崔六娘理解她的顾虑,可流放不是开玩笑,铭儿太小了,身子骨又这么弱,她很担心啊。 如果可以,她都想把小余和云澜托付出去。 顾明舒搂着一言不发的谢铭,眼泪汪汪,满脸不舍,“娘,实在不行,咱们把铭儿留在空间里吧,您觉得怎么样?” 她真的不想要孩子离开她。 这不是要她的命吗?再说,铭儿现在也离不开她啊。 崔六娘拧眉,看着她怀里瘦瘦小小的孙子,叹口气,“这……应该不行吧,把孩子一个人留在空间里,谁也不放心。” 主要是她们不知道流放路上是什么个光景,万一不能进空间,或者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孩子一个人怎么办呢? 而且孩子也要吃饭啊,流放路途上,她们哪有时间顾得上孩子。 “娘,铭儿还没有户籍,官兵也不会抓他,咱们就把他留在空间里吧。”顾明舒擦了擦眼泪,摸了下孩子的脸颊,恳求道。 除此之外,她再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崔六娘不放心,她看向谢铭,放缓声音道,“铭儿啊,祖母问你,如果你一个人留在刚才的屋子里,你害怕吗?” 谢铭想了想,老实点头。 怕,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顾明舒有些着急,摸着谢铭的脸蛋,温柔又耐心的解释起来,“铭儿,不怕不怕。 那是你小姑姑打造的安全屋,只要你待在那里,谁都不能伤害到你的。 过几日,家里会有坏人,爹娘可能顾不上你,你相信娘。 在那间屋子里,有吃的,有喝的,还有玩儿的,你就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谢铭年龄小,理解不了空间的意义,顾明舒只能换个法子让他理解。 如果把铭儿带在身边,她又怕自己照顾不过来,毕竟夫君的腿还没有完全恢复,家中老的老,小的小,他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她会心疼死的。 谢铭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顾明舒,有些犹豫。 真的吗?可他一个人待在那里,真的很怕啊。 但娘又这样说…… 他歪着小脑袋,实在有些难以选择。 崔六娘见此情形,摸了下谢铭的小脑袋,话语温和,“不急,还有几日,我去问问你妹妹她们,看她们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 她其实也担心孩子出现在老侯爷面前,会引起很多没必要的麻烦。 流放前,还有段牢狱之灾,她担心那些人又会乱来。 还是再想想吧。 顾明舒点头,心中却是仔细思量起来。 还有五天呢,她得想办法让铭儿适应空间,并且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比起在外风餐露宿、挨打受骂的流放日子,空间里有吃有喝,已经很好了。 铭儿是个坚强勇敢的孩子,希望他能理解自己的苦心。 晚上,早早吃过晚饭,大门一关,屋中烛火熄灭后。 一家子集体进入空间。 谢云澜一进来就撒丫子的跑,跟上次一样,谁也拦不住,也不用拦他。 谢余开始垂钓。 顾明舒牵着谢铭在空间里四处走,试图让他更了解这里一些。 谢云荆拿起锄头就开挖,崔六娘和谢翀在后头播种。 谢云霆和谢云祁泡在水中,两兄弟不时交流几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没准备到的东西。 一番交流下来,还真发现不少,谢云祁又拿纸笔记录。 柳萦萦则是在旁边泡脚放松,舒服得直眯眼。 倒数第五日。 家中依旧是各自忙碌着。 早上的药味儿飘散起来后。 谢余跟着崔六娘和谢云荆出了门,去兰花巷清点物资。 她们在外面清点时,她就在空间里钓鱼。 谢云祁也在里面泡着。 谢余想到前天得来的异能,打算尝试一下,又出了空间,在租赁的院子里找了棵茁壮的大树。 她将手贴在大树身上,开始吸收大树的生命力。 不过她只吸了一丝丝,就吸不动了。 嗯? 怎么回事。 谢余又查看起异能的使用办法,看完后,额角划过一抹黑线。 原来异能还要修炼升级,不然就只能吸收一点点微弱的生命力,根本就治愈不了任何疾病。 修炼也很简单,按照口诀,不停吸收释放生命力就行。 可谢余还要钓鱼,要是她又钓鱼,又修炼的,把她劈成两半也不够用啊。 生活不易,小鱼叹气。 还能怎么办,咬牙坚持呗。 谢余吸了一丝生命力,也没浪费,趁谢云祁教她认字的时候,摸着他的手指传送进了他体内。 谢云祁发现自家妹妹是个天才,教了一遍的字她就能认识,并且正确读出来。 这让他心潮澎湃,难得认真起来,开始正正经经的教她读书识字,还给她规划了每日的目标,生怕耽误了她进步。 空间外。 送货的马车接连不断,为了避免被人关注,崔六娘租下的院子很是偏僻,周围都是没有租赁出去的房屋。 并且为了掩人耳目,她还让每家店铺错开时间给她送货。 清点好货物后,崔六娘就让谢云荆开始往空间里搬。 东西很多,谢云荆小陀螺似的忙碌起来,浑身充满干劲儿,一点也不怕累。 谢余见状,也去帮忙。 随着东西进入空间,堆积成山,谢云祁挑了下眉,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么多东西买下来,娘手里的银子应该没剩多少了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章 典当嫁妆 他们昨晚又想到了一些东西,不知道家里的银子够不够。 路上还需要各种打点,他们家女眷不多,但都长得漂亮…… 他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咳咳……” 清点完昨日买的物资,崔六娘也没急着回家,而是赶紧带着谢余去了趟衙门改名字。 从今个儿起,谢余就正式更名为谢瑜了。 拿着新的户籍,崔六娘开心的笑了笑。 谢瑜在她身边啃着猪蹄,一脸淡然。 晚上,又到了一家人交流忙碌的时候。 砖瓦泥沙买回来了,谢翀得开始砌灶台,谢云荆和谢云澜都来帮忙,不过一个是帮忙,一个是帮倒忙。 谢翀哭笑不得,让崔六娘赶紧把谢云澜拎走。 柳萦萦这时也进入空间里,手里抱着一个不小的木头匣子。 “娘!” 崔六娘正在给谢云澜洗手,听见叫声,抬起头来,“萦萦,怎么了?” 柳萦萦抿着嘴角,把手里的匣子递过去,直言道,“娘,我把我的嫁妆卖了,这里都是卖得的银票,不多,您先拿去用吧。” “什么?”崔六娘急的变了脸色,三两下给谢云澜擦干净手后,来到她面前,眼神焦灼,“哎哟,萦萦啊,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动你的嫁妆,娘手头有银子的。” 谢云祁这时也听到声音,从水中慢慢起身来,“萦萦,你方才说什么?” 柳萦萦别开头,抱着盒子神色低沉,“娘,您就别骗我了,家里哪还有银子。 就是有也不多了。 我知道您给夫君抓药就花了许多。 大嫂的嫁妆用得,我的嫁妆如何用不得。” 崔六娘苦恼,拉着她的手,舌尖发麻,“萦萦,你把嫁妆卖给谁了,我们明天就去买回来。 不行的,娘怎么能动你的嫁妆呢。 家里真有银子,不骗你。” 她怎么也想不到,老二媳妇竟然背着她把嫁妆给卖了。 她……她怎么这么傻啊。 谁说她没银子了,她有,多着呢。 谢云祁也走过来,握住柳萦萦的手腕,着急询问,“你下午出门,是卖嫁妆去了?萦萦,咳咳……我不是只让你把家里的孤本墨宝给卖了吗?” 这傻丫头,做什么呢。 家里再不济,也不能用她的嫁妆啊。 柳萦萦抬头看着他,表情倔强,“那孤本墨宝都是你珍爱之物,如何能卖。 再说,弟弟妹妹以后也能用上,卖了做甚。 我那嫁妆放着也是落灰,还不如索性卖了它。 娘,您就别管了,反正我卖都卖了,拿不回来了。 只是我嫁妆不多,只有两三千两,我昨日都听到你和爹说话了,家里为了买这些东西和给夫君抓药,已经没剩多少银子。 爹说把他的宝刀卖了,可将军怎能无刀,大嫂说卖她的传家宝玉,这更是使不得。 我也是谢家人,嫁妆而已,没什么好大不了的。” 她的嫁妆里也没什么好东西,除了几件她娘的遗物,其他的反正她也不喜欢。 谢云祁听得难受,转头去看大哥大嫂,却见她们都一脸愧疚的盯着萦萦,大嫂红着眼眶,更是欲言又止。 原来,他们都知道此事,就他不知。 他就说家中银钱应该用的差不多了,可他在无用,也不能拿妻子的嫁妆啊。 他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把那些东西收进空间存放吗? 崔六娘不知说什么好,鼻头发酸,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动容,“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是我谢家连累了你啊。” 这样有情有义的姑娘,何德何能被她谢家娶回来,真是让她心里惭愧得紧。 “听话,咱们明天就去把嫁妆拿回来,真不用你操心银子的事情。” 银子的事情她自会想办法。 柳萦萦摇头,把盒子塞给崔六娘后,转身就走,“娘,我是死当,拿不回来的。 您要是当我是自家人,就别再问了。” “萦萦!”谢云祁皱眉,抬脚追上去。 崔六娘抱着盒子,心绪不宁,长叹一口气。 这孩子自打嫁进谢家,就没享过一日清福,谢家亏欠她太多,如今更是…… 真是个傻孩子啊! 谢云霆悄悄握紧顾明舒的手,心中愧疚难当,声音沉闷,“阿舒,对不起……” 他亦是无能,让阿舒也变卖了嫁妆。 如果还有机会,他一定会给阿舒补足的。 顾明舒拍拍他的手,明媚一笑,“说什么呢,夫妻一体,当初我嫁你时,京中谁不羡慕我。 你风光时我就靠着你,难道你困难了我还能抛下你不成? 只是苦了萦萦,她嫁进咱们家才半年……” 说到妯娌,她轻叹一声,带着对她的怜惜。 谢云霆抿唇,脸色黯淡,“弟妹她性情至真,如果云祁没有中毒就好了……” 那样她们就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恩爱夫妻。 就像……他跟舒儿一样。 顾明舒笑不出来了,摩挲着谢云霆的大掌,“是啊。” 萦萦可惜,二弟也可惜。 “不过我总有种感觉,二弟会好起来的,这两日你没瞧着,他脸色好了许多,晚上咳嗽也少了。” 谢云霆抬抬腿,酸麻感越来越明显,他昂起下巴,唇角微微上扬,“别忘了,咱们妹妹可是个神仙赐福之人,总会一定好起来的。” 之前舒儿还和他商量,说把妹妹当她们的女儿养,可惜没成功。 “大哥,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谢瑜在旁边竖起耳朵偷听,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咳咳咳……”谢云霆吓了一跳,呛得不轻,脸色瞬间通红,“妹妹,你怎么在我旁边?” 他一直以为是云澜那小子。 顾明舒忍俊不禁,给他拍拍背,“妹妹一直在好吧。” 看他这反应,真好笑极了。 谢云霆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盯”着谢瑜,错开话题,关心起来,“妹妹,你怎么还没去睡?” 这都多晚了,再不睡长不高的。 铭儿都睡着了吧。 谢瑜举起鱼竿,微微咧嘴,“明天不用早起!” 她可以多睡很久的。 趁现在有时间,得抓紧时间钓鱼。 【成功钓到霉运符两张!】 !!!! 啊啊啊,谢瑜猝不及防被吓到,怎么钓起个这玩意儿啊。 她想要有用的,太鸡肋了吧。 晕! 倒数第四日。 崔六娘又早早的出门去,今日还有需要采买的,院子里那边也还有需要接收的物资,还得再忙一日。 送来的柴火堆满整个院子,谢云荆挠挠头,狗刨似的把这些都往空间里装。 谢翀差点被柴火砸到脑袋,还好他闪的快,连忙冲外面大叫。 “云荆,你个臭小子,翻天呢!” 他好好的练拳,怎么突然天上掉木头下来了。 肯定是云荆干的。 不过外面也听不见,还在继续掉木头下来。 谢铭脸上难得扯出一丝笑容,被这神奇的一幕吸引。 “爹,您小心些吧。”顾明舒摸摸他的小脸蛋,冲谢翀担忧开口。 谢翀摆摆手,挪到溪流另一边去,躲开自家儿子的暗算范围。 他也是服了,这小子也不知道提前打声招呼。 得亏最近他身手敏捷,不然就要脑袋开花了。 顾明舒看了看距离,确定不会殃及她们这边后,又继续教谢铭认菜做饭。 她得在抄家前,让儿子学会自己做饭才行,不说多的,至少得会做饭和炒一两个菜。 只要饿不死,一切都好说。 谢铭也乖乖的在学,这两日在谢家生活,他已经慢慢体会到家的感觉,而爹娘和祖父祖母也是真的疼爱他。 他不仅可以吃饱穿暖,还有三叔陪他玩儿,他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娘说的那件事儿他还很迷惑,但他会乖乖听娘的话,娘说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柳萦萦这会儿也在空间里,她把家里的所有衣柜架子都给收了进来,开始整理采买来的那些物资。 布料和大米肯定不能直接放在地上,会发霉腐朽的。 还有调料那些,都得好生存放起来。 桌椅板凳不着急,毕竟她们还得用上几日,最后一日收也来得及。 “萦萦,太重的不要自己去动,等会儿让云荆帮忙。”谢云祁一直盯着她,见她一个人就要去搬大米,赶紧阻止。 一石大米一百斤,可别把她的腰给闪了。 柳萦萦看了看大米袋子,微微蹙眉,这很重吗?看着也不是很重的样子啊。 她试了一下,直接把米给抬了起来,然后放在架子上头。 “夫君,这也不重啊,跟你差不多!” 一百来斤而已。 “……”谢云祁眼神微颤,轻咳两声,脸颊浮现一抹红霞。 他倒是忘了,萦萦是习武之人,之前一只手就可以把他轻松抱起来的。 谢云霆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不由得笑出了声。 “大哥!”谢云祁别了他一眼,有些羞赧。 谢云霆拍拍他的肩膀,话语微妙,“二弟,好福气啊!” “……”谢云祁无奈扶额。 谢瑜在外面修炼,等今日修炼完后,她觉得自己能转化的生命力好像又多了一丝。 拍掉手上的蚂蚁后,谢瑜看着院子里的这棵大树,小手叉腰,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云荆忙完,洗了一个苹果给她,又学她看了看这棵树,指着树上的鸟窝,比划起来:妹妹,你想掏鸟窝啊? 他看到树上的鸟窝了。 谢瑜摇摇头,抱着苹果,门牙啃上去,把皮啃掉后,开始吃肉。 “四哥,我想要这棵树!” 空间里都没有这样大的树,全是树苗。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可以一心二用,在溪边种树,她一边修炼一边钓鱼,这样就节省时间了。 谢云荆咬了一口自己的苹果,挠挠头,围着树转了一圈,对她无奈摇头。 太大了这树,根系入地太深,他拔不动啊。 要是小一些就可以。 不然他想想办法? 不行就算了,谢瑜也不强求。 “没关系,四哥。”谢余表示理解。 两天时间,把所有需要准备的物资都准备齐全后,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她们大多待在空间里,先播种,再种树,然后整理物资,灌溉幼苗。 三天前种下的白菜苗都发芽了,空间头一次有了另一种色彩。 倒数第三天。 崔六娘空闲下来后,想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赶紧请了刺青师傅上门,给全家手上都刺下一个红鲤图案,除了谢铭。 本来她们不想给谢云澜刺青的,怕他误触,后来一想,给他刺在背后不就好了,只要他不刻意去摸,就不会碰到。 虽然刺青师傅很疑惑,但在银子的驱使下,什么也没问,花费一整日的功夫忙完这活就默默离开了。 大家也趁机好好休息了一天,并且吃了两顿大餐! 倒数第二天。 顾明舒、柳萦萦、崔六娘开始忙起手工活,她们把一些小额银票卷进布里,缝进贴身里衣中。 银票不多,只是用来应急,每人缝了两张,就怕到时候进空间不方便,拿不出来的情况。 谢瑜不太懂,就安静的坐在溪边钓鱼。 忽然,蹲在旁边的谢云澜啊啊大叫起来。 众人一惊,顺着声音看去,却见谢云霆居然从水中站了起来。 谢云澜如此激动的样子,就是因为被他给吓到了。 顾明舒愣了一下,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回神,不由得惊奇万分,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来到水中搀扶他,“夫君!? 你能站起来了!” 谢云霆也很激动,不过他发现自己也仅仅只是能站起来而已。 但这一举动可把家里人高兴坏了。 崔六娘泪眼朦胧,面上狂喜,“云霆,你……你的腿果真好了。” 老天有眼,真是太好了。 谢云祁这会儿不在空间里,不然第一个发现的人就是他了。 谢云荆也丢下石锁跑过来,开心的一蹦三丈高,啊啊啊! 谢翀更是差点老泪纵横。 好啊,如今老大的腿好了,他也放心多了。 谢云霆握着顾明舒的手,身形晃了晃,试探着向前,但并不行,因为他差点摔了。 顾明舒紧张扶着他坐下,安慰道,“别急,夫君,今天你都能站起来了,明天肯定就能走了!” 高兴了一会儿,谢云霆已经冷静下来,压着嘴角的笑容,轻轻点头。 他不急! 他觉得自己应该还需要好几天才能走。 他的双腿因为经络不通,肌肉萎缩的厉害,虽然现在有感觉了,可想行走,也得再修养修养。 谢翀见状,思索了一下,决定给他做个拐杖,慢慢练习走路。 只是,时间不多了啊! 他背着手,心中愁苦起来。 如果时间能再多几日就好了,这样老大的腿就能走,老二的身体也能更好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一章 最后一日 谢云荆对于自家大哥能站起来十分开心,他抱起谢瑜就开始转圈圈。 都是妹妹的功劳。 她真厉害! 从前都是大哥教导他习武,能看到大哥再次站起来,他简直高兴极了。 “啊——娘娘娘!”谢瑜被转的头晕眼花,差点厥过去。 救命,救命啊! 好晕!好晕! “云荆!你干什么!!”崔六娘瞪眼,赶紧去解救女儿。 这糟心孩子,做什么呢。 谢云荆屁股挨了两巴掌,连忙把眼冒金星的谢瑜放下,摸摸她脑袋,嘿嘿一笑。 他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太开心了。 对了,妹妹不是想要一棵大树吗?他必须想办法给她弄来。 今日午饭,红烧猪蹄,清炖猪蹄,卤猪蹄。 谢云霆都吃迷糊了,在差点崩着他的牙后,忍不住开口询问,“娘,怎么都是猪蹄?” 他没吃错吧。 崔六娘又给他夹了一个大鸡腿,开心一笑,“这个不是,这个是鸡腿!” “???”谢云霆迷惑。 “哎呀,夫君,娘说了,吃什么补什么,你快吃吧。”顾明舒又给他夹了块红烧猪蹄。 晚上还有呢,晚上还有猪蹄烧黄豆。 大可不必,谢云霆呲牙。 谢瑜啃着猪蹄,不亦乐乎。 好吃,真好吃。 她得多吃点,再过两天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的吃。 苦恼! 谢云祁不太优雅的吃着猪蹄,他这两日能够沾荤腥,胃口也好了不少,但今日这菜,要不是他媳妇做的,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下筷子。 下午,谢云荆吱了一声就溜出门去。 崔六娘也不知道他要干啥,疑惑的盯着他的背影。 空间里,谢瑜坐在溪边,一手握着鱼竿,一手拿着书,举止中透着那么一丝丝滑稽。 谢云祁并不在意,知道对她来说钓鱼也很重要,允许她一心二用。 反正他妹妹是个天才! 谢铭如今跟着顾明舒学做饭,倒也不急着认字。 对他来说,学会做饭更重要,谢翀还专门给他做了一个缩小版的灶台。 【成功钓到大力丸两颗!】 谢瑜手一顿,识海中多了两颗漆黑的丹药,有她手指头那么大。 大力丸?她抿了下嘴角,表情略怪。 两颗?这给谁吃呢?还是一人舔一口? “嘶……”一旁,柳萦萦低呼,指尖被针扎破,冒出一颗殷红血珠。 谢云祁第一时间注意到,轻蹙眉头,关心道,“萦萦?累了就休息会儿,过来喝口水。” 崔六娘也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颈,对她叮嘱道,“还好吧,萦萦,你去歇歇,不急!” 剩下的也不多,她来做就行。 柳萦萦把手指放进口中,对她们摇摇头,抿着嘴角惆怅道:“没事,我不累。 我只是想到还有两日就会被抄家,心里有些紧张,脑子恍惚了一下。” 即便知道会被抄家流放,可她心中隐约还是生出些许恐惧。 毕竟是在皇权时代,谁又能保证一点都不害怕呢。 崔六娘微怔,眨眨眼,“娘想安慰你呢,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还有两日了……” 应该说,明日就是最后的时间。 她这一想,心里也怪怪的。 不过只要她们一家子在一起,不分开,她想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该准备的,也准备齐全了。 谢云祁盯着柳萦萦,张了张口,“萦萦……” 他觉得,还是让她走吧。 来得及! 柳萦萦俏丽的眼眸瞪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不许说!” 她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感叹一下而已。 谢云祁张口还想说什么。 忽然,一棵大树从天而降,茂盛的枝叶唰唰抖动,砰的一声,落在地面上。 众人大惊,顾明舒抱着谢铭连连后退。 谢瑜扬眉,这是哪里来的大树? “……”崔六娘连忙站起来,狐疑的看着这一幕。 谢翀也走过来,眼神警惕。 谢云霆侧耳,眉头微蹙,“二弟,发生了何事?” 谢云祁握着他胳膊,安慰的拍了拍,“我也不知道!” 下一秒,谢云荆自认为帅气的进入空间。 见大家伙儿都盯着他,他后退两步,心里有些毛毛的,举起手挥了挥,咧嘴微笑。 怎么了⊙_⊙。 看他做啥呢? “云荆,你小子做甚?”谢翀叉腰,脚下生风的走到他面前,表情严肃。 消失一下午,就是为了找棵树? 谢云荆拍拍手上的泥巴,比划起来:爹,快帮我把树种起来。 “??”谢翀看了看那棵树,种什么? 这么大棵树,就凭他们俩?怎么可能种的起来。 太重了,这糊涂蛋搞什么呢。 谢瑜忽然想到了什么,跑到他身边,看向那棵大树,“四哥,你是不是专门去给我找树了?” 谢云荆眼前一亮,微微羞涩的点头。 这是他专门去城外找的一棵大果树,妹妹不是需要吗?他就想着满足她一下下。 谢翀一听,表情微变,轻咳两声,“你不早说是给你妹妹找来的。” 斜了儿子一眼,一转头,他表情立马温和起来,“乖女儿啊,你拿这树做什么?” 谢云荆在他背后做了个鬼脸,撇撇嘴,哼! 糟老头子! 谢瑜喜笑颜开,对谢翀撒娇,“爹,我有用嘛!” 至于具体什么用,还是先保密吧。 “好好好,爹不问,爹想个法子帮你种起来。”谢翀笑得牙不见眼,摸了摸下巴,又转头去盯着那棵树。 闺女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最后,征得谢瑜意见,把树多余的枝丫都砍光了后,才将这树给勉强种进地里。 忙完这活,谢翀又想起给其他弱小的果树浇水。 这是崔六娘在外面买的果苗,只有一人高,什么苹果树、梨树、橘子树、枣树都有。 原本有些蔫吧的果树种进黑土地,灌溉了灵泉水后,枝叶逐渐舒展开,真是肉眼可见的成活了。 地里的小白菜也窜了一头,稀疏的绿意散落在黑色的土地上,分外显眼。 估计再有三四日都可以吃了。 晚上。 厨房飘来食物的香气,柳萦萦端着满满一盆肉丸子汤上桌,谢瑜趁没人注意,在汤里丢了一颗大力丸。 两颗大力丸,她吃了一颗,另一颗就拿来大家分享吧。 今夜的晚餐尤为丰盛,大家落座后,沉默了片刻,都明白是因为什么。 崔六娘率先动筷子,一边夹菜一边开口,“吃吧,多吃些,遇到困难总是要面对的,不多吃些哪来的气力。” 她说着,给谢瑜和谢铭各自夹了一根大鸡腿,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半是安慰半是通透。 事已至此,大家也只能先吃饭。 屋中响起碗筷碰撞声,柳萦萦喝了口汤,察觉味道有些奇怪,她做的汤好像不是这个味儿啊? 她又喝了一口,感觉有一股药味儿,可恍惚一闻,又没有了。 可能是夫君身上的味道令她产生错觉了吧。 这一晚,大家都吃的饱饱的。 唯一不解的人,可能就只有谢铭这个小家伙了。 吃过饭,大家开始收拾起来,各自将各自屋中的所有,除了床以外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中。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柳萦萦不由得笑出了声,谢云祁疑惑的拨亮烛火,“萦萦,怎么了?” 柳萦萦抿唇,坐在唯一的凳子上擦头发,“我在想,万一明天真的被抄家…… 那群人进来看着咱家,会不会怀疑咱们家连老鼠都不会光顾。” 那画面,她怎么想怎么好笑。 不过大嫂说的对,那些东西本就是她们的,通通都该带走。 谢云祁额角青筋微微一跳,似笑非笑的摇摇头,“或许吧。” 想想也确实挺好笑的。 擦干头发,柳萦萦随手就想把毛巾搭在架子上,结果面前空的可怕,架子好像也都被她给收进去了。 谢云祁脱了衣衫躺在床上,想要拿书,伸手一摸,空的,枕边的书也没了。 夫妻俩下意识对视一眼。 这可真是……蝗虫过境。 没办法,两人只好早早入睡。 熄了灯,柳萦萦在谢云祁身边躺下。 屋中静悄悄,只能偶尔听见一丝风声,柳萦萦转头,盯着谢云祁的脸看了一眼。 “夫君……” 谢云祁也没闭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耳尖微红,听见柳萦萦的声音后,他侧目看去。 “……没什么!”柳萦萦欲言又止,嘴角弯了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谢云祁闻见女子身上浅浅的馨香,心中莫名安宁下来。 萦萦,放心,他会坚持到最后的。 只要他的身体允许。 漫漫长夜,谢家大房这边怀揣着对未来的忐忑,不安的睡去。一墙之隔,其他院子里的人,皆是希望今夜过后能够美梦成真。 夜深人静。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溜进谢瑜屋子里,来到床边,将她叫醒。 “???”啊! 谢瑜被床边的黑影吓得心肝一颤,差点叫出声。 谢云荆捂住她的嘴,点亮烛火,在她面前比划起来。 黑夜中,他的眼睛比烛火还要明亮几分。 “四哥,是你啊!” 谢瑜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他,“走?四哥,你要去哪儿?” 这大晚上的?难道是抄家的人来了? 不应该啊,怎么也没听见啥动静? 不是他,是他们两个。 谢云荆摇了摇她的肩膀,让她更加清醒后,快速比划起来。 哥带你去报仇! 谢瑜没懂,摇头。 谢云荆鼓了下嘴,指着主院和各房的方向,又指指空间,挑了下眉,眼中精光闪现。 谢瑜还是没明白,不过她大概知道了,她四哥是想让她一块儿出门。 她赶紧翻身起来穿衣服。 得亏是春夏交接的时候,晚上不冷,不然她可不想挨冻。 谢云荆背过身去。 等她穿好衣服后,扯了下他的袖子。 谢云荆立马将她单手抱起,径直出了门,轻飘飘的翻上墙头。 谢翀听见砖瓦响动,从睡梦中惊醒,坐了起来。 刚才是有什么声音吧? “六娘!”他推了推枕边熟睡之人,小声将她唤醒。 “怎么了?”崔六娘醒来,脸上并无不虞,只是有些疑惑和警惕。 “我方才听见外面有动静,你去瞧瞧,云荆那小子在不在屋中?”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云荆打铭儿找回来那天起,心里就憋着坏呢,这些天也有些不对劲。 今晚是抄家前夜,他肯定有什么不好的计划。 “什么?”崔六娘一惊,赶忙套了衣服起来,举着烛火去察看。 被窝还是温热的,人却不见了。 她回屋子,脸色晦暗,微微有些着急道,“那小子人呢?是不是出门去了?” 又去偷柴火?不能吧。 谢翀点头,又摇头,眼神望着某个方向,“怕是去里面了。” 听声音,是去三房那边的。 但三房跟他无仇,肯定是从三房借道去主院了。 这孩子。 谢翀现在身子勉强恢复正常人一半水平,更不会轻功,追不上那小子,否则他刚才都追上去了。 “这大晚上的,他跑那边去做什么?”崔六娘急不可耐,脸上有些担忧。 谢翀也不知道,只能安慰她,“别急,这小子虽然顽皮些,但身手了得,不会出事的。” 他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崔六娘眄了他一眼,坐在床上,眉头压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我哪里知道。”谢翀心虚,眼神躲闪。 他虽猜到了,可那小子一直没行动,他能怎么办。 谁知他这么能忍,都最后一夜了才行动。 崔六娘咬牙,揪了他的腰一把,眉宇带着怒气,“你给我等着!! 等云荆回来,我连你俩一块收拾。” 正好,醒了她瞧瞧女儿去,不知道她踢被子没有。 崔六娘瞪了他一眼,又举着灯火出门去。 片刻后,她慌里慌张的回来,“女儿怎么也不见了?” 她那么大个女儿呢! 谢翀一听也很生气,握着拳头一想,“肯定是被那小子带着一块儿出门了。” 好小子,真会算计,以为带上小瑜就能躲过他的棍子了? 刚还说他有分寸呢,没想到他居然把小瑜也带走了。 崔六娘急得跺脚,抬手就掐,“都怪你!” “……”他是无辜的啊。 谢翀躲无可躲,无奈先替儿子挨了一半的怒火。 早知道就不把六娘叫醒了。 夜色无边,冷意如潮水一般涌来,吹得人浑身发抖。 谢瑜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不知道她四哥要将她带哪儿去。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库房守门人靠在柱子边打盹,谢云荆放下谢瑜后,绕到守门人身后一记手刀将他打晕过去,又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 没有找到钥匙,他只好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根铁丝。 他来到大门口,借着昏暗的烛火一阵捣鼓,门锁应声打开,他惊喜的对谢瑜招招手。 兄妹二人溜进库房,当即就被库房里的一切给震惊住了。 好多东西啊! 谢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总算明白她四哥要干啥了。 四哥真聪明,居然想到来侯府的库房搬东西。 不过就在她心中赞叹时,谢云荆从怀里拿出一份单子。 谢瑜凑过去,这是什么? 嫁……陪嫁?陪嫁的单子?谁的。 娘和大嫂的陪嫁不是早就用完了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二章 密室见闻 她不是很明白。 谢云荆看了眼陪嫁单子第一排的物件名字后,把单子交给谢瑜,自己则是在库房中快速搜寻起来。 这是他祖母的嫁妆单子,当年爹和大哥出事儿后,嫁妆就被老侯爷给扣留了,如今马上要被抄家,他替祖母把嫁妆拿回来再正常不过了吧。 本来他也不想如此的,谁让家里缺银子呢,他是小,不是傻,知道爹娘囊中羞涩,到时候流放路上还要打点官兵,所以……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不过这本身就是他家的东西,物归原主而已。 谢云荆费劲儿的翻找着,夜里视线又不好,他找来找去才找到几样。 可他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库房里的东西怎么越来越少了啊? 明明刚才还是满满当当一屋子,怎么…… 等他一回来,就见自家妹妹撅着个小屁股,跟小老鼠一样的把库房里所有东西都挨着收进了空间里。 啊!! 谢云荆惊悚脸,差点没绷住,连忙跑过去拦住她。 不可以,不可以,他们不能乱拿的。 谢瑜抱着一个比她还高的花瓶,小脸疑惑,压着嗓子开口,“咋了,四哥?” 谢云荆快速比划起来,急得脸色通红,示意她把东西都给还回去。 谢瑜摇头,表示没听懂,又继续往空间里搬了一个大箱子。 啥意思?嫌她搬的太慢了? 她想到自己服用大力丸后逐渐增长的力气,浑身立马充满干劲儿,在谢云荆几近崩溃的神色中,有什么搬什么,所到之处,犹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留。 不要啊,妹妹! 别搬了,别搬了,爹娘会打死他的。 谢云荆脸色紧张,在她面前急得手舞足蹈,就差没开口说话了。 他们只找祖母的嫁妆就行了。 谢瑜见他这么激动,以为是在开心,为此,她挽起袖子,收取东西的速度更快了。 谢云荆彻底懵了…… 眼看着库房马上就要被搬空,他精神头都有些恍惚。 不,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画面。 一定是在做梦! 他拍了拍额头,觉得应该赶紧带着妹妹离开。 最后一件东西了。 谢瑜走到博古架面前,将手伸向中间的一个香炉。 可惜她有些矮,够不着。 这个香炉还怪好看的,她舍不得放弃。 踮着脚,她还是够不着,所以只能把目光投向脸色苍白的谢云荆。 谢云荆彻底服了,这么小的一个小人儿,怎么能做出这样令人害怕的事情呢。 这个香炉有什么用,走了走了,不然来不及了。 可看着谢瑜期待的小眼神,他咬紧后槽牙,还是打算帮她拿下来。 他伸手去拿,嗯? 怎么拿不动?他用劲儿,香炉还是纹丝不动。 嘿!谢云荆纳闷了,看着手里古怪的香炉,把烛火交给谢瑜后,使出全身所有力气,用劲一掰。 忽然,博古架一动,地面也跟着旋转,谢云荆愣了一下,刚要抱着谢瑜离开,就见她们俩被带进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漆黑一片,风一吹,就跟有谁在偷摸他脚脖子一样。 谢云荆抱紧谢瑜,心里一沉,有些恐惧。 这是哪里? 借着手里跳动的烛光,兄妹俩看清面前是一条向下的漆黑通道,通道不大,但足以容纳他们俩经过。 密室?谢云荆眉头紧锁,看着通道,又摸了下谢瑜的小脑袋,让她别害怕。 身后是刚才的博古架,香炉一动不动的固定在架子上,他想着赶紧离开,又伸手去动这个香炉。 谢瑜拦住他,她好像在梦里见过这个场景似的。 “四哥,咱们下去瞧瞧!” 谢云荆将头摇成拨浪鼓,说什么也不带她下去。 还是赶紧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不,要下去!”谢瑜扯着他袖子,一脸倔犟。 她有种感觉,下面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但绝对不是活物。 她想去瞧瞧。 谢云荆不愿意,比划了两下,让她听话。 谢瑜挣扎起来,从他怀里落地,扯着他往下走去。 两两对峙。 无奈,谢云荆只能跟着她,慢慢的探索着进了通道。 台阶不高,下去转了个弯儿后,里面竟然有烛火的光芒,谢云荆吓得立马熄了手里的烛火,带着谢瑜隐蔽起来。 他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确定里面没人后,才又带着谢瑜慢慢往里走。 这里的烛火并不明亮,昏暗无比,勉强能让谢云荆看清脚下的路,他疑惑的打量着两侧通道,墙壁上好像刻画着什么符文,他完全看不懂。 又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间宽敞却又分外阴森的屋子出现在她们面前,屋子四面都是墙壁,梁上悬挂着各种黄色布条,上面用朱砂画了符文,像极了符纸。 燃着的烛火足够让兄妹俩看清屋子里的情况,地面都是灰尘,有一些不太明显的脚印,还有一串比较清晰,应该是最近有人来过的。 谢云荆很是警惕,侯府还有这样的地方?他怎么不知道? 这是做什么用的? 屋中四角放着一些密封的坛坛罐罐,谢瑜莫名觉得这里阴气有些重,扯了扯谢云荆的袖子。 “四哥……” 她觉得确实不该进来的,还是走吧! 谁知谢云荆现在却死死站着不动,眼神望着屋子中央,那里有一个类似于阵法的布置场景。 红色的丝线穿过几个人形布偶的身体,将布偶悬挂在阵法中间,布偶身上满是干涸的血迹,看着有些许恐怖。 几个布偶脚下,是殷红的一盆血水,里面夹杂着白色骨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布偶的脚伸入血水中,身上的衣物就是这样浸染上了血迹。 阵法周围遍布铜钱和铃铛,还有各种黄色的符纸,地上还刻着各种符文。 阴风一吹,符纸翻飞,铃铛震荡,略显诡异。 谢云荆缓缓靠近,看着几个布偶身上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瞳孔一缩,眼中顿时横生一股怒意。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些布偶上的名字是他家里人的? 莫非是巫蛊之术? 谢瑜这时也发现了,她来到屋子中间,围着阵法绕了一圈,小脸阴郁。 这不是……偷人气运的禁忌阵法吗? 不对,有些像那种阵法,可又不完全相似。 一股阴风吹来,她回头看去,发现身后也有一条通道,只是没烛火,阴暗得难以发现。 这里应该还是侯府吧?这条通道,会不会直达知情者的屋子? 谢云荆眼中泛起红血丝,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目光死死盯着这个阵法。 他虽不懂这个阵法的用途,但他明白,这个阵法绝对是针对他们家的。 不行,他要将这个阵法毁掉才对。 谢瑜走过来,在他即将毁掉这个阵法的时候,指着另一个通道,“四哥,咱们上去看看?” 谢云荆抬头,望向那条充满未知的通道。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抱起谢瑜就往里走。 这边的通道显然要长一些,曲曲折折,不知通往何处。 谢瑜举着烛火,看见谢云荆蓄泪的眼眸,微抿嘴角。 她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很快,兄妹俩就走到了通道尽头,谢云荆警觉起来,放轻脚步,来到一堵墙面前。 他附耳过去听了听,并没有任何动静。 也是,现在半夜三更,能有什么动静。 他在四周寻找了一番,没有找到任何机关,只好试着用力推了推这面墙。 地面慢慢旋转起来,果然跟另一个通道的机关一模一样。 “……”看着眼前略有些熟悉的摆设,这里应该是书房。 谢云荆皱眉,看了看谢瑜,站了片刻,才开始进行探索。 这是……谁的书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从前应该来过。 他在书房中快速翻找起来,谢瑜也没闲着,赶紧把屋子里好看的摆件儿都往空间里搬。 谢云荆找到一方玉印,借着微光,他看清了玉印上的名字…… 返回密室,谢云荆看着眼前诡异的阵法,咬紧牙关,拿出空间里炒菜用的油,直接淋上去。 这里的一切,都该成为灰烬。 在大火燃起来的那一瞬间,他抱起谢瑜,一路狂奔,快速从库房的那个通道离开了密室。 随后,他又一把火点燃了库房。 这是他们的报应。 谢瑜觉得真不愧是她娘的亲儿子,祖传的喜欢放火啊! 库房都是木头架子,一点就着,火光映出谢云荆气愤的面容,他看着空荡荡的库房,心里十分解气。 妹妹干得漂亮,把库房搬空简直是最对的一个决定。 顺利回到家中,谢云荆放下谢瑜后,靠在墙边,双手撑着膝盖,浑身发麻。 他毕竟才十五岁,今晚的事情令他恶心,令他动怒。 可恨他又说不出话来。 谢瑜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安慰起来,“四哥,你很厉害了!” 谢云荆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眼神闪烁,抬手摸了下妹妹的小脑袋。 忽然,院子里亮起一道烛光,崔六娘站在屋檐下,眼神阴沉的盯着这两个小兔崽子。 也正是此时,主院库房的火终于烧到屋顶,引来府里巡逻护卫的注意。 “走水了,走水了!” “来人啊,库房走水了,快来人啊!” “不好啦,救火啊,走水了,府里走水了!” 铜锣敲响,整个侯府都躁动起来。 大房虽地处偏僻,但也在一个府中,明亮的火光直直映入崔六娘眼中,她眼神一变,难以置信的看向谢云荆。 不会是他放的火吧? 臭小子,找打! 她大步朝兄妹二人走来,眼中充斥着怒意和担忧,咬牙切齿,“老四,小瑜,你们……你们两个可真行,大晚上不睡觉,居然跑去主院放火!” 重点是怎么可以把小瑜也带去呢。 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谢瑜赶紧扑过来,抱着崔六娘的大腿,眼眸微光闪烁,“娘,您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 四哥不能开口,她来说也是一样的。 她抱着崔六娘的腿,赶紧解释起来,又描述了一番他们在密室中看到的场景。 啪! 崔六娘手里的烛火摔在地上,眼神恍惚,难以言说自己此刻内心的震惊。 巫蛊转运之法? 所以,这么多年,她们所经历的一切,都跟老侯爷有关? 是他在暗中作梗…… 她捂着胸口,缓缓跌坐在地,唇瓣哆嗦。 谢云荆担心极了,赶紧去扶她,可怎么也将她扶不起来。 内心的打击让她深受重伤。 黑暗中,谢翀破天荒的从屋中走出来,握紧的双拳和赤红的虎目证明他也听见了谢瑜的话。 其实不止,谢云霆和柳萦萦此刻也醒了,谢瑜声音虽小,可习武之人,耳力绝佳,又是寂静的黑夜,他们理所当然的听见了所有事情。 “云荆,小瑜所言是真的吗?”谢翀沧桑的双目中满是仇恨,心中怒火中烧,浑身绷得跟拉满的弓弦一般。 谢云荆眼中雾蒙蒙的,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玉印,比划了两下。 谢翀步伐沉重的走过来,接过玉印一看,瞬间满目疮痍。 不,其实他早就知道跟老侯爷有关系,可没想到,他在暗中竟对他们一家施行如此下作肮脏的手段。 诅咒啊。 他有一瞬间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了。 可是为什么啊。 不喜欢他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这样做,看看他们一家子,这些年,在他的磋磨中,哪里还有个人样。 他的妻子,孩子,无辜的儿媳…… 这让他怎么冷静得下来。 玉印在谢翀的手中化作齑粉,他铜铃一般的双目死死盯着主院方向,愤怒之情油然而生,这一刻,他已经彻底忍不住,想要冲到他面前狠狠质问他一番了。 说着他就回屋提刀。 今日,什么父子之情,舐犊之爱,他都要将其彻底斩断。 然后再算算这些年,他们之间的仇怨。 蒙尘的宝刀重新被主人握起,谢翀双目猩红,周身萦绕怒火,气势惊人。 崔六娘见状,竟也没有阻拦,只是默默的擦了把眼泪,眼中翻涌的恨意和愤怒跟谢翀如出一辙。 谢云荆愣了一下,赶紧拦上去,不想让他出门。 侯府人多势众,护卫无数,他爹身子刚刚好一些,怎么可能是那些人的对手,就算加上他,也无济于事。 今夜,他已经给侯府教训了,来日方长。 他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让开,云荆!”谢翀咬紧牙关,声音冷厉。 谢云荆摇头,抱着他的胳膊,表情凝重。 不行的,真的不能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三章 抄家来袭 谢瑜也连忙走过去,抱着谢翀大腿,加以劝阻,担忧极了,“爹,您别冲动啊,四哥放火烧了密室,就算你问起来,他们也不会承认的,你去了也没用。” 谢翀哪里冷静的下来,他要报仇,不仅仅是为了他,更是为了他的妻儿老小。 他娘的死恐怕也跟老侯爷脱不了干系吧。 什么盗匪所为,恐怕也是他一手操控。 京城太平这么多年,哪里来的匪盗呢。 现在回想起来,他只恨自己无能,没有保护好母亲。 “云荆,把小瑜抱走!” 今日,谁也拦不住他。 柳萦萦匆匆穿了衣服出来,神色紧张,看了眼坐在地上沉默不语的婆母,又来到谢翀面前,挡住他的去路,声音干脆道,“爹,妹妹说的对,你去了又能怎样? 而且此事外人并不知情,就算你杀了他们又如何,外人只会以为是你弑父做恶,届时我们又如何能洗清冤屈。” “您瞧,他们现在不是已经开始反噬了吗? 抄家在即,流放路上,我们且等着看他们的报应。” “爹,您冷静一些,仔细想想吧。” 大火映入柳萦萦眼中,她焦急的劝说着,生怕谢翀过于冲动,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缄默的崔六娘吸了口气,心情沉重的站起来,看着门口僵持不下的几人,出声劝阻,“算了,老头子。 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咱们听萦萦的,走着瞧吧。 后面有的是机会报仇。” 眼下侯府乱糟糟一片,马上就要自身难保,他们就算横插一脚又能如何,大势所趋,还是保全自身要紧。 萦萦和小瑜说的在理。 既然他们在背后偷摸下手,那他们也不要在明面上做出什么有违纲常之事,且走着瞧吧。 这个仇,他们肯定是要报的。 不过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才不要当君子,流放之时,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背后,侯府库房的火势越发旺盛,冲天火光几乎照亮了周围小半条街,尖叫声怒吼声此起彼伏。 睡不着的谢翀和崔六娘二人就这么坐在屋檐上,静静地看着大火不断吞噬周遭相邻的房屋。 直到侯府被烧掉大半,夫妻二人紧握的手才稍稍松开了些许。 报应不爽啊! 天道不公,那他们就自己动手。 只恨没有将侯府全都烧完才是。 下半夜,侯府所有人都被大火所惊吓,无人敢入睡。 一番探查下来,侯府房屋毁了大半,具体损失还未清点,但从目前情况来看,应该十分严重。 凄厉的嚎叫响起,被大火烧毁最严重的是二房和四房所在区域,两房不仅被烧了房屋,连带大半家产都交代了进去。 两房女主子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最后还都气晕了过去。 眼下,原来的屋子是不能住了,被烧毁的区域还散发着滚滚浓烟,整个京城都能看见。 不知他们是如何解决的,反正跟大房无关,他们只待关起门来,管好自己就行。 四月的清晨,枝头鸟雀叽叽喳喳的叫着,微风吹拂,谢云霆扶着墙壁,在屋檐下艰难的练习走路。 从头上的汗水来看,他已经练了有一会儿,胸前的衣襟也都湿透了。 厨房中,顾明舒和柳萦萦忙碌着,谢云荆帮着打下手,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有些困乏。 崔六娘难得没有早起,顾明舒还以为她身子出问题了,想去探视的,被柳萦萦拦下。 柳萦萦摇摇头,没提昨夜的事情,只是让她别担心。 谢瑜醒来时,已经错过了早饭。 不过锅里给她和崔六娘留着包子和肉羹。 早上,风平浪静。 这是倒数最后一日,也就是抄家本该发生的当天。 从目前来看,一切正常。 柳萦萦和顾明舒还在忙着烙饼,但从两人微蹙的眉头来看,她们也略显不安。 谢瑜捧着比她脸还大的酥饼坐在台阶上,纳闷的嚼嚼嚼。 抄家的人什么时候来啊?再不来,她就要进空间钓鱼去了。 等到快吃中午饭,抄家的也没来。 家里的锅碗瓢盆已经收进了空间,无奈之下,她们只好在空间里生火做饭。 空间里,顾明舒手脚麻利的炒菜,表情好奇,“娘,你说会不会突然又不抄家了?” 如果可以不抄家就好了。 崔六娘神色平和,微微摇头,往灶里丢了一根柴火,“娘也不知道。” 或许吧,可小瑜说的事情都没错过。 柳萦萦拿着帕子想要擦桌子摆饭,可看着乱七八糟的空间内部情况,额角不禁划过一抹黑线。 她的桌子去哪儿了? 这些都是从侯府库房搬来的东西吗?太多了。 也不知道有时间收拾没有。 谢瑜坐在岸边钓鱼,旁边就是那棵被谢云荆挪进来的大树。 她一边钓鱼一边修炼,倒也可以分心,并没什么影响。 今日治愈术转换出来的能量又多了一丝,谢瑜看了眼泡在水中的二哥,笑嘻嘻的靠近。 “二哥!” 谢云祁抬起泡发白的手,对她温和微笑,“怎么了,妹妹?” 笑得怪怪的。 “你把手伸出来。”谢瑜蹲在岸边,没有下水,免得打湿她的新鞋子。 “嗯?”谢云祁疑惑归疑惑,还是把手给伸了出来。 细长的大手泛着不正常的惨白,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正的圆润整齐,常年握笔的地方略带薄茧,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手。 谢瑜微笑脸,把手放在他手背上,将这些天积攒的一缕生命力输送入他身体。 她这两天研究发现,异能虽然看起来细微,但可以积累使用。 两三天积攒下来的生命力,她能感受到很明显的一缕。 就是不知道她二哥能不能感受到? 这样一来,她也就不用天天接近二哥了。 谢云祁不懂她要做什么,见她又缩回手,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刚想咳嗽两声的,发现此刻肺腑竟然出乎意料的清爽,难得没有沉积的压迫感。 嗯?是他感受错了吗? 他还是咳了两下,发现声音都大了点。 咦?奇怪! 这时,他抬头看向谢瑜,却见小丫头灵动的对他挑挑眉,表情探究。 原来如此。 刚才是妹妹对他做了什么吗? 谢瑜看了看空间里忙碌的家人,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便对他谢云祁眨了眨眼睛,古灵精怪的说道,“二哥,先别说出去,之后给他们一个惊喜。” 谢云祁压住上扬的唇角,点点头,伸手摸摸她小脑袋,“谢谢小瑜!” 小丫头真可爱,比起之前活泼多了。 他会保密的。 中午,又是丰盛的一餐。 这也是一家人头一次在空间里吃饭,感觉还不错。 下午时分,一切依旧正常。 顾明舒隐隐有些开心,是不是不会被抄家了。 这一天都快过去了。 忙着收拾空间杂物的崔六娘忽然心中升起一抹慌乱来,她扶着旁边的架子,眉头轻皱。 怎么回事?为何心里突然慌起来。 她给自己把了下脉,发现并无不妥。 疑惑! 忽然间,谢云荆表情惊慌的冲进空间,拉着崔六娘就比划起来:不好了,娘,抄家的官兵马上就要到侯府门口了。 什么?来了。 崔六娘拉紧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然后对空间里的众人吩咐起来。 “阿舒,快把衣服找出来让大家换上,抄家的来了! 萦萦,你快扶云祁起来,小瑜,快过来,娘给你换衣服。” 平地惊雷,顾明舒手一抖,表情立马变得惊慌。 真的来了? 希望落空,她心里憋闷,可来不及多想,她赶紧按照先前走过一次的流程,拿出给家里所有人准备的特制衣物,分给彼此。 谢瑜一听,立马放下鱼竿,朝崔六娘跑去。 谢云荆和谢云霆也从溪水中站起来,有条不紊的开始回房间更衣。 先前他们演练过一次,对流程已经熟悉了。 谢铭看着瞬间忙碌起来的众人,站在原地,小脸茫然。 是不是……是不是娘说的,坏人来了? 整齐划一的步伐声从街口转角处传来,路上百姓纷纷避让,眼神好奇的打量着。 一队面无表情,双目冰冷的官兵快速抵达侯府门口,为首的官兵骑在马上,大喝一声,“将武安候府包围起来,擅闯者,就地格杀!” “是!”吼声震天,官差小跑起来,沿着左右两侧快速包围整个侯府。 门口的护卫大惊失色,机灵者,连忙跑进府中禀告。 官差并没阻拦,只是冷哼一声,翻身下马,来到身后轿子旁,躬身请教,“大人,到侯府了!” 剩下的护卫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被官差拿下,面色惊惧。 烧毁的房屋还冒着袅袅白烟,奉命抄家的兵部侍郎从轿子里下来,冷着脸,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圣旨。 他站定后,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大门,武安候府,百年望族啊,也不过是皇权下,轻飘飘的一缕烟尘罢了。 侯府老夫人扶着下人的手,急匆匆走出来,脸上表情倨傲,身后跟着灰头土脸的一干人等,神色如出一辙的高高在上,丝毫不曾掩饰。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的百姓,他们看着圣旨,指指点点,目光中满是好奇。 老夫人卢氏见此情景,皱起眉头,身上威压四溢,看向拿着圣旨的兵部侍郎,语气不快。 “你是何人?为何无故带兵包围我侯府?” 为何,自己心里清楚。 兵部侍郎没有多说,只是面无表情的拿出圣旨,站在台阶上,俯视众人,“老夫人,接旨吧!” 看到圣旨,卢氏眉心一跳,心中泛起一丝欣喜。 莫非,事情成了? 身后众人倒是配合,乌泱泱跪倒一片,卢氏站立在前方,久久没有听见宣旨的声音,疑惑抬头。 “大人,不是宣旨吗?” 怎么还不念。 “老夫人,为何不跪?”兵部侍郎冷着脸,手捧圣旨,话语严肃。 “老身乃是皇上亲封的老太君,有见君不跪之权,为何要跪?”卢氏皱眉,越发不悦,神色高傲的睨了他一眼。 此人究竟是不是侯爷派来宣旨的人,磨磨蹭蹭做什么。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不仅没有对她行礼,还如此倨傲。 等侯爷回来,非要罢黜他的官位不可。 兵部侍郎握紧圣旨,心中气愤,不由得大喝一声,“跪下!!” 此一时彼一时,再贵重的身份也不能凌驾在皇权之上。 噗通! 两个官差走上前,在卢氏惊疑的目光中,将他强行摁来跪倒在地,发出一声不小的巨响,感觉膝盖骨都碎了,痛得她面色扭曲了一瞬。 “娘!”身后众人闻声大惊。 卢氏哀嚎一声,怒不可遏,“撒手,你们……你们知不知道老身是什么身份?” 多年尊贵的身份,连她放个屁都会被人当圣旨,眼下这个小官却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她,真当她不敢动怒是吧。 圣旨,什么圣旨她没接过,从前都是站着接的。 兵部侍郎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管你什么身份,他只知道,对皇上不敬之人,会是什么下场。 他没有搭理卢氏的质问,直接开始宣读起圣旨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有武侯候谢朗专权乱政,罔负上恩,谋国不忠………教唆六皇子谋逆逼宫,是为十恶不赦之重罪。 剥去谢家候府爵位………即日起,谢家所有人等,五族之内,通通打入天牢,听侯发落。 钦此!” 沉重高亢的声音打破侯府烈火烹油的荣华富贵之景,清晰传入每一个跪着的谢家人耳中。 他们惊骇万分,猛地抬起头来,满眼震惊。 “……” “不可能,不可能,假的,这一定是假的圣旨!”卢氏率先反应过来,面目狰狞地尖叫一声。 怎么可能呢? 侯府怎么可能被抄家下狱呢。 荒唐! 这道圣旨如同一盆冷水泼入油锅,瞬间沸腾起来,谢家所有人都是一脸难以置信。 仆妇小斯们面面相觑,一时慌乱异常,害怕者已经小声啜泣起来。 二房长子谢云逸站起来,指着兵部侍郎的脸,面色铁青,大吼一声,“不可能,你们知不知道,假传圣旨,可是死罪。 我爹和祖父就在宫中,等他们回来,信不信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兵部侍郎冷笑一声,握着圣旨,许是有些憋不住,出声反击,“啧啧啧! 难怪谢家父子敢谋逆逼宫呢,你们也是不遑多让啊。 你们所说的这两人,都已经在天牢躺着了。 犯上作乱的逆贼,也能让本官吃不了兜着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四章 高楼起,高楼塌 有什么样的长辈,就有什么样的小辈,谢家如此猖狂,被抄家也不奇怪。 一旁查抄的官兵头领见状,嗤笑一声,立马给了下属一个眼神。 狂傲之辈,反抗圣旨,辱骂朝廷命官,活该重责。 两个孔武有力的官差当即上前,将谢云逸反手扣住就是一顿暴打。 “啊,你们敢打我……我可是侯府的……啊……侯府的……啊啊啊……”谢云逸文弱书生,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捂着脑袋嗷嗷直叫,哪有先前半点贵公子的风采,狼狈异常。 “夫君!”谢云逸的夫人陈氏害怕极了,想要站起来阻拦,又被官兵手中的刀剑威胁,只能站在旁边,焦急落泪。 “大郎!”卢氏心疼的看过去,双目惊颤,“住手啊!你们怎么敢……怎么敢啊……” 谢云逸十岁的儿子也跟着叫嚣起来,恶狠狠的瞪着官差,冲过去就咬上其中一人的大腿,“爹!爹!啊啊啊,你们不许打我爹!” 官差吃痛,瞪大双目,一脚朝他飞踹过去。 谢涛被踹飞出去后,痛苦倒地,鼻血直流,“啊,娘……” “涛儿!”陈氏尖叫一声,朝儿子扑过去,心痛万分。 谢涛年纪小,被这么一踹,惨叫一声后就晕了过去。 “涛儿!”他的儿子啊! 谢云逸看着晕过去的儿子,握紧拳头,面色扭曲的大叫,“我姑姑可是贵妃!表哥……表哥是皇子……住手……啊……我可是侯府嫡孙……啊……” 两个官差仍在对他拳打脚踢。 兵部侍郎面色肃穆的瞧了他一眼,胸膛轻震,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贵妃?贵妃今早被打入冷宫,怕是自身难保了。” 至于六皇子,已经在御前自刎谢罪了,不过不能对外宣扬。 所以,谢家的依仗都已坍塌殆尽,还是别嚷嚷了。 什么?贵妃都被打入冷宫了。 谢家众人顿时面如死灰,喧嚷哀嚎起来。 新进门的孙媳妇再也忍不住,掩面大哭起来,剩下的小辈也跟着嗷嗷哭,妾室通房更是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谢四爷浑身抖如筛糠,眼神恍惚,额角满是大汗。 他们侯府没了…… “爹,这一定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一定不是真的对吧……”谢云山跪在地上,呼吸急促,伸手拉住谢四爷的袖子,一脸匪夷所思。 他肯定是在做梦。 谢四爷不理他,他又去看谢四夫人。 “娘……” 谢四夫人周氏攥着手帕,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身形摇晃着跌坐在地,口中喃喃,“不……不会的……” 怎么可能呢。 侯府啊,这可是武安候府啊! 事已至此,卢氏怎么会不明白。 失败了! 侯爷他们居然失败了! 噗——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洒出来,身子直挺挺的往后倒去,双目涣散。 “娘……” “老夫人……” “娘啊,娘,您怎么了!!” 卢氏瞪着双目,出气多进气少,差点就撅过去了。 她不信,这一定都是假的。 兵部侍郎冷眼看着这一切,开始让官差查抄谢府,将所有人都带到前院来。 片刻后,抓人的官差押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人从后院出来,“大人,抓住几个想跑的。” “杀无赦!” 刀剑出鞘,逃跑的几人还未来得及申冤就一命呜呼。 鲜血流淌,死不瞑目的几人就躺在谢家人面前,形容恐怖。 “啊啊啊!!”见此情形,谢府所有人吓得惊声大叫,难以扼制内心的恐惧。 不少人被吓得下身失禁,当场晕倒过去。 哭声更是连成一片。 抄家的官兵拿出一个托盘,来到谢家众人面前,厉声大喊,“哭什么哭,所有人脱下身上的珠宝首饰放进盘子里来,胆敢藏私者,棍棒伺候! 快点!” 拿着谢家嫡系的人员名单,兵部侍郎计超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刘大鹏,本官怎么觉得好像少了一些人。” 他记得,老侯爷还有一个儿子吧,大房,对。 怎么没有大房的人? 难道死光了? 刘大鹏正是奉命查抄的武官,他听到上司询问,连忙转过身来,“回上官,您说的是大房一家子吧,卑职问过了,他们啊,被分到候府最偏僻的院子去了。 卑职已经派人去了,一会儿就到。” 抄家之前,他就已经将谢家所有宅院、出入门堂给弄得一清二楚,这大房的人,实在有些惨。 不过活该,谁叫大房那位也是武将之耻呢。 这么多年过去,不知还活着没有? 砰!! 官差一脚踹开谢家大房所在的偏院大门,刚要持刀大吼,就被院子里整齐排列的一家子给惊呆了。 “……奉旨……抄家……咳咳……” 带头的官兵愣了愣,嗓子眼差点被口水噎住。 什么情况? 这群人怎么跟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呢。 他们冲进来,看着这一家子,脸色迷惑。 “抄家……” “都跟我走!!” 崔六娘泰然自若,背着谢翀,抬脚往外走去。 因为暂时不能暴露谢翀的情况,所以他们决定先暂时让他装昏迷。 谢云荆背着行动不便的谢云霆,柳萦萦扶着谢云祁,顾明舒一手牵着谢云澜,一手牵着谢瑜,面色沉稳地跟上去。 如此离谱的一家人倒是把官差搞得心里发慌。 他们对视一眼,握紧手里佩刀,汗颜的将他们押去前院。 剩下的官差则开始查抄家产。 可等他们进入屋子后,脑瓜子嗡嗡作响。 懵了! 东西呢? 这间是空的,那间也是空的…… 除了厨房还剩一点土豆,整座偏院愣是找不出一个铜板来。 不仅如此,屋子里更是空的可怕,连床都不见了。 估计老鼠来了都还得给他们留点口粮。 “大人,大房的人带到!” “赶紧站过去吧!” 随着崔六娘一家的身影出现在前院,所有人闻声看去时,皆是一愣,连哭声一时间都小了不少。 谢三爷扶着卢氏的手一抖,眼神有片刻恍惚,好似看陌生人一般看着他们。 谢翀居然还没死?这都五年了啊。 卢氏眼眸转动,嗓子喑哑,啊啊叫了两声,眼里死寂一片,无心关注他们。 倒是谢家四房和五房,个个跟见了鬼似的盯着他们。 谢二夫人小卢氏眼泪横流,一边担心自己的夫君,一边忧心眼前的处境,所以在取首饰时,就有些磨磨蹭蹭。 不耐烦的年轻官差直接上手帮忙,一把扯下她耳朵上和脖子上的坠子,疼得她捂着耳朵痛呼一声。 “你做什么!!”小卢氏咬牙切齿瞪着官差,显然还未适应自己此刻的身份。 “啪!”一个巴掌甩上去,官差并未手软,直接将她打翻在地,伸手扯她身上其他首饰。 别耽误时间!天快黑了。 “啊!”小卢氏捂着脸,再也顾不得形象,放声啼哭起来。 她都一把年纪,居然还要遭受这等欺辱。 老爷他怎么就败了呢? 旁边陈氏见状,利索的取下身上所有首饰放进盘子里,脸色僵硬。 其他人也赶紧配合,生怕自己挨了打。 有人想要偷藏首饰,又被拉出去一顿打,谢家众人一脸死灰状,痛苦不已。 他们并不知道,更痛苦的还在后面。 门口的百姓这时反应过来,掀起轩然大波。 谢家居然被抄家了! 太可怕了。 打了小卢氏的官差收完首饰后,又来到崔六娘她们面前。 然而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垮下来。 她们几人身上哪有什么首饰,连盘头发的都是木头簪子,这…… 连谢府的奴婢都不如。 人家手上脖子上好歹还有金子做的首饰呢,她们…… 算了,算了,反正也不是给他的,没有也无所谓。 小卢氏捂着火辣辣的脸,又抬手摸了下耳垂,湿腻腻的,显然已经流血了。 她疼得倒吸口凉气,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感觉人生无望。 搜查的官差走过来,面色诡异的开口,“大人,谢家的人说,昨夜库房大火,所有东西都被烧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抄家前一天突然来了场大火。 计超皱眉,看向面前跪倒在地的众人,心中冷哼一声,“总不能连灰都不剩吧?” 官差一脸不自在的点头,指着那冒烟的地方,“小的派兄弟们进去看了,库房所在位置,只有灰,根本就没有其他任何东西,连瓷器啥的都没有。” 所以,库房应该早就被谢家人搬空了。 什么?计超眼底闪过一抹冷厉之色。 不过眼下抄家要紧,先把这群人给打入大牢再慢慢审问吧。 谢家所有人都六神无主,下人和主子被分开,押送的人开始清点人数,谢家大房就安静的站在角落中,什么也没说。 天牢阴森森的,风中带着一股萧瑟寒气,狭小的窗户口有微弱的光芒透进来。 谢家所有人被带到天牢时,已经是晚上。 谢家女眷被关押在一处,谢家男人又被关押为另一处。 众女眷看着昏暗的牢房,墙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她们捂着胳膊瑟瑟发抖,还没干的眼泪又不停往下掉。 众人刚扶着缓过来一些的卢氏坐下,就听见隔壁牢房传来一阵呼天抢地的惨叫声。 原来是谢家老二、谢家老三被打断了腿,谢家另外几个兄弟和晚辈一进牢房就发现了他们的惨状,担心的叫了起来。 老侯爷被单独关押在一处,他所在的位置可以看到女眷这边,也可以看到男监这边。 他面色苍白,身形佝偻,仿佛一夜间就苍老了十几岁一般,头发更是白了大半,原本一双明亮睿智的眼睛也变得混浊。 听见呼声后,他站起来,朝男监那边看去,意外看到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的另外五人。 他眼神闪烁,张口却是叫的谢二爷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川儿,扬儿,你还好吧?云逸,你爹和你三叔怎么样了啊?” 皇上盛怒之下,施以重刑,谢川和谢扬两兄弟被杖责五十,刑还没用完就晕过去了。 只是他没想到下手的人那么凶残,直接把两人的腿都给打断了。 谢云逸脸上青紫交加,抱着自己晕过去的儿子,又看着昏迷不醒的亲爹,他心中悲愤交加,张了张口,一时难以启齿。 谢云山站在天牢中,环顾四周后,麻木的抱着脑袋靠墙坐下。 没了,一切都没有,他的功名利禄,荣华富贵,都没了! 谢云桐也是谢家二房的儿子,不过是庶子,在所有人都没回答后,他抹了把眼泪,沉声开口,“祖父,爹和三叔昏迷了,都叫不醒,怎么办?咱们可以请大夫来给他们看看吗?” 尽管他知道这不太可能,可皇上不是还没定他们家的罪吗?总不能就这样放任他爹死在牢中吧。 老侯爷双手扶着监牢的柱子,两行清泪潸然而下,无奈又伤心的摇摇头。 自然是不可以,他刚才就已经问过了。 小卢氏听到夫君受伤的消息,急得不行,眼泪狂飙,隔着监牢大声询问起来,“夫君,二郎……夫君,你怎么样了啊?” 谢三夫人没有说话,也并不着急,只是静静的坐在茅草上,搂着自己病体孱弱的小女儿,担心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深感惭愧。 倒是谢三的一众妾室们,个个急得不行,跟着小卢氏一起嚷嚷,哭喊连连,显得十分担心他的模样。 啪! 鞭子抽打在小卢氏胳膊上,恶狠狠的狱卒十分用力,大吼一声,“都给老子安静点,当这里是菜市场呢。” 小卢氏又挨了打,急忙缩回手,疼得她哇哇叫。 卢氏恢复了些精神,她看着对面一脸沧桑的老侯爷,长叹一声,全然无法接受眼前的事情。 一夕之间,大厦倾倒,一无所有。 崔六娘选了个靠近床边的角落,率先占据着,搂着怀中娇小的女儿,微微一笑,“小瑜,没事吧,怕不怕?” 柳萦萦和顾明舒一左一右靠坐在她们身旁,耳边嗡嗡作响,尽是谢家女眷绝望的哭喊声。 谢瑜摇头,乖巧的说道,“娘,我不怕的。” 目前来说,暂时没什么可怕的。 只是没办法进空间和修炼了而已。 “呜呜呜,姨娘,我好害怕!”谢家二房的年幼庶女抱着自家姨娘的胳膊,无助的哭泣起来,“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她好累,又累又饿,今天中午只是粗略吃了几口饭,到这会儿,已经有些坚持不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五章 疯婆子 谢二的年轻妾室伤心落泪,抱着女儿在一旁无声落泪,根本不知怎么安慰她。 她也害怕啊。 “不怕,不怕,颖儿,咱们很快就回家了。” 天色一点点黑下来,牢里的谢家人也慢慢冷静下来,一个个形容枯败的坐在茅草上,眼里充满绝望。 谢家众人在大火中惊魂未定,又遭遇抄家这一祸事,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卢氏恢复了些精气神,靠坐在墙边。 忽然,她看到了角落中默不作声的崔氏她们,不禁皱起眉头。 “你们怎么还没死?” 不应该啊。 众人听见这话,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却又见卢氏指向崔六娘,颇有一番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们怎么在这儿?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 顾明舒皱眉,眼神古怪的看着卢氏,扯了扯崔六娘的袖子,“娘,那儿有一个疯婆子叫你呢。” 她的声音不小,但在安静的牢狱中十分清晰。 谢瑜差点没笑出声,原以为自家大嫂是个老实温顺的人,没想到一开口也有把人噎死的功力。 卢氏果真气的脸色微僵,嗓音尖锐,“崔氏,你这哪里娶回来的贱妇,竟然这样说自家长辈。” 崔六娘轻皱眉,护着顾明舒,言辞冷冽,“长辈,你算哪门子长辈?我婆母早就仙去多年,你还没死呢,充什么长辈。” 她算哪根葱,敢骂舒儿。 “你……你你你…”卢氏震惊到不敢置信,崔氏居然敢这样跟她说话。 她虽不是她亲婆母,可也是她正儿八经的长辈啊,她这是要翻天了不成。 崔六娘冷哼一声,老神在在的坐在角落中,满不在乎。 小卢氏擦干眼泪,瞪着崔氏,一张保养得宜的脸蛋遍布泪痕,看着无比狼狈,“大嫂,你怎么跟娘说话呢。 你们不也是谢家人吗?娘虽是续弦,可也是你正儿八经的婆母,你这样忤逆长辈,还有没有点尊卑。” “是,你有,你有,反正我没有。”崔六娘不苟言笑,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根本不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卢氏和小卢氏都气的不轻,但碍于眼下场面,没有进一步指责,只是不时用眼睛瞪她们。 谢四夫人生无可恋的靠着墙壁,一身华服脏兮兮的,也不怎么保暖,她搓了搓胳膊,肚子咕咕叫起来。 这一叫,其他人的肚子也接二连三的跟着叫,场面一时尴尬极了。 “娘,我好饿啊!”二房的庶孙女谢柔捂着肚子,巴掌大的小脸带着几分可怜,看向自家娘亲。 杜氏面色苍白,摸了摸她的头发,起身去询问狱卒,“这位……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吃饭?” 按理说,牢里也是有饭食的。 陈氏唾弃的冷哼一声,“弟妹,这种时候了,你还光顾着吃,莫不是上辈子饿死鬼投胎。” 陈氏的夫君是二房嫡子,跟身为庶子的谢云桐夫妇一向不和,往常杜氏为人清高孤傲,没想到今日也会做此卑躬屈膝的下作模样。 可她话音刚落,肚子也咕咕叫起来,羞得她差点没脸见人。 昨夜府中发生了火灾,今日大家都没怎么吃好,中午都是随便应付两口,没想到下午又被抓进牢里,要说不饿的,还真没几个。 杜氏没有搭理她,只是看向狱卒,投以询问的目光。 “吃什么吃,你们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今日放晚饭的时辰了。”狱卒依旧一脸凶狠模样,暴躁的解释了两句。 杜氏吓得一缩脖子,什么意思,意思今天都没吃的了? “大哥,能否请你通融一下,给我们送点吃的吧。 我们可以不吃,可是孩子还小呢。” 她又巴巴的看着狱卒,小声祈求。 “滚滚滚,老子哪有功夫。”狱卒白了她一眼,往旁边站去,显得十分不耐烦。 杜氏气的眼泪翻涌,毕竟之前身份尊贵,从没被人这样呵斥过,强大的落差让她也忍不住掉下泪来。 她踉跄着回到女儿身边,无奈的对她摇摇头,“柔儿,都是娘不好,娘对不住你。” 谢柔缩在杜氏怀中,眼泪汪汪,伸手指向对面的几人。 “娘,为什么她有吃的?” 娘骗人,她们为什么就有吃的。 “咔嚓~”谢瑜啃了一口手里的香酥大油饼,嚼嚼嚼,一脸满足。 崔六娘拿出胸口油布包裹着的饼子,递给柳萦萦和顾明舒,完全不顾对面那群人异样的眼神。 杜氏见状愣住,看了看女儿软萌的脸,有些错愕。 她怎么知道呢,她们从哪儿拿出来的饼子? 而且这么香。 贴在胸口的油饼还带着余温,谢瑜吃的香,只是她胃口不大,吃一半就吃不下了。 崔六娘又给她收起来,等着明天吃。 对面那群人虽然震惊,但也没到伸手索要的地步,只是有些惊奇罢了。 再说,她们都是大人,一顿两顿的都能忍住。 谢四夫人看了谢瑜一眼,差点没把她认出来。 这是她女儿? 变化怎么这么大。 另一边,谢云荆也饿了,拿出怀里的饼子准备开吃。 这是抄家前顾明舒她们就烙好在锅里热着的,这会儿还温热,吃起来刚好。 油纸一打开,一股香味窜来开,谢家所有男人都被他手里的动静吸引,尤其是几个小家伙,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谢云山抱着胳膊冷哼一声,闭上眼睛不去多看。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再说,这种粗糙的饼子,给他他也不会吃的。 谢涛早已从昏迷中醒来,闻着空气中的食物香气,他肚子咕咕叫个不停,疯狂吞咽口水。 谢云逸照顾着自家老子,一时没功夫管饿肚子不饿肚子的事情,再说,先前他听见杜氏问狱卒了,也拉不下脸再去索要。 谢家二房有三个儿子,谢云逸、谢云桐、谢云轩,他们都是成年人,能够忍耐,但是三房的几个庶出之子,就有些躁动了。 他们十几来岁,个个膘肥体壮,养的跟马上要出栏的猪一样,看着谢云荆手里的肉饼子,简直眼睛都要绿了。 “喂,小子,分我一个!”谢云章是三房庶出的长子,今年十五,睁着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很是不客气的对谢云荆开口。 谢云荆看了他一眼,都不稀罕搭理他,转头把饼分给家里其他哥哥。 “喂,叫你呢,死哑巴!你是哑了,不是聋了吧。”谢云章认识谢云荆,小时候想欺负他和谢云澜来着,但是谢云荆会武功,就一直没找到机会。 看到谢云荆这样冷漠,他有些不满的站起来,捞起袖子朝他走去,打算直接上手抢。 其他人也没阻拦,都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谢云荆咬了一口饼,站起来,高出一个脑袋的压迫感使得谢云章后退两步,脸上生出一些害怕之色。 这小子怎么长得这么高。 他又默默的回到自己的位置蹲下,恶狠狠的瞪了谢云荆一眼。 “咳咳……”谢云祁接过他递来的饼子,又分给谢云霆,然后才拿起自己那份优雅又落魄的吃着。 谢云霆摸了下谢云澜的爪子,把饼放在他手里,“小澜,慢慢吃,不够给大哥说。” 谢云澜乖乖点头,拿起饼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爹,我饿了,我也想吃。”谢涛见状,捂着还有些疼的肚子,看向谢云逸。 谢云逸面色带着不自然,根本不敢上前,“涛儿,忍忍吧,明早就有饭吃了。” “爹,我现在就想吃,我现在就想吃,我好饿!”谢涛不干了,小脸一垮,扯着他袖子大声干嚎起来。 谢云逸鼻青脸肿,浑身都疼,本来都不想动弹了,但是为了自己唯一的儿子,他还是忍着不适,走向谢云荆。 “云…荆。”他应该没认错人吧。 “能不能分一个饼子给你侄儿尝尝。” 嘶,一说话都脸疼。 谢云逸摸了摸脸上的伤,声音细弱,都有些不敢看他们。 他有些好奇,他们哪里来的饼子?搜身的时候,不是都摸了一遍了吗? 谢云荆摇头,转身背对着他。 谢云逸皱眉,心里憋屈了两秒,又看向谢云祁。 谢云祁也不搭理他,只是低头慢条斯理的吃着。 谢云霆和谢云澜,一个傻子一个瞎子,问了也是白问。 他有些窘迫的站在原地。 谢云霆拍了拍躺在地上的谢翀,“爹,起来吃饭了。” 咋还睡着呢。 “嘁,一个将死之人,吃什么吃。”谢四爷咽了咽口水,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他本以为谢翀都死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不过看他这样,也是离死不远了,瘦骨嶙峋的。 然而下一秒,他就跟见了鬼一样,瞪大双目。 “你你你……你……怎么醒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不仅是谢四爷,还有谢家其他人,也都错愕的睁大眼睛。 谢翀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爬起来,接过饼子,觎了谢四爷一眼,“谁死人?睡个觉而已。” 好久不见了,他的好兄弟们。 “你……怎么可能……”谢四爷缩着脖子,揉了揉眼睛,满脸都写着匪夷所思二字,他盯着谢翀,“你肯定不是谢翀……你什么时候醒的……” 爹不是说,他再也不可能醒过来了吗? 错觉,一定是错觉。 谢翀虽养了几日,可还是一副瘦瘦巴巴的模样,只是双目看起来炯炯有神,周身精气神也很充沛,一点也不像个久病在床之人。 “也没多久。”谢翀咬了口饼子,脸上笑着,眼里却是淬着寒意,紧紧盯着他们,让人有些不适。 听见谢翀的声音,对面颓废的老侯爷突然一愣,连忙站起身,透过错开的牢笼,看见了那个生龙活虎的大儿子。 牢中忽然爆发出一道惊恐的大笑。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老侯爷在对面抓着栏杆疯狂大笑起来,形色癫狂。 他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败了,原来竟都因为这个孽障醒了。 难怪呢。 真是老天无眼,他就只差一步了。 早知道就直接杀了他们多好,也不会落到如今这地步了。 “爹,您没事吧?”谢四爷被吓了一跳,朝那头看去。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莫名其妙。 “谢翀啊谢翀,你居然醒来,棋差一招啊。” “哈哈哈~作孽啊!”老侯爷笑得前扑后仰,大掌紧紧握着栏杆,目眦欲裂的瞪着谢翀,眼睛越发充血严重。 什么东西?谢云逸和谢云桐一脸古怪,谢云山就更是疑惑了。 祖父这是在说什么。 什么棋差一招?为什么跟大房又扯上了关系。 谢翀静静的坐着,余光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自作孽不可活。” 机关算尽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抄家流放的结果。 “你懂什么。”老侯爷咬紧牙关,恨不得动手掐死他,“我都是为了谢家,为了子孙后代。” “你明明都快死了,为什么还要活过来,若是牺牲你一人,成全了谢家其他人又如何。” “都是因为你,你吸走了谢家其他人的气运,凭什么上天那样眷顾你,这不公平。” “……”谢翀不想跟一个疯子纠缠,多说也无用,只是专注于干饭。 谢云澜啃完一个饼子后,舔了舔嘴角,看向谢云荆,“饿……回家。” 他们为什么还不回家,他要睡觉了。 谢云荆吃得差不多了,把手里剩下的饼子递给他。 还好他中午吃的多,这些饼子要留着慢慢吃,不能一天就吃完了的,还不知道要在牢里待多久呢。 谢云祁胃口差,饼子吃了一半,他把剩下的一半又留给谢云荆。 谢云荆比划着,让他多吃点,又从怀里悄悄掏出水囊递给他。 不过这里不是水,是他的药,娘让他偷偷装的。 谢云祁略微疑惑,这是怎么带进来的。 一夜过去了。 谢二爷和谢三爷相继发起了高热,狱中无水无药,只能靠他们自己捱过去。 “啊,老鼠,老鼠!”谢柔刚睡醒,就看到一只老鼠朝她爬过来,吓得她惊声大叫。 谢清月被惊醒,面无血色的小脸越发苍白,看着离她也很近的老鼠,她吓得手舞足蹈,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清月,清月??”谢三夫人罗氏脸色一变,搂着她软绵绵的身子,吓得魂不附体。 “清月你别吓娘啊!” “大夫,快去叫大夫来啊!” 所有人都被她吵醒,一脸怨气。 昨夜所有人都挤在一间牢房中,又臭又脏又冷,也没个睡觉的地方,好不容易才睡着了一会儿,又被罗氏给吵醒。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六章 风水轮流转 卢氏醒来,头发凌乱,眼窝凹陷,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晕过去的谢清月,就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她对这个身子不好的孙女一向不怎么喜欢,晕了病了也不关她的事。 罗氏抱着谢清月哭的眼泪汪汪,怎么都唤不醒她,周围也没人帮她。 毕竟罗氏性子古怪,不得宠,在谢家也是个隐形人物,跟谁都关系不好。 只有二房谢云轩新娶的媳妇钱氏愿意搭把手,但也没什么用,她掐了半天人中也不见谢清月醒来。 小卢氏摸了摸自己已经结痂的耳朵,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失,她看着罗氏,又看了眼假寐的崔六娘,“三弟妹,大嫂就会医术,你不赶紧去求她。” 别叫了,真难听。 罗氏一愣,停下喊叫,看向对面的崔六娘,连忙朝她走去,“大嫂,大嫂求求你,救救我家清月吧。”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是女儿有事儿,她也不用活了。 崔六娘睁开眼,搂紧怀里熟睡的女儿,眼神淡漠,“抱歉啊,三弟妹,救不了。” 她若是救任何一个谢家人,那就是对不起从前的自己,更何况三房。 她以前和罗氏的关系十分要好,然而在她夫君出事后,罗氏就跟变了副嘴脸一样,不仅嫌她出身卑微,还说她克夫克子,是个不祥之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清楚的记着呢。 如今让她救人……呵,想多了。 罗氏显然也没想到崔六娘这般果断,为了女儿,她直接噗通一声跪下,“大嫂,求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您大人有大量,从前都是我不对,我给你跪下,求你救救清月吧,她也是你的侄女儿啊。” 侄女?一个让下人对她泼水送客的侄女? 她可不稀罕。 崔六娘神色淡淡的看着她,唇瓣张合,“求我也没用,三弟妹,各人自扫门前雪,这可是你说的。” 她都记着呢。 不……罗氏面色微僵,眼泪横流,无助的看向崔六娘,“大嫂,以前是我错了,你要怪就怪我吧,别连累清月。 只要你救救清月,以后让我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啊。”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其他女眷看到这一幕,实在有些嘲讽。 崔六娘垂眸,捂着女儿耳朵,依旧没帮忙的打算,“不需要,小声点,不要把我女儿吵醒了。” 罗氏跪在地上,身形摇晃了两下,捂着胸口心痛的看向崔六娘,“大嫂……你怎么能这样狠心呢…我们之间的恩怨为何要祸及孩子,求你了……帮帮忙吧…” “大伯母,您就帮帮忙吧,清月才十三岁啊。”钱氏有些看不下去了,也跟着出口请求。 不过她新进门,并不知道谢家之前的恩怨,她一开口,旁边的小卢氏就瞪了她一眼。 “钱氏,闭嘴,给我回来。” 她一个二房的媳妇去帮三房做什么,没脑子的蠢货。 钱氏愣住,有些不解,但还是悻悻的退了回来。 小卢氏是她夫君的嫡母,她的话她也不敢违背。 柳萦萦面上有一丝不忍,可她心里门清,自家夫君和婆母从前没少被他们糟践,她虽同情孩子,可婆母不说话,她是不会伸手相助的。 顾明舒靠在崔六娘肩头,眼神淡漠,她现在担心空间里的儿子,根本没心情管她们。 不知道她们还要在大牢里关多久,铭儿应该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吧。 罗氏泪眼朦胧,脸色难堪的盯着崔六娘,唇瓣翕动,无奈的用袖子擦擦眼泪,起身离开。 她知道,大嫂是不会再帮她的了,都怪她当年把事情做绝了,可她也是无奈之举啊。 罗氏回去,抱着昏迷的谢清月低声啜泣,后又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一点金线,便连忙去求狱卒给她找大夫。 狱卒收了那一小捆金线,却也没答应给她找大夫,气的罗氏再也忍不住地破口大骂。 谢清月悠悠醒来,小脸惨白,“娘~” 她刚才怎么了? “清月,清月你醒了?”罗氏喜不自胜,连忙收了骂声,走到她身边。 “你差点吓死娘了。” 清月要是有事,她也活不下去了。 谢清月捂着肚子,慢慢坐起来,声音虚弱,“娘,我好饿啊。” 她都一天没吃饭了,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啊? 罗氏抹抹眼泪,将她搂在怀里,“马上,马上就有饭了。” 话音刚落,几个狱卒就拎着一桶清的可以见底的稀饭和一些粗粮饼开始发饭。 隔壁,谢四爷看着碗里的涮锅水和一口下去都硌牙的粗粮饼,气的他一脚就将碗给踹飞了,“你们就让老子吃这些?” 谢家其他人也是一脸怒意,不屑于吃这些连狗食都不如的早饭。 狱卒怒了,把勺子往桶里一放,凶狠瞪着他们,“真当自己还是侯府大爷呢,特么的爱吃不吃,老子还不伺候了呢。” 一堆秋后蚂蚱,蹦哒什么呢。 不吃?!不吃拉倒。 谢云荆却是赶紧端起五个碗,退回角落,也不嫌弃。 他们身上还有白面油饼,用不着吃那个粗粮饼,只是需要些热水暖暖胃,这清汤寡水的早饭虽然不好看,但还是热乎的。 谢四爷谢贺面如菜色,伸手指着狱卒,狠狠啐了一口,“呸,侯府虽然倒了,可老子还是六皇子的亲舅舅,你信不信等老子出去了,让人扒了你的皮。” 狗眼看人低,皇上只是让他们收押,也没说要降罪啊,等六皇子重新得宠,他一定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想他谢四这么多年,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 “六皇子?”狱卒张狂的笑了笑,一手叉腰,嘲讽的盯着他,“六皇子早就死了。 狗屁亲舅舅,这都不知道,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什么?谢贺忽然像是被谁卡住嗓子一般,面色青紫交加,眼珠子凸出,活像一个吊死鬼,“你说什么?不可能!” 六皇子死了? 谢家其他人也一脸错愕,毕竟他们都在府中,对宫里的情况并不了解,他们只知贵妃姑母被打入冷宫,可怎么连六皇子都死了? 这下所有人都慌乱起来,他们还等着六皇子救他们呢,没想到六皇子早就死了?? 谢贺不信,瞪着离去狱卒的背影,来到大门口,冲对面盘坐的老侯爷询问,“爹,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穆儿怎么会死了呢?他不是皇子吗?爹,你告诉我,这肯定不是真的对吧?” 要是六皇子都死了,那谁还能救他们。 老侯爷本就花白的头发一夜之间差不多全白,他坐了一夜,也想了一夜,周身气势萎靡,精力严重不济,“咳咳……” 缓缓睁开眼,他咽下喉间的腥咸,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是真的。” 逼宫那日,穆儿就为了谢罪,死在了御前。 他们还不知道? 谢贺闻言,一屁股跌坐在地,面色恍惚,口中喃喃道,“完了,完了,全完了……” 这下死定了。 女眷那头,狱卒一过去送饭,她们就从地上坐起来,口中唾沫快速分泌,巴巴的等着。 可一看到清汤寡水的饭和那一筐泛黑的粗粮饼子,顿时没了食欲。 这种食物也能吃? 但她们听见了刚才男监那边的话,如果敢闹,怕是连这点饭都保不住了。 吃还是不吃?众人脸色变幻,始终没有一人上前。 谢柔已经饿得不行了,等狱卒放下饭,她就连忙走过去拿了两碗,一碗给自己,一碗给她娘。 杜氏欣慰的接过碗,眼中泪水浸润,只觉得十分对不起女儿。 可谢柔刚喝了一口这稀饭,就一股脑的吐了出来,“哇,娘,好难吃……” 臭的。 而且这米里还有草屑谷皮,根本就吃不下去。 杜氏心疼女儿,连忙放下碗去哄她。 听到女儿哭声,隔壁谢云桐有些着急,扒着栏杆大叫,“柔儿,忍忍,听娘的话,不吃今天会饿肚子的。” 谢柔打生下来就娇生惯养,虽谢云桐是庶出,可他已经考取功名,在二房地位优越,谢柔是他唯一的女儿,从来没吃过半点苦。 这种从前连给侯府喂狗都不吃的东西,如今让她吃下去,确实有些为难她了。 谢柔哭着,杜氏小声哄着。 钱氏默了默,走上前,端起两碗清汤,拿了两个饼子,走到小卢氏和卢氏面前,“娘,您和祖母用点吧。” 卢氏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掀翻了她手里的碗,气势汹汹道,“滚开,这种狗都不吃的东西,老身宁可饿死都不会吃一口。” 她这辈子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大不了饿死一了百了。 钱氏出身不高,虽也没吃过苦,可她心里清楚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端侯府老夫人的架子,有什么用? 她看着撒了一地的饭,抿了下嘴角,又看向小卢氏。 小卢氏肚子咕咕叫,但听了自家姑母的话后,她也没好意思张口,“不吃不吃,拿开!” 钱氏垂眸,心中叹了口气,拿着剩下的那碗和饼子坐到杜氏身旁,默默的吃起来。 “呕……”初入口,确实难以下咽,她差点都吐了。 这种粗口的东西,她从来没吃过,吞进去都咯嗓子眼。 钱氏眼睛湿润,扁着嘴角,小口小口的吃着。 为了不饿肚子,不吃也得吃。 她可不管那么多,活着总是好的。 罗氏咬了下嘴角,摸摸女儿的脑袋,沙哑着声音问,“清月,娘去给你拿点饼子垫一下吧。” 谢清月看着地上的碗,想到刚才老鼠爬过的痕迹,使劲摇摇头,“不,我不吃,娘,我不要吃这些。” 她才不吃这些脏东西。 罗氏无奈,叹口气。 “清月,不吃这些就只能饿肚子了。” 孩子小,不知道什么情况,眼下不比从前了。 谢清月抿紧嘴角,一脸孤傲,“不!” 钱氏勉强吃完半块饼子就吃不下了,其他人实在饿的不行,虽听见了卢氏的那一番言语,但在饿肚子面前,谁又能忍得住,还是接二连三的上前拿起碗和饼子。 可这饼子实在难吃,她们一边吃一边哭,本就红肿的眼睛越发浮肿。 谢瑜被她们低低的哭声吵醒,在崔六娘怀里动了动。 “醒了,小瑜?”崔六娘给她扒拉了两下头发,笑眯眯的问。 “娘。”谢瑜赶紧翻身坐起来,给她捏捏手脚,“对不起,娘,你累不累。” 她昨天晚上一下子就睡过去了,没想到醒来崔六娘还抱着她的。 崔六娘欣慰一笑,拉着她的小手,“不累,不累。 小瑜轻着呢。” 这地这么硬,她怎么可能让女儿睡地上。 昨天被抄家时,她身上穿得厚实,加上一层茅草垫着,也没什么感觉。 “饿了没有,小瑜?” 谢瑜老实点头,看向正在吃饭的那群人。 她们并未上前拿那些饭食,眼见她们一边哭一边把饭食给分得一干二净,一点也没给她们几人留。 崔六娘也不急。 她递给顾明舒一个东西,对她使了个眼色。 顾明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来到栏杆旁,对值守狱卒开口,“这位小哥,劳烦你过来一下。” “什么事?”狱卒凶狠的瞪着铜铃大眼,却在看到顾明舒手心里的金叶子时,变了脸色。 他走过来,看看左右,快速摸过那片金叶子,小声道,“什么事?” 顾明舒面色平和,讨好的笑笑,仅用二人可以听见的声音开口,“麻烦你给我送些热水热食来可以吗?” 狱卒摸了摸厚实的金叶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压着声音道,“等着!” 正在吃饭的人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但没吃饭的卢氏和罗氏看到了,她们同时皱起眉头,疑惑的看了眼顾明舒。 很快,那个狱卒就拿了两个装着热水的水囊和一袋热乎乎的包子馒头送进来。 顾明舒拿了一半,又劳烦他把另一半送去男监给谢云荆他们。 她们四人分着用热水喝了几口,才开始吃饭。 热乎乎的袋子一打开,包子馒头的香味儿立马就窜出来,还有两张肉饼子。 顾明舒笑了,刚才给的那片金叶子可不薄,这个狱卒还算有点良心,没有糊弄她们。 谢瑜擦干净小手,拿起一个包子先递给自家娘亲和大嫂二嫂后才慢悠悠坐着吃起来。 “娘,凭什么她们有包子吃?”谢清月咳嗽两声,捂着肚子坐起来,俏丽的眼眸带着不解和气愤,硬生生坏了她整张脸的美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七章 食物争执 罗氏咽了咽口水,拉着她的手,“清月,别看她们。” 定是刚才大嫂的媳妇给了银子让狱卒买来的。 她们身上还有银子?不是都被收走了吗?她的那点金线都是从衣服上拆下来的。 其他人都巴巴的望着,眼里冒着绿光,蠢蠢欲动。 谢柔看了看自家娘亲,眼睛微红,“娘,我也想吃包子。” 呜呜呜,她好饿啊。 刚才的饼子根本就吃不下去。 杜氏无奈至极,她身上一点银子都没有了,哪里去弄包子来,真是对不住女儿。 “柔儿,听话,咱不吃。” 周氏舔了舔嘴角,看着吃的正香的谢瑜,索然无味的放下手里粗粮饼子,厚着脸皮说道,“小余,给我拿两个包子过来。” 死丫头,一点良心都没有,没看到她还饿着呢嘛,自己吃那么香,都不管她了。 崔六娘警惕的看了她一眼,又往谢瑜手里送了半张饼,让她慢慢吃。 周氏不满崔六娘的眼神,得瑟的开口,“大嫂,你看我做什么,小余是我的女儿,我才是她亲娘。” 谢瑜回头,咬着饼子对她摇摇头,嚼嚼嚼,“呢不似……吴娘……” 她的户籍和族谱都改了,跟她再也没有一点关系。 她只是四婶!! 崔六娘挑眉,眼神犀利,“四弟妹,当初是你把小瑜过继到我名下的,小瑜就是我的女儿了,跟你没关系。” 周氏皱眉,眼珠子一转,恬不知耻的说道,“大嫂,那你得给我两个包子感谢感谢我啊。” 为了吃的,她也是豁出去了。 崔六娘冷笑,大口咬着饼子,面色严肃,“感谢你什么?感谢你差点没把小瑜打死?” 想的美! 周氏面色讪讪,不自然的躲避眼神,“大嫂,谁家不管教孩子,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我不管,你赶紧给我点吃的,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说着就站起来,朝崔六娘走去,眼睛盯着她们手里的包子肉饼,口中唾液疯狂分泌。 在她即将伸手拿到包子的那一瞬间,旁边的柳萦萦一招狗熊撞树,直接给她顶飞出去,“四婶,让让!” 想吃她家的东西,没门。 “啊!”周氏被撞飞两米远,差点崴着脚,脸色气的铁青。 而顾明舒也把最后一个包子和柳萦萦分了。 周氏咬牙,哆嗦得手指向柳萦萦,“你你你……你敢打我……你个下作的小娼妇,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柳萦萦还有些疑惑,她也没用多大劲儿啊,怎么飞那么远。 她耸了耸肩膀,眼底掠过一抹怪异的光芒。 但听见周氏如此恶心的辱骂后,她冷了脸,捡起地上被谢柔扔在地上的饼子,直接朝她脸上砸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娘可没说不许她打人。 “啊!”周氏又被砸中眼睛,捂着脸惨叫一声。 顾明舒忍着笑意,假意劝说,“好了,萦萦,快回来坐着吃饭。” 周氏气的面红耳赤,胸脯高低起伏不定,转头看向两个角落里的庶女,“你们两个死人啊,还不快帮我。” 没看到他被人欺负了吗?养她们有什么用,还不如养条狗呢。 两个十来岁的庶女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看了看周氏,又看了看柳萦萦。 “嫡母,您别生气了,坐着歇会儿吧。”谢清珠揪着衣袖,一脸温吞的劝说着。 她可不觉得自己打的过柳萦萦,瞧她那样就是不好惹的。 谢清荷年纪小,只是呆呆站着,没有多说。 两人的怯懦被周氏看在眼里,她咬着后槽牙,瞪着这两个庶女,怒火中烧,直接朝她们劈头盖脸的打去,“歇什么歇,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养你们有什么用。 啊,看着老娘被欺负,真是养了两个白眼狼。” 两个小姑娘被她打的惨叫连连。 “啊——”旁边这时也发出一声惨叫。 谢云章惊恐的大叫,“啊,我不要你的包子了,快放开我。” 牢里一时间热闹极了,崔六娘担心的看向旁边,不过啥也看不到。 想来应该不会有事,有大郎和云荆在,他们爷几个应该能搞定。 谢清珠被周氏抓破了脸,缩在角落,疼得直掉泪,谢清荷也捂着红肿的脸,蹲在她身边,低声啜泣着。 她们两个的姨娘死的早,一直在周氏手底讨生活,打小就养成了怯懦顺遂的性子,也不敢还手。 周氏打累了,揪了她们两下,这才摆手。 卢氏幽幽叹息一声,花白的头发披散着,眼底满是沧桑。 也不知还要在天牢待多久,她这把老骨头都快受不了了。 坐了一夜,腰疼腿疼,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还有老二、老三现在情况如何啊? 又过了两日。 天色蒙蒙亮,谢瑜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呼天抢地的声音给惊醒。 “爹,爹啊!” “爷爷,爷爷!爷爷您醒醒啊!” “爹,你别死,坚持住啊!牢头,求求你,给我爹找个大夫吧……” “爹!” “二哥,二哥你醒醒!” “二郎,二郎!” 好吵啊。 谢瑜迷迷糊糊睁开眼,耳边是二房一家子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她看着小卢氏和陈氏、杜氏、钱氏都趴在栏边放声大哭,就知定是有谁不好了。 卢氏摇摇欲坠的靠在栏边,伸出双手,眼泪滚滚,“老二,老二你怎么了啊?你别吓唬娘啊。” “祖母,爹,爹去了……”谢云逸悲痛的声音传来,哭腔明显。 卢氏捂着胸口,一脸激动,“老二,你别丢下娘啊,老二……” 谢翀手里捻了根稻草,看着已然没了呼吸的谢川,眼底深幽一片,丝毫没有伤心之意。 今晨一大早,谢老三突然醒了,嚷着要喝水。 谢云逸惊喜之余,又去看他爹,结果发现谢川身子都僵了,便惊慌的喊叫起来,吵醒了所有人。 此刻,二房谢云逸、谢云桐、谢云轩都跪在谢川身边,个个伤心无比地大哭。 谢涛也跪在谢云逸身边,哭他亲爷爷的死,只是带着几分敷衍。 老侯爷被吵醒,带着铁链的手脚活动时发出响亮碰撞声,他慌张的来到栏边,目眦欲裂的放眼望去,谢川惨白的脸被他看个正着,“老二,老二!” 他一向最疼爱这个儿子,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就像是在剜他的心一样。 怎么会这样? 扶着栏杆的身子摇摇晃晃,老侯爷猛地喷出一口血,哀恸万分。 谢老四看见亲爹吐血,又擦了把眼泪过来安慰他。 被吵到的狱卒走过来,一脸不满的挥舞鞭子,“嚷什么,嚷什么。” 这时,他也看到了死去的谢川。 死人了? 真晦气! 他连忙叫来几个狱卒,找了卷破的草席进了牢里。 “干什么,你们别想动我爹!”谢云逸护着谢川的尸体,双目赤红,表情狰狞。 谢云桐和谢云轩也赶紧站起来阻拦。 狱卒一鞭子就抽过去,皱眉凶狠啐了一口,“滚开,尸体不处理,要是引发瘟疫怎么办。 不想死就赶紧让开。” 谢云逸挨了打,疼得他呲牙咧嘴,可还是拦在他们面前,“不行,你们要把我爹送哪里去?有我在,休想动我爹的尸身。” “当然是丢乱葬岗去。”狱卒白了他一眼,也没惯着他,直接一脚将他踹开,着手处理谢川的尸体。 “大哥!”谢云桐扶着踉跄的谢云逸,面色伤痛,他看着狱卒手里的破草席,眼中闪过不忍,“几位大哥,我爹生前可是户部尚书,你们不能这样对他啊。” 乱葬岗?破草席?这怎么可以呢。 “哼,老子管你这么多,人死如灯灭,丢哪儿都一样。”狱卒烦躁的看了他们两眼,快速把谢川一裹,就准备抬走了。 “不要,求你们。”谢云轩扑过去,拿出袖子里藏着的玉簪子,话语恳求道,“拜托几位大哥,给我爹买口薄棺吧。 他生前何等风光,死后怎么可以曝尸荒野呢。 请你们给我爹立个碑,好好埋葬,将来也好让我几兄弟有个祭拜之地啊,拜托你们了。” 老侯爷欣慰的看着谢云轩,其他人谢家人感伤之余,也巴巴的望着几个狱卒。 几个狱卒看了眼他手里的玉簪子,一把夺过来,冷笑着抬起下巴,“买棺材可以,立碑就别想了。 上头有命,你爹犯得是重罪,要是立碑,咱哥几个儿的小命都得被连累,想都别想。” 谢云轩张了张嘴,一脸为难,“这位大哥,求你帮帮忙吧。” 连碑都没有,他们将来怎么祭拜啊。 皇上也还没定罪呢。 他这簪子好几百两呢,他们不能光收银子不办事吧。 “少废话,别连累我们,帮你们买口棺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狱卒又一脸不满起来,拂开他的手,转身往外走。 谢云逸咬牙,握紧双拳,压着声音道,“欺人太甚!” 连立碑都不可以,他爹…… 谢云桐捂着脸,踉跄着坐回地上,一脸伤心。 他们对不起爹啊。 可爹他们为什么要谋反…… 谢老三喝了口水,吃了点粗粮饼,身上有了力气,在三个儿子的帮助下挣扎着坐起来,眼角微微湿润,却在看到另一头的谢翀父子几人后,瞳孔猛缩,惊恐道,&bp;“你还没死?” 谢翀掀起眼皮,淡漠的扫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给大儿子按摩双腿,“怎么你们都盼着我死? 可惜,我死不了,让你们失望了。” 谢老三咬牙,口中还带着血腥味,一张方正的国字脸有些苍白,若不是他武将出身,恐怕早就跟着谢老二一起去了。 “大哥说笑了,我怎么可能盼着你死呢。”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眼下境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便不敢强行出言欺辱谢翀。 不过……他怎么会醒过来了呢? 看了看他的四个儿子,依旧是跟从前一样,残的残,病得病。 不愧是天师口中身负大气运之人,这都能醒过来。 早知如此,就该让爹下手更狠些。 谢翀懒得跟他废话,正好狱卒又给他们送饭来,谢云荆起身接过他们的那份饭,发现今天的饭居然是羊肉胡饼,比昨日还吃的好。 热水也管够,连带谢云祁的药都熬好了送进来。 谢家其他人见状不禁怒了,谢云山指着谢云荆手里的食物,眼神凶恶的看向狱卒,质问道,“我问你,他们哪来的食物? 凭什么我们喝汤吃粗粮馍馍,他们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一脸络腮胡的狱卒摸了下腰间的金叶子,一脸平静的说道,“想吃这些,行啊,拿银子来,老子也可以满足你。 不然就少哔哔赖赖。” 要不说大户人家手指头缝露出来的那点银子都够普通人嚼用一年了呢。 他送个早饭和药得到的银子都够他一年俸禄了。 这种事在牢里也随处可见,只要肯花银子,别说送饭,就是端屎端尿也有人愿意啊。 “你们……你们这样是疏忽职守,信不信我检举你们……”谢云山气的咬牙,一张英俊的脸略显扭曲。 什么?检举他? 牢头立马抽出腰间的鞭子,对着谢云山就是两下,“你特么活腻了是吧,老子帮你清醒清醒。”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他撒泼。 “啊!”谢云山捂着脸惨叫一声,忽然觉得眼睛剧烈疼痛,指缝湿滑。 流血了? 他毁容了? “云山!”谢老四蹦起来,心疼的看着谢云山,冲牢头大喊,“我儿子可是举人,你想造反啊,敢动我儿子……” 天啊,好多血! 牢头呸了他一口,又要举起鞭子抽人,谢老四赶紧拉着谢云山躲开。 谢云山顾不得那么多,抓着谢老四,慌张大叫,“爹,我的眼睛好疼……我的眼睛怎么了?” 他的右眼好疼啊,他试图睁开眼睛,可面前景物变得有些奇怪,灰蒙蒙的,根本看不清。 不,他的眼睛…… 谢老四看着儿子疯狂渗血的眼睛,心里一咯噔,脸色大变,“云山,你看得见爹吗?” 不会吧,他儿子的眼睛该不会瞎了吧? 谢云山内心生出一股浓烈的恐慌,捂着眼睛尖叫起来,“爹,我的眼睛,我怎么看不清了…… 爹,快帮我找大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疼啊!” 太疼了。 谢老四急得跺脚,胡子都气歪了,赶紧跑到门口高声嚷嚷,“来人,来人啊,快给我儿子找个大夫来,来人啊!” 他儿子可不能有事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八章 眼睛不保 “云山,你怎么了?儿子? 夫君,儿子怎么了?”周氏听到声音,冲到门口激动大喊。 谢家其他平辈的兄弟也围过来,察看谢云山的情况和帮助谢老四叫人。 兴许是那个牢头觉得自己下手有些重,又怕他们吵得太厉害影响不好,竟破天荒的给谢云山请了个大夫。 大夫有些嫌弃的走进牢里,仔细检查了一番谢云山的眼睛后,对紧张不安的谢家等人摇头,“不行了,这眼睛伤的太重,保不住了。” “你胡说什么?”谢云山激动难耐,一把揪住大夫的衣襟,口中唾沫横飞,“我让你保住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可能有事。 我可是举人,未来的状元之才,我的眼睛不能有事啊。” 谢老四则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摇头。 大夫怜悯的看着他,没跟他计较,抓着他的手递去一瓶药,“真的保不住了。 这个药你拿去,每天撒两遍在眼睛上,十天后,你的眼珠子脱落下来就好了。” “滚!”谢云山怒不可遏,一巴掌拍掉他手里的药,“不可能,不可能,我的眼睛不会有问题的。” “骗子你定是撒谎骗我,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谢云山过分激动,刚止住血的眼睛又开始往外冒血,整张脸血糊吧啦的,看起来可怕极了。 谢涛直接被吓得嗷嗷哭。 大夫皱眉,一拂袖子站起来,“信不信都由你,老夫告辞。” 什么人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活该瞎眼! 大夫被牢头带走,门一关上,就听谢云山发出一阵凄惨的哀嚎。 周氏在这头急得抓心挠肝,满头大汗,崔六娘捂着谢瑜的耳朵,将她搂在怀中。 谢瑜咬了一口热乎的羊肉饼子,感觉浑身都舒坦了。 她想起从前谢云山欺负自己的模样,对她来说,也算是报仇了。 周氏得知谢云山瞎了一只眼睛后,急得脸色苍白,神色恍惚。 不,她口中喃喃,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儿子可是状元之才啊,怎么会这样的。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周氏攥紧拳头,余光瞧见谢瑜一脸舒服吃饭的模样,气的抓起一只碗,就朝谢瑜砸去,“小贱人,你哥哥眼睛都瞎了,你还脸吃东西,去死!” 周氏的愤怒无处宣泄,而这牢里能被她欺负的人就只有谢瑜这个小丫头,当然要朝她撒气。 顾明舒早有防备,眼疾手快,及时起身护着谢瑜,碗猛地砸在她背后,碎成几瓣。 “大嫂!!” “阿舒!” 谢瑜一惊,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赶紧放下手里的饼子拉住顾明舒,眼泪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没事,小瑜!”顾明舒笑着摇头,摸摸她的小脸蛋。 她穿得厚,这个碗砸到身上也没什么感觉,真没事。 崔六娘变了脸,拉着顾明舒检查了一番后,刚要动手,就见柳萦萦已经冲过去,抄起地上两个碗叠加在一起砸向周氏,“你敢打我大嫂和妹妹,你算哪根葱!” 崔六娘阻拦不及,周氏已经清晰感受到两个碗的威力。 周氏花容失色,吃痛的咆哮,“你敢打我?” “你这小娼妇,连长辈都敢打,我看你是活腻了,你懂不懂什么是尊卑,什么是规矩……” “啪!” 柳萦萦柳眉倒竖,娇俏的脸上带着怒气,一个巴掌甩在周氏脸上,“张口闭口都是娼妇,四婶你上辈子就是做娼妇的吧。” “我今日就教教你,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小瑜是我家妹子,你敢打她,是欺负我家没人了吗? 还有我大嫂也是你能动的?” “啪”“啪!” 柳萦萦忍她很久了,直接左右开弓,打在周氏脸上,毫不客气,简直惊呆了一旁的所有人。 顾明舒哭笑不得,感动之余,又赶紧上前帮忙,“好了,萦萦,别打了,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她知道萦萦是在给她们家出气,可这毕竟是牢里,她们人多势众,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啊——”周氏惨叫,拼命抵抗,头发都凌乱了,“救命,救命啊,打死人了……” 谢清珠和谢清荷见状,想了想,还是上前帮忙。 但她们俩又被顾明舒拦住。 罗氏睁大眼睛,抱着谢清月,没忍住开口,“大嫂,你就不能管管你儿媳妇吗?四弟妹可是她长辈啊。” 果然是武将出身,粗鄙不堪,没有半点规矩可言。 崔六娘把地上的碎片拂开,神色寡淡,“谁让她先欺负我女儿的?” 她不挑事,她们也不会动手。 这一切,不都是她自找的吗? 瞧把她女儿吓得,饭都吃不下了。 谢云祁听到隔壁的声音,推了推谢云霆,脸露担忧。 谢云霆赶紧大声询问,“娘,怎么了?没事吧,阿舒?” “没事!放心!”崔六娘应了一声,放下谢瑜上前去,推开四房的两姐妹,又把两个儿媳妇拉开护在身后,对鼻青脸肿的周氏开口,&bp;“四弟妹,我再给你说一遍,小瑜是我的女儿,你今后要是再敢对她呼来喝去,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 周氏捂着脸,疼得呲牙咧嘴,“贱人休想……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嗯?”柳萦萦攥紧自己的拳头,警告的盯着她。 周氏面色讪讪,埋低脑袋,吐出一口血沫,不再说话。 可恶,她们太不要脸了。 就在她们对峙时,机灵的谢清月趁机想去抢谢瑜身边的饼子。 谢瑜皱眉,拿起饼子躲开她。 “给我拿来!”谢清月露出真实面目,凶巴巴的瞪着谢瑜,伸手就抢。 谢清月十三岁了,谢瑜本不应该是她的对手,可她身形更灵活,力气也大,一个闪身躲开谢清月脏兮兮的贼手后,伸脚绊了她一下。 “啊!!”谢清月正面朝下,摔倒在地,痛的惊呼一声。 “清月!”罗氏瞳孔震颤,赶紧扑过来抱起她,声音都恐慌了。 “娘,哇……”好疼,好疼! 谢清月起身,嘴角带血,吐出两颗牙齿,脸都僵了…… “啊,我的牙……”谢清月看着地上的两颗大白牙,眼泪跟断线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捂着嘴使劲哀嚎。 罗氏也慌了神,见女儿流血,胸中怒火中烧,扬手就要去扇谢瑜。 崔六娘眼中闪过冷光,大手及时伸过来,拦住罗氏,将她推开。 “你想做什么?” 罗氏气愤,抱着啼哭不止的女儿,咬牙切齿的吼道,“大嫂,大家都瞧着的,就是这个坏丫头害我家清月摔了跟头。 我教训教训她怎么了?” 崔六娘抱起软乎乎的小女儿,居高临下,冷眼相待,“呵,真会往你脸上贴金。 三弟妹,你养的好女儿,都学会偷窃之举了。 我可从没见着贼喊捉贼的啊!” 分明就是谢清月想偷东西,被小瑜抓住了而已。 教训,也不知道谁才该被教训。 罗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紫,喉咙一噎,差点说不出话来,“大嫂,可我女儿受了伤,这怎么说? 要论起来,还不是你们自私自利,有吃的都不分给大家,不然清月怎么会去拿你们的东西。 孩子也是太饿了,实在没办法。 要是大嫂你大方一点,怎么会有这种事!” 顾明舒咧嘴,眼神怪异,被她这种黑白颠倒的话术都给震惊了。 天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崔六娘冷哼,抱着谢瑜重新坐下,“要说起自私,谁能比的得过你们谢家人啊。 少在这里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大房早就跟你们恩断义绝了,休想以德压人。” 她们就是饿死了也跟她没关系,别想从她这儿讨到任何东西吃。 罗氏憋的脸庞通红,指着崔六娘,“你……你现在不也是谢家人吗?你从前吃谢家的,用谢家的,不也一样。 如今谢家落了难,你也跟着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崔六娘把谢瑜交给柳萦萦后,一步步逼近罗氏,面色冷肃,目光严寒,“五年前你怎么不知道说这四个字,五年后你还有脸提。 是你们,是你们谢家薄情寡义,自私虚伪,落井下石,雪上加霜,不是我崔六娘。 从前种种,我都给你们记着呢,想要惹我,随时奉陪!” 她什么时候用过谢家的东西,从她成亲后,夫君就不让她在公中支取银两,大房的一切花费,都是她陪嫁和夫君私产店铺赚取来所得。 她还真敢说自己没用过谢家的银子。 罗氏面色铁青,咬着嘴角,愣是被她凶狠的眼神憋的不再敢说话。 谢清月捂着血淋淋的嘴,一直哭着,憎恶的看着崔六娘。 崔六娘忽然又转移视线看向她,声音冷厉,&bp;“还有你,小白眼狼,你娘生你下来体弱多病,从我手里借走多少人参灵芝,昂贵药材给你保命。 逢年过节我又给你送的礼物衣裳,金银首饰你自己都数不过来了吧。 我不过踏进你家院门半步,你却叫人泼水送客,暗地里骂我咒我。 你这样的小白眼狼,不愧是你娘亲生的。 呸!&bp;” 从前她没能生下女儿,把谢清月当半个女儿一样疼爱,到头来,却得不到她半分好,还反目成仇。 她真是瞎了眼了。 谢清月被骂的一愣一愣的,眼神都清澈了,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身子往后缩,也不敢再哭了。 大伯母好可怕! 罗氏脸色青紫交加,护着谢清月,神情不自然极了,“大嫂,你怎么能跟一个孩子计较这些呢,从前不也是你自己愿意的吗?” “所以我让你还了吗?”崔六娘冷哼,斜了她们母女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管好你的女儿,再敢偷东西,我打断她的手。” 罗氏悻悻的低下头,抱着浑身哆嗦的谢清月沉默了。 其他人谢家人则是一脸鄙夷的看着罗氏,没想到她从前跟崔六娘打好关系,竟然为了从人家身上占便宜。 卢氏看不下去了,当着她这个婆婆的面,崔六娘都敢大放厥词,把自己歌颂得跟菩萨一样,恬不知耻,“崔氏,你不要太过分,我还没死呢,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你?你算什么东西,还不如早点去死呢。”崔六娘轻笑,毫不畏惧的挑衅起自己这个继婆婆来。 她想死就赶紧死吧,也没人拦着她。 卢氏一听,脸色大变,不可思议道的盯着她,“什么……你你你……你敢骂我!” 还咒她去了? “大嫂,你疯了!”小卢氏护着她,目光震惊的看向崔氏。 她记得大嫂从前温顺良善,并不是这副鬼见愁的模样吧。 “疯?你们谢家才是疯子。”崔六娘骂人归骂人,心里却十分冷静。 卢氏闻言,眼神闪烁,莫非,她们知道了? 不可能啊! 对了,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放火烧了宗祠,把那小孽种带走了?” 一定是她们,那日看守的人说他们一大早就出了门,虽没有在她们住的地方找到那个小孽种,但肯定是她们干的。 不等崔六娘开口,一向温柔的顾明舒忽然爆起,指着卢氏,目光凶狠,好似要吃人一般大吼,“老孽畜,嘴巴放干净点。 谁是孽种,你再说一遍谁是孽种。” 信不信她割了她的舌头,打烂她的嘴。 卢氏被她凶残的模样吓得一缩脖子,小卢氏都懵了,其他人更是一脸困惑。 “小声点,嚷嚷什么!”狱卒有些听不下去了,拍拍牢门,吵架就吵架,别吼啊,吓他一激灵。 听到这里,老侯爷眼神瞬间变得阴沉。 果然是坏在了他们这里。 那看来侯府库房失火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吧。 崔六娘拉住激动的顾明舒,冷厉的扫了卢氏一眼,认真道,“老夫人,善恶到头终有报,咱们走着瞧吧。” 事已至此,她也不怕跟她们翻脸。 卢氏脸色铁青,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娘,你们刚才说什么呢?”小卢氏回过神来,好奇的询问卢氏。 她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呢。 卢氏大口呼吸,气的不行,没好气的开口,“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老侯爷握紧栏杆,手上的铁链碰撞,声音刺耳,“谢翀,侯府库房是不是也是你们烧的?” 那库房下的秘密,他们也应该知道了吧? 什么?库房是被大房给烧的。 两边牢里的人都炸懵了。 小卢氏一脸心疼,瞪了崔六娘一眼,却被柳萦萦给瞪回来。 陈氏、杜氏、钱氏三个孙辈媳妇在这场大火中损失最重,所以脸色也变得难堪起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九章 妾室复仇 谢翀老神在在的靠着墙,并不承认,声音淡漠,“我?要真是我,可不就是烧库房那么简单了,我连带你们侯府一块儿都给烧了。” 老侯爷一噎,神色晦暗,并不是很相信,“除了你还能有谁?” 谢翀目光落在谢老三谢老四身上,毫不留情讥诮道,“还有你那几个废物儿子啊!” “你……”谢老三瞪大眼睛,又被气到了。 可惜他现在半身不遂,想动手都困难。 谢家男儿也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主要他们都知道自己打不过谢云荆,不敢乱开口,省的平白无故又挨顿打。 老侯爷长长地叹口气,知道他不会承认,可他又害怕,担心库房下面的秘密被他们发现了。 一阵冷风吹来,穿着单薄的他缩了缩身子,眼神黯淡无光。 就这样,又压抑的过了几日,上面对谢家谋逆的定罪也下来了。 “……明日一早,流放边境……为奴十年,方可重新恢复庶民身份。” 宣旨的公公话音一落,牢里顿时就炸开了锅,哭声一片,叫喊连天。 “都被抄家了,还要流放?” “不,不可能,我不去,我不去啊!” “怎么可能呢,皇上不会这样对我们谢家的。” “呜呜呜……我不要被流放啊!” “不让人活了啊,救命啊,我们是无辜的。” “………” 所有人都慌了神,没想到他们还要被流放,还是边境那么远。 边境荒芜,寸草不生,为奴十年,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可圣旨已下,再无转圜余地,所有人心都凉了,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老侯爷十分激动地站起来,挣扎着冲外头的宣旨公公大叫,“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我不服! 不是说了不会重罚谢家了吗?” 怎会如此,流放?他这把老骨头能挺的过去吗? 宣旨公公面色不改,只是稍稍后退,镇定十足的说道,“安静点,叫什么叫。 皇上说了,这已经是对谢家法外开恩,再有不服,就满门抄斩!” 他们都逼宫谋反了,还想让皇上轻饶了他们? 做梦吧。 要不是贵妃娘娘以死谢罪,别说流放了,就是诛九族都不为过。 说完,他就带着人飘飘然而去,徒留一脸煞白的谢家人慢慢消化这个噩耗。 崔六娘抿唇,抱着女儿,神色难得紧张。 明日就要开始流放? 她总觉得不太真实,这短短半月,谢家变化堪称翻天覆地。 顾明舒念着儿子,倒是没什么情绪。 柳萦萦则是有些担心谢云祁,她夫君身子那么弱,流放路上,他真的能坚持过去吗? 小卢氏哭的眼睛都快瞎了,双手哆嗦着拉住卢氏的衣袖,六神无主,“娘,我不要被流放啊,娘,这可怎么办啊?” 卢氏已经饿得头晕眼花,被她这一扯,差点没忍住晕倒,她也一脸恍惚,攥着自己的袖子,双目涣散,“不……” 眼下她脑瓜子嗡嗡,丝毫想不出任何办法。 岂止是流放,还有为奴十年呢。 苍天啊,她谢家百年望族啊,竟也沦落至此。 谢老三一脸灰白,似乎早有预料这个结局,就是在听到这个事实的时候,背脊不自觉的佝偻了几分。 “爹,这不是真的对吧?”谢云章坐在谢老三身旁,肥硕的身子随着哭泣抖了抖,满脸都写着害怕二字。 谢云庆和谢云杰也坐在一旁,跟着叫嚷。 他们三兄弟,文不成武不就,除了一身肥肉,什么都没有。 流放,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谢老三看了他们一眼,强打精神安慰道,“怕什么,总比杀头要好吧。” “啊——”谢云章垮了脸,哀嚎一声,以头抢地,哭的不能自已。 其他人谢家人都被他的举动给震惊到了,堂堂七尺男儿,何必作此小女人姿态。 三叔说的对,流放总比砍头好吧。 谢老三一脸羞愧,沉重的闭上眼睛。 这时他也才明白,自己从前对他们三个逆子多有纵容,现在连一点挫折都没办法承受。 他悔啊! “祖父,你快想想办法啊,皇上为什么会对我们谢家这么残忍?”谢云逸不服,双目赤红的冲老侯爷大喊,内心显然无法接受。 无缘无故,祖父和爹就谋反了?他们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会不会是被谁陷害的呢? 老侯爷捂着脸,心中悲痛、悔恨,说不出的无奈和懊恼。 他能有什么办法? 除非回到从前,老老实实的为君效力,不生出狂悖野心。 可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呢。 “我不想流放,我不想被流放!”周氏疯疯癫癫的坐在地上嚷嚷着,挥舞双手,试图想出什么脱困之法。 耳边尽是女眷们无助的啼哭声。 二房谢云逸的一位年轻小妾,见此情形,害怕得浑身都在哆嗦。 流放,还不如去死! 她活着就是为了荣华富贵,谁愿意被流放,去那鸟不拉屎的边境为奴为婢。 再说,她无儿无女,活着也没什么盼头。 “我不去,我不才不要被流放!”她扶着墙壁站起来,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然后便朝着对面墙壁直接撞过去。 响亮的一道撞击声过后,鲜血飞溅,女子身体软绵绵的倒下,顿时没了气息。 “啊!”女眷们吓得魂不附体,尖叫连连。 崔六娘急忙捂住谢瑜的眼睛,拉着两个儿媳回避。 谢清月又被吓晕了,罗氏抱着她嚎啕大哭。 画面血腥,吓坏了不少人,牢房中甚至隐隐飘来一股骚臭味。 从前大家都是身娇体贵的高门夫人,可眼下落了难,身在牢中,又没有任何求生的本领,难免被吓得心神恍惚。 但眼下没人再出言嘲讽,都在想办法怎么保全自身。 陈氏缩在角落中,死去小妾的尸体面对着她,尚未闭合的双眼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在她心里印下浓烈一笔。 她也想死,可她还有夫君和孩子。 狱卒骂骂咧咧的走进来将尸体拖走,地上鲜血蜿蜒,也没人处理,血腥味飘的到处都是。 杜氏搂着女儿,听着女儿害怕的哭声,她也跟着恐慌落泪。 她还有女儿,她不敢死啊,再难她都会坚持下去的。 可女儿还这么小,她们以后怎么办啊? 就在众人忙着哭泣之时,谢老二的两个妾室摸到了地上的碎片,又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的目地。 她们已经年老,从前还能靠着老爷的怜悯和自己的积蓄在府中苟活,今时不同往日了,她们没有孩子,没有积蓄,老爷也死了,身后无人撑腰,要想在流放路上活下去,简直太困难。 不过她们不是为了自杀,而是为了报仇。 两人把手里的碎片藏在袖子里,慢慢靠近小卢氏。 众人都在哭,无暇顾及她们二人,等她们俩来到小卢氏身边后,未等小卢氏反应过来,两人便同时摁住小卢氏的双臂,举起手里锋利的碎片。 “去死吧,贱妇!” 一刀划在小卢氏脸上,猝防不及的小卢氏被划个正着,还没来得及茫然,就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 “啊!” 她的脸…好疼! 众人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呆了,鲜血飞溅在旁边的卢氏脸上,她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竟下意识的躲开了。 小卢氏惊恐大叫,未等她反抗,另一个妾室也举起手里的碎片,朝她身上刺去。 “毒妇,你猖狂一辈子,可曾想过会有今日这般下场,替我女儿拿命来!” 她的女儿,四个月大了,都被小卢氏这个心狠手辣的毒妇落了胎。 明明不会碍着她的,偏偏这个贱人趁老爷不在,让她强行跪了三日祠堂,硬是生生把孩子跪没了。 此仇不报,她枉为人母。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以为自己都放下来,没想到老天爷又给了她报仇的机会。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小卢氏痛的眼泪狂飙,蜷缩着身子疯狂挣扎,脸上遍布惊恐之色。 她身上很快就被这个妾室划得鲜血淋漓,十几条口子同时不断往外冒血,看起来极为恐怖。 妾室面目狰狞,疯狂挥舞手里的碎片,即使碎片刺入自己的手中,她也不觉得有丝毫痛感。 她要给自己的女儿报仇。 妾室专挑小卢氏的肚子划,隔着衣服,也将她肚皮划得稀巴烂。 另一个妾室则是朝小卢氏脸上下手,两人癫狂的模样将周围人吓得不轻。 “啊,来人啊,来人啊!”陈氏反应过来后,想要上前阻拦,可又碍于那两个妾室手里的武器,只能急得跺脚。 杜氏慌里慌张的爬起来,冲两人大叫,“别划了,别划了,会死人的,你们想做什么。” “大家一起帮忙啊,婆母,您没事吧?李姨娘,王姨娘,你们干什么,快住手,住手啊!!” 看着已经成了一个血人的婆母,钱氏吓得双腿发软,根本不敢靠近。 “救我,救命啊……” “贱人,你们……啊……敢以下犯上……”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小卢氏惨叫连连,到后面嗓子都哑了,隔壁的谢云逸听到叫声后,急得脸色苍白,“娘,娘你怎么了? 陈氏,发生了什么事?娘她怎么了?” 谢云桐和谢云轩对视一眼,猜到发生了什么,并未开口询问。 这是嫡母活该,他们小娘的命,不也是被她害了去,他们才不会为她求情呢。 谢云逸瞪大眼睛,扯着嗓子呐喊,但没人有空回应他。 卢氏回过神,跟着喝止了两声,可根本就没用,她年老体弱,也不会上前阻止。 “姑母救……救救……救我……” 小卢氏声音越来越弱,两个妾室仍不停手,像是折磨,又像是泄愤,恨不得将小卢氏千刀万剐,眼睛都杀红了。 周围无人上前帮忙,陈氏、杜氏急得嗷嗷哭,怎么喊都没用。 谢柔躲在四房谢清珠怀里,眼泪就没干过,“祖母,别打祖母了……” 周氏看的遍体生寒,搓了搓胳膊,看向四房的那个几个妾室。 四房妾室胆子小,周氏虽喜欢骂人立规矩,但也没跟她们动过手,所以那几个人只是不停的哭。 倒是总跟她不对付的黄姨娘,一脸不善,挑衅的盯着她。 黄姨娘有个儿子,生的又漂亮,在侯府时,经常给周氏找不痛快,但谢四爷偏爱她,只会和稀泥,以至于黄姨娘越发嚣张。 周氏咬牙,瞪了她一眼。 别以为她儿子瞎了眼,这个女人就想爬到她头上去,她的女儿可是伯爵府的世子夫人,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 黄姨娘不甘示弱的瞪回来,又指了指小卢氏,对她警告一笑。 刚处理完一个尸体的狱卒还没歇口气,又被谢家女眷这边的动静惊扰,等他们急急忙忙现身时,小卢氏已经被刺成了刺猬,浑身是血,出气多,进气少,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住手!住手!”两个狱卒开了门进来,一鞭子抽在两个妾室身上,大声喝止。 两个妾室吃痛,转头看向狱卒,双目猩红,满手鲜血,把狱卒都给吓了一大跳。 玛德,好狠的两个女人。 狱卒赶忙把杀疯了的两个妾室强行拉开。 “咳咳……救……嗬……救我……”小卢氏蜷缩着身子躺在茅草上,眼角滚落一行泪水,不断有鲜血从她口中溢出来。 原本一张保养得宜的脸蛋被刮花,皮肉翻滚,看着都骇人,身上更是没块好肉,衣服都被划成了破布条子。 两个贱人,等她好起来后,有她们好果子吃。 小卢氏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纵然浑身都疼,可她还是想活下去。 “娘!”陈氏慌张的扑过来,想要将她扶起来,可看她遍体鳞伤,根本就不知道扶哪里。 杜氏跟着跪倒在地,伤心落泪,“娘,你坚持住。” “官爷,给我娘找个大夫来吧,求求你们了。”钱氏捂着胸口,一脸担忧的恳求道。 狱卒皱眉,看了眼旁边的两个妾室,犹豫了一番。 他们看样子这人也活不成了,伤成这样,还请什么大夫啊。 王姨娘和李姨娘一听要给小卢氏请大夫,两人又应激了,双目中恨意翻涌。 毒妇,祸害遗千年,这都不死。 虽两人被狱卒拉住,可她们距离小卢氏也不远。 王姨娘咬牙切齿,余光寻找了一下地上,并没有多余的碎片,她们手里的碎片也都被狱卒收走了。 可她不服,小卢氏不死,她怎么能安心去九泉见自己的孩儿呢。 胸中怒火中烧,王姨娘舔了舔嘴角的血渍,忽然想到一个法子,阴冷一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章 即将流放 小卢氏撑着一口气,愣是清醒着,狱卒见状,只好无奈的去给她请大夫。 要是她自己死了,倒是怪罪不到他们头上,可偏偏小卢氏是被人害成这样,那两个妾室所用的瓷片是不该出现在牢中的。 要是被上头知道他们疏忽职守,说不得他们要挨顿板子。 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两个狱卒还是答应了去请大夫。 就在一个狱卒准备离开之时,王姨娘猛地挣脱了他们的手,凶兽一般朝小卢氏扑去,张嘴咬在她脖子上,狠狠一用力。 “啊……呃……”小卢氏错愕,面目扭曲,沉重的双手无法使用,脖子生疼。 她听见了血管破裂的声音,鲜血流水一般涌出她的身体…… “啊啊啊啊!!!”陈氏惊叫着后退,被王姨娘吓得面色发青,牙齿都在颤抖。 钱氏年轻又胆小,今日被接二连三的一吓,直接就晕了过去。 卢氏瞳孔扩散,声若蚊蝇的张了张口,极具惊恐,“梅儿……” 两个狱卒怒骂一声,想要制止,又被李姨娘拖住,给足了王姨娘时间。 小卢氏两腿一瞪,失血而亡,不甘心的睁大眼睛。 李姨娘被狱卒甩开,看到此情此景,满意的大笑起来,然后学着刚才那个年轻妾室的模样,一头撞了墙。 王姨娘也不怵,跟着撞了墙。 狱卒都看呆了,更别说其他女眷。 三具尸体横在牢房中,原本还有些哭声的环境一下子安静下来,寂静得可怕。 “娘……”谢云逸心跳加剧,惊恐的声音传来,空旷的大牢回荡着他的呼喊。 狱卒打了个寒颤,长叹口气,连忙叫来更多人帮忙。 今日真真是热闹极了。 崔六娘见状,心里微微有些沉重,也有些解气般舒爽,搂着谢瑜呼出一口浊气。 顾明舒躲在柳萦萦怀里,有些害怕的闭着眼睛。 她虽性子温和,可胆子也不是很大啊。 一个上午就死了四个人,谁能守得住。 柳萦萦不忍去看,拍了拍自家大嫂的背,让她先别睁眼。 卢氏身形摇晃,忽然扑到小卢氏面前,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梅儿,梅儿!” “我的梅儿啊…” 小卢氏是她外甥女,打还没跟她儿子成亲就养在她膝下,如今见她惨死,迟来的悔恨之意上涌,惊得她脑瓜子一片空白。 “娘,你醒醒!你醒醒别吓我啊。”陈氏跟着大哭起来,脑子里全是小卢氏凄惨的死状。 “二嫂……”罗氏假模假样的掉了两行泪,低低啜泣着。 三房跟二房不一样,妾室都快骑在罗氏头上了,所以她从不曾压制妾室,如今见小卢氏被妾室残害,她竟有一丝庆幸。 “娘……”谢云逸联想到隔壁发生的事情,眼神瞬间变得悲恸。 前头死爹,今日死娘和爱妾,谢云逸此刻只觉心口绞榨般疼,郁气难消,一口鲜血喷洒出来,身形轰然倒地。 “爹!” “大哥!”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狱卒就把谢家睡得昏昏沉沉的众人叫醒。 “起来了,起来了。” “该上路了。” 谢家人浑浑噩噩的坐起来,看着跟泔水一样的早饭,根本就不敢再有任何嫌弃的意味,都是抢着去吃的。 这些日子长时间的饥饿让他们彻底醒悟,谢家跟从前不一样了。 他们已经沦为阶下囚,根本没有回头的余地。 就连从前发誓不吃牢里食物的卢氏,都捧着一个生硬的窝窝头,使劲咀嚼着。 谢清月缺了两颗牙齿,所幸不是大牙,如今也是一边哭一边吃,被饿肚子的感觉给整治得服服帖帖。 崔六娘给谢瑜洗了脸,梳好头发,脱了一件厚外套后,把早饭递给她。 “乖女儿,多吃点,今天流放第一天,肯定要走很多路,吃饱了才有力气!” 她细细叮嘱着,又赶紧把两个儿媳妇那份拿出来,让她们吃饭。 如今已快到五月,先前她们为了防冻穿在身上的厚衣服已经可以脱下来正好可以打结成包袱,用来背多余的食物和水囊。 今早崔六娘让狱卒帮忙买了不少干粮和水,用来防人耳目。 虽然空间里有食物,可她们也得做好表面功夫,不能凭空变出太多的食物。 谢瑜咬着包子点点头,对一旁灼热的视线避而不见。 周氏暗暗咬牙,瞪了谢瑜一眼,心里憋着一口气,脸色憔悴。 这些日子吃苦挨饿下来,除了崔六娘她们几人,谢家所有女眷就没一个还能保持往常的肤白貌美。 虽不说面黄肌瘦,但也是个顶个的憔悴狼狈。 吃了饭,前来领人的官差带着枷锁铁链面无表情的走进大牢。 谢家所有男人都要佩戴枷锁铁链,无一例外。 领人的官差就是押送谢家人流放边境的官差,领了这趟苦差事,个个都很是郁闷烦躁。 谢云逸失魂落魄的被上了枷锁,眼神黯淡无光,几日没有刮胡子的他,此刻再无侯府贵公子的风度翩翩,看上去潦倒落寞。 谢云桐认命的戴上枷锁,往女眷那边看去。 他很担心自己的妻女,流放路上,也不知能不能保护好他们。 谢云章几兄弟挣扎着不肯戴枷锁,被官兵一顿暴打,最后还是鼻青脸肿的接受了事实。 可到了谢老三和谢翀这边,就犯了难。 谢老三被打断腿,行动困难,要是再戴上枷锁,别说走了,爬都困难。 官差一脸烦闷,只好卸了年长一些谢云章的枷锁,让他背着谢老三,但给他上了脚上的铁链。 谢翀这边也是让他们犯了难。 谢云霆断了腿,又是个瞎子,上枷锁后他怕是爬都不知道往哪儿爬。 官差刚要动怒,就见谢翀快速往他手里塞了两片金叶子,小声说道,“小哥,我大儿子走不了,让我小儿子背着他可以吗? 还有我二儿子,他身中奇毒,弱不禁风,上枷锁会要他命的,我背着他走吧。” 这是他们在家一早就计划好的。 谢云霆的腿还没有恢复,要是强行行走,肯定会有碍恢复,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还是先背着走吧。 至于谢云祁,那就更得背着了,他身子是全家最弱的,枷锁那么重,估计走半天就会累的他断气。 谢云祁羞愧,有些无奈。 官差低头一看,眼睛都亮了,是金子!! 看来这一趟的油水是够了。 他脸色一变,对旁边兄弟使了个眼神,又看了看谢云霆和谢云祁,压着嗓音,“他可以不用上枷锁,但是你老二得用上,出了城再说。” 毕竟谢云祁好手好脚,要是不戴枷锁,也说不过去。 不过看他一脸病弱,风都能吹倒的样子,他心里啧啧两声。 就这种身体,别说去边境,半路都得丢掉小命! 谢翀一点就通,连忙点点头。 “不,我不……”谢云澜傻乎乎的不想戴枷锁,开始闹脾气,官差有些不耐烦,刚想上手,就被谢云荆拦住。 谢翀赶紧哄他,给他讲道理,好声好气的把他哄来戴上枷锁后,松了口气。 他摸摸谢云澜的脑袋,心疼不已。 谢云澜撇着嘴,要哭不哭的咬着谢云荆塞在他嘴里的糖,傻乎乎的瞪着谢翀。 他要回家,好重啊! 男号这边也就只有十岁的谢涛没有上枷锁,害怕的跟在谢云逸身边,眼泪汪汪。 女眷倒是不用枷锁,只是上了手铐,也限制了行动。 除开谢瑜和谢柔没有,谢清月都上了手铐,哭成了个泪人。 谢云荆背起谢云霆,目光坚定的朝外面走去,谢翀扶着谢云祁,步伐沉重。 谢家人关了好几日,重见天日时,每人脸上都带着点恍惚。 “快走,快走,别愣着!”官差皱眉大声呵斥起来。 今天要赶五十里路呢,得亏天气好,不然城外再耽搁一会儿,他们都担心完成不了规定的路程。 城外,路过百姓对谢家人指指点点,投以鄙夷唾弃的眼神,女眷们羞得耷拉着脑袋,根本没脸见人。 男人这边也是一脸羞愧,目光茫然的站着。 从被人仰望的存在成为阶下囚,不过短短数日,谁能接受。 官差正在清点人数,此刻站在这里的人数比起在大牢中的人数要多上不少。 天牢里关着的,只是谢家嫡系的男女老少,眼下这里的可是谢家五族所有人。 他们先前被关在大理寺牢中,流放时才跟着放出来的。 老侯爷的两个庶弟尚在人世,两家被其牵连,嫁出去的两个女儿,贵妃已经死在宫中不算,另一个是庶女,一把年纪了也被牵连。 不过也不算牵连,她的女儿是六皇子的侧妃,也算是知情者,同甘共苦罢了。 谢蕊嫁去的韩家此次谋反也参入其中,一并被抄了家,就算她不在谢家五族之内,都会被殃及。 “爹!”谢蕊顶着一双哭肿的眼睛来到老侯爷身边,伤心的询问,“您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功败垂成罢了。”老侯爷站在风里,一头白发乱糟糟的,眼神混浊道。 谢蕊捂脸痛哭,悔不当初。 时运不济啊,想她堂堂兵马司指挥使的正房夫人,儿子前途大好,女儿又是皇子侧妃,富贵荣华享之不尽,她当初为何要迷了心窍,听爹的话谋反啊! 谢蕊哭着回来,韩家被连累的人对她投以厌恶的目光。 韩家老爷子和老夫人都一把年纪了,明明应该是儿女承欢之时,却无辜被连累,一同流放,儿子韩大郎也死在了宫里。 所以他们对这个谢家出身的儿媳妇简直恨之入骨,如果不是看在孙子的份上,肯定就直接一根白绫了解了她。 不仅如此,还有卢家,曾经侯府老夫人的母家,也一并被抄了。 卢家大郎身居要职,掌管宫中内庭司,在此番逼宫时,也加入其中。 如此也是悔不当初,捶胸顿足的痛苦懊悔。 等几家人聚在一起后,那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卢老大的妻子白氏看了眼卢氏,在谢家人中寻找起小卢氏的身影,&bp;“他姑,我梅儿呢?” 卢氏唇瓣翕动,两行清泪说来就来,那股伤心劲儿,一看就不妙,“梅儿……梅儿得知要被流放,一时受不住…就……就自戕了…” “什么?”白氏两眼一翻,立马晕了过去。 陈氏在旁听着,眼神闪烁,不敢挑明。 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婆母死时,祖母忽然又那么伤心了。 估计是想着不好对卢家交代吧。 几家人聚在一起,崔六娘带着自家人,找了棵大树靠着歇息,换袜子和鞋子,缠绑腿。 谢云霆扶着谢云荆站起来,躲着谢家人走了几步,眉头舒展开,“娘,我的腿好像可以走了,一点也不疼。” 其实在牢里第二天他就觉得自己的腿好像恢复得差不多了,之前还有些麻木酸疼,这后面几日,完全就不疼了。 顾明舒大喜过望,“真的吗,夫君?” 谢云霆笑着点头。 “嘘!”崔六娘示意她们噤声,别嚷嚷。 “你现在只是能走几步,流放一日走五十里路呢,你确定没问题吗?” 谢云霆肯定不确定啊,只是他不想连累家里人,“娘,我可以走的,云荆一直背我太累了,而且云祁更需要人照顾。” 谢云荆捏捏他的手,表示不怕。 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他武功进步了,他刚才背着大哥一点感觉都没有,别说走五十里,就是五百里也没问题。 谢云霆感激的拍拍他的爪子,“云荆,大哥没事的。 这些天辛苦你了。” 别看云荆年纪小,也是家里的顶梁柱呢。 “这样,云霆先别急,让云荆背着你走两日,等爹打点好官差,想办法找个推车给云祁和你,这样就方便多了。”谢翀眼里充满希望,微笑着看向几个儿子。 崔六娘赞同点头,趁现在还有时间,她又给谢云祁把了下脉。 谢瑜摸着大树修炼,这几日在牢里荒废许多时间,不仅没能修炼,也没能钓鱼。 这会儿路边有树,她就想抓紧修炼一下。 谢云澜带着枷锁,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委屈的撒泼,“回家,云荆……” “饿!回家……” 柳萦萦和顾明舒连忙蹲下哄他。 不远处,柳雁雁扶着婢女的手走下马车,看了一眼戴着枷锁、狼狈不堪的谢家人,眼里划过一抹讥笑。 “看到柳萦萦那个贱人了没有?” 上辈子她嫁入谢家,死在流放路上,这辈子,总算是逃开命运的安排了。 “在那儿呢,姑娘!”丫鬟眼尖,一下子就在人群中找到鹤立鸡群的柳萦萦。 柳雁雁扬起一抹晦涩的笑容,摸了摸头上的珠钗后,声音软柔道,&bp;“把东西带上,咱们过去,好好跟姐姐告个别!” 毕竟这是她们今生的最后一面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一章 姐妹“情深” 虽谢、卢、韩三家都被流放,可京中也还有姻亲和朋友在,这会儿陆续有人给他们送东西来。 “姐姐!”娇滴滴的声音从柳萦萦背后传来,她给谢云澜擦脸的动作一顿,笑容收敛,转过头去。 “你来做什么?”柳萦萦站起来,没给来人什么好脸色。 柳雁雁看着这群不算陌生的面庞,眼底掠过一抹嫌弃的光芒,上前两步,故作担忧的说道,“姐姐,你受罪了吧,爹爹让我来送你一程。” 不过看着柳萦萦白嫩干净的脸庞,她疑惑了片刻,不是说谢家人在牢里待了好几日吗? 怎么一点面黄肌瘦的感觉都没有。 上一世在牢里待那几日把她折磨惨了,又被几个疯婆子吓到,还险些高热晕厥。 “不必了!”柳萦萦话语生硬的拒绝。 她爹会如此好心?她可不信。 谢家人这时也将探究的视线落在柳雁雁身上。 崔六娘只是略略扫了她一眼,便知她的身份。 “唉,姐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跟我呕气了吧。”柳雁雁拿过婢女手里沉甸甸的包袱,一脸担忧的开口,“你莫非不知道流放路上缺衣少食,风餐露宿是何等滋味呢。 更何况你瞧瞧你这夫君,老弱病残,谁能护得住你啊。 妹妹好心给你准备了衣物吃食,你可别不领情!” 柳雁雁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她的话。 见所有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后,柳萦萦抿着嘴角,眼神隐隐有些生气。 “你会这么好心?不如你把包袱打开,让我瞧瞧你准备了什么吧?” 衣物吃食能有这么重?她看未必吧。 柳雁雁打小跟她就不对付,会有这么好心?而且来送她,穿得这般花枝招展,怕是别有用心吧。 柳雁雁脸上笑容一僵,摸了摸头上金灿灿的首饰,看似为她考虑的开口,“姐姐,这里装着不少女子隐私之物,你确定要打开看吗? 而且里面还有不少银票呢,万一被人瞧了去……” 她特意咬重银票二字,就连旁边漠不关心的官差都将视线转移过来,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包袱。 包袱不小,还是极其鲜艳的布料颜色,在一众穿着粗布麻衣的流放犯人中,格外打眼。 柳萦萦一下子就看穿她的目地,心中冷哼,压着眉头想要拒绝。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热情的声音。 “柳二姑娘,你不知道,流放有规定,有些衣服是不能穿的,不如让我看看你这包袱里有没有不能带的东西吧。 免得连累你姐姐遭殃啊!”顾明舒心中嗤笑,一把夺过柳雁雁手里的大包袱,高调的开口,还点明她的身份。 柳雁雁瞳孔一缩,刚要夺回来,就见顾明舒故作手滑的将包袱里的所有东西都给抖在了地上。 一堆碎石头噼里啪啦的掉下来,其中还夹杂几块灰扑扑的粗粮馒头,在柳雁雁铁青的脸色中,被众人尽收眼底。 官差都看愣了,这是银子? 谢家众人憋着笑。 顾明舒惭愧极了,十分抱歉的看着柳雁雁,赶忙赔礼道歉,&bp;“哟,对不住啊,柳二姑娘,几天没吃饭,有些手抖。 我可不是故意的。 不过这里头怎么全是石头啊。” “柳二姑娘,你莫不是出门时太着急,将石头看成了银子。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换也来不及了啊。” 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看的柳雁雁无地自容,加上顾明舒阴阳怪气的声音,她顿时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你……” “你,你是故意的?” 柳雁雁本就是想在城门口演一出姐妹情深的好戏,让她出出风头,博一个好名声而已,谁知却被顾明舒当众揭穿。 顾明舒把包袱一丢,退后两步疯狂摆手,“我可不是故意的,都说我太饿了,手抖啊。 柳二姑娘可别跟我计较。 倒是现在,哎,这一堆石头还是你带回去吧,我们流放路上带这么多石头,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小姑娘年纪不大,心眼不小,跟她耍花招,没门。 柳萦萦忍着笑意,对顾明舒眨眨眼,随即又垮下脸,“我的好妹妹,你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真是让我这个当姐姐的心寒啊,白疼你那么多年了。” 周遭路过的人停下来看好戏,柳雁雁心狠但面皮子薄,哪经得起柳萦萦和顾明舒的双重夹击,当即气红了眼。 “不是,我没有。” “我一大早就起来了,特意来送姐姐的。” 柳雁雁眼珠子一转,逼得没办法,反手就给了身边的丫鬟一巴掌。 “啪!” “混账东西,本姑娘让你准备的银子呢。 怎么会是石头,你怎么干活的,是不是你私吞了我的银两???” 丫鬟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对上柳雁雁凶狠的眼神后,立马跪下来,可怜兮兮的认错,“对不起,姑娘,可能是早上出门太着急,奴婢拿错了包袱。 都是奴婢的错,姑娘见谅,饶了婢女这一次吧。” 又是这一招,柳萦萦索然无味的笑了。 “好了,妹妹,你一向最是温柔,怎么可以动辄打骂下人呢。 要说啊,也是你自己不用心,怎么能怪在下人身上,如今姐姐也没时间再教导你,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这里乱糟糟的,你穿的如此精致,可别把你的衣服刮破了!” 柳萦萦性格直爽,一向是能动手不动嘴,方才听了自己大嫂的话,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阴阳人的话也是张口就来。 众人看看柳雁雁身上的锦衣华服,名贵首饰,再一看地上掉落的石头粗粮,顿时明白了一切,眼神越发讥讽。 这哪里是来送别亲人啊,分明就是来炫耀的。 柳雁雁再愚笨都能想到自己明日在京城的名声会烂成什么样,她气的差点没把手帕给撕成两半,压着声音憎恶的对柳萦萦开口,“你总是这样,毁了我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她都落到这般田地了,还有什么傲气跟她斗。 “我乐意啊!”柳萦萦勾唇,淡然的笑了笑。 反正她跟柳家也再无瓜葛,她的名声跟她也没任何关系。 “柳萦萦,你少逞口舌之快,别以为你赢了,你笑吧,再过两日我看你怎么笑。 这流放路上,豺狼虎豹,人心险恶,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就你那一家子老弱病残,咱们走着瞧吧。”柳雁雁攥着手帕,冷笑着说道,目光越过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人,在谢云祁身上顿了顿。 这辈子的苦,就让柳萦萦去受吧,她要当她的柳家大小姐,享尽一切荣华富贵。 等她死了,她倒是可以看在她们同为柳家女的份上,给她多烧两炷香。 哼! 柳萦萦面色不改,只觉得她话语里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但没有细想。 她看了一眼柳雁雁头上的名贵首饰,忽然惊讶开口,“啊,妹妹,我真是太感动了,没想到你竟然愿意把你的首饰送给我赔罪。” 她声音也不小,一边说一边快速上手拔她头上的珠钗金簪,各种首饰,连同耳朵上的坠子也一并取了下来。 不仅如此,她把这些首饰递给顾明舒后,又伸手去撸她手上的镯子戒指,“好妹妹啊,多谢你了,如果姐姐还能活着回京,一定叩谢你的大恩啊。” 今日不让她出点血,就对不起她在柳家被她们母女压榨时的眼泪。 柳雁雁面色青紫交加,一脸愕然,抗拒的想要缩回手,却被柳萦萦紧紧抓住,强行把她两只手上的首饰都给撸了个一干二净。 没了发钗固定后,她的头发也披散下来,连同今日早起梳得最美的发髻都凌乱了。 啊!柳雁雁忍了又忍,要不是碍于还有这么多人围观,她都要动怒了。 这些可都是她最值钱,最精致的首饰了,柳萦萦她凭什么啊…… 丫鬟看了一眼柳雁雁逐渐狰狞的脸,见势不妙,赶紧站起来扶着她撤退,“大姑娘,您保重,我家姑娘先回去了。” 两人逃也似的离开,柳雁雁步伐虚浮,还险些摔倒在地,比起来时的从容,此刻更像丧家之犬。 柳萦萦满意的掂了掂手里的东西,转身对谢家人开心的笑出了声。 又白得一笔银子。 顾明舒跟着笑了起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萦萦,快把东西收起来。” 这些首饰到底还是打眼了些,不能让人瞧了去,免得横生事端。 柳萦萦点头,赶紧避着人把东西藏好。 前来送行的人越发的多起来,四面八方都是哭声。 有哭女儿的,哭孙子孙女的,哭朋友的,难得的是,这些人不怕被连累,冒着危险风头都要来送行。 世间最难斩断的便是血缘,即便自己的孩子亲友犯了错,也总有人舍不得割舍。 官府也并未规定不许让人送别。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东西,也就让他们留下了。 不过周围的官差已经暗暗记下手头有东西的人,眼神晦暗不明。 谢家大房这边休整得差不多了,大家都换上了厚实袜子和结实鞋子,戴镣铐枷锁的地方也裹上一层布,免得摩擦皮肤。 刚开始几日肯定还好,距离京城近的地方,都是好路,后面就越来越难了。 “萦萦!”沐烟带着两个大汉,拎着两个包袱在人群中找来找去,直到看到柳萦萦,眼前顿然一亮。 “烟烟,你怎么来了?”柳萦萦意外的看向来人,连忙迎上前去。 沐烟看着她手上的镣铐,眼中满是心疼,嘴角瞬间耷拉下来,“我来送送你啊。 对不起啊,先前你们在大牢的时候,没办法进去给你送东西,怎么样?你还好吗?” 谢家抄家的消息太突然,当初得知时,把她吓了一跳。 她一想到自家好友被无端牵连,就急得好几宿睡不着。 柳萦萦笑着点头,不卑不亢,“不碍事!我好着呢。” 沐烟从身后大汉手中拿过两个包袱递给她,仔细叮嘱道,“萦萦,这包是我给你们准备的东西,衣服鞋子什么的。 然后这包是吃的干粮,还有一些防蛇虫鼠蚁的药粉,你拿着路上用。” 说着,她又看看周围,借着自己护卫身体遮挡,给她塞了一袋银子,“萦萦,这里有些银锞子和小额的银票,一并拿着路上打点。” 她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赶紧问有经验的人准备了一些东西,只是时间仓促,也没准备太精细。 柳萦萦感动不已,连忙推辞。 “烟烟,不用,我们手头有银子。 劳烦你操心了,放心吧,我们有准备的。” 其实空间里的东西足够多了,加上云荆和妹妹搜刮了侯府的库房,所以眼下并不缺银子。 更何况先前婆母还准备了许多物资,只是不敢跟她明说而已。 沐烟不信,看她们拎着的那些个简陋包袱,实在不放心,“让你拿着就拿着,以后记得还我就成了。” “对了,还有!” 她将柳萦萦拉到一旁,又从自己手指头上取下来一个银质戒指给她戴上,认认真真的交代道,“这是我沐氏镖局的信物,我已经让我娘吩咐下去,只要你们拿着这个信物去沿途的沐氏镖局,他们都会给予你帮助的。 去了边境也别怕,那儿也有沐氏镖局,你缺什么只管说就是了。&bp;” 还好她家是开镖局的,不然她想帮忙都困难。 “还有路上多照顾好自己,你刚嫁过去没多久,不必太听她们的话,保全自己最重要。” “说不得过几月我也要去一趟边境,我在那儿等你。” 得亏萦萦还会功夫,她也能安心一点。 只是路上的危险她也不能全部预料,后面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柳萦萦抿唇,眼中浸润泪水,紧紧抓着沐烟的手,神色感激,“多谢你,烟烟。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家里人对我都好,你也要保重! 不过你这礼物太贵重了,我实在不敢要,你收回去吧。” 得此挚友,此生无憾。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当年若无你的救命之恩,又岂有现在的我。 你就好好拿着吧。”沐烟摇头,让她拿好戒指。 她能做的也不多,若她再厉害一些,就能直接把萦萦从谢家救出来。 可惜不能。 此去边境好几千里路呢,她就怕准备的这些东西不够多,所以特意把沐家的信物给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二章 惨遭休弃 只要是沿途的州府,都有沐氏镖局,希望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可以出一份力。 柳萦萦掉下泪来,眼睛微红,心里着并不好受,几次三番哽咽,“烟烟……” 多谢,真的多谢了。 她原本以为这世间除了夫君一家,她再无亲人的,可没想到还有烟烟在。 她的大恩她会牢牢记住的。 希望她们有重逢的那一日。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该出发了!” 看着时辰,官差大声呼喊起来,开始整顿队伍。 沐烟捏捏她的手,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眼神担忧,“切记我说的话啊,萦萦!” 柳萦萦点头,无奈含泪与她诀别,返回队伍中。 沐烟退到一旁,并未先行离开。 官差开始清点人数,以免有遗漏之处,谢瑜则是趁机牵住谢云祁的手,将今日份的生命力输送给他。 在大牢的那几日,谢云祁都是强撑着的,今日站在阳光下,脸色就显得尤为苍白。 谢瑜给他输送了一缕生命力后,状态又好了些。 谢云祁对她温柔一笑,咳嗽两声,皱眉看向天上的太阳。 身上的枷锁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柳萦萦走过来,轻轻给他顺气。 就在队伍排列好,清点完人数准备动身时。 忽然,城门口传来一声呼喊。 “等等!这儿还有一人!” 官差和众流放犯人疑惑回头。 一辆马车行驶过来,车头挂着丹阳伯府的牌子,很好辨认。 马车停下,只见一名穿着不俗的年轻貌美女子被人从车里粗鲁的推出来。 谢家众人定睛一看,发现那人竟然刚嫁去丹阳伯府没多久的谢清舞。 谢清舞满脸泪痕,死死抓着马车,看了一眼长长的流放队伍,立马转身哭求,“不要,夫君。 求你你,别休我,我不想去流放啊。 夫君,求你了啊!” 她才不要被流放,她会死的,会死的啊! 原本漠不关心的周氏一听到女儿的声音,还以为是错觉,赶紧回头看去,“清舞?” 谢老四也忙不迭回头瞧,心中一惊。 一个年轻男子从车里跟着出来,神色冷漠,此人正是谢清舞的新婚夫君。 他一把将谢清舞拽下车,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休书,丢在她脸上,“谢氏,休书给你,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莫家妇。” 休,休书? “不,不要啊!”谢清舞慌张至极,连忙拽着他的裤腿,难过询问,“夫君,你怎能如此对我?你不是说此生会疼我爱我,永不分离吗? 我才嫁进伯爵府半个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要是被莫家休弃,那就只能跟着谢家去流放了,她不要。 明明她们新婚燕尔,恩爱甜蜜,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这副模样。 丹阳世子不为所动,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声音洪亮,义正言辞,“谁让你谢家犯下滔天大罪,我丹阳伯府百年清誉,绝不会跟一个罪臣之女有所牵连。 伯爵府容不下你,你还是回你谢家去吧。” 他才是倒霉,以为可以借着谢清舞攀上侯府那条金大腿,可偏偏侯府谋逆逼宫,局势逆转,抄家流放,害得他竹篮打水一场空,从前付出的心血也尽数化为乌有。 至于谢清舞,再没利用价值,只能算她倒霉了。 谢云祁也听见了这话,不由得皱眉。 沽名钓誉也敢称为清流之家,明知谢清舞被休弃后是什么下场,他们竟也狠得下心。 与其这样,不如称病送她去庄子养着便是,这样对待一个弱女子,难道就能彰显他们莫家的正直了吗? 而且丹阳伯府怎么就百年清流世家了?不是才封伯爵十几年吗? 周氏脑瓜子嗡嗡,她想着谢清舞今日没能来送行,是夫家不让,但一想她能落个安稳,也就罢了。 谁知,谁知……莫家竟然这般不要脸。 谢四爷尤为恼怒,赶紧站出来呵斥,“姓莫的,你说什么狗屁浑话,快将休书收回去,带我女儿回家好生照料。 我谢家虽被流放,可我爹桃李满天下,你又岂止我谢家不会有东山再起之时。 我们两家从前颇有交情,你怎么能做出对待我女儿。 你爹娘可曾知道你这样做?” 之前求娶他女儿的时候,低三下四,做足了姿态。 如今谢家不过是遇到一点风波,他们就这般落井下石,实在可恶。 他原本还想着女儿没出事,以后可以凭借伯爵府的名声撑一撑,如今这样可不行。 周氏也心疼女儿,看着啼哭不止的谢清舞,跟着附和劝慰,“是啊,贤婿,你这是干什么啊。 清舞又没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牵连无辜。 你不是说与她情比金坚吗?只要你好好待她,等我谢家重回京城,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丹阳世子眼神闪烁,看了一眼哭的眼泪鼻涕混成一团的谢清舞,脸上掠过一抹厌恶,&bp;“重回京城?省省吧,圣上有令,你谢家百年内不能重回京城。 我今日休定她了,此女心肠歹毒,任性妄为,嫁进伯府没几日,就将我妾室通房发卖干净,连怀孕的妾室也没放过。 有她在一日,我莫家就永无宁日。 今日不休她,来日也会休她,要怪就怪你谢家家风不正,教女无方,跟我没关系!” 他说完,一拂袖子推开谢清舞,转身就走,丝毫不带犹豫的。 “夫君,夫君,我知错了。 我改,我会改的,你别休我啊!”谢清舞捂着胸口哭成泪人,心里慌张无比,追了几步想要拉住他。 可丹阳世子径直上了马车,根本不给她半点机会。 休书在风里轻飘飘的打了个转,谢清舞面露绝望,撕心裂肺大哭着。 周氏眼睛都红了,赶紧去扶她,一边扶一边咒骂丹阳伯府。 “………狗眼看人低,早晚要遭报应的。 什么丹阳伯府,清流世家,老娘看着就是一坨屎……欺我谢家无人,老天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谢四爷心凉了大半截,深深的叹息一声,整个人瞬间笼上一抹沧桑。 完了,彻底完了! 一旁瞎了眼的谢云山呆呆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哪怕周氏扶着谢清舞回到队伍中,在他身后嗷嗷哭,他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谢清舞被休弃,理所当然的要一起流放,官差赏了她一个倒霉的眼神,又拿过绳子将她的手捆上,让她跟着周氏一起走。 眼下没有多的镣铐,将就拿绳子绑绑吧,反正她也跑不掉。 “走!” 远离京城和亲人,队伍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凄惨的哭声。 崔六娘牵着谢瑜的小手,连眼角都没湿过。 她觉得与其哭一场耗费精力,不如省省力气留着赶路吧。 长长的队伍启程,众人失魂落魄的往前走着,官差分为三个小队,一队在前头骑马带路,一队在中间监督,后面两人断尾。 出了送别亭,之前收了谢翀金叶子的官差就走过来,将谢云祁和谢翀身上的枷锁卸掉。 一个枷锁二十多斤,这么一卸,谢翀扶着谢云祁也轻松多了。 谢老四率先瞧见这一幕,瞪大双眼,嚷嚷着质问起来,“不是,当差的,凭什么他们可以不用带枷锁?” 谢云荆背着谢云霆就没戴,如今他们这两人也不戴,这不是摆明了区别对待吗?凭啥。 而且谢云祁更是连脚上的镣铐也没带,这是流放吗?纯纯出来散步呢嘛! 背着死沉死沉亲爹的谢云章也看过来,咬着后槽牙,“是啊,凭什么?我还戴着镣铐呢。” 过分,太过分了! 四叔说的对! “啪!”下一秒官差的鞭子就抽在谢老四身上,“嚷嚷什么,赶紧走!” 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不服就鞭子伺候。 若他能拿出银子,也可以不用带,否则就少废话。 谢老四疼得跳脚,涨红了老脸,凶狠的瞪了谢翀一眼。 这一鞭子他算是记下了。 铁链摩擦,发出碰撞声,走在中间的老侯爷有些吃力,他已过耳顺之年,又经历了几场大起大落,心境已然衰败,步伐格外沉重。 没办法,所有人都带着枷锁,他想求助也不行。 女眷这边,卢氏也差不多情况,没走多久便气喘吁吁,走了两个时辰就大汗淋漓,唇瓣发白。 好在有人可以搀扶她,不然她可走不动了。 可这才第一日,往后还有两三个月,她们这些女眷,从前也算是京城个顶个尊贵的存在,出门哪里用自己走路。 而流放路上,规定一日最少五十里路,光靠两条腿,也就成年男人能坚持下去。 “快走,快走,不许停下!” “找死是吗?赶紧走啊!” 官差早就料想到这一幕,但看着她们拖拖拉拉的模样,还是十分暴躁,将鞭子给甩出了残影来。 崔六娘擦擦汗水,面色如常,关心的对谢瑜询问起来,“小瑜,走累了没有,娘抱着你走!” 谢瑜摇头,声音干脆,“娘,我自己能走!” 这才多久,她没觉得累。 可能是吃了大力丸的缘故,她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儿。 崔六娘摸了下她的脑袋,确定她没有出汗后,点点头,“小瑜,走不动就给娘说,别勉强自己。” 她也没觉得太累,倒是被甩在身后的那群女眷看起来跟要了半条命一样。 不过她可不会去过问,自己走自己的吧。 她的脚力也是这几年忙前忙后给练出来的。 她问了谢瑜,又转头去关心两个儿媳妇。 “阿舒,萦萦,你们累不累?把包袱给娘背着吧。” 柳萦萦跟谢翀一左一右扶着谢云祁,听见崔六娘询问,她回头笑了笑,“娘,你别管我了,我可不累!” 还真跟出门踏青似的,她这会儿汗水都没冒,脚也不疼。 顾明舒也摇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小声嘀咕道,“娘,说来也是奇怪了,走了半天我也不觉得累。” 不过有些饿倒是真的。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歇会儿,吃喝午饭啥的。 可她只是想想,旁边脸颊做青蛙状的谢云澜就开始喊饿了,“饿……娘……” 他这一喊饿,周围人也反应过来,肚子跟着咕咕叫唤。 “官大哥,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啊?” “饿死我了,是不是该吃午饭了?” “是啊,是啊,累死了,有水喝吗?” 他们在牢里本就没吃什么,如今走了一上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再不吃饭,下午就就没力气走路了。 官差一看太阳所在的位置,点了下头,用鞭子指了指前方的树林,“前面去就可以歇会儿了。” 他们也饿了。 押送犯人可真是一个苦差事啊,风餐露宿的。 树荫处,崔六娘用不穿的衣服垫着,扶谢云祁坐下,“老二,还好吧?” “咳……娘,没事!” 谢云祁点头,神色温和,就是冷汗出得有些多,发丝微湿。 说来也奇怪,他感觉自己今天就处在一个行与不行的中间,走一步又觉得要倒了,再走一步又行了。 真是奇怪。 咕嘟咕嘟,谢瑜捧着自己的小碗大口喝水,眼睛看着周围人,无奈撇了下小嘴。 看来白天是没机会进空间了。 官差在前头开始发饭,可众人拿到手一看,居然只是一个粗粮馍馍,硬的可以跟石头相媲美。 “不是,就给老子吃这些?”卢家队伍中有人把馍馍一丢,暴躁的高声喊叫,“这东西给狗都不吃,老子要吃肉。” 吃这东西,再走两日他就要饿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了。 谁爱吃谁吃。 官差没有搭理他,继续发饭。 “老子跟你们说话呢,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快给我肉吃。”卢老二暴躁的冲官差大吼,跟头愤怒的鬣狗似的。 这番无疑是在挑衅官差的威望,发饭的官差没动,很快旁边两个正吃饭的官兵把手里的肉饼一丢,挠起袖子就朝他走去,面容凶恶,更胜一筹。 卢老二挺起胸膛,神色傲慢,没有退缩之意,“凭什么你们吃肉,我们吃馍馍,快把好吃的拿给老子!” 其中一个高个官差冷笑,说着就一记重拳砸在他脸上,“凭什么,凭老子是官,你是犯人。 想吃肉是吧,拳拳到肉你吃不吃啊?” 也不看看现在自己的身份,吃肉?做梦吧。 卢老二吃痛,疼得呲牙咧嘴,眼里闪过一抹凶光,怒吼一声,直接上手反抗。 “你敢打老子?老子跟你拼了!!” 没抄家前,他也是军中大营里的百夫长,会些拳脚功夫,浑身都是腱子肉。 发饭时,他们的枷锁被暂时取下来,以至于他现在手头没有束缚,跟着一拳就反砸过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三章 流放第一天 高个官差被砸中脑袋一脸懵逼不说,卢老二还不罢休,攥着他的衣服又是哐哐几拳,直把高个官差打的连连惨叫。 他也没想到卢老二敢还手,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他打了个正着。 他反应过来后,急忙叫人。 “李五,老刘,救命啊!” 该死的东西,一会儿有你好果子吃。 卢家人见状,慌了神,赶紧喝止他,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这可是流放,他在犯什么浑,会要命啊。 “住手啊,老二!” “快别打了,住手!” “爹,快住手。” “夫君别打了,别打了啊,会出人命的。” 糊涂啊,老二。 卢老大急得直跺脚,神色焦灼。 其他官差见状,脸色铁青,把手头东西一放,赶紧抽出佩刀就冲过去,“住手!” 这才刚离京就打起来了? 想造反啊? 几人一拥而上,瞬间拿下暴怒中的卢老二。 卢家人想去帮忙阻拦,但几个官差手头都有刀,他们不敢贸然冲上去,所以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卢老二被一群官差摁住,疯狂殴打。 卢老二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一脸不服,双目赤红的嗷嗷叫。 “别打了,官爷,求你了!” “不要打了,老二,快认错啊,老二!” “爹,别打我爹啊!” 卢老大和卢二夫人吓得脸色苍白,不断求情,就连卢氏都担忧的帮着开口。 高个官差面目狰狞的上手爆捶卢老二,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 刚才不是挺能打的吗?站起来继续啊,疼死他了。 玛德,遇到个脑子有病的人,害他挨了好几拳,今天不把他打得痛哭流涕他就不姓张! 他想着又给了卢老二一脚,往他身上啐了口血沫子。 卢老二被打得鼻血狂飙,牙齿也断了半截,浑身遍布泥泞,没一处好肉,看起来跟乞丐差不多。 他愣是忍着没有求饶,只是眼神越发阴冷毒辣,像是在暗暗筹谋什么。 卢家人担心极了,哭哭喊喊,吵得人耳朵疼。 谢翀看了一眼就回过头来,懒得搭理他们。 他接过谢云荆捡回来的柴火,快速钻木取火,再搭一个简易架子,把饼子馒头都放在火上加热。 谢瑜坐在树下修炼,谢云祁替她遮挡多余视线,谢云澜咬着糖还在生气,崔六娘耐心哄着他。 顾明舒给谢云霆按摩着腿,一家子分工明确,没有任何人抱怨。 等一家子快要吃完饭时,卢家那边的动静才堪堪消下去,只余哭声。 “娘,这种东西是人吃的吗?”谢清舞看着拿到手的馍馍,眼中红肿,跟核桃似的,一张美丽的脸蛋此刻布满怒意。 她直接把手头的馍馍给丢了出去,又坐在周氏身边哭起来,那委屈劲儿,是个男人见了都想哄哄她。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没人愿意接收她的小脾气。 周氏这几日已经累的腰酸背痛,今日走了一上午下来更是双腿麻木,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馍馍,皱起眉头,“清舞…… 如今是流放,不是在家的时候,你别任性了。 你再闹也只有这点吃的,不想饿肚子的话,就赶紧捡起来。” 几天煎熬下来,周氏身心俱疲,早已接受现实。 若非谢清舞是她亲生女儿,她都没力气再多说什么。 谢清舞娇矜摇头,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馍馍,又看向二房和三房,“娘,为什么堂兄他们就有馒头包子,我们的呢?” 他们怎么就是几个生冷的馍馍,这种东西谁能咽得下去。 从前府中,估计狗都不带吃的。 周氏看了护食的二房三房一眼,脸色讪讪,“那都是你几个堂嫂娘家送来的东西,咱们没有。” 她倒是有娘家,可她哥哥踩低捧高,见利忘义,如今她被流放,他怎么可能来送行。 更别提家里还有个抠门的嫂子了。 之前在牢里没有想着这一茬,如今二房三房都有吃的,就他们家没有。 二房更是撇开他们,丝毫没说要分些过来。 “什么?舅舅都没来给你送东西吗?”谢清舞气的咬牙,闻着食物香味,又不争气的咽了咽唾沫。 她娘可从没亏欠过舅舅家,他们居然这般无情无义。 周氏无奈摇头,叹口气。 一旁脸色阴沉,咬着馍馍的谢云山冷笑两声,没忍住指责道,“说别人,妹妹知道我们要被流放,不也没来送东西。” 他本来还想着谢清舞会来给他们送吃的穿的,可结果呢…… 哼! 不过嘛…… 他心里竟有些阴暗的得瑟,她如今被拉过来跟着流放,也比让她在京城吃香的喝辣的要好。 “……”谢清舞的脸顿时羞愤一阵青一阵白,神色窘迫,小声道,“我,我不知道。” “这么大的事,全京城都传遍了,你一个世子夫人会不知道?”谢云山可不信。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谢老四看谢清舞的眼神也变了,艰难的咬了一口馍馍,长吁短叹道,“你也是,明知自己刚嫁进去,不好好稳固地位,就知争风吃醋。 老子真是白养你这么个女儿,你哥说的对,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估计也是忙着跟我们谢家撇清关系吧。” 真真是喂了一口白眼狼。 谢清舞唇瓣翕动,羞愧的低下头,狡辩着,“我……我没有啊!我真的不知道。” 谢老四冷哼一声。 周氏也没了好脸色,戳了戳谢清舞的脑袋,抱怨起来,“你爹说的对,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心肝的货色。 大的大的靠不住,小的小的也靠不住,老娘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刚才正巧看到谢瑜,见她没心没肺捧着个大饼子吃的香,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哎! 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出这几个不争气的玩意儿。 谢清舞越发窘迫,绞着衣服,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 好饿啊!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馍馍,已经沾了灰尘,更是跟个石头一样,让她捡起来? 不。 谢清舞看了一眼二房三房的人,她又不熟悉,舍不下脸皮去问他们要吃的。 算了,不吃了,一顿不吃也饿不死。 谢清珠看了看距离自己脚边不远的馍馍,趁谢清舞没注意时,偷偷捡了起来。 大姐真傻,现在不吃这些,后头想吃都没得吃了。 她捡起馍馍,在衣服上擦了擦,又分了一半给谢清荷。 她们俩没有人送东西,吃喝都只能靠官差手头这点馍馍,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好。 短暂的歇了歇脚,流放队伍又要启程了。 没吃饱的众人哀嚎连天,脚步尤为沉重。 现在才是四月,日头不算大,等到了五六七月,那才是犹如在蒸笼里行走,喘气都难。 谢瑜一家走在中间靠后些的位置,前头是卢家人,后头是谢家的两房旁系。 他们似乎也早有准备,看起来状态比谢家其他人要好很多。 每人怀里都搂着一个包袱,应该装了不少东西,言行也很警惕。 前头传来妇人低低的哭泣,崔六娘非要抱着谢瑜走,谢瑜也只得待在崔六娘怀里,四处张望。 卢家大夫人哭惨死的女儿,卢家二夫人哭受伤的夫君,两人就这么哭了一个下午,谢瑜听着她们的哭声,竟也还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她们已经在一个驿站的马棚中。 外面天色早已黑透,偶有夜鸣虫的声音传来。 谢瑜是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的。 马棚不算大,挤了上百人,气味难闻不说,空气都稀薄了。 “咳咳咳……”谢云祁难受得直咳嗽,白玉般的脸庞染上红潮,崔六娘一脸担心的给他顺气,想施针都没多余的空间,急得她额头直冒汗。 可这马棚味道经久不散,柳萦萦又不敢扇风,生怕让谢云祁受寒。 谢云霆想了一下,拉着谢翀嘀咕了几句。 谢翀点头,起身溜了出去。 有两个官差留在这儿看守,其他人都去吃饭了,他们见谢翀出来,立马警惕拔刀。 “干什么?回去,回去。” 说了在马棚里待着,不许乱动的。 谢翀装作老实憨厚的模样,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两位官爷,想跟你们商量点事儿。” 看见银子,官差心思大动,立马就收了刀,打量起谢翀来。 这人是谁来着? 忘了! 不过不要紧,只要不是什么特别为难的事情,都好说。 两人凑过去,谢翀跟他们一顿商量,打算要个单独休息的地方。 谢云祁情况不好,要是再待在马棚里,估计又会病倒。 两人收了银子,犹豫了一下,让他先回去。 “等着,我们去商量一下。” 他们显然没办法做主。 谢翀点点头,希望能成功。 哪怕有间柴房也不错。 走了一天,马棚里的众人都在叫苦连天,表情扭曲。 不少女眷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直接脱了鞋袜查看脚底情况。 谢清月脸色苍白,在罗氏的帮助下捏着鼻子褪去袜子,一脚大大小小的水泡出现在她眼中,疼得她没忍住又哭起来。 “好疼啊,娘!” 她不要走了。 疼死她了。 罗氏跟着流泪,轻声细语的哄着她,尽管自己嘴角都干得起皮了,还是把水先让给她喝,“清月,忍忍,你姨妈送的包袱里有药,娘一会儿帮你把水泡挑了撒上药,很快就能好的。” 罗氏早就累的直不起腰,可为了女儿,也得硬撑着。 今天谢清月走一会儿就叫疼,走一会儿就不舒服,她没办法,只能背着她走。 谢清月又累又饿,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庞更是白的突兀,罗氏很担心她后面怎么办。 她们孤儿寡母的,她又没跟谢老三他们一起走。 不过这样也好。 谢老三跟他几个儿子和小妾一起,也不会吃她的,用她的,省点是点吧。 旁边,杜氏也在哄着谢柔,不过她们还好,谢柔轻,又听话,她只背着她走了一小截,很多时候都是她自己走的。 谢柔蔫蔫的,拿着饼子还没吃就开始犯困。 谢云桐有些担心她,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柔儿,听话,再吃点。” 女儿这么小,可怎么坚持得下去啊。 谢柔揉揉眼睛,又咬了一口松软的白面饼子。 这是杜氏娘家送来的吃食,比起在牢里的粗粮馍馍,简直不要好太多。 不过她现在胃口差,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靠在杜氏怀里就睡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极为担心。 流放第一日,众人手里多多少少都有银子,用来跟官差换了食物和热水。 吃了饭,老侯爷靠在一个还算宽敞的位置闭目养神,忽然他察觉一丝异样,似乎……少了一些人…… 他复而睁开眼,皱眉搜寻起周围。 二房、三房、四房所有人都在。 不对,二房的老三谢云轩夫妇好像不在。 韩家,他那个庶出女儿一家也不在。 旁系的两个庶弟一家也少了人。 还有……大房所有人。 怎么少了这么多人? 他立马叫来谢云逸询问。 谢云逸自然也知道原因,耷拉着脑袋,有些狼狈的开口,“祖父,他们给了钱给官差,挪到别的地方去了。” 什么?老侯爷垮了脸,面色阴郁。 还能这样? 韩家也就罢了,谢家旁系受他多少恩惠照拂,居然没说先问问他要不要挪地方休息。 还有二房的谢云轩,大房……那一家子。 气煞人也! 半个时辰前。 谢翀给了银子,为一家子换来一间偏僻的下房。 驿站的房间有人清扫,还算干净,就是格外简陋,但都流放了,谢家人也不挑。 进了房间,谢翀先检查了一下窗户外面,发现外面是对着树林的,正合他意。 谢云荆守着大门,崔六娘带着谢云祁赶紧进了空间。 顾明舒迫不及待想要见儿子,也跟着进去了。 家里,谢翀和谢云荆留在外面,定了个丢杯子的暗号后,其他人都进了空间。 顾明舒一进空间,在床上发呆的谢铭就睁大了眼睛,连鞋也没穿,可怜兮兮的朝她奔来。 “娘……”他还以为娘又不要他了。 他一个人在这儿好无聊。 差点就要发疯了。 这么多天,爹娘和祖母她们一个都没有出现过,这里空空荡荡,又没人陪他,他无聊的都只能跟地里的小白菜说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四章 空间休息 顾明舒一把将他搂住,思念之情溢于言表,眼泪唰唰掉,抱着他亲了又亲,浑身不适都缓解了大半。 “铭儿,别担心,娘在呢。” 几天不见,可想死她了,生怕铭儿在空间里有个什么意外。 崔六娘看了她们母子一眼,先把谢云祁扶进水里泡着,又把谢云霆拉着一起。 柳萦萦喝了几口水后,就抓紧时间做饭。 空间里的小白菜长的鲜嫩无比,正是可以食用的时候。 她先把米洗好倒进锅里,摸了几个鸡蛋准备给两个孩子蒸上,又去掐了几把小白菜,然后开始给地里的农作物和果树浇水。 除了小白菜外,地里很多菜都开始长起来了,绿油油一大片,先前他们开垦出来的地,连三分之一都没用到。 顾明舒哄好儿子后,也加入进来。 幸好那个时候爹建了三个灶台,还能匀一个出来烧热水。 “萦萦,你做饭,我去浇水吧。”顾明舒想着顺带教教谢铭认菜,后面这些可都要托付给他照料。 柳萦萦点头,挽起袖子,麻利的准备烧菜。 谢瑜支愣起自己的鱼竿,开始钓鱼,脚丫子已经泡在水中。 今天就走了小半天,她倒是不太累,袜子穿的也厚实。 谢云霆泡了一会儿身子后,就上岸去帮顾明舒挑水。 他本想教孩子习武,但想着孩子身子尚未恢复,还是再等等吧。 谢铭有了人陪他,郁闷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空间里传来食物的香气,谢云祁的状态也好了许多。 崔六娘熬着药,有些疲倦的靠着凳子小憩,谢云祁见状,眼中满是心疼。 是他拖累了娘。 谢云澜疯跑回来,咚得一下跳进溪里,水花四溅,谢云祁被泼个正着,活像只落汤鸡,“云澜!” 这弟弟不能要了。 谢云澜嘻嘻哈哈,看起来比白天高兴了一百倍不止,还使劲往谢云祁身上泼水,“好玩儿,好玩儿!” 崔六娘被动静惊醒,又急忙看了一眼自己锅里的药,差点就熬过头了。 柳萦萦看了一眼这边,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连忙拿起一条干毛巾朝谢云祁走去。 “娘,差不多可以吃饭了。” 吃了饭,大家还要洗澡洗衣服,夏日天黑得晚,要是不快点的话,晚上都没多少休息的时间了。 明天肯定很早就会启程。 崔六娘点点头,让顾明舒她们先去吃饭,她则是把药倒出来,谢云祁一碗,谢瑜一碗,谢铭一碗。 药渣暂且装在一个地方,等有机会再扔出去。 她可不觉得空间的地里,可以用来埋药渣。 谢铭看了那碗药,小脸都变了,苦哈哈的盯着顾明舒,“娘……” 不喝行不行。 这么多天没喝,他都快忘了自己还要喝药的事情。 顾明舒笑笑,把碗递到他面前,摸摸他脑袋,“乖儿子,快喝了它,别浪费你祖母的心血。 你瞧,你小姑姑都喝完了。” 谢瑜调皮的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空碗。 谢铭看着谢瑜,扁了下小嘴,他其实很想说,小姑姑的药是甜的,他的药比二叔的药还苦呢。 主要是谢铭身子亏空的厉害,比起只是轻微体弱的谢瑜,这碗药中所用的药材都要多上十几味。 崔六娘清洗完砂锅,走过来准备吃饭。 吃了饭,她还得去换谢翀和谢云荆进来,所以不能耽搁。 桌上的饭菜简单,一荤一素,都是三两下就能起锅的菜,另外柳萦萦在锅里熬着鸡汤,这会儿尚没软烂,只能留着等会儿吃。 谢云祁喝完药,开始动筷,先给崔六娘夹了一片肉,“娘,你吃吧,我照顾大哥就好了。” 他今日本来就没啥特别情况的,只是马棚太臭了,引发他呼吸不畅,这会儿吃了药,身体已经好多了。 崔六娘没推辞,又忙给谢瑜和谢云澜碗里舀了几勺嫩蛋。 “菜,菜!”谢云澜不想要蛋了,盯着桌上的两盘青菜,对崔六娘伸出碗。 崔六娘笑了笑,给他夹了一筷子蔬菜,“你这小子,平时让你吃菜比什么都难,今天怎么这么喜欢吃菜?” 谢云澜歪着脑袋,往嘴里塞了一口菜后,傻乎乎的说道,“好吃!还要!” 崔六娘又给他夹,顺带自己也尝了一口。 “嗯?今天这菜真好吃。” 口感太鲜美了吧,清脆可口,吃着比大鱼大肉还开胃。 谢云霆跟着点头,也往口中送了一筷,“是用了灵泉液的缘故吧。” 这口感,之前吃的所有蔬菜都没这个菜一半美味。 他还记得妹妹之前说过的话,所以一下子就想到了。 “早知道我便多揪一些了。”柳萦萦往谢云祁碗里夹了两片,笑兮兮的说道。 地里小白菜都快泛滥成灾了,她还怕吃不过来呢。 明天或许可以用小白菜煮一锅肉片汤,说不定更好吃。 谢云祁把菜夹回她碗中,对她轻笑一下,“萦萦,你吃。” 盘子里也没几片了,她先吃吧,自己喝水都喝饱了,没什么胃口。 崔六娘吃的差不多了,擦擦嘴角,开口嘱咐起来,“一会儿吃完饭,萦萦和阿舒就在空间先休息,别管其他事,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睡!” 碗筷留着她来洗就行了。 柳萦萦皱眉,有些担忧的说道,“娘,我没事,您今天够累了,您早点休息吧。” 她今天真不累,除了比平时饿得快些外,手不疼脚不酸的,跟之前也没啥两样。 倒是娘,上了年纪,今天又走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吧。 顾明舒也点头附和,眼神明亮清澈,“娘,我也不累,一会儿我把大家脏衣服都给洗了再睡,顺便多陪陪铭儿。” 今天歇在驿站,难得有机会进空间,明日估计就难了。 刚才听二弟说,下个驿站得三四天后去了,又要和铭儿分开这么久,她想趁今天有时间,给铭儿做着饼子和饭菜备着。 他还小,实在不放心他动火。 崔六娘纳闷,“你们真不累吗?” 看她们精神抖擞的模样,但也没像在撒谎,可今天一大早出发,走到天黑才歇口气,她们真不累? 她此刻都有点倦怠了。 众人除了谢云祁外都摇头,就连谢云澜都没喊累。 谢云祁见状想到了什么,看向谢瑜,兄妹俩偷摸用眼波交流。 谢瑜微微咧嘴,眨眨眼。 但殊不知,两人的行为被崔六娘她们看个正着。 得,破案了。 柳萦萦没有多加询问,只是说起别的事,“娘,您就听我跟大嫂的吧,您早点睡才是。 一会儿我给妹妹烧水洗澡就成了。 左右家里也没啥事,放心吧。” 崔六娘轻轻挑眉,笑了笑,“娘有分寸,不急。” 众人下桌,崔六娘和谢云霆去换了外面的父子二人进来,柳萦萦把给他们留好的菜和饼子端过去。 她想着刚才大家都夸小白菜好吃,又去掐了几把菜回来,在鸡汤里滚了一遍后,给他们送去。 谢云澜厚着脸皮又让谢翀喂了他几口,这才满意的出去疯跑。 顾明舒带着谢铭洗澡去了。 谢翀先前想得周到,在空间里搭了一个简易澡堂和茅厕,就是距离有些远,怕污染了溪水。 谢云霆想帮忙提水,可顾明舒一把子就将两桶水给轻易提起来,带着儿子大步向澡堂走去。 “娘,你好厉害啊!”谢铭崇拜的看着顾明舒,手里抱着自己的干净衣服和毛巾,一路小跑跟上。 顾明舒哭笑不得,健步如飞,她大概猜到妹妹给她们吃了什么东西了。 她之前力气也不小,但要让她提两桶水还大气不喘,那也是不可能的,“娘不厉害,你小姑姑才厉害呢。” 谢铭点点头,他也觉得,小姑姑能把他带回家,就是最厉害的。 谢云霆跟在后面微微一笑。 夫妻俩一起给儿子洗了澡,谢铭洗完澡没多久便睡着了,顾明舒想陪他都不成。 家里人都蹲了几天大牢,身上又脏又臭,也赶紧跟着洗了洗。 等所有人都洗完澡后,顾明舒开始洗衣服,谢云霆跟她一起。 洗衣服要用皂角,为了避免污染水源,她都是打水上来,在旁边单独洗。 崔六娘披散着头发,正在灶台前忙活,看到这一幕,连忙开口,“阿舒,别把所有衣服都洗了,留几件脏衣服明天套外面。” 主要还得掩人耳目,万一被人发现她们家的异样可就不好解释了。 “好的,娘!”顾明舒明白,点点头,挽起袖子开始搓衣服。 “阿舒,你去陪着铭儿睡觉吧,这些衣服我来洗就成。”谢云霆的腿好后,一改周身颓废之气,加上在牢里那段时间,吃的也不差,整个人看起来结实了不少,面色都红润了。 家里他能做的活不多,难得有他可以帮忙的,他就想多做一些。 顾明舒笑了起来,摸摸他长了些肉的胳膊,没有拒绝,“你洗,我清,成了吧。 咱们早点洗完一起休息。” 她倒是有一点困了。 谢云霆嘴角微微上扬,一边洗衣服一边跟她闲聊,“方才吃饭时,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刚才桌上气氛似乎有一瞬的变化,他很敏锐的感知到,但她们都没说话,他也就只能忍着好奇,现在问。 顾明舒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钓鱼的谢瑜,凑到他耳边嘀咕,“你有没有觉得今日力气大了些?” 谢云霆手中动作一顿,复又接着搓起来,微微摇头,“……没有吧。” 发生什么了吗? 他今天没抱过重物,没什么感觉。 顾明舒莞尔,悄悄地说道,“一会儿你试试就明白了。” 妹妹绝不可能厚此薄彼,说不定是他自己没有注意而已。 谢云霆顺势就掂了掂洗衣服的盆子,惹得顾明舒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 “好像是跟以前不一样。” 【成功钓到健体丸一瓶(十颗)】 就在谢瑜快要睡着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一道轻柔的声音。 嗯?上钩了。 今天有收获,不错。 收工! 谢瑜数了数家里的人数,正好十颗,但凡多一个人都分不均。 正好这时崔六娘看鸡汤炖好了,准备起锅呢,“来,鸡汤好了,大家都要喝一碗,喝完赶紧休息了。” 谢瑜趁机把健体丸取出来,拿在手里,哒哒哒朝崔六娘跑去,“娘,给你!” “什么?”崔六娘摊开手,还没反应过来,一颗小丸子就落在她掌心。 “是强身健体的药丸子。”谢瑜对她嘻嘻一笑,逐渐白嫩圆润的脸蛋看起来格外可爱。 其实她今天还有点内疚,不应该让娘抱她走一下午的。 她晚上都看到娘偷偷捶腰了,都是她的错,以后她自己走路。 崔六娘蹲下来,把药递给她,轻声道,“不用,娘好着呢,小瑜自己吃就行了。” 她以为这药只有一颗,便没想要吃。 女儿的身体更弱,还是她自己吃吧。 小瑜哪里都好,就是不知道对自己好些,她们已经占尽便宜,不能再对她多加索取。 她还小,崔六娘担心她的这些福报都有定数,生怕她付出什么不好的代价。 谢瑜摇摇头,鬼灵精一笑,拿出手里的小瓶子,“当当当,娘,我还有呢。 一共十颗,家里每个人都有。” 她又把药丸子分给其他人,督促他们赶紧吃下去。 柳萦萦一听是强身健体的药丸子,就想留给谢云祁吃。 顾明舒也想留着给谢铭,毕竟妹妹给的都是好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谢瑜看着她们俩,感受到她们周身温和干净的气息后,连忙劝说道,“大嫂,二嫂,每人只能吃一颗,吃多了也没用的。” 谢云祁本就不想要柳萦萦的那一份,赶紧拿起药丸子塞她嘴里,手脚前所未有的麻利,“萦萦,听妹妹的话。” 柳萦萦闹了个大红脸,无奈嗔了谢云祁一眼,把药丸子给吞下去了。 喝完鸡汤,谢云荆三两下就把碗洗干净了上床睡觉。 他今天背着谢云霆走了一整日,多少有些累,毕竟他才十五岁,崔六娘心疼得很,又给他用药包热敷了一下腰。 今夜,谢翀和谢云澜、谢云霆父子三人睡在外面,其他人都在空间里休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五章 多管闲事 抄家时,她们把所有的床都给收进了空间,这会儿每张床上都有人躺着。 “娘,明天你起床时就叫我哦!”挨着崔六娘躺下,谢瑜裹在被子里蜷缩成一个小包,只剩脑袋露在外面,软声软气的说道。 她想早点起床,一边钓鱼一边修炼,免得明天没机会。 崔六娘放下遮光的床幔,拍拍她的小身子,脸上带着浅笑,“好!娘记得呢!” 她倒是不担心女儿睡不够,反正她可以白天抱着她休息。 其他人都睡着了,谢瑜一沾枕头也很快睡去。 空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溪流潺潺和植物生长的声音。 天还未亮,谢翀估着时间醒来,叫醒谢云霆注意外头的动静后,就进了空间。 先在溪边洗脸刷牙,随后来到灶台前开始烧水做早饭。 昨晚的鸡肉没吃完,崔六娘又加了水焖在锅里的,用来今早做鸡汤面。 谢翀在仓库区找到面条,又拿了十个蛋,打算每人碗里再加一个蛋。 等水快要开时,崔六娘听见动静醒来,活动了一番脖颈,穿好衣物后,才把谢瑜从被窝里抱起来。 谢瑜打了个哈欠,在崔六娘的帮助下洗漱完,就去修炼了。 谢云荆紧随其后的醒来,他有长期早起练武的习惯,不用别人叫,也知道起床。 随便抹了一把脸,他找了块空地就开始练拳。 谢翀内心欣慰又酸涩,他昏迷这五年,云荆依旧保持着之前练武的习惯,真是个好孩子。 谢云荆将拳法打的虎虎生风,忽然他察觉一丝别扭之处,不断加快手中动作。 咦?他的拳法进步了吗?怎么今日打起来如此流畅,毫不晦涩。 要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练拳了。 今日他感觉自己内力似乎都深厚了几分,浑身轻松。 柳萦萦醒来,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昨晚睡得真舒服,她许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她都还想多睡会儿。 穿上衣物,她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谢云祁,轻手轻脚下了床。 “娘,我来帮你。” 娘她们起的真早,她都没发现。 “不用,都做好了,快来吃。”崔六娘把面挑起来,分在大大小小的碗里,声音温和的说道。 谢翀三两下就吃完自己那份,出去换了谢云霆兄弟进来。 谢云澜没睡醒,可怜巴巴的揉着眼睛,要不是他长得白嫩俊朗,这番动作出现在一个十几岁人的身上,着实有点恶心人。 谢云荆练完拳,用胳肢窝夹着谢瑜走过来,后背直接挨了崔六娘两巴掌。 “这是你妹妹,不是木头,当心点啊。” 臭小子,就不能好好牵着或者抱着吗?这像什么话。 谢云荆嬉皮笑脸,并不在意,他就是觉得好玩儿而已。 但他没敢反驳,反正打都挨了,随便了。 “娘,我没事啊,四哥逗我玩儿呢。”谢瑜坐好后,拿起自己专属的小筷子,准备吃面。 谢云澜那小鬼头还趁谢云荆不注意,偷偷夹走了他碗里的煎蛋。 “……”谢云荆瞪大眼睛,看着谢云澜嘴里的蛋,连忙扯了下崔六娘的袖子,表情委屈。 他的蛋。 哥哥怎么可以这样呢? 谢云祁忍着笑意,黑眸闪烁,赶紧把自己碗里的蛋给了谢云荆。 云澜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没关系,云荆,二哥的给你。” 谢云荆瞪着谢云澜,郁闷不已。 但他也不至于吃二哥的那份,二哥还得补身体呢。 他又还了回去。 崔六娘敲敲谢云澜的脑袋,转头对谢云荆安慰道,“别闹了,快吃,娘晚点给你补上。” 马上天亮了,没多的时间瞎胡闹,得抓紧些才是。 谢云荆对谢云澜做了个鬼脸,不悦的拿起筷子大口吃面。 早知道娘就该先把他生出来,这样他就可以随便欺负弟弟了。 吃了饭,众人穿上脏衣服,头发扒拉成凌乱状态,休息了片刻就在出了空间等着出发。 顾明舒不放心的交代好谢铭,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谢瑜趁还没出发,先把今日的生命力传送给谢云祁。 夏日天亮早,官差们说着满腹牢骚起来后,把早饭一发,补充好他们自己的口粮,就带着大部队出发了。 人群中骂骂咧咧声此起彼伏,显然昨夜是没有休息好的。 马棚味道难闻,他们这群达官显贵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比在牢里都难受,腿也打不直,周围也全是呼噜声。 而且半夜冷风一吹,就跟在渡劫似的,一个晚上折腾下来,大家都是无精打采的模样。 柳萦萦牵着谢瑜,走在谢云祁身边,小声说道,“夫君,今早你都没怎么咳嗽了。” 莫不是昨天妹妹给的强身健体药丸生效了。 谢云祁杵着棍子,不紧不慢地走着,面色分外正常,只是唇色还有一点微紫罢了。 他今日状态确实不错,都不用两个人扶着他就能走。 他闻言,看向谢瑜,轻轻点头。 今日走了一个多时辰,女眷中年老一些的就有点撑不住了。 卢氏哎哟哎哟的叫喊着,双腿哆嗦,两个年轻妾室扶着她,速度都被迫拉低了。 褪去华丽衣裳,精美首饰,又惨遭儿子儿媳死亡的卢氏再无往日光鲜亮丽,她虽比老侯爷年轻几岁,可也五十多出头了。 她一脸愁苦,脚底酸疼,每走一步就像是踩在刀片上一样,疼得她呲牙咧嘴。 除了她,还有罗氏。 昨晚谢清月没有休息好,脚底的水泡也没消,今天又想让罗氏背着她走。 罗氏咬牙倒也背了一段路,可随着太阳出来,气温上升,她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谢清月不算重,可七八十斤的人背在身后,她再厉害也累啊。 眼下罗氏已经气喘吁吁,身形摇晃,脚步犹如灌铅一般沉重,脚底更是火辣辣一片,“清,清月,你下来走会儿可以吗,让娘歇口气吧。” 谢清月迷迷糊糊睡着,被吵醒后一脸烦闷,“不要,娘,我脚疼啊。 你走稳些,我想睡觉。” 罗氏大口呼气,累的不行,就连二房的钱氏都有些看不下去。 “清月妹妹,你赶紧下来吧,没瞧见你娘都累成什么样了吗?” 有这么糟蹋人的嘛,谢清月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大家都在走,谢柔几岁都还没让人背着呢,她倒好,从出发就背到现在。 这都好十几里路了。 谢云轩立马扯了下钱氏的袖子,用眼神示意让她别多嘴。 钱氏转头瞪了自家男人一眼,皱着眉头,实在不乐意。 谢清月都十几岁的人了,自己多重心里没点数吗?这是她娘,又不是她的奴隶。 从昨天三婶就一直背着她,今天还背,她就不能自己下来走走吗? 昨天晚上她还瞧见三婶熬夜给她缝袜子,这丫头有点太没良心了。 谢清月睁开眼,有些不满的看着钱氏,脸皮被她说来有些红,想说自己下来走也可以的。 谁知罗氏这时开口道,“云轩媳妇,跟你没关系,我家清月身子弱,我乐意背她,不用你多说什么。” 钱氏一噎,眼眸一紧,胸口闷的难受。 她还不是为了三婶着想,她居然让她别多管闲事。 谢清月一听,又美美的趴在罗氏背上,得意的看了钱氏一眼。 瞧吧,她娘就是疼她。 哼! 谢云轩抿唇,把自家媳妇给拉到一旁去,替她打抱不平,“看吧,不是我不让你多管闲事,你得分人啊。” 三婶性子怪,连带着谢清月也被她养的十足娇惯,他们可别多管了。 钱氏抱着怀里的包袱,皱着柳眉,清丽小脸上满是郁闷之色,“难怪大伯母叫她们白眼狼呢。” 亏她先前在牢里还帮着三婶开口,现在看来,真是多此一举。 好心当成驴肝肺,她乐意背就背着吧。 她下次肯定不会多管闲事了。 可一看罗氏那脸色煞白,摇摇晃晃的模样,她又觉得糟心。 唉! 前头位置,谢清舞双手撑着膝盖,满头大汗,停下来大口喘气,&bp;“娘,我……我我走不动了。” 要命,她何时遭过这种罪,太累了。 她不行了。 怎么还没到中午,她想休息啊。 周氏带着镣铐,手里杵着一根棍子,还搀扶着要死不活的谢云山,脸色更是憔悴,“不走不行啊,清舞,你坚持下吧。” 她也累啊,可有什么办法。 家里老少爷们靠不住,后面官差手里又拿着鞭子的,不走怎么办? 谢清舞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又累又渴,还算漂亮的脸蛋儿沾染灰尘,变得狼狈。 她左右看了看,忽然瞧见身后步伐缓慢,但精力尚可的谢清珠姐妹,连忙对她们指使起来,“你们两个贱丫头,过来扶着我。” 谢清珠正低头在草丛里找东西呢,听到谢清舞的声音后,身子下意识一颤,战战兢兢的看向她。 平日在家里,大姐就没少欺负她们,如今都流放了,她还这般作态。 谢清荷年纪小,性子软,犹犹豫豫的想要上前,被谢清珠一把拉住。 “大姐,我们也累得不行,你还是……还是自己走吧。”谢清珠鼓起勇气,头一次反抗她。 她不傻,早就从周遭人的交谈中明白谢家现在是什么境况,谢清舞也不再是从前高高在上的大家千金了,她们都犯人。 她少摆自己的臭架子。 谢清荷愣了愣神,抿着嘴角躲在谢清珠身后,心里忐忑极了。 “嘿,你个小贱蹄子说什么呢。”谢清舞一听,柳眉倒竖,目光凶恶的瞪着她们俩,举起巴掌就想扇她们。 谢清珠害怕的躲闪,谢清舞扑了个空,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旁边传来黄姨娘的嘲讽声,这让谢清舞火冒三丈,立马朝谢清珠扑去,&bp;“你还敢躲?” 翻了天了,她一个庶女还敢对她不敬,是不是太久没有收拾她们,让她们生了野心。 谢清珠当然敢躲,在谢清舞再次扑过来的时候,她拉着谢清荷一通小跑,绕开人群,直接跑到最前头官差旁。 谢清舞四肢绵软,想追都追不上,气的她面目扭曲,怒不可遏,反手对着旁边看戏的黄姨娘就是一巴掌,“你一个妾室,敢笑本小姐。” 她打不到谢清珠那小蹄子,打她这个老贱人总可以吧。 黄姨娘懵了两下,娇弱的脸蛋横生一抹委屈,连忙捂着脸朝谢四爷看去,声音绵软娇柔的告状,“老爷,您看大小姐,她无缘无故就打妾身,太欺负人了。” 谢四爷顶着枷锁,本就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背脊都佝偻了,还要处理她们俩的闹剧,只能没好气的说道,“她打你,你就不知道打回来吗?烦死了。” 从前富贵时,黄姨娘的温柔小意对他来说或许还有魅力,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闹什么。 女人就是这般,头发长见识短,他都看不下去。 有这功夫,用来多走几步成不成。 累死他了。 黄姨娘一听,嘴角气的差点歪斜,但她也不是怂人,立马就对谢清舞赏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打就打,反正她也不怕什么,她儿子还在旁边呢。 谢清舞真是猪脑子,好好的伯爵世子夫人都能被休弃,靠山都没了,还逞什么能啊。 谢清舞被打眼冒金星,脚下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捂着脸坐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 她被打? 她居然被一个妾室给打了。 “清舞!!”周氏被声音吓了一大跳,一看挨打的是自己女儿,顿时火冒三丈,“黄氏,本夫人看你要翻了天了,连我女儿都敢打。” 她丢下谢云山,扶起谢清舞就朝黄氏打去,手掌举得老高,双眼凶光直冒,跟谢清舞如出一辙。 黄氏早有防备,在周氏准备对她动手前,就站的远远的,旁边就是她儿子谢云启。 谢云启见状挡在黄氏面前,周氏一巴掌甩在他身上枷锁上,只听咔嚓一声,手腕扭伤的清脆音响起,疼得周氏脸上青紫交加,惨叫一声,“啊!!” 周氏背对谢清舞,谢清舞没能看见她受伤的经过,只以为是谢云启这个庶出贱种伤了她娘。 一想到之前她娘的责怪,她这次便硬气了一回,不管不顾的朝谢云启冲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六章 两害相争 “你敢打我娘,谢云启,你个小娘养的小贱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谢清舞伸手就想挠他,毕竟谢云启戴着枷锁,行动多有不便,绝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啊!” 谢云启躲闪不及,被谢清舞抓了个正着,脸上立马浮现几条血淋淋的伤痕。 一旁黄姨娘瞳孔一缩,气愤的大叫一声,瞪着谢清舞,手都在哆嗦,“你敢打我儿子的脸?” 天啊,她儿子以后还要考科举呢,她怎么敢的。 而且她儿子比谢清舞还小两岁,是她弟弟,她都能下得了这毒手? 黄姨娘柳眉倒竖,保养得宜的脸蛋横生怒意,又凶狠的朝谢清舞抓起。 “你个不尊长辈,不敬兄弟的小娼妇,贱人,都被人休了,还在家里耀武扬威,你算那根儿葱。” 黄姨娘与寻常大家闺秀不一样,她没被谢四爷赎身前,本就是三教九流出身,真要打起架来,十个谢清舞都不是她的对手。 如今谢清舞伤了她儿子,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她一把薅住谢清舞的头发,对着她劈头盖脸就是几巴掌,一边打一边骂。 “从前你是大小姐,现在都是犯人了,你摆什么花架子,敢打我儿,今天就让你尝尝老娘的厉害。” “你个狗娘养的,倒霉崔的扫把星,伯爵府不要你可真是太聪明了,你活该被休,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 贱人,贱人!” 她今日不让谢清舞十倍奉还,她就不配当娘。 “啊——”谢清舞疼得头皮发麻,嗷嗷叫唤。 一旁受伤的周氏自是无暇再救她,急得不行,只得对谢云山开口,“儿子,快帮帮你妹妹啊。” 谢云山一只眼睛用布条缠住,还在往外渗血,另一只眼睛周围也有些青紫,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让他上去帮忙打架? 他只能说有辱斯文。 “娘,女人打架,我怎么帮忙?” 谢云山婉拒了,就这么看着黄姨娘和谢清舞张牙舞爪的打起来。 黄姨娘的话也狠狠戳中谢清舞的心窝子,她莫名其妙被休本就憋着一股火气,现在黄姨娘还反复拿这事儿出来说,她简直要被气死了。 “黄姨娘,你信不信本小姐撕了你的嘴,你还说我,你才不要脸,每日在家都是些勾栏做派。 本小姐打你又怎么了,你一个妾室,就是打死也不为过。 啊……” 一缕青丝飘落在地,谢清舞看的面目狰狞,眼睛都冒红光了。 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啊,黄姨娘这个老贱人,她跟她拼了。 “别打了,清舞!”周氏在旁急不可耐,捂着手腕脸色焦灼。 “黄姨娘,你是活腻了吗?你再打清舞信不信我跟你没完。” 这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清舞也是,明知黄姨娘是什么品性,怎就跟她对上了呢? 从前她在黄姨娘面前吃过多少亏,没事惹她做什么。 周氏被黄姨娘凶狠模样吓到,手又疼得厉害,根本就不敢上前阻止。 谢清月听见动静被吵醒后,刚好路过她们俩打架的地方,看着她们斗鸡似的场景,眼神中满是嘲讽。 四房的大姐姐可真是毫无大家闺秀气度,跟一个妾室争什么。 谢家几房的关系,从前荣华富贵时,倒也是一派和谐,如今落了难,自身难保时,便显得分外可笑。 谢云逸护着自家祖父祖母和妻儿老小,也没了管教别人的心思。 谢云桐杜氏夫妇担心女儿,也不会多插手。 钱氏刚吃了亏,谢云轩也是个不爱多管闲事的,再说,谢清舞只是他堂妹,有亲哥哥和亲爹娘,也轮不到他们出面帮忙。 黄姨娘作为四房唯一活到现在的妾室,虽外表看上去柔弱,但要真动起手来,她也是个狠角色。 “我让你打我儿子,谢清舞,你可不是从前……啊——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了,老娘打你就打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黄姨娘薅着谢清舞头发扇巴掌,谢清舞抓住黄姨娘胳膊使劲掐,两人僵持不下,黄姨娘疼得呲牙咧嘴,估计自己胳膊都痛了。 她娘的谢清舞指甲怎么这么长,疼死她了。 “娘,别打了。当心啊。”谢云启也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但他可不会干看着,见缝插针的就踢谢清舞一脚,也不管什么姐弟不姐弟的。 敢打他娘,谢清舞也不看看她算什么东西。 “娘,哥哥,帮我啊……” 周氏和谢云山袖手旁观,谢清舞气的不行,此刻脸蛋肿得跟馒头似的,头发乱糟糟,活像在泥巴地里滚了好几圈一样。 “别打了,清舞,官差来了!快停手啊。”周氏太阳穴突突,看着不远处跑来的官差,急得面红耳赤,赶紧叫停。 周围人都被她们的动静吸引,官差一看行动速度减慢,小跑过来,看准源头后,就是啪啪两鞭子,模样凶狠。 “你们两个不想活了是吧,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打架,找抽呢……” 还有力气打架,看来是吃的太饱了。 “嗷!”一鞭子打在黄姨娘背上,疼得她面目狰狞,唰的一下就松开手。 谢清舞也不例外,官差可不会怜香惜玉,一鞭子下来,疼得她嘴角都歪斜了。 “啊……” 一鞭子不够,又紧跟着抽了她们两三鞭子,疼得两人怒气顿时转移到官差身上。 黄姨娘捂着胳膊,眼泪狂飙,“啊,别打,别打,我马上走!” 好疼,该死的谢清舞,还有这些个狗眼看人低的官差,总有一日她会还回来的。 谢清舞挨了两鞭子,肚子忽然隐隐有些作痛,她只以为是刚才被黄姨娘给伤到了。 她愤愤不平的回到周氏身边,灰头土脸,狠狠跺了跺脚。 “哥哥,你怎么也不知道帮我一下啊。” 谢云山就知道说她,如今见她受欺负,也没说帮她一下。 谢云山指着自己的眼睛,怒气冲天,大喝一声,“你让我怎么帮你!” 他一个半瞎子,自身难保,还帮她? 再说帮她有什么用,白眼狼一个。 谢清舞吓了一大跳,瑟缩着脖子,步履艰难的往前走,“你凶什么凶,又不是我把你眼睛弄成这样的。” 她扒拉了两下头发,只觉得头皮都痛完了。 黄姨娘下手真狠,她的头发可是花了大价钱保养的。 谢云山眼神阴狠,咬着后槽牙,跟看仇人一样,“谢清舞,你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没谁会惯着你。 你看看你把娘的手都给伤成什么样了?” 要不是为了给谢清舞报仇,娘的手也不至于受伤。 他还要靠娘伺候,娘伤了手,难道谢清舞愿意来伺候他吗? 真是一个蠢货,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妹妹。 “你……”谢清舞看了一眼周氏红肿的手腕,脸色难堪,一时竟无言反驳。 周氏捂着手,心里一暖,莫名欣慰了许多,“娘没事,云山你放心吧。 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 还是儿子好啊。 谢云山装模作样冷哼一声,又继续向前走。 谢清舞好一顿没脸,眼泪汪汪,羞愤至极。 从前哥哥可不会这样说自己。 都怪那两个小贱蹄子,如果不是她们,她也不会挨这顿打了。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官差下令可以休息后,步伐沉重的一群人找了块阴凉地坐下来,紧接着就开始唉声叹气。 休息地旁边有条小溪,渴得不行的犯人赶紧冲过去找水喝。 崔六娘一家坐在靠边位置,谁家都没挨着。 天气热,大家喝水快,她们随身携带的两个水囊,已经见底。 谢云荆想要去打水,谢翀拦住他。 他看到小溪附近有动物粪便,这水不能直接饮用,可能会导致生病,得烧开才行。 谢翀起身,去找官差借了砍刀来,在旁边砍了一根竹子,准备利用竹筒烧水。 中午休息时间有那么长,水烧开再喝也来得及。 顾明舒和柳萦萦去小解,顺便找柴火。 谢瑜坐在树下休息,和谢云澜一起找蚯蚓。 她看到旁边有小溪,可以趁机钓鱼。 二哥说今天晚上住不了驿站,不住驿站就不能进空间,那就没有好吃的。 所以她想试试能不能钓几条鱼。 崔六娘注意到旁边官差看自家儿媳妇的眼神,忽然想起一件自己忽略的事情,暗暗皱起眉头。 她的两个儿媳妇都太打眼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跟谢云祁说了一声,也起身离开。 她记得这个时节,树林里有一种草药,抹在身上会让人起疹子。 她不能不防啊。 不远处,三房的谢云章罢工了。 他扯了扯粘糊的衣领,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通红,冲双腿不便的谢老三开口,“爹,我背不动你了,下午你让云杰和云庆背你吧。” 他背了一天多,差点没把他累死。 谢老三看了他一眼,坐在貌美如花的妾室身旁,唇色苍白,没好气开口,“小兔崽子,才背老子没两天呢就不行了,白瞎你一身的肥肉。” “爹,你太重了。”谢云章粗喘气,接过自家姨娘递来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我真的背不动了,你打死我也背不动。” “谢云杰他们也可以背你啊。” 谢老三身为武将,一身脂包肌,身形尤为健壮,个头还不小,谢云章能背两天,都纯属是咬牙硬撑。 得亏谢老三从前对他好,不然他可不会背。 “大哥,我才十四岁,我哪背的动咱爹。”谢云庆满头大汗,坐在旁边石头上休息,光是每天走路都要了他半条命,再背个他爹,他还活不活了? “老爷,云章也才十五岁,他背得,云庆怎么就背不得。”谢云章的姨娘心疼儿子,一边给他擦汗,一边冲谢老三开口。 瞧把她儿子累的,都快翻白眼了。 谢云庆的姨娘略有些不满,皱眉眉头,“姐姐这话说的,是我们云庆不愿意吗?你自己看看云庆有多瘦,云章有多壮。” 虽然谢云庆和谢云章的个头跟复制粘贴的一样,但她就是想瞎说,舍不得儿子吃苦。 “够了! 一会儿拿竹子做个滑杆,你们抬老子走,生你们三个没用的东西,气死老子了。” 谢老三恨铁不成钢的盯着他们三兄弟,咬着后槽牙,郁闷不已,“先别说了,老子饿了,去找点吃的来吧。 这狗屎一样硬的馍馍怎么吃?” 他气的把手里的馍馍往石头上一砸,直接成了粉末,比在牢里的馍馍还不如。 谢云章的姨娘抿着嘴,有些不悦的解释道,“老爷,我手头的银子昨晚打点官差都用完了。” “我的也是。”谢云庆的姨娘也跟着摇头。 “这才第二天?”谢老三一脸震惊,瞪大铜铃一般的虎目,唾沫横飞的呵斥道,“你们两个臭娘们,都拿银子干什么了?” 他昨天才给她们的一百两,她们吃龙肝还是凤胆了? “老爷,您不知道,这些官差胃口大着呢。 昨天我们就要了一点热水和吃食就花了一百两……”谢云章姨娘很是无奈的说道。 一个馒头二两,一个鸡腿十两,大多数还都进了老爷口中,她们也只是吃了个半饱而已。 不过昨天云章太累了,她单独给孩子买了两碗牛肉面,谁知两碗面就花了二十两,她也没办法啊。 三房除了老爷,一个壮劳力都没有,她儿子才十五岁,昨天背了老爷一路,她看着都心疼极了。 谢老三沉默了,看了一眼在远处吃饭的官差,往地上啐了一口,“玛德,这些踩低捧高的玩意儿,等咱们谢家东山再起,一定让他们好看。” “老三!小声点,当心被他们听见。”卢氏听见他的话后,叹了口气,对谢云章招手,“来,祖母这里还有吃的,你们先拿去吃。” 谢老三一喜,眉飞色舞,还是他老子娘疼他。 谢云章也十分开心,连忙跑到卢氏面前拿了几份吃食。 “多谢祖母!” 卢氏拍拍他的肩膀,使劲扯出一道笑容,“照顾好你爹。” 老三的腿废了,不知道以后还能站起来不。 不过她瞧大房的那小子腿废了,倒也活的挺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拿着卢氏给的吃食,三房一家子满足的吃起来。 照顾卢氏的陈氏略微皱眉,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食物,不知在想什么。 算了,三房跟二房的关系也还好,吃了就吃了吧。 谢翀砍了竹子回来,动静有些大,引得旁边人纷纷侧目。 他也一脸无所谓,手脚麻利的把竹子枝丫剃掉,做出几个竹筒来,顺便做了两把竹子小刀和几个竹碗、竹筷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七章 心生怨怼 顾明舒她们已经生着了火,谢翀用竹筒接了几筒水,做了个简易灶台,先把水烧上。 包袱里还有干粮,只是有些凉,热一热就可以吃。 官差给的馍馍,她们自然是不吃的,但也没丢,都留着呢。 看到谢家大房这一举动,流放犯人中,不少人觉得新奇,但也有人觉得不屑。 卢氏看了谢翀一眼,眸色阴沉,冷笑一声,摇摇头,“果然是个粗鄙的,只会干杂活。” 她就是看不惯谢翀,毕竟不是亲生的。 卢老大这时凑过来,问卢氏借食物。 卢家人不多,但没谁给他们送别,官差给的馍馍实在难以入口,他见卢氏手里不仅有肉饼子白馒头,还有各种点心,实在忍不住,便厚着脸皮前来索要。 卢氏是他亲姐姐,想来也不会拒绝。 卢氏确实没有拒绝,还大方的给了他一个包袱,里面有不少食物,足够卢家人吃几天了。 卢老大喜不自胜,连忙抱着包袱跑回去,连一声谢都没说。 陈氏看的心疼,皱紧眉头,捅了捅自家男人,“夫君,你看祖母,她怎么能这么大方?那都是我跟二弟妹娘家送来的吃食。 她就这样拿去做人情?” 那整整一大包,可以吃好几天呢。 刚才给了三房也就罢了,现在连外人都给。 卢家不如侯府,从前便一直打秋风,现在还这样。 谢云逸伺候了老侯爷回来,累的前胸贴后背,狼吞虎咽吃着肉饼,“咱们不还有吃的吗? 再说,卢家大爷还是我外祖父,给了就给了吧。” 他现在倒也不怕,手里吃食多,祖父那里还有些银票,应该够他们用了。 都是亲人,帮衬一下也无妨。 陈氏听得心里憋屈,转头看向妯娌杜氏,跟她抱怨起来。 杜氏看了一眼,心里也有些不爽。 她决定从现在起,就要看好手里的包袱,不能再给其他人了。 这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别人可做不了主。 娘家给她的东西虽多,但点心也有保质期,现在天气热,放不了几日就会坏。 她还有女儿和夫君,幸好夫君没有妾室和庶子,不然都不够吃。 祖母也真是,连问都不问一声,就把她的东西送人,还摆侯府老夫人的派头呢。 谢家其他人开始吃饭了,崔六娘一家都还在忙活。 谢瑜在溪边找了几条蚯蚓,拿出自己小包袱里的鱼线,将鱼钩系好,拿了根木头棍子当浮标,串好一截蚯蚓后,就丢进水里。 她试图将识海中的太上仙竿附上去,但是并不行。 可能是没有鱼竿或者太简陋的原因。 她只能这样先钓着,钓不到宝贝,钓两条鱼也不错。 谢云澜乖乖蹲在她身边,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小溪,手里玩着一根狗尾巴草。 崔六娘找了药草回来,在一旁碾磨,柳萦萦看了一眼,好奇询问,“娘,用不用帮忙?” 这草是做什么的。 “不用。”崔六娘盯着附近的官差瞧了瞧,确定没人注意她们这边后,对她开口,“萦萦,听娘的话,把这东西抹在脸上和手上。 这种东西会让你身上起疹子,不过不要担心,过几日就会恢复。 娘怕你们长得太打眼,有些官差会起小心思。” 草药她找的多,剩下的就装进竹筒中随身带着,再种一些在空间里,以免后面找不到了。 这种草药用一次,只能管五六天,她们得一直用到流放结束才行。 听完解释,柳萦萦自然不会有疑问,听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娘。” 她一会儿就跟大嫂把这东西分了。 娘的担心不无道理,她一路上也在关注那些个官差,现在大家有吃的喝的,不用求到他们面前,倒也还好。 要是之后吃喝的东西用完,恐怕…… 谢家女眷最多,韩家和卢家都还好一些。 “鱼,鱼……”溪边,鱼线弹动,一条鱼上钩,谢云澜突然兴奋的拍手,谢云荆忙完后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俩,听见双胞胎哥哥的声音后,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 不能叫。 别让人知道了。 谢云澜挣扎扭动身子,气鼓鼓的瞪着谢云荆。 坏蛋弟弟。 谢云荆看了看周围,还好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他忙把谢云澜拽开,拖到自家大哥身边,让大哥摁住他。 谢云霆一脸迷惑,被迫捂着谢云澜的嘴,不知发生了什么。 谢云祁轻笑,看着一脸不高兴的弟弟,声音平和的安抚道,“云澜,别说话,不然一会儿妹妹不给你鱼吃。” 谢云澜眨眨眼睛,安静下来。 谢云霆一听便懂了。 是不是小瑜又钓鱼去了。 难道钓中了。 谢云霆没有猜错,确实是钓中了,不过溪里的鱼很小,还没谢云荆巴掌大。 他帮着谢瑜把鱼从钩上取下来,丢进一个比较深的竹筒中。 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啊。 他摸摸谢瑜圆润的脑袋瓜,眼睛弯弯,对她竖起大拇指。 谢瑜眼珠子一转,表情略怪。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四哥刚用这只手抓了鱼,又来摸她的脑袋? 嗨,真是的(~_~;)!! 见有鱼上钩,谢瑜来了干劲儿,想着一会儿还要走路,时间不多了,她又在包袱里搜搜找找,取出新的鱼线和鱼钩,开始两根线一起往水里放。 在钓了几条小鱼后,天上太阳越发大起来,谢瑜坐在一块小石头上,身后传来食物的香味儿,水里的浮标又动了动。 她赶忙提起鱼线,两条又肥又长的黑影咬住鱼钩,疯狂扭动身子,谢瑜小脸一白,作势就要把鱼线丢出去。 得亏谢云荆动作快,抓住她小手,将她连人带鱼旋转一百八十度,两条黑长的东西也被他甩在草地上。 “四哥!”谢瑜惊呼。 是蛇啊,别…… 诶,怎么不是。 她定睛一瞧,发现居然只是两条黄鳝。 尴尬,她挠挠头,咧嘴嘿嘿一笑。 吓死她了,还以为是水蛇呢。 谢云荆将她放下来,快速把两条肥硕的鳝鱼取下来装进竹筒里,然后才对她笑笑。 傻妹妹! 差点浪费两条大鳝鱼。 谢瑜没想到她四哥眼力这么好,她都还没看清楚呢。 不过这两条黄鳝真够肥的,都快赶上水蛇的体型了,不知道活了多久。 顾明舒听着动静,凑过来看了一眼。 两条大鳝鱼在竹筒里疯狂扭动,争先恐后想要往外爬。 但竹筒太高,它们也爬不出来,这少说得有一斤重了吧。 谢翀也看了看他们兄妹二人,还在处理竹筒,崔六娘问起来,他解释道,“我多做几个,留着路上备用。” 这竹子质量不错,耐烧,他之前驻守边境在外面巡逻过夜时,就常用这种竹子做饭吃。 这种竹子在边境还不好找呢。 他们手里没锅,有个煮东西的工具,也能方便很多。 “行行行,快做完这个吃饭了。”崔六娘点点头,去溪边洗了手,顺便提醒一下她们兄妹俩。 “小瑜,别钓了,回来吃饭。” “好的,娘。”谢瑜刚把鱼钩丢下去,还说再钓几条鱼的,看来没希望了。 柳萦萦把饼子热好,又用竹筒煮了一锅野菜汤,只放了一点点盐巴下去,这汤的鲜味便窜出来。 一家人吃完暖呼呼的饭食,浑身力气恢复得七七八八,官差又在催促上路了。 谢翀把热水倒进水囊中,戴上枷锁,步伐越发轻快。 相比起昨日,崔六娘能清晰感受到身体中的异样。 本来有些疲倦的身子在今早起床后,十分轻松,就像沉珂彻底治愈,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几岁。 下午,谢云澜有了几条鱼的陪伴,没再耷拉小脸,脚下生风,顶着枷锁都还走得老快。 噗通! “啊!” 背着谢清月的罗氏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谢清月一个不察,又脸庞着地,发出一道尖叫。 “三婶!”陈氏她们愣了一下,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上前搀扶。 谢清月捂着脸,从罗氏身上爬起来,刚想动怒,可看到罗氏煞白的面容时,终于有些慌了神,“娘,您怎么了?” 罗氏呼吸不畅,脸色苍白,陈氏和钱氏一个掐人中,一个喂水,缓了许久,罗氏才稍有好转,慢慢睁开眼睛。 “娘,你没事吧。”谢清月眼泪汪汪,拉着罗氏的手,心里总算有了一丝愧疚。 然而不等罗氏开口,旁边察觉异样的官差又走过来,举起鞭子在空中甩了两下,高声大喝。 “干什么,干什么,赶紧给老子走啊。 不准休息。” 呸,这才走了两天,就坚持不住了,果然是高门贵妇,弱不禁风。 谢清月慌张至极,想要扶起罗氏,可她身子娇弱,力气又小,几次三番都把人扶不起来。 还是陈氏和钱氏帮忙,三人合力才将罗氏扶起来。 罗氏眼前一阵发黑,脚步虚浮,别人走三步她才走一步,尽管有谢清月扶着,可也走的艰难,很快就落在后头。 连被三个儿子抬着的谢老三都超过了她们。 后头的官差骂骂咧咧,鞭子的威胁近在咫尺。 罗氏大部分体重都依靠在谢清月身上,谢清月没走一会儿就满头薄汗,浑身紧绷。 “爹……” 她不行了,她朝关系不亲的谢老三开口,神色微妙,“你帮帮娘吧。” 好歹来个人帮她扶一下啊。 谢老三看了憔悴的罗氏一眼,冷哼一声,眼中没有任何温度,“我怎么帮她?你们自己慢慢走不就行了。” 谢老三不喜这个嫡妻,也不喜打小病弱的谢清月。 当初他要娶的人并不是罗氏,罗氏占了正室的位置,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这么多年,他跟罗氏早已形同陌路。 几个妾室也讥讽的扫了一眼罗氏,步伐平稳的走着。 这不,还是生儿子好,生女儿一点用都没有。 “爹……”谢清月张了张口,却被罗氏阻拦,让她别求他。 “没事的,清月,娘一会儿找根棍子,可以自己走的。” 罗氏眼神冷漠的盯着谢老三背影,呼吸紊乱,声音虚弱无比。 谢清月无奈,又有些埋怨。 她娘怎么这么弱,这才背她没两天就不行了。 唉,真倒霉,要是能跟爹他们一起就好了。 谢清月的想法,罗氏自然不知道,她还因为拖累了女儿,心怀愧疚。 不过罗氏只是累的,没背谢清月后,整个人好了许多,步伐渐渐也快起来。 这让她意识到,想和女儿走完流放之路,她必须得先保证自己的身体。 清月虽然身体弱,可这么多年调养下来,早就好的差不多,明日起,就让她自己多走走吧。 她要是出事了,清月可就真的难了。 夜幕降临,今晚果然没有歇在驿站。 官差们找了个避风的树林,圈了一个范围后,就让流放的犯人们在这儿落脚。 树林简陋得可怕,阴气沉沉,可累了一天的众人也没过多想法,只想赶紧休息了。 他们一股脑坐下来,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唉声叹气。 官差叫来几个人去捡柴火,先把火烧起来,省的引来附近的野兽。 老侯爷靠着大树,重重咳嗽几声,沉重的枷锁压得他身形越发佝偻,连带头发胡须都白完了。 谢云逸给他抚背,关心的皱起眉头,“祖父,您还好吗? 要是明日路过城里,给您抓一点药吧。” 短短几日,祖父便苍老得不成样子,他看着心里着实难受。 “不碍事……咳咳。”老侯爷摆摆手,取下枷锁喝了口水,气息逐渐平缓。 “去看看你祖母怎么样吧?” 他的身体他知道,撑多久算多久。 这两天他一直观察着家里人的情况,虽表面看着风平浪静,但也是碍于他还活着的情况下,要是他撑不住了,谢家几房估计就会分崩离析。 为了家里人,他一定会撑下去的。 而且,有人盼着他死呢。 可他偏要活着。 突然,一声尖叫从树林里传来。 “啊,有蛇,有蛇,我被蛇咬了!”周氏捂着脚踝,惊恐大叫起来,一瞬间脸色煞白。 什么?有蛇。 所有人都慌了神,立马站起来,害怕的左右右看,挤成一团。 “哪里有蛇?哪里有蛇?” “啊,不要过来啊,我不要咬我。” “救命啊!” 女眷们六神无主的慌乱嚷嚷,个个吓得花容失色。 谢清舞害怕的上前扶着周氏,一脸紧张,“娘,你哪里被咬了?” 谢云山也走过来,眼底划过一抹晦气,故作担忧的问,“娘,你没事吧?” 他娘也太倒霉了吧,前脚刚受伤,后脚又被蛇咬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八章 袖手旁观 “我的脚……”周氏疼得冷汗直冒,在没有发现蛇的踪迹后,一屁股坐下来,虚弱开口。 谢清舞忍着一股酸臭味给她脱下鞋子,借着刚生起来的火光,清晰看见周氏脚背上,有两个新鲜的红色牙印。 “啊,娘,你真的被咬了!”她还以为是她娘太慌张,感觉错了呢。 这……这可怎么办啊。 看热闹的陈氏她们也凑过来,指着牙印,七嘴八舌的开口,“哎呀,四婶,这可怎么办?不会是毒蛇吧。” “啊?毒蛇,不能吧。” “要是毒蛇的话,得先把毒血吸出来啊!” 还好她们没被咬,不然可就糟糕了。 黄姨娘坐在撒了药粉的地上,阴阳怪气的嘲讽起来,“这荒郊野岭,不是毒蛇是什么,有些人真是倒霉啊。” 本来走得有些累的她,在看到周氏被蛇咬后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愉悦起来,脚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周氏没空搭理她,脑子一片空白,紧紧抓住谢清舞的手,语无伦次,“清舞,救救娘,救救娘啊。 怎么办,我不会有事吧……” 她不想死,不想死。 她怎么这么倒霉,一脚下去就踩到了蛇。 谢清舞也六神无主,她一个只会诗词歌赋的大家小姐,哪里知道怎么处理被蛇咬伤的人啊。 “我……我不知道啊,娘……” 她又看向一旁的谢云山,心里急得不行。 “怎么办?哥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谢云山自然也不知道,场面一时僵持下来。 钱氏再次发挥自己的热心肠,颇有经验的说道,“四婶,得赶紧把毒血吸出来,不然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荒郊野岭也没个大夫什么的。” 其他人一听,纷纷点头。 她们好像也听说过,是要先把毒蛇吸出来。 谢云山在旁边暗道不好,赶紧开口,“娘,我去问问官差,看看有没有解毒的药,你等着啊。” 他是不可能给他娘吸毒的,他还没活够呢。 万一是条剧毒的蛇,他也跟着中毒了怎么办? 谢云山拔腿就跑,生怕被叫住了一般。 周氏浑身哆嗦,感觉毒素已经快要开始蔓延,连忙把求救的眼神看向谢老四和谢清舞。 眼下只有她们俩能够帮她了。 谢老四坐在火堆旁,啃着从卢氏那里拿来的点心,一脸嫌弃,“看我干嘛,我可不会帮你吸毒。” 他堂堂侯府嫡子,怎么可能去啃一个女人的脚呢,就是他亲娘的也不行啊。 周氏本来就没指望他,但也气够呛,瞪了他一眼,拿起石头朝他扔去。 她都被蛇咬了,他不仅不关心自己,居然还这样说。 可悲啊。 从前她眼瞎,竟嫁了这么个狗屁不如的混账东西。 要是她死了,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谢老四皱眉,躲开石头,不悦的斜了她一眼,声音尖锐,“打我做什么,女儿不是在旁边吗?” 蠢妇。 也是,周氏又转头看向旁边蹲着的女儿,眼神恳求道,“清舞,你帮帮娘吧。” 啊?她来? 看着周氏脏臭的脚,谢清舞脸都绿了,一股恶心感从胸口冒出来,扭头就吐了起来。 她今日吃的不多,食物早就消化完了,吐出来的全是黄水。 “……”周氏羞恼,咬紧银牙,忍着疼意,好声好气的开口,“清舞…… 娘可从没亏待你,如今只是让你帮忙吸个毒血而已。 你不会袖手旁观的吧。” “娘,我……我不是……” 谢清舞小脸扭曲,捂着胸口,又是一阵恶心,始终下不了口。 要是在腿上都还好些,在脚上,她娘都好些日子没沐浴洗脚,刚才闻到味道她都想吐,这怎么下得去嘴啊。 恶心死她了。 可她对周氏确实有感情,不想让她出事,但……但这……太为难人了吧。 “清舞,你快点啊。”钱氏在旁边催促道。 别再耽搁了,没看到这脚都开始肿了吗?再晚就来不及了。 谢清舞一脸难为情,缓缓伸手,强忍恶心,慢慢凑近周氏的脚丫子。 忽然,她余光看到抱着谢瑜的崔六娘走过,灵机一动,连忙欣喜的开口,“娘……呕…… 大伯母……大伯母不是会医术吗? 呕……… 让她帮你看看吧。 万一……呕,她会处理蛇咬伤呢?” 她宁可去求大伯母,也不想舔她娘的脚啊。 太臭了,光是说这段话,她都恶心好几次。 周氏眼中感动的光芒破灭,但随即又认真想了一下。 崔六娘的医术好像是不差,如果她可以给自己诊治的话,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嘶,好疼啊。 “那你……快去找她吧………”周氏有些心虚,拿捏不准崔六娘会不会同意。 就看清舞的运气了,她应该不会为难一个晚辈吧。 谢清舞简直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去找崔六娘。 谢云荆在休息地周围撒好驱虫的药粉后,铺上一层衣服,比划两下,示意大家可以坐了。 谢翀捡来柴火,单独给他们家生了一堆火。 他听见附近有水流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应该是有个泉眼或者小溪什么的。 女儿中午钓的鱼和黄鳝要处理来吃了,不然明天都得死,不能浪费。 他把火升起来后,给家里人说了一声,就拿着装鱼的竹筒离开了。 晚上卸了枷锁,但又带上脚上的镣铐,想跑都不可能。 官差们很放心,这种流放的人跑了也是死路一条,没有路引和户籍,想进城都不可能,跑到山里也会遇见豺狼虎豹。 谢瑜看着漆黑的树林,心里毛毛的,贴着崔六娘站好,“娘,我想去小解。” 崔六娘放下身上的包袱,点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顾明舒抢先一步。 “娘,我带妹妹去吧。”趁机看看能不能进到空间一趟。 “萦萦,你和我们一起吧。” 她需要有个照应,现在树林里全是人,她们得走远点,加上需要人放风,她带着妹妹恐怕有些不安全。 柳萦萦很有默契的答应。 姑嫂三人刚要行动,就见谢清舞冲过来,一脸激动的对崔六娘开口,“大伯母,我娘被蛇咬了,您能不能救救她啊。” 崔六娘刚才听见了周氏的喊声,知道她被蛇咬了,不过…… “我不会治疗蛇咬伤。”她直接一口拒绝。 一来没必要,二来她说过绝不可能再帮谢家任何人。 谢清舞咬唇,心中有些气愤,察觉周围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连忙拔高声音请求起来,“大伯母,您别开玩笑了,算我求你了。 我娘被毒蛇咬伤,会死人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娘跟你好歹也是妯娌,你怎么能这样袖手旁观呢? 求求你了。” 听到谢清舞的话,周围更多人又把注意力转移过来。 崔六娘也是活了一大把年纪的人,怎可能不知道她的伎俩,在她话音刚落时,就想好了措辞,“第一,我手头没药。 第二,我跟你娘不熟。 第三,求我不如自己想办法,我是不会帮你们的。” 她说的够清楚了吧,以后别在她面前晃悠,都耽误她干正事了。 “……”谢清舞袖子里的拳头握紧,脸色难堪,看着崔六娘冷漠的脸,她想跪下又不太情愿。 “大伯母……” “我娘危在旦夕,您怎么能这么残忍呢,她跟您又没有过节,而且……而且她还把谢余过继给你…… 对,你看在谢余的份上,您好歹帮帮她吧。” 谢清舞不经意间看到了崔六娘身后的谢瑜,差点没认出来,毕竟她从前可没这么可爱白嫩。 如此看来,大伯母应该很喜欢她才是。 那她应该会为她的话所动吧。 崔六娘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微微一笑,“过继?分明是不想要小瑜才给我的。 你说再多也没用,赶紧走吧。” 她的信念不会动摇,她不提小瑜还好,一提小瑜,她都还记着对四房和周氏的恨呢。 当初她们把小瑜都打成什么样了,亏她们还有脸说看在小瑜的面子上。 恬不知耻。 谢清舞看着油盐不进的崔六娘,心中百般郁闷,脸色也变得扭曲起来。 她性子向来不好,都这样求崔六娘了,她居然还不同意。 她不好过,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了,“谢瑜,你个小白眼狼,你娘要死了,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你倒是帮我说说话啊。” “你娘才要死了。”谢瑜生气,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嗓音清脆的回怼。 她娘好着呢。 崔六娘连忙把孩子护在身后,冷了脸色,“谢清舞,你干什么瞎说我女儿。 你要不是白眼狼,就赶紧回去给你娘吸毒。 小瑜过继给我,就是我的女儿了,你别想欺负她。” 谢清舞咬牙切齿,愤愤不平的看着崔六娘,最后还是没拉下脸,直接转身就走。 主要是没人帮她说话,她再求下去,崔六娘这个老女人也不会帮她的。 对了,当初是为什么要把谢瑜给过继走的? 崔六娘转身,蹲下来摸摸女儿的头发,声音温和,“别理她,小瑜,跟你嫂嫂去吧。 你四婶死不了的。” 什么毒蛇,不过是被蜈蚣咬了而已,大惊小怪。 但让谢清舞回去给她吸毒,是她的私心,反正死不了,恶心她一下也好。 老侯爷看了一眼谢瑜的背影,颇为奇怪。 什么过继?这个小丫头是谁? 他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 老四的女儿吗? 他皱眉,食不下咽,疑惑的召来谢老四。 “老四,方才清舞说的那个孩子,是你女儿?” 谢四爷一愣,没太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大房所在的方向后,这才想起来,“哦,爹,你说谢余啊? 是我与周氏的小女儿。” 爹怎么忽然问起她来了。 咦,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女儿。 既然是他女儿,怎么会过继给大房? “那为何她现在会在大房那里?”老侯爷说出自己的疑问。 他想起来了,这个孩子,不就是老四媳妇难产生下来的孩子吗?听说是有些傻。 可刚才看她行为举止,又无比正常。 “她先前一直病怏怏的,性情又古怪,成天在家中惹是生非,胡言乱语。 清舞成婚在即,我们怕生出事端,她又是个累赘,周氏就把她过继给大房了。 您不知她有多过分,她居然说………” 等等。 谢老四卡壳,脸色骤然大变,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至天灵盖。 “爹……” 他可能犯了一个大错了。 谢四爷声音都在颤抖,尤其是想到谢余之前给他说的事情,整个人就仿佛如坠冰窟。 抄家?没错。 流放?也没错。 也就是说,先前谢余给他说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 “你干什么?”老侯爷看着他异样的神色,微微蹙眉,表情凝重起来。 他在紧张什么? “我……我……”谢四爷牙齿都在惊颤,心中腾升一股浓浓的懊悔,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滚落。 他此刻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懊恼悔恨也来不及了,这个孩子也是,当初怎么不知道多说几遍,万一他就听进去了呢。 他哀叹一声,小心翼翼的对老侯爷开口,“您不知道。 她……她在谢家抄家前几日,突然给我说过,说谢家马上就要被抄家流放…… 我当时觉得她是在胡言乱语,还给了她一脚,早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他就不会对她动手了。 唉! 对了,她是不是还说过,云山不是他亲生的儿子? “你说什么?”老侯爷瞪大眼睛,极为震惊的大喝。 所有人都被他的声音吸引,朝他看去。 下一秒,他一巴掌扇在谢老四脸上,怒不可遏,“有这种事,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这个孩子在他们谋反前就知道要被抄家?那个时候她就不傻了? 谢老四被打得头晕眼花,捂着脸害怕至极,强行辩解,“爹,我……我怎么知道…… 一个小孩子的话……这怎么能信……” 他再糊涂,也不可能听信一个傻子的话吧。 况且她什么证据也拿不出来,还一派胡言,谁能信啊。 “祖父!”谢云逸走过来,好奇又担心的看着他们,不明所以。 老侯爷气的浑身发麻,胸膛起伏不定,一双混浊的眼睛难得锐利了几分,瞪着谢老四,“蠢货,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谢瑜就是天师口中,可以给大房改命的异星。 他怎么生了这么个蠢货啊。 难怪大房现在越来越好,原来异星已经降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九章 吸毒血 该死,他不是让人盯着大房的吗?为什么没有向他禀告此事。 那可是自带奇运的异星啊,如今看来,天师又说中了。 如果谢家先有了她,何愁不大兴。 都怪这蠢货,误人误己。 好好的异星都他拱手让给了大房。 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他。 谢老四被他阴狠的眼神震慑,咽了咽唾沫,身子往后缩,“爹……” 这还是他亲爹吗?怎么有种想要杀他的感觉。 老侯爷憎恶的看了他一眼,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转而盯着头顶的星宿。 异星,异星,异星如今落在了大房,这可怎么办?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孩子叫什么,该死! 谁也没料到,一个傻子会是异星啊。 老侯爷气的不轻,又剧烈咳嗽起来,在他看不见的周围,本就淡薄的气运更是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老四!” 他看向面前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声音冷寒,“你听着,无论用什么办法,把谢瑜给我要回来,知道了吗?” 异星是谢家的,本就该待在谢家。 她是老四的女儿,年纪小,蛊惑诱惑一番,还有很大的几率要回来。 谢老四一听,顿时垮了老脸,表情畏畏缩缩,“爹,可……可户籍和族谱都……都改了,怎么要回来?” 而且小傻子现在不傻,从前他们对她非打即骂,估计她也不愿意回来了。 “啪!”老侯爷目光愕然,又是一巴掌扇在谢老四另一边脸上,用尽全身所有力气,“废物,蠢货!” 居然连户籍和族谱都改了。 他们到底背着他做了些什么? 他这么多年辛苦筹谋算计,甚至搭上了自己亲女儿亲孙子的性命,如今却是在他口中听到了这样一番气人的话。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生他的时候,就将他一把摔死。 谢老四眼前发黑,本就被酒肉美色掏空的身子虚得不行,两行鼻血顺势流淌下来,吓得他手忙脚乱的擦拭。 “老爷!” 卢氏一脸着急的上前劝阻,护着谢老四,“老四怎么了,你要这样打他?” 老侯爷现在是看谁都不顺眼,说话怒气冲冲,“跟你没关系,去一边儿待着。” 慈母多败儿,他原来想着老四读书习武都不行,当个安分守己的纨绔也就罢了,现在看来,大错特错。 大错特错啊!! 谢老四赶紧爬到卢氏背后躲着,生怕自己再挨巴掌。 他爹太可怕了。 卢氏自然不肯,她挡在谢老四面前,神色坚毅,“你要打老四,就先打我。” 如今她已没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要是再没一个儿子,她还活不活了。 看着老妻倦怠的面容,老侯爷指着她,一脸盛怒,跟她争执起来,“这就是你宠出来的儿子,看看他哪有我谢家人半分风骨,简直就是一个地痞流氓。” 卢氏不甘示弱,直接跟他吵了起来,周围人纷纷上前劝慰。 韩家和卢家见到这一幕,都当笑话在看。 谢家旁支依旧默不作声。 另一边。 “呕……” 忍着恶心,谢清舞逼不得已,只能用嘴给周氏吸毒血。 还好钱氏借了她一点水,给周氏冲了洗了一下脚,不然谢清舞是铁定下不了嘴的。 “呸……”浅浅的吸了两口,差点没要谢清舞的命,她几番作呕,脸色铁青,感觉自己像是吃了几坨发酵的鸟粪。 “呕……” 又来了! 周氏感动之余,又在心中怒骂崔六娘一番,顺带咒了谢瑜两句。 可刚骂完,脚上又一抽一抽的疼。 “嘶……” “清舞,我的脚怎么还这么疼啊,而且越来越肿了,你再吸两下,吸干净一点吧。” 她被咬的那一片已经红肿,看着让她担心不已。 还吸?谢清舞都快臭晕了。 “娘,差不多……呕,得了……” 周氏顿时不满起来,眼泪汪汪,绷着老脸,“你想看着我死吗?真是白养你这么个女儿。” 谢清舞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漱口,看的旁边钱氏心疼又恶心。 不是吧,她这水囊还能不能要了? 谢清舞啃了脚丫子,又喝她水囊里的水,真是恶心死了。 早知道就不借给她。 啊啊啊啊。 感觉口中稍好一些后,谢清舞咬牙,怼了周氏一句,“那你怎么不让哥哥给你吸。” 就知道说她。 哥哥有事跑的飞快,她还愿意给她吸毒血就不错了。 也不知道谁才是白养了。 对了,谢余那个死丫头才是白养了。 周氏唇瓣翕动,嘶嘶呻吟着,不知道还以为她毒蛇附体了,她看着谢清舞,刚要开口。 这时去借解毒粉的谢云山回来,带着一个常年与蛇打交道的官差,声音愉然,“娘,我给你找了个会治蛇咬伤的官大哥。 他说被蛇咬了,附近就有解毒的草药,很好找的,他愿意帮我们找。” “是吗?”周氏惊喜不已,一下子就从蔫吧状态活跃起来。 那她有救了? 中年官差一脸和善,跟其他凶神恶煞的官差不一样,他看了一眼周氏,又看向旁边的谢清舞,视线凝滞了片刻。 谢清舞感受到那官差落在她身上的粘腻目光,顿时周身不适起来。 她皱了皱眉,又不好发,只能装作恶心的背过身去。 中年官差及时收了视线,蹲下来察看周氏的伤口。 “嗯?”他仔细看了一下,好笑的摇摇头。 “你这不是被毒蛇咬的,只是蜈蚣而已。 蜈蚣咬的伤口比较近,很容易分辨,而且伤口较小。” “啊?”周氏和谢清舞异口同声的震惊。 谢清舞捂着嘴,又想吐。 不是毒蛇咬的?那她岂不是白吸毒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周氏则是高兴,有种死里逃生的庆幸,“真的?” 哎呀,好像她的脚也没那么疼了。 看这笑话闹得。 谢云山也很惊讶,暗暗松了口气。 不是毒蛇咬伤就好。 他赶紧朝中年官差道谢,“多谢官大哥,多谢!” “不用谢,我姓贾,你们以后有事随时可以找我。”中年官差憨厚的笑笑,看起来平易近人,一下子就博得周氏和谢云山的好感。 谢云山自然是高兴的,这么一说,他感觉后面的路程都要轻松得多。 难得遇见一个好人啊。 周氏也跟着道谢,浑身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真好,她不用死了。 太好了。 黄姨娘也是晦气的往地上呸了一口。 算她走了狗屎运。 另一头。 拿着简易火把,柳萦萦她们直接来到谢翀处理鳝鱼的山泉旁,周围没人,顾明舒带着谢瑜小解完回来,躲在隐蔽草丛中,进了空间。 谢瑜进不进空间都不要紧,她看向柳萦萦,声音软萌,“二嫂,你不进去吗?” 柳萦萦想想,这么短时间,熬药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而且药味太大,万一引来其他人注意就不好了。 还是再等等吧。 可她转念一想,虽然不可以把药拿出来,但她可以和夫君一起进空间啊。 “爹,您看着妹妹,我去把夫君带过来。” 谢翀烧了一堆火,正在烤鱼和黄鳝,闻言点点头,殷切叮嘱道,“慢些,老二媳妇。” 不用着急,官差这会儿正吃饭,应该不会清点人数。 谢瑜洗了小手,坐在旁边草地上,闻着飘散出来的肉香,皱了皱鼻尖。 鳝鱼烤出来更香了。 突然,她发现不远处一棵树下草丛里好像有动静。 紧接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竖起来,好像是兔子? “爹,爹,快看后面,有兔子!”谢瑜压着声音,用小手指指他后面的大树,微微有些激动。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 兔子? 谢翀回头看了一眼,立马就发现了兔子的存在,示意她别动,然后轻轻捡起一块石头,直接朝草丛里击去。 一击即中。 兔子蹬了两下双腿,就没动静了。 哇,跟四哥一样准的眼力。 “爹,你真厉害。” 她也好想学这一招。 谢瑜星星眼,崇拜的看着他(&bp;???&bp;?&bp;???&bp;)。 谢翀笑了起来,眼神明亮透彻,“喜欢?爹明天教你。” 他快速起身去把兔子捡回来,在手里掂了掂,真肥这兔子,恐怕得有三四斤了吧。 “闺女,吃不吃兔子肉?” 剥皮烤好应该来得及。 他特意选了个下风口位置,香味不会飘到休息的地方去。 谢瑜舔了舔嘴角,老老实实点头。 想吃。 谢翀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后,掏出一把匕首,拎着兔子走到水边,快速剥皮清洗。 “闺女,进去帮爹拿点调料。” 野兔子有些腥,得抹点调料才好吃。 “好!” 谢瑜闪身进了空间。 顾明舒正在给谢铭做饭,顺便教他认蔬菜和果树,看到谢瑜,她脸上一紧,“妹妹,怎么了?” “没事,大嫂。爹抓了只野兔子,我进来拿些调料。”谢瑜露齿一笑,又看看谢铭。 兔子?谢铭眼神一亮,连忙开口,“小姑姑,我想看兔子!” 嘿嘿,你看不到,皮都扒完了。 不过谢瑜还是点头,又试探的问,“大嫂,要不你留在空间做饭,我带小铭出去看看。” 小侄儿在空间里关了这么久,应该无聊惨了,不如让他出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空间里不分昼夜,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其实有些煎熬。 顾明舒一想,看了眼孩子瘦弱的身体,点头同意下来,“行!” 也可以。 谢瑜找到调料后,拉着谢铭的手离开空间。 有一瞬间眩晕,谢铭怔了一下就缓过来,开心的左右瞧了瞧。 这是……什么地方…… 不是在家里了吗? “铭儿?”谢翀抬眉,脸上顿时扬起一抹笑容,对他招招手,“过来,祖父看看。” 咋把这小家伙带出来了。 “…祖父!”谢铭看了一眼火上烤着的肉,朝谢翀走去。 谢翀已经把兔子串好上架烤着了,他一把抱起谢铭,“好小子,太轻了,记得多吃点饭。” 还没兔子重呢,唉! 到底亏欠这孩子,看他如此瘦弱,他心里也不好受啊。 谢铭略显腼腆,在他怀里老实点头,“好!” 说话间,柳萦萦和谢云祁走过来,谢翀早就看清来人,所以没有防备。 “爹!”谢云祁今日身子好了不少,一整天都没有咳嗽气喘,走路都平稳多了。 他拉着柳萦萦走过来,又瞧见谢铭和谢瑜,对两个小家伙摸摸脑袋,这才跟柳萦萦一起进了空间。 谢翀把谢铭放下,让他挨着谢瑜坐好,“跟你小姑姑玩儿去,肉等会儿才能好。” “祖父,我想看兔子……”谢铭坐好,火光映衬出他瘦弱但红润的脸颊。 谢翀瞧着他跟大儿子小时候如出一辙的脸庞,眼神温和不已,“兔子?在烤了!” 他没看见谢瑜使劲眨眼睛的动作,指向火堆上快熟的肉。 “闺女,你眼睛咋了?” 咋一直眨呢,是不是进灰尘了。 谢瑜捂脸,把脑袋埋进两腿之间,无奈摇头。 她的爹啊…… 谢铭睁大眼睛,有一些震惊和茫然,所以…… 兔子被烤了? 谢翀聪明,立马就反应过来,哟嚯! 原来孙子想看活的兔子? 那这咋整。 “咳……铭儿啊!” “咱们今天先吃烤兔子,过两天祖父再给你重新抓一只活的兔子好吗?” 他这……都快烤熟了,也变不成活的。 闻着兔子肉逐渐散发出来的香味,谢铭撇着的小嘴立马复原,老老实实点头。 也行! 他还没有吃过兔子肉呢。 本来只是想让兔子陪他玩儿,但是现在有小姑姑和祖父在,也无所谓了。 “小姑姑,我以后可以在里面养小兔子吗?”拉着谢瑜的衣袖,谢铭憨憨的对她问道,脸上有了孩子般的纯真可爱。 娘说那片空间是小姑姑的,以后他想要养小动物陪他,必须先征求小姑姑的同意。 “……”谢瑜抬起头,表情微妙的转动大眼珠子。 养小动物? 可是空间里养不了活物。 但她还是点头同意下来,“可以!” 等小侄儿大一点,再给他解释,他自然就懂了。 谢铭开心一笑,又看看漆黑的四周,风一吹,树叶唰唰作响,显得环境阴森恐怖,他莫名就有些害怕。 “小姑姑,我……我害怕……” 娘呢?娘怎么还不出来。 谢瑜握住他的小手,笑容温暖,“别怕,小铭,大家都会保护你的。 你也要勇敢。” 谢铭缩着小身子,眼神懵懂。 但他感觉依靠着小姑姑就没那么怕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章 露宿荒野 正好这时鳝鱼烤好了,谢翀先给她们俩拿了几串,“铭儿,多吃点肉,让自己变得强壮,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知道铭儿的经历,所以不会勉强他一定要怎么样,慢慢来吧。 “我知道了,祖父!”谢铭接过烤鳝鱼肉,眼神中凝聚微光,逐渐变得坚定。 谢瑜拿着属于自己的烤肉,闻了一下,忍着馋虫的召唤,乖巧的说道,“爹,好香啊?我想先给娘拿去。” “没关系,爹给娘留着呢,大家都有,小孩子先吃!”谢翀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声音宽厚道。 顾明舒整理好空间里的东西,烙了白菜肉饼端出来,刚好赶上,“怎么了,妹妹?” “大嫂,你忙完了吗?快尝尝爹烤的肉,好香啊!” 谢瑜等肉冷却好,递给顾明舒,乖巧模样让顾明舒直呼心软。 “好好好,你先吃,大嫂不急。” 顾明舒先把饼子递给谢翀,又摸摸儿子的脑袋,围在火边坐下,开始吃东西。 她得赶紧吃完去换娘和云荆过来。 烤兔子越来越香,油水渍渍渍,滴落下来,在柴火上轻轻爆开。 谢瑜咬了一口烤鳝鱼,简直要给她香迷糊了,太好吃了。 改明儿她还钓。 谢铭也没想到烤肉这么好吃,他吃完手里的两串,就盯着火上剩余的烤肉。 谢翀啃着饼子,想再给他两串,被顾明舒制止,“爹,不用,咱也别惯着孩子。” 鳝鱼不多,家里每人两串都只是尝尝味,要是铭儿再吃两串,其他人就不够了。 她是愿意把自己的那份让出来,但不能让孩子觉得理所当然。 “铭儿,咱们吃个饼子,一会儿再吃烤兔子肉。 这鳝鱼肉你祖母和几个叔叔都还没吃,咱们要留给他们一些,知道吗?” 亏欠孩子,她可以用别的方式弥补,但在教养方面不能遗漏。 谢铭小脑瓜灵活转动起来,表示明白,乖乖接过饼子,“知道了,娘!” 谢翀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欣慰点头。 烤的小鱼干没有鳝鱼好吃,刺又多,谢翀就没给两个小家伙吃。 等兔子肉烤好,他撕开一半,剩下的留给没吃的几人。 谢铭吃的满嘴流油,兔子肉香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咕噜咕噜叫。 太好吃了。 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谢翀先给空间里的谢云祁夫妇送了肉,然后才回来吃自己那份。 快速吃完饭,他去换了崔六娘他们几人过来。 趁她们吃饭,谢瑜进入空间,开始洗漱和修炼,顺带把鱼竿摆上。 还好这才初夏,天黑得早,等大家吃过饭,时间也还早。 谢瑜和谢铭吃了健体丸,就不用再吃药,崔六娘得了空闲,就想把明日的饼子给烙起来备着。 她严重低估了家里人的饭量,尤其是几个儿子,出发时准备的饼子馒头,吃到今天就没什么了。 她可是准备了五天的份量,加上萦萦的朋友还送了那么多吃食来。 云澜和云荆两个小子,一路走一路吃,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了底。 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得亏空间里食物充足,不然她都怕他俩饿死在路上。 柳萦萦和顾明舒也过来帮忙,谢云荆则是在一旁干劲十足的劈柴。 谢铭在谢云霆的照顾下,已经睡去。 谢云祁换了衣物,估摸时间不早了,连忙开口提醒他们,“娘,我们该回去了。” 出来太久容易引起其他人注意,还是早点回去吧。 “妹妹,别钓了,走了!” “哦,好!”谢瑜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准备收工。 【成功钓到启智丹一颗!】 谢瑜手一顿,清澈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欣喜。 又钓到东西了。 因为忙着离开,她没来得及细看,只把鱼竿放好就出了空间。 崔六娘抱着谢瑜,几人把外面的火堆熄灭,返回休息的地方。 一半人已经睡了,呼噜声震天,其他人要么饿得睡不着,要么因为环境简陋没法入睡。 她们回来的时候,谢翀已经用不穿的厚衣服铺好床,火也生得旺,够用一整夜。 谢云霆和顾明舒两人睡中间,谢瑜躺在顾明舒和柳萦萦怀里,再过去一点是崔六娘,边上是谢云荆。 谢云祁右边是谢云霆,左边是谢云澜,谢翀睡最外侧,这是最安全的办法,大家都没意见。 还好已经快五月,不然这样在树林里睡一晚,第二天铁定要生病。 顾明舒搂着谢瑜,轻拍她背脊,跟哄小孩子似的。 谢瑜翻了个身,一眨眼功夫就睡着了。 天上星宿零零碎碎散落着,银河黯淡,树林里寂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狼嚎,夜风呼啸…… 第二天,从未在野外露宿过的众人昏昏沉沉醒来,个个面如菜色,腰酸背痛,哀嚎连连。 他们没有多余的衣物,只能靠着大树休息,一晚上下来,屁股也疼,腰也酸,更别提他们柴火不够,后半夜被冷醒好几次。 崔六娘一家一切如常,谢瑜醒来时,谢翀已经打了水回来,早饭也做好了。 谢瑜在顾明舒的照顾下洗漱,忽然她看到自家大嫂脸上长了许多红疹子,“大嫂,你的脸怎么了?” 顾明舒挑眉,摸了下脸上长起来的红疹,笑了笑,对她轻声说道,“大嫂没事,可能水土不服,长了点疹子而已。” “那二嫂也是吗?”谢瑜看向她旁边的柳萦萦,只见柳萦萦脸上和手上也长了不少红疹子,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顾明舒看了下周围,摸摸她小脑袋,对她解释道,“妹妹,大嫂二嫂都没事,你不用担心,就当不知道好吗?” 谢瑜明白了,赶紧点点头。 吃过饭,再次上路。 队伍中不断有人咳嗽打喷嚏,面色异常,崔六娘见状,赶紧抱着谢瑜拉着家里人躲开他们。 尽管空间里有药,但在流放路上,生病可是很麻烦的。 柳萦萦也担心极了,生怕谢云祁沾染到病气,以至于她们家放慢脚步,直接走到了最后面。 谢清舞扶着周氏,艰难前行,还没到中午,肚子就咕咕咕叫个不停。 走了三日,她们离开京城范围,周遭的一切都变了模样,道路也狭窄了,路上坑坑洼洼也多起来,四面八方都是山林农田。 噗通… 又有人摔倒在地,官差见状就扬起鞭子,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 这一批流放的犯人走的太慢了,远远低于以往流放犯人的速度,官差们都有些担心,所以不会让任何人停下休息,阻拦前进的速度。 罗氏今日也没有再背谢清月,谢清月垮着脸,不情不愿的跟在她身边,每走一步都觉得脚底隐隐作痛。 “娘,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吧。”临近中午,谢清月支撑不住了,还是向罗氏服软。 瞧着女儿脸上的汗珠,罗氏怎么可能不心疼,但她昨夜没有占到好位置休息,今早起来身体就忽冷忽热,她也一直强撑着往前在走,要是背她的话,肯定走不了多远,又会晕倒。 “清月,听话,坚持住,马上就可以休息了。” 罗氏蹙眉,一脸无奈的安抚着。 谢清月抿唇,双眼布满不悦的光芒,就这么盯着罗氏,像是在逼她答应一样,“娘,我真的走不动了。” 她的脚好疼,太疼了。 谢清月最喜欢穿软底鞋,从前不怎么走路的时候,鞋子以好看舒服为主,可如今流放,每天睁眼就是走路,鞋底越软,脚就越疼。 谢清月又年轻,脚皮子细嫩,根本承受不住。 罗氏差点就想答应她了,可她真的不行。 在路上找了根木头棍子,罗氏递到她手中,好声好气的劝说,“清月,咳咳…… 你听娘的话,再坚持一会儿吧,下午,下午娘就背你。” 谢清月眼下肌肉微微抽搐,一脸郁闷烦躁,根本就不想再走。 “快走,快走,干什么呢!” 身后官差大吼一声,谢清月身子一颤,迫于无奈,只得接受。 谢涛才十岁,没有上枷锁,跟在陈氏身旁,有气无力的走着。 因为要照顾卢氏和老侯爷,所以他们也走的慢,差不多是垫后的存在。 空气中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儿,谢涛转头看去,就见谢云澜美滋滋在吃肉饼子,他羡慕的咽了咽唾沫。 “娘,什么时候才可以休息啊?”他饿了,脚也好痛。 “快了,快了,涛儿,坚持一会儿!”陈氏喉咙干渴,擦了擦汗水,苦笑着开口。 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休息,看太阳的位置,应该是快了吧。 好累!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娘,我走不动了。”谢涛甩着手,小嘴一撇,直接开始耍小性子,“你让爹背我吧。” 凭什么那个瞎子都有人背,他却没人背? 陈氏抿唇,看了一眼旁边搀扶着老侯爷的谢云逸,苦口婆心道,“涛儿,你爹还要照顾曾祖父,你自己走好吗?” 她是没力气背孩子的,自己走路都够呛。 谢涛不肯,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顿时唰唰往外冒,“不要,不要,我走动不了,呜呜呜……” 谢云逸听见他的哭声,担心的看过来,“涛儿,你怎么了?快起来!” 就连老侯爷也紧张不已,毕竟这可是自己的第一个曾孙,稀罕着呢。 陈氏无奈,蹲下来扶他,手上镣铐哗啦作响,“涛儿,娘牵着你走行不行?” 京城风气,女子皆以瘦为美,她生完孩子后,胖了不少,好不容易才清减下来,结果又遇到抄家这事儿。 不是她不想背,只是她太瘦了,根本就背不动孩子。 婆母娇惯孙子,涛儿并不瘦,都快赶上她的体重。 “不要,我不走了,我走不动了!”谢涛嗷嗷哭,扯着嗓子哭,说什么也不肯再走。 眼看官差马上就要跟上来,陈氏没有办法,转头看向谢云逸,一脸头疼。 谢云逸到底疼爱这个儿子,只好叫来谢云桐扶着老侯爷,他去背儿子。 谢云逸也花了银两,把枷锁去掉,以为背个孩子不成问题。 可等谢涛一爬上他的背,沉重的身躯险些没把他压断气。 这是一个孩子的体重吗? 他的儿啊,太重了吧,都怪母亲以前溺爱涛儿,没有节制。 咳咳…… 谢云逸额角青筋冒起,咬牙硬挺着背谢涛往前走,没办法,谁让孩子这么小跟着他们已经很遭罪了。 还好马上就要中午休息。 “姨娘,我也想要爹爹背我走。”声音虚弱的谢颖看着谢涛的背影,羡慕的开口。 她也走不动了。 魏姨娘牵着女儿,单薄的身形摇晃着,面色黯淡,“好颖儿,咱们忍忍吧,马上就可以休息了。” 她怎么敢让大公子背女儿呢,少夫人一定会恨死她的。 好在二夫人死了,二房清静不少,这一路上她难得有了喘息的机会。 “嗯~”谢颖咬着嘴角,黑眸透出一股淡淡失落,步履蹒跚的往前走。 总算熬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 谢清舞立马甩开周氏,扶着树干大喘气,累的不行。 “哥哥,给我喝口水……” 谢云山摇了摇水囊,顶着青紫交加的眼眶,声音淡漠道,“我也没什么水了,旁边不就是水渠吗,你自己去打吧。” 谢清舞累的眼冒金星,就等着一口水救命呢,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火冒三丈,“你是不是我哥?一口水你都舍不得,我看你不是眼瞎了,是心瞎了吧。” 谢云山脸一垮,眼神阴郁的盯着她,语气冷厉,“你再说一遍!” 谢清舞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她也不怕得罪谢云山,眼神不屑的开口,“说就说,我说你眼盲心也瞎,一口水而已,不知道还以为我要你的命呢。” 她好歹把他当哥哥,可他呢,不知道在清高什么,活该他瞎了眼睛。 谢云山还记着谢清舞昨天骂他白眼狼的事儿,所以对她没什么好脸色,说话也格外戳心窝子,“是,你不瞎,你不瞎选那么一个夫家,大难临头把你抛下,你不瞎又有什么用?” “你说什么?”谢清舞瞪大眼睛,说着就想找东西抽他。 硝烟弥漫,眼看就要爆发,周氏不得不站出来制止,“行了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云山,你妹妹都累成什么样子了,你给她口水喝又怎么了?” 念着谢清舞扶了她一上午,周氏还是站在她这边的,而且确实是儿子没做对,亲兄妹,何必斤斤计较。 这才刚走三天就这样,以后可怎么得了。 谢云山面色泛青,左眼充斥着红血丝,愤怒之下,他直接把水囊里的水倒了个干干净净,“喝,我让你喝,喝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一章 矛盾堆积 反正他已经喝过了,谢清舞想喝,那就跪在地上舔吧。 “云山!”周氏脸面有些挂不住,虽然谢云山没有对着她说,可这跟驳她的面子有什么区别。 谢清舞也气的不轻,握紧粉拳,肚子一抽一抽的疼,“你……” 他至于这样吗? 真是离大谱。 从前怎么没有看出他是这样的人。 谢云山蛮横一笑,甩了甩空荡荡的水囊,挑衅的耸耸肩。 他就不给,怎么样? 谢清舞气的半死,指着谢云山,咬牙切齿的说道,“姓谢的,真有你的。 好,从今天起,你就不是我哥。” 谢云山巴不得她别叫自己哥哥,反正她也是个累赘,这一路上,她一直不停抱怨,听的人心里不断泄气。 他甩头就走,找了个空地坐下,周氏安抚着生气的谢清舞,感觉脑袋发胀,左右为难。 吃饭时,谢老四顶着一张猪头脸,暗暗观察着谢云山,越观察他心里越觉得不对劲。 眉头不像他,眼睛也不像他,鼻子也不像,重点是这三个地方也不像周氏。 从前他只觉得谢云山长得俊朗,没仔细看过他的眉眼,如今看来,哪哪儿都不像他。 莫非真被谢余给说对了? 狠狠咬了一口手里发硬的饼子,谢老四眯着眼睛,神色晦暗。 周氏这个贱人,居然敢给他戴绿帽子。 可奸夫又是谁呢? 他试图从谢云山的脸上找出一丝蛛丝马迹,可找了半天,把周围人想了个遍,也没印象。 不过没关系,他可不会给别人养儿子。 另外爹让他把谢瑜要回来,不然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他怎么要? 谢老四看向角落中围坐的一群人,他们之间气氛格外和谐,比起谢家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他不禁犯了难。 但他有自信,谢余是他亲女儿,哪有孩子不贴亲爹的,等他撒个谎,服个软,孩子肯定会跟他回来的。 一旁,小脸憔悴的谢柔咬了一口点心,立马就吐出来,可怜兮兮的开口,“娘,点心好像坏了。” 她吃着怎么有股酸味。 坏了?杜氏慌了一下,拿起她手里的点心尝了尝。 一入口,她就觉得不太妙。 糟了,肯定是天气太热,点心贴着人身体,被闷坏了。 点心刚坏,她一个大人倒是能吃,不影响,可女儿怎么办? 她又拿起旁边的饼子尝了一口,所幸饼子没有坏,她松了口气,“柔儿,你吃这个,这个是好的。” 不过她有些担心,天气越发的热起来,点心都开始坏了,饼子估计也保存不了多久。 她叹了口气,看向包袱里剩下的点心,忽然,旁边伸来一只脏兮兮的手,直接抓起几块点心就往嘴里送。 杜氏一惊,连忙把包袱护在怀里,转头看向来人,发现是三房的谢云庆,她不由得轻斥道。 “庆哥儿,你干什么呢?” 谢云庆吃来噎的直翻白眼,但还在一个劲儿的往嘴里送,地上都是碎屑,嘴角也满满残渣,“唔……” 好吃,就是有点噎,还有点酸。 谢云桐打了水回来,见状立马护着杜氏,眼神质疑的盯着谢云庆,“云庆,你在偷你嫂子的点心?” 谢云庆咽下嘴里的点心后,拍拍胸口,又一把抢过谢云桐手里的水囊,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我没有,是祖母让我拿的。” 杜氏皱眉,微微诧异,转头看向正在吃饭的卢氏。 “祖母?” 哪有这样的啊。 她们都还不够吃呢。 卢氏往嘴里送了一口吃食,动作依旧斯文优雅,仿佛自己还是从前的侯府老夫人,她轻抬下颌,眼神高高在上,“干什么,是我叫云庆吃的。 反正你们吃的那么多,给你弟弟一些又如何?做人可别太自私。” “???”什么,她自私! 她还要怎么大方,她都拿出一半的吃食分给家里人了。 “祖母,您怎么能这样说我?”杜氏有些寒心,声音里都染上哭腔。 谢云桐连忙拍拍她,将她拉来护在身后,不满道,“祖母,如今食物何等珍贵。 这几日,家里人吃的都是鸢娘给的吃食,您这样说,未免太伤人了。” 卢氏老脸一垮,没想到谢云桐居然敢质问自己。 “怎么,如今我是说不得你们了? 我是你们的长辈,你们一切都得听我的,不过是一点食物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侯爷坐在她身边恍若未闻,只是继续吃自己手里的食物,并没露出任何想要管教的意思。 谢云桐还想反驳什么,被杜氏拦住。 她余光虚虚的斜了一眼卢氏,抿着嘴角,眼底划过一抹厌恶,“夫君,没事,别说了。” 祖母说的对,一点食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打现在起,这些人都别想再从她手里拿到一点吃食。 他们敢抢,她就直接还手。 难不成她分食物给她们还做错了? 谢云桐也很恼怒,被杜氏强行拉来坐下,旁边谢云逸见状,又开始说教她们夫妻俩。 让她们一定要大方,谦让,和善一些。 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都是一家人,不要斤斤计较。 谢云桐垂眸,摸着女儿的小脑袋,低低的冷笑一声,“既然大哥这般大爱无私,以后家里人要吃的,就都找你了。” 别以为他叫他一声大哥,他就可以骑在自己头上拉屎拉尿,他算什么东西,虚伪! 谢云逸一愣,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可他也给了啊。 无论是给姑姑还是给舅姥爷,他也从没吝啬过,怎么老二会这样阴阳怪气。 可惜,他并没看到旁边面色铁青却又不得不分享食物出去的陈氏。 摊上这么个夫君,她都快要被气死了。 明知流放少说都是三五个月的路程,她的吃食却要见底了,连自己吃都不够,还分给别人? 她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在谢云桐这里碰了一鼻子灰,谢云逸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便转头过来,拿出一包点心,大方的分给谢云庆。 谢云庆拿着点心,一句道谢都没有,更是把陈氏气的半死。 “你以后不许拿我的东西。”陈氏赶紧学着杜氏把包袱一裹,一脸心疼的开口。 谢云逸恼怒,又怕被老侯爷和卢氏发现,拽着陈氏的胳膊,没好气道,“你别这般小家子作态,咱们手里又不是没银子,怕什么。” 流放那日,他分明瞧见陈家给了她不少银票,铁定够他们流放的时候用了。 陈氏瞪大眼睛,使劲往他身上拍,一脸护食模样,“那是我的银票,你疯了,我绝不可能拿出来用的。” 好啊,原来还惦记着她的银票呢。 那可是她娘好不容易给她送来的保命银子,她就算用,也一定是用在自己身上,不可以花在谢家人身上。 而且谢家人手里什么都没有,一路上都靠着她和二弟妹送吃的,结果刚才瞧老太太那样子,还真以为是自己的功劳呢。 她也有些寒心,反正食物不多了,她得留给自己和儿子。 三房明明有手有脚,却不知道自己找野菜,没看见韩家和两个旁系都开始找野菜了吗? 他们也可以啊,凭啥就光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算计。 谢云逸面带不虞,眉头紧蹙,压着声音开口,“说什么呢,你的不就是我的吗??咱们是夫妻,从前我可没亏待过你吧。” 女子胸襟,果真狭窄,真是令人头疼。 陈氏抱着包袱,柳眉倒竖,乱糟糟的头发沾满灰尘和草屑,仍旧坚持自己的观念,“是,你是没亏待过我,给你吃的我也愿意,但是其他人呢? 他们于我有恩吗?” “我可告诉你,银子只能我跟孩子用,你别想打它的主意。” 不然她就跟他拼了。 “愚妇!”谢云逸气的拂袖,脑仁都疼了。 陈氏挺起胸膛,一脸坚定。 反正就是不行。 看来她还得跟二弟妹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回绝老太太。 水渠边,谢清珠和谢清荷暗戳戳跟在谢家旁系几个妇人身边,她们在找野菜,她就在旁边偷看偷学。 每天三个馍馍就凉水,仅三天,她们都快饿得脸颊凹陷了。 爹又不管她们,嫡母又苛责,她们只能自力更生。 正在打水的柳萦萦见到她们俩,眼神闪了闪,没说什么,拿起水就走。 回到休息地,柳萦萦把水递给崔六娘,声音轻柔的说道,“娘,四房的人也太过分了,我瞧见那两个庶女都快饿晕了。” 谢家人都有吃的,就她们俩没有,着实可恶。 崔六娘正在煮野菜汤,闻言嘴角动了动,还是温柔的解释道,“我也瞧见了,不过她们俩聪明,知道找野菜,饿不死的。” 虽是庶女,可有脑子,后面过的也不会差。 柳萦萦轻轻点头,不再多说。 她也只是抱怨两句,不会插手的。 “啊,爹,四哥!”在水渠边钓鱼的谢瑜忽然大叫一声,声音略显尖锐慌张。 崔六娘手一抖,猛地抬头看去,旁边忙着摘野果子的谢翀和谢云荆已经窜了出来。 柳萦萦和崔六娘紧随其后,顾明舒也想去的,但又要盯着锅,又要守着谢云澜,无法脱身,只好站起来察看远处的情况。 谢云荆单手掀翻正在跟谢瑜抢东西的谢云章,挥起一拳就砸在他脸上。 谢翀抱起谢瑜,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担心坏了,赶紧将她胳膊腿检查了一遍,“怎么了,闺女?” 崔六娘也及时赶过来,一脸紧张。 “呜呜,爹,他要抢我的鳝鱼……”谢瑜指着地上扭动的肥硕鳝鱼,衣服上沾着泥点子,小手也因争抢时被鱼线勒出了红痕。 她刚钓起来一条大鳝鱼,说叫她哥来帮她取鱼钩的,谢云章就窜过来,伸手就想抢她的东西。 崔六娘气的跺脚,心疼的握住女儿小手,看向一旁已经倒地求饶的谢云章,“谢云章,你都多大了,爹娘都死光了,从没人教你规矩是吧。 连小孩子的东西都抢。” 看把她女儿给吓的。 “嗷!”谢云章挨了一脚,正惨叫呢,哪有功夫回答他。 水渠边打水的众人被动静吸引,纷纷看过来。 左姨娘闻声赶来,看到儿子被打翻在地,捡起一根棍子就朝谢云荆砸去,“快放开我儿子!” 柳萦萦俏丽的眼眸一动,一个箭步冲过去,直接把左姨娘撞翻,夺过她手里的棍子,一把折断,“你还有脸了,管好你儿子,什么人啊,连小孩子的东西都抢!” 得亏妹妹没事,不然打死他们都不为过。 左姨娘吓得一愣一愣的,脸都僵了。 谢云章蜷缩在地,痛哭流涕,没打几下就出声求饶。 谢云荆心里有数,踢了他两脚就退回来,警告的瞪了他一眼,挥舞拳头。 欺负他妹妹,活腻了是吧。 谢云章痛的要死,捂着脑袋,“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只是太饿了,没注意这死丫头是谢云荆的妹妹,不然他才不会抢她的东西。 嘶~欺负他不会武功是吧,该死的谢云荆,给他等着。 左姨娘害怕极了,又碍于她们人多势众,不敢再出声反驳,爬到谢云章身边,将他扶起来,灰溜溜的离开了。 崔六娘皱眉,轻哼一声,转身回来抱住谢瑜,“好了,小瑜,没事了。” 谢瑜扁着的小嘴立马恢复正常,心中划过一抹暖流。 原来被人紧张关心是这种感觉。 她点点头,重新露出笑容,“娘,我没事。” 要不是担心她一拳打死谢云章太奇怪,她都不会呼叫的。 崔六娘看了一眼地上的鳝鱼,摸摸她脑袋瓜,抱着她往回走,“咱们先回去吃饭吧,吃了饭,娘陪你钓。” 谢翀把鳝鱼抓起来,捡起旁边尖锐的石头,三两下就杀了把内脏处理干净。 一条鳝鱼,懒得养着,直接处理了一会儿烤着吃吧。 回去的路上,谢老三听完儿子所言后,目光一直阴恻恻的跟随她们一行人。 谢翀也不怯,直接给他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他没教好儿子还有理了。 谢老三咬紧牙关,发誓一定要亲手弄死谢翀才罢休。 休息地,谢瑜坐下来等着开饭。 谢云澜在旁边摘狗尾巴草,一脸憨憨傻傻,却又无比乖巧纯真,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吵也不闹。 谢瑜忽然想到昨天钓到的东西,她只是晃了一眼,没来得及细看,好像是颗什么丹药来着。 她进入识海搜寻起来,果然看到一颗黑乎乎的丹药。 启智丹。 服用者可以重塑脑部结构,激发智慧,也就是说,这颗丹药正好合适她三哥。 太好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二章 下地行走 她一直希望三哥恢复到正常人模样,如今是不是可以如愿以偿了。 “妹,给……” 思绪回笼,一小把狗尾草递到她面前,毛茸茸的野草随风晃动,真像极了小狗的尾巴。 谢瑜眉眼弯弯,接过这把狗尾巴草,声音软乎乎的道谢,“谢谢三哥!” 谢云澜憨憨挠头,小鸡啄米一般点点头,又拿出另外几把走向崔六娘和顾明舒她们。 原来他给家里每个人都送了一把,路边的野草都被他拔光了。 谢瑜偷笑,戳戳手里的狗尾巴草,心情愉悦。 顾明舒和柳萦萦也笑起来,摸摸他脑袋,夸赞的对他竖起大拇指。 她们觉得云澜好像聪明了一点。 听到笑声,吃饭的官差看过来,不正经的眼神刚落在顾明舒她们身上,就立马收了回去。 她们两个干什么了?怎么脸上长了那么多红疹,不会得病了吧。 晦气! 送完狗尾巴草,谢云澜又开始无聊的在树下面找蚯蚓,谢瑜挪过去,将手里的丹药递给他。 “给,三哥!” 莫名觉得她有点鬼鬼祟祟的。 谢云澜小手沾满泥巴,他刚要拿起丹药,谢瑜就瞳孔一震,赶紧把手缩回来。 别啊,她的哥,这小猪蹄太脏了吧。 谢瑜只好直接给他塞嘴里。 “好吃吗,三哥?”应该没什么味道吧。 太苦的东西她三哥都不吃的。 谢云澜囫囵咽下去后,扁扁嘴,摇头。 没味道。 他也就知道好吃和不好吃。 谢瑜微微一笑,吃下去就行,希望他能尽快恢复正常。 吃过午饭,众人又骂骂咧咧地继续上路。 谢云霆没有再让谢云荆背他,打算试着自己走路。 他觉得自己的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应该可以自己行走。 不过他还瞎着,需要云荆搀扶他。 然而一直关注着大房的老侯爷看到这一幕,却犹如见鬼一般。 谢云霆的腿不是断了吗? 居然能自己走路了,先前不一直都是由谢云荆背着他的吗? 难道他的腿早就好了! 顺着老侯爷的视线望去,谢老三一脸错愕,不可置信。 谢云霆竟然能走了? 他胡乱揉了一把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嘶! 不可能,谢云霆的腿,可是当年他亲自看着他们打断的,虽保住了骨头,可连御医都断定他再也站不起来。 不可能! 他不信。 谢老三坐在滑杆上,整个人都要不好了,面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堪比调色盘。 他忽然伸手摸了下自己毫无知觉的腿,脑中闪过一抹灵光。 会不会是气运反噬,他的腿断了,谢云霆的腿就好了? 这糟糕的感觉让他背后一阵一阵发凉。 顾明舒开心的笑着,走到谢云霆另一侧搀扶着他,“夫君,怎么样?腿没事吧。” 走了有一会儿,谢云霆觉得一切正常。 这几日,他都有偷偷的训练双腿,他也是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才决定自己走路的。 谢云霆勾唇,轻轻摇头,“没有,很好!”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感觉了。 时隔五年,他终于可以下地行走。 能走路,云荆也可以轻松些,这几日太辛苦他了。 崔六娘和谢翀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激动。 云霆能够站起来,她们也就放心多了。 谢云祁也笑了,笑容温柔清爽,如同早春太阳般明媚和煦,让一旁的柳萦萦跟着发笑。 崔六娘一家正春风得意呢,前头的谢家人又开始嚷嚷哀嚎。 谢清月把手里的棍子一丢,拉着罗氏的胳膊使劲一拽,表情略微生气的要求道,“娘,你不是说下午背我吗?我现在走不动了,你快背我!” 疼死她了,脚估计都肿了吧。 罗氏被她拽的身形猛地一晃,差点摔倒在地,谢清月没有注意她越发苍白的面容,还在一个劲索求。 罗氏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神色萎靡,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咳咳…… 清月,娘好像病了。 你再走走好吗?” 她这会儿连走路都困难,哪里还有力气背她。 谢清月这才注意到她异常的面容,谁知道,她下一句话就想让罗氏吐血。 “娘,你别装了,是不是不想背我。 你身体一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病了。” 罗氏突兀的睁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清月她说什么?她在怀疑自己装病? 罗氏简直被震惊得路都不会走了,脚下一个趔趄便跌倒在地,脑袋又磕在石头上,直接将她额头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娘……”谢清月惊吓的后退,都没上前搀扶她。 不是吧,她才说一句而已,娘就这样倒下了? 她还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咕咕咕~罗氏腹中一阵绞榨疼痛,她捂着肚子,眼前一阵发晕,根本无力站起来。 “清……清月,扶我一下。” 无奈,她只能求助女儿。 “娘,你就别装了,快起来。”谢清月气的直皱眉,小脸扭曲,生气的低吼。 丢不丢人啊,为了让她走路,又是装病又是苦肉计的。 她要是能走,还用她说吗? 罗氏疼得直咬牙,艰难的抬头看着眼前跟谢老三面容极其相似的女儿,鲜血顺着她眉头流过,无尽懊悔涌上心头,最终还是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娘?”谢清月这才彻底慌了神,吓得眼泪直掉,赶紧扑过去。 片刻后,暴躁的官差拿起一壶水就泼在罗氏脸上。 挣扎一番,罗氏迷迷糊糊醒来,只觉得有一只咸猪手在她脸上摸来摸去。 “啊!”她大惊,连忙捂着脸坐起来。 一个满口黄牙的官差眼中泛着淫光,一直盯着罗氏被水打湿的胸口处,舔了下嘴角,没好气的说道,“这不是没事了吗?快起来给老子继续往前走!” 唾沫喷在罗氏脸上,气的她脸都红完了。 谢清月站在旁边,看到罗氏醒来后,她臭着一张脸,粗鲁的把罗氏扶起来。 “走吧,娘!” 真烦,这下她只能自己走路了。 身后,陈氏和杜氏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诧异。 谢清月可真是…… 看来要离她远点了。 谢云山踩着一块石头,差点把自己给绊倒。 谢老四从他身边经过,直接视而不见,还是周氏快步走过来,关心的对他询问起来,“云山,没事吧?” 夫君干什么呢,没看到云山差点摔了吗?也不知道关心一下。 谢清舞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就继续往前走,也没搭理他。 谢云山揉揉左眼,感觉自己视线越发模糊,心中不禁恐慌起来,“娘,我的眼睛好疼啊。” 什么? 周氏一听,慌了神,赶紧查看他的左眼,发现他的左眼已经红得有些恐怖,就连眼珠子里面都快被染红了,眼睛周围的青紫也越发明显。 而且,右眼也已经开始流脓…… “这……云山,你忍忍。 娘听官差说,前面有镇子,一会儿我去给你买些药回来。”周氏心中打鼓,只能故作坚强的安慰着,其实紧张的手都在哆嗦。 谢云山烦闷点头,早知道在牢里就该用那个大夫开的药了,现在好了,疼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 周氏搀扶着他,慢慢往前走。 谢老四回头看了一眼,心里生出一股怒意,但他没什么力气发作,还是留着晚些时候跟周氏算账吧。 不过,他视线瞥到旁边扶着儿子的黄姨娘,心里又是一暖。 还好他还有个儿子,云启一看就知道是他的种,看来以后要对云启好些才行,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了。 “爹,我肚子疼。”谢云桐抱着女儿往前走,忽然听到女儿开口,他低头一看,就见谢柔捂着肚子,脸色蔫蔫的。 “柔儿,是不是想如厕?”谢云桐没有察觉异样,只以为女儿是想如厕而已。 谢柔迟疑,点点头。 谢云桐转头把她交给杜氏。 谢涛在谢云逸背上,也开始喊肚子疼。 妯娌俩便带着孩子赶紧去找了个草丛解决。 卢氏走了三天,即使有人搀扶,也累的双腿打颤,这会儿肚子里又翻江倒海,她刚想说自己要如厕,就听得一通噗噗噗的声音在裤子里闷声炸响。 随即便是一股浓烈的酸臭味从她身上传来,旁边扶着她的两个妾室闻到这味道,一扭头直接吐了。 “呕~” 好臭! 老太太居然拉裤子里了?这也太不讲究了。 卢氏呆愣的站在原地,只感觉有一股热流顺着双腿哗啦啦的往下淌,根本没办法控制。 然后又是一阵噗噗噗的声音… “呕~” 这下就连老侯爷都忍不住吐了,更别说她前后左右的人,纷纷跟避茅坑一样躲开她,并且用极其怪异的眼神盯着她打量。 卢氏脸色铁青,窘迫的站在原地,一时间脑瓜子嗡嗡作响,什么反应都没有。 “祖母!”谢云逸一脸尴尬,捏着鼻子,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老侯爷皱眉,捂着口鼻,眼中头一次露出嫌弃之色,“你……” 为老不休,一把年纪居然还拉裤子里,她还要不要脸了。 就不知道说一声吗? 卢氏气的眼泪直流,啊啊啊啊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一裤裆的排泄物将她浑身变得发臭,再没人愿意接近她。 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清洗一番,换条裤子都不可能,她老脸忽而发红,忽而发白,精彩极了。 几个官差闻见这味道,先是作呕,随后骂骂咧咧的退到旁边,生怕跟卢氏有什么沾染。 好恶心。 卢氏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顶着众人千奇百怪的眼神,她羞得只差没找条地缝钻进去。 从来没人敢用这种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看她,卢氏浑身冷颤,想骂人又觉得兜着一裤裆排泄物骂人太恶心。 “呕~” 她自己都有些承受不住的作呕。 最后……仍是顶着一裤裆排泄物走到了天黑才换下来。 旁边照顾她的两个妾室根本不敢上前,气的她自己杵着棍子走的脚底板都疼了,腿也跟要断了似的。 好不容易赶到一个镇子,卢氏已经快被臭气熏入味儿了,以她为中心,三米内,谁都不敢靠近她。 她骂着两个嫌弃她的妾室,声音越发尖锐,话语越发过分,老侯爷听不下去的打断她,让她赶紧去换衣服。 卢氏面色涨红,得亏今晚住在客栈,还有热水,不然她老脸都要被丢干净。 今晚歇脚镇子较小,只有两家客栈,官差们找了一家比较好的客栈入住。 当然了,这钱全是由流放的犯人给他们掏,他们可不会花自己的那点辛苦钱。 为了自己也能够休息好,流放犯人肯定是愿意掏钱的。 只要不用露宿荒野,掏点钱给他们,哪怕住柴房也无所谓啊。 这家客栈小,房间也没多少,除开官差们休息的几间,就还剩两间空房。 谢翀抢先拿下一间,谢家旁系又拿下另一间,钱氏没抢到房间,脸都快拉地上了。 她不想和其他人挤在一起。 剩下的人则是住柴房和马棚。 官差们让小二锁上后院大门,给他们解开枷锁,发了晚饭后,就去忙着填肚子。 谢翀选了一间距离官差较远的屋子,谢家旁系见他选了那间又偏又小的屋子,还纳闷了半天。 崔六娘一家进到房间,先检查了一通,这才坐下来休息。 房间有些小,九个人显得拥挤,椅子都不够坐。 谢翀抱着几床被子回来,好像一点也不累一般,精神抖擞,“我让小二准备了饭菜,一会儿就来,你们先休息着吧。” 他还让小二给那些官差送了牛肉和大量酒水。 今晚他们一定会喝得烂醉如泥,也方便他们进出空间。 崔六娘点头,脱了脏的外套抱着谢瑜坐在床边。 这会儿尚早,不能进空间,顾明舒听见窗外的动静,推开窗户看了一眼。 旁边就是镇子上的大街,还有两家卖馄饨和烧饼的铺子开着,正在招揽过路的行人。 她想着明天可以趁早下去买些热食带在路上吃,这样就不用晚上自己做。 等小二把饭菜送上来后,一家人洗了手便赶紧开吃。 谢翀让小二背着官差给他们准备了牛肉和鸡肉,家里人胃口好,饭量大,没有肉他们是吃不饱的。 马棚里,周氏忍着手疼脚痛走向谢老四,见他已经开始吃东西,不禁皱起眉头,“老爷,给我一些银子,我去给云山买点药回来,他眼睛疼得厉害。” 又背着她们娘仨吃东西,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瞧上他了呢。 真是自私极了。 谢老四停止咀嚼,抬头看了一眼周氏,眼中冒着凶光,没来由地冲她大吼,“滚,瞎了就瞎了,买什么药。” 又不是他亲儿子,瞎了更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三章 东窗事发 周氏被吼的一愣,眼底掠过一抹茫然,反应过来后,瞬间火冒三丈,尖声反驳,“谢老四,你吼我? 你凭什么吼我,云山不是你儿子吗?你怎么能这样说。 你让谁滚?” 狼心狗肺的东西,他还有没有一点身为人父的良知,从前他多疼云山,如今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该不会是看云山瞎了,想放弃他了吧。 夫妻俩大嗓门,周围所有人都被她俩的动静吸引,扭头看过来。 谢云山也走过来,苍白面色中带着一股责怪,“爹,我眼睛疼,我要买药,你快拿银子给娘啊。” 他爹干嘛呢,一点银子而已,不给也可以好好跟娘说啊,大不了去问祖父要,至于这么冷漠吗? “呸!”谢老四站起来,体态看起来十分臃肿,他扯了下裤腰带,把手里的饼子往地上一惯,凶狠的冲谢云山大吼,“别叫我爹。 我不是你爹,你自己看看你长什么样,哪里像我谢家的孩子。 你就是一个杂种!” !!!! 周围人一听,顿时震惊得连吃饭都顾不上。 这又是什么惊天大事,谢云山居然不是谢老四的亲生儿子? 谢云山错愕的愣在原地。 周氏被吓得后退一步,面上唰的一下褪去所有血色。 谢老四往前,又继续大吼大叫,目光猩红,仿佛要吃人一般,“周淑慧,你自己敢不敢摸着良心说,谢云山是我亲生儿子?” “你给老子戴了十几年绿帽子,还让老子掏钱给这个杂种看病,你做梦吧。 你扪心自问,老子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母子,你居然……你居然敢背着老子找奸夫!!” 这么多年,他掏心掏肺的培养谢云山,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居然就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太痛了,他感觉自己的心好似被人剖出来扔在地上狠狠践踏一般,不堪言状! 啊? 本是想凑热闹的谢清舞在后头捂着嘴,一脸惊诧的睁大眼睛。 她爹说什么? 哥哥不是他的儿子? 她娘找奸夫? 那她呢,她不可能不是谢家的女儿吧? 后院如同陷入僵持状态一般,许久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谢老四目光阴厉的瞪着周氏,气喘吁吁。 周氏浑身僵硬,过往模糊记忆涌上心头,手脚发凉,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气势一弱,“你胡说什么? 谁跟你说云山不是你的儿子,你疯了不成?” 她怎么敢否认此事,除非她不想活了。 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事人也被周家料理得干干净净,他莫不是在诈自己。 谢老四就知道她不会承认,他一把拽住懵逼中的谢云山,将他带着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老子不嫌丢人,大家都看看,看清楚,这个杂种有哪里像我? 啊!大家伙都仔细看看。 周慧淑,你还把老子当傻子一样骗呢。” 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 一想到自己把她跟奸夫生的杂种养这么大,他心里就憋着一口恶气,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谢云山震惊无比,久久不能回神,挣了两下谢老四的手,感觉浑身都在抗拒他的这个说法。 “不可能,爹,我怎么可能不是你儿子?” 他不信。 他爹从前对他那么好,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事。 太荒谬了,他不会相信的。 “爹,肯定是有人对你瞎说了什么。 你别信,我怎么可能不是你亲生儿子,是不是黄姨娘那个贱妇?还是谢云启那个庶出的孽障。” 被点到名的黄姨娘睁大眼睛,还在为此事震惊呢,就听见谢云山这样骂他。 她气不过,立马回怼,气势汹汹,“大公子,你胡咧咧什么,我要是知道夫人偷情生下你这个贱种,还用等到今日才揭发!” 哼。 估计早就让周氏那老女人浸猪笼了。 不过她倒是真没想到,周氏如此大胆,竟然背着老爷偷汉子。 谢老四盯着他,目光说不出的阴诡厌恶,一口熏黄的大牙张张合合,脸上怒气冲天,“谢云山,你休要狡辩,告诉我,你亲爹是谁? 你娘跟谁偷情生的你?” 谢云山面色苍白,使劲摇头,又一把将谢云启从人群中拽出来,凶狠的对他质问起来,“是你,肯定是你。 谢云启,是不是你胡编乱造的东西??你最是喜欢搅弄阴谋诡计,肯定是你在背后陷害我的。” 他刚才看见谢云启偷笑了,一定是他的阴谋诡计。 他怎么就不是谢家的孩子,爹的亲儿子了? “不是我,大哥,你快放开我!”谢云启看上去文文弱弱,根本就不是谢云山的对手,慌忙摆摆手,求助的看向谢老四。 “给我放开云启!”谢老四冲过来,一把推开谢云山,护在谢云启面前,破口大骂,“贱种,休想污蔑我儿子。” “你看看你这副嘴脸,哪里像我了?滚,给我滚!” 谢云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身形摇摇晃晃,通红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爹怎能用如此恶劣的态度跟他说话。 他不是杂种,他就是谢家的嫡出公子。 忽然,他余光瞥到周氏,连忙转身抓住她的袖子,话语急切的求证,“娘,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爹定是被人诓骗了,他怎么可能不是谢家的人呢。 周氏唇瓣嗫嚅,眼神躲闪,还有些困惑。 谢老四护着谢云启,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对周氏大吼,“哼,你娘,你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我没有说错。 周氏,你这个贱妇,就该拉你去浸猪笼。” 他娶了这么个不要脸的媳妇,老脸都被她丢光了。 可恨,着实可恨啊。 “谢老四,你瞎说什么,别想往我头上泼脏水。”周氏眼神闪烁,明白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便重新燃起自己身上的气势,对谢老四大喝,“你定是看云山瞎了一只眼,你不想认他了。 空口白牙,你凭什么说云山不是你的儿子,你少胡说八道。 我要是找奸夫,我这辈子就不得好死,云山绝对是你儿子。” 她可不想因为谢老四的怀疑,让云山成为来路不明的孽种。 而且这还在流放,她不想因为猜忌,导致自己遭人唾骂,被谢家抛弃。 周氏难得聪明了一次。 “娘~”谢云山差点哭出来。 他就知道,他娘怎么可能偷情,还让他身份成疑呢。 谢清舞知道,自己再跟谢云山有多大矛盾,这时也得站出来替他说句话,毕竟谢云山跟她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要是他有什么问题,自己肯定也会被连累。 “爹,娘怎么可能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呢,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娘吗? 你是不是被谁蒙骗了啊。” 说着她就盯着黄姨娘,并投以怀疑的目光。 黄姨娘被看的怒火中烧,差点都想打人了。 看周氏凶狠的模样和谢云山浑然不知情的状态,谢老四犹豫了一下,毕竟从前谢云山也很优秀,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可他也认定谢余没有说错。 “那你怎么证明,谢云山就是我儿子?他跟我可是长得一点也不像!” 对,周氏的话也不能全信,可他观察过,谢云山真是长得半点不像他。 从前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牛屎糊了眼睛,竟然一点迹象都没有察觉。 众人又将目光落在周氏身上。 周氏刚才就在想措辞,现在听到他这一问,立马理直气壮的开口,“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有什么好大不了的。 那你跟爹也不像啊,难道你也是娘偷人生的吗?” 她的话,让众人看向谢老四和老侯爷。 嗯,好像还真是。 谢老四又矮又胖,谢家其他人身高都挺修长的,怎么到他这儿,就跟不是一个亲爹生出来似的。 不得不说,周氏举例很恰当,就连谢老四都被唬得愣住了。 唯有卢氏气了个仰倒,指着周氏,面上泛着一层冷意,险些没吐血,“周氏,你给我住嘴!” 蠢货,她在瞎说什么。 天可怜见,这都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啊。 她活腻歪了,敢怀疑她。 周氏住不了嘴,眼泪说来就来,伤心的搂着谢云山的胳膊,话语凄惨,“娘,您急什么,我这就是一个比喻,谁让他不相信我的。 我可真是冤枉死了。 要是没了清白,我还活不活了,这不是逼我去死吗?” “娘,我相信你。”谢云山也跟着难过,一脸伤心。 谢老四皱眉,半信半疑。 “可……” 他刚想说话,周氏就哭。 院子里回荡起周氏的哭声,老侯爷蹙眉,脸色阴郁。 “够了!” 哭哭啼啼,又不解决问题,吵得人心烦。 周氏刚到嗓子眼的哭声立马停下来,泪眼婆娑的看着老侯爷,略显疑惑。 “云逸,你去找店家借一根绣花针和一碗白水来,直接滴血认亲吧。”老侯爷十分冷静,刚才他就在观察周氏,其中端倪早已显露。 且不说谢云山的眼睛不像老四,也不像周氏,还有他的耳朵…… 如此种种,令他也产生怀疑。 他谢家可不会帮别人养儿子。 谢云逸一听,立马转身去前厅找小二。 周氏心里一咯噔,想要拦人,可手脚又僵硬的愣在原地,喉咙发紧,眼中泪水浸润,“爹,连你都不信我?” 怎么办,怎么办? 滴血认亲肯定会看出异样来的。 不行啊! 周氏这下是彻底慌了神,袖子里的手缓缓攥紧。 老侯爷周身还有几分抄家前养成的威严,他盯着周氏,混浊的眼睛染上一抹冷意,&bp;“信不信,直接用事实来说话。 若是冤枉了你,我便让老四给你跪着磕头道歉。” “不是,爹……”谢老四吃惊抬眉,有些没办法接受。 让他给周氏跪着道歉? 老侯爷瞪了他一眼,让他住嘴。 谢老四讷讷的站在原地,目光斜着周氏,怂里怂气的开口,“只要云山是我儿子,别说跪着给你道歉,就是跪着给你洗脚我也愿意。” 他倒是宁愿谢云山是他儿子呢。 可谢余的话犹在耳畔,他心里一时间也拿捏不定。 还是爹聪明,知道滴血认亲的法子。 “娘,我愿意滴血认亲。”谢云山挺起胸膛,一脸坚定。 他一定是谢家的孩子。 周氏咬着后槽牙,脸色都要绷不住了,转头看向别处,心里哇凉哇凉。 你愿意个屁! 她不愿意啊。 怎么办?眼下她怎么解释都不管用了。 滴血认亲……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云……云山……” 周氏几番哽咽,唇瓣翕动。 她想劝阻,却见谢云山一脸认真。 完了,这下真是完了。 究竟是谁告诉谢老四此事的? 不可能啊。 知情的人早就不在人世,难道是她娘家哥哥? 可这是为什么呢? 周氏背后腾升一股冷汗,手脚麻木的站着,脸上泪痕还未消失,就见谢云逸端着一碗白水,快速走过来。 她闭上眼睛,不忍直视。 二楼,崔六娘一家趴在窗台上偷看,似乎也在等着最后的结果。 谢翀眼神闪烁,没想到谢家也有这等肮脏事。 谢瑜趴在窗台上,明亮大眼睛眨啊眨。 她那四叔终于相信她所说的话了吗? 滴血认亲,还挺有趣儿的,就是不能光验谢云山,还有谢云启也得验验。 不过结果她四叔可能承受不住。 老侯爷不争气的看了谢老四一眼,指着水碗,开口解释,“所谓滴血认亲,你们二人各自取一滴指尖血滴入碗中,若血相融则为亲缘,若不融……” 那就定然没有亲缘关系。 来吧! 马上就能知道结果了。 谢老四郁闷的点点头,率先拿起绣花针,忍痛在自己手指上扎了一下。 一滴暗红色的血滚落在碗中,沉入水底。 谢云山做好准备,刚想上前,就被周氏拽住袖子。 她压着声音,沙哑开口,眼神复杂极了,“云山,不行啊。 他们这是在侮辱你,这怎么可以呢?” “他们怀疑娘,也怀疑你,我们为什么要听他们的话? 你不能滴血认亲!” 她一定要阻止这场滴血认亲才行。 否则…… 谢云山不以为意,反而一脸坚定,“娘,没事,不就是滴血认亲吗?我可以接受。” 谢清舞也颇有自信的补充道,“是啊,娘,你怕什么。 我们都相信你,再说,祖父不是说了吗?若是冤枉你,就让爹给你赔礼道歉。 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不敢不从。” 周氏真是恨不得甩她们两巴掌,事到如今,她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吗? 谢云山一脸自信,点点头,拿起绣花针,在众人观望的视线中,将一滴血滴进水中。 两滴血在碗中汇聚,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众人屏气凝神看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四章 难以置信 半晌后,院子里鸦雀无声。 陈氏和钱氏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不是吧,四叔所言,竟是真的! 谢云山真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血都没融…… 白亮亮的碗底,两滴血就跟不认识一般,独自处在一个角落,一点相融痕迹都没有。 赤裸裸的打脸画面出现,卢氏先去震惊,然后生气的冷哼,“周氏,现在没有冤枉你了吧? 怎么会有你这样下贱的女人?颠倒是非,满口胡言。” 可怜她儿子,养了这么久的孩子,居然是别人家的。 周氏这个贱妇,先前还敢那般趾高气昂,太不要脸了。 谢云山脸上笑容僵住,充血的眼睛里布满浓浓的怀疑,盯着自己的手指,恍惚摇头,“不,这不可能!” 谢清舞错愕的睁着眼睛,退后两步,难以置信。 她娘……竟然真的…… 好恶心,她好想吐啊。 亏她先前还那么相信娘,没想到娘是在骗她们。 谢老四冷笑,盯着几步外面色煞白的周氏,上去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淫妇,你还有脸跟我辩驳吗?” 周氏挨了一巴掌,脸被打来偏向一侧,嘴角渗血,一脸绝望。 “我……我没有……” 她现在脑中犹如浆糊一般,什么都不知道了。 有了证据,谢老四就跟疯魔的鬣狗一样,抓着周氏就是开撕,一掌接一掌的甩在她脸上。 “你还敢说没有,事实就摆在你眼前,你要不要脸? 十八年,我在这个杂种身上废了多少心血,花了多少银子。 你好歹毒,竟然在十八年前就背着我勾搭奸夫,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恨意熊熊燃烧,谢老四真是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好泄他心头之愤。 老侯爷气的一拂袖子,扫了谢云山一眼,不愿再多管闲事的返回马棚里休息。 卢氏瞪着周氏,消瘦的脸上满是刻薄之色,嗓音高亢,“打的好,老四,给娘狠狠地打。 如此下贱的女人,就该浸猪笼关内狱,扒皮抽筋,不得好死。” 还有那个贱种,也该逐出谢家去,省得看见就反胃。 “爹,别打了,你别打娘啊!”谢清舞回神,看着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周氏,慌张摆手。 “不能打了,娘会被你打死的。” 要是娘出事了,她怎么办? 娘她……罪不至死吧。 “滚开!”谢老四恶狠狠的瞪了谢清舞一眼,连带着她也一并厌恶起来。 谢云山不是他儿子,说不得她也并非自己的女儿。 谢清舞惊吓的后退两步,眼泪汪汪,伤心不已。 黄姨娘得意的掩唇偷笑,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其他人看着暴怒中的谢老四,也不敢上前劝阻,周氏被打得鼻血都出来了,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谢老四还想抓着她头发往墙上撞,濒死之际,周氏浑身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抓起墙角一根棍子,就朝谢老四挥去。 “啊!”谢老四被打中小腿,疼得他跳脚,下意识就松开了周氏。 周氏盛怒,手持棍子,鼻青脸肿的盯着谢老四,气势汹汹地大吼,“够了,我真是忍够了,姓谢的,你有什么本事打我。 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一副被酒肉美色掏空的身子,凭什么可以生出儿子来? 要不是成亲多年你都不行,我怎么可能借种生子,要怪就怪你自己无能。” 成亲多年,她喝了多少药,看了多少大夫,还有那三寸长的银针,不知道扎了多少针。 可就是没办法怀孕。 谢老四半那盏茶不到的床上功夫,想让女人怀孕,那跟做梦有什么区别。 这么多年,她的委屈又能向谁倾诉。 她再错,还不是给他生了两个女儿,云山也争气,他凭什么这样作贱自己? 谢老四疼得呲牙咧嘴,抱着腿跳脚,听见她这番扎心的话后,抬脚就欲踹她,却又被周氏一棍子重重打在腿上。 “滚开!”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呢。 这些年,为了给他调理身体,她还打着自己身体不好的借口给他求药,要不是她,谢老四能生出这么多孩子吗? 她是犯了错,可他呢,一点夫妻情分都不顾。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为他遮掩求药,就该让他断子绝孙。 卢氏气的捂着胸口,目光愤怒盯着周氏,抄起手边棍子上前就要打她,“周氏,你这个贱妇,还敢打我儿子,你活腻了是吧?” 她还有脸怪她儿子?? “滚开,老太婆,你休想打我。” 这一刻,周氏也是豁出去了。 “不想让我把你所做之事抖出去的话,就给我滚远点!” 周氏威胁大叫,有种想要跟所有人同归于尽的疯癫感,立马震慑住了动怒的卢氏。 她说的,自然是小卢氏在牢里的事情。 要是她说出去,卢家肯定也会找她麻烦。 “你你……你敢!”卢氏被拿捏住三寸,气势瞬间就蔫了,警告的盯着她。 “你看我敢不敢!”周氏咬牙,往地上呸了一口血水,眼中满是凶光,又转头看向谢老四。 “你要是再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跟你拼了,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她要活下去,谁都别想拦着她。 如今她跟谢老四算是撕破脸皮,可她也无所谓了,有本事谢老四就休了她啊,反正她也一把年纪了,有儿有女,谁怕谁。 谢老四晦气的看了她一眼,挪着脚步走到卢氏身边,态度暴躁道,“就你这样不守妇德的女人,我是多看一眼都恶心。 行,从今日起,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带着这贱种给我滚一边儿去。” 反正他还有儿子。 周氏讥讽的撇着嘴角,又淬了他一口,“孬种! 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 他最有种的时候就是今日了吧,从前怎么没见他这么能行。 哼! “你……岂有此理,你信不信我……”谢老四炸毛,刚要挽起袖子冲上去,就见周氏举起了婴儿手臂粗的棍子。 他立马就怂了! 谢老三在旁边没来由嗤笑一声,他这弟弟果然是孬种啊,连个娘们都制不住。 可惜…… 他隐晦的余光扫过一旁的黄姨娘,嘴角微微上扬,内心腾升一股得意之色。 战斗结束,周氏僵直的背脊放松下来,右手手腕传来剧烈的痛楚,先前刚好一些的扭伤处又疼起来。 她咬着嘴角,忍了又忍,转身去扶一直呆愣在原地,被真相震惊得不敢接受的谢云山。 “云山……” 她不是故意想瞒着孩子的,实在是没必要说出来。 谁料谢云山直接推开她,目光憎恶,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脖颈僵硬地摇头,声音沙哑,“你不是我娘,你不是……” 他的娘,才不是一个会跟奸夫偷情,没有妇德,恶心下贱的女人。 周氏听到他的话,神色呆滞,有些受伤的泛起眼泪,“不是这样的,云山,你听娘解释!” 当初她也是逼不得已,如果她再生不出孩子,谢老四的外室就要登堂入室,威胁她地位了。 如果可以,她难道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吗? 谢云山内心此刻满是疮痍,他叫了十八年的人,居然不是他亲爹。 “不,我不听,我不听,你滚啊!” 谢云山踉踉跄跄的朝角落中跑去,藏在阴影中,感觉背后全是谢家人怪异的眼神。 谢清舞看看冷漠的谢家人,再看难过的周氏,反倒更显得手足无措。 这下她该怎么办? 崔六娘捂着谢瑜的眼睛,赶紧关了窗户,外面的吵闹都与她们无关,还是早些休息吧。 今天大家也可以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上一觉。 把门窗关好,崔六娘带着孩子们进了空间,还是由谢翀在外面守着。 一进来,谢云霆夫妇就直奔孩子而去。 柳萦萦照顾着谢云祁泡进溪水中,谢瑜开始垂钓修炼。 谢云荆抱了柴火过来,准备烧热水,崔六娘则是给谢云祁熬药。 可本该跟往常一样撒欢的谢云澜此刻有些异常,他呆呆的坐在一堆玩具边,神色蔫蔫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随后,他又抱着脑袋,孩子气的撅嘴,把地上玩具全部推到旁边。 过了一会儿,症状加剧,他开始倒在地上蹬腿。 “云澜,云澜你怎么了?” 柳萦萦第一个发现异常,赶紧来到他身边察看他的情况。 谢云澜捂着脑袋,额头遍布薄汗,在地上翻来翻去,“疼……” 好疼! 脑袋好疼! “娘,你快来看看啊!” 云澜这是咋了? 柳萦萦担心的看着他,又伸手去摸他额头,发现额头有一点烫。 莫不是生病了? 崔六娘一听,抬脚快步走过来,谢云荆和谢云祁也不例外,赶紧凑过来。 崔六娘扶着谢云澜坐起来,一手把脉,另一手察看起他的身体情况,“云澜,你哪里不舒服?指给娘看看。” “娘,疼……”谢云澜指着脑袋,脸庞皱成一团,显然不正常。 崔六娘没觉得他在说谎,担心坏了,可摸着他脉搏又是好好的。 真是奇怪了。 谢瑜腿短,走的慢,等她过来时,谢云澜额头上已经全是汗水,一个劲儿的嚷嚷脑袋疼。 “云澜,你别吓娘啊,娘马上去给你请大夫!” 按理说,她的医术也不差,怎么会什么都诊断不出来呢。 没办法,崔六娘只能求助于外界,幸好今夜宿在镇子上,应该能找到医术不错的大夫。 “等等,娘。”谢瑜及时出声,小脸浮现一抹抱歉之色,挠挠头发,“我中午给三哥喂了一颗治疗脑子的药,可能是那药起效了!” 不过她也没料想起效这么慢,而且还有这么大的反应。 “……”啊?? 担心的众人都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脸色略显诧异。 原来是这样。 崔六娘顿时不急了。 她就说大家都好好的,怎么云澜突然病了。 这俩孩子,什么时候又背着她吃东西了,怎么一点没发现。 “对不起啊,娘,我忘了告诉你们。”她本意是想让三哥直接恢复正常,给她们一个惊喜的。 没想到惊喜不成,直接成惊吓了。 看来她以后不能再这样。 崔六娘连忙对她摇摇头,松了口气,眉头都舒展了,“没有,不是小瑜的错,别说对不起。” 她知道女儿的想法,肯定是盼着云澜好起来,只是她并不了解这个药的反应,所以才会导致云澜出现这种情况。 难怪云澜一切都好好的,光喊脑袋疼。 可她转念一想,心中忽然激动起来。 如果这药有用,云澜是不是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柳萦萦摸了下谢瑜的小脑袋,蹲下来对她温柔开口,“妹妹,没事的。 下次记得告诉娘一声就是了。” 她想到上次大哥治疗腿疾时也出现了这种情况,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太突然了,大家难免会担心。 谢瑜乖乖点头。 这时,顾明舒她们也跑过来,围成一团盯着翻来覆去打滚的谢云澜。 “娘,云澜怎么了?” 刚才吃饭时不还好好的吗? 崔六娘解释了一番,顾明舒闻言便没那么紧张了,反而还有些开心。 “娘,这么说,云澜很快也会恢复正常?” 崔六娘心里是这样想的,可具体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只能等等看。 好在谢云澜的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差不多一刻钟后,他就不叫脑袋疼,也不打滚了。 “云澜?”崔六娘试探的叫了一声,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云澜是不是已经好了? 谢云澜转头,看向她,打了个呵欠,直接睡了。 “!!!”这孩子。 崔六娘愣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又给他检查了一番,还是没什么问题。 无奈,她只好让云荆把他扛到床上去睡。 这会儿时间尚早,谢家人也不忙,得空的谢云祁又开始教谢瑜读书识字。 顾明舒看着身子差不多也恢复正常的儿子,心里想了想,决定先让公爹教授他武艺。 本来谢翀就有心教谢铭武艺,只是看他身子太虚弱,无法接受习武的强度,决定等他养好身子再说。 可有了谢瑜给的健体丸,他身体基本上恢复得差不多,也可以考虑习武一事。 五岁正是习武的好时候,可以先从基本功练起。 远处隐约传来狗吠,走了一整日的流放犯人们也疲倦睡去,后院漆黑一片,静的可怕。 所有人都睡了,唯有谢云山,靠着墙壁,目光呆滞。 深夜。 已经睡着的谢柔突然开始上吐下泻。 “干什么呢,谁啊,臭死了,让不让人睡觉。” “卧*,谁在马棚里拉屎了。” “呕,什么味道,好臭啊!” “是二房那边传来的,呕,什么味道,太臭了。” 污秽物酸臭难闻,马棚里所有人都受到影响,只是黑灯瞎火,众人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是大部分人都醒了,话语暴躁的嚷嚷。 吓得不轻的杜氏没来得及给众人赔礼道歉,赶紧检查起女儿的情况。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五章 集体放毒 “柔儿,柔儿你怎么了?”杜氏慌张的抱起女儿,却摸到她滚烫的身子和一手的呕吐物。 啊,这是怎么了? 杜氏慌了神,赶紧推了一下谢云桐,声音害怕,“夫君,夫君,你快起来!” “柔儿不好了!” 晚上柔儿都没有吃什么,怎么吐这么多。 她以为只是吃食不好,柔儿不想吃,怎么会这样? “什么?”谢云桐就睡在她对面,一个翻身爬起来,声音都慌乱了。 被惊醒的不止谢云桐,还有陈氏,她捏着鼻子,干呕几声,略带抱怨的开口,“呕,二弟妹,你能不能先把柔儿抱出去?” 太臭了,天呐。 “堂嫂,你能不能别鬼吼鬼叫,吓死我了。”谢清月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吵醒,一肚子怒火,立马出声斥责。 罗氏想阻拦,但又觉得女儿说的对,跟着冷哼一声。 谢云逸皱眉,捏了捏鼻梁,对谢清月和陈氏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添乱,还不快帮忙看看柔儿怎么了。” 要是孩子没事,二弟妹至于这么紧张吗? 杜氏眼中含泪,焦灼的叫唤着谢柔的名字,可谢柔怎么都叫不醒,浑身滚烫不说,身子还软绵绵的,一看就知情况不妙。 钱氏揉揉眼睛,虽脸上有被吵醒的埋怨,但还是主动点燃了蜡烛,“二嫂,柔儿怎么了?” 灯火一亮,众人便瞧见谢柔潮红的面色,以及紧闭的双目。 杜氏抱着浑身脏污的谢柔,六神无主的哭喊着,不停拍打谢柔的小脸,&bp;“怎么办,怎么办?柔儿叫不醒了。” “柔儿,你快醒醒啊,你别吓娘啊!” 谢云桐吓得脸色苍白,握着谢柔的小手,面色慌乱,“柔儿,你别吓爹啊。” “柔儿???你快醒醒!” 怎么会这样,柔儿入睡前都都还好好的,这才多久…… “干什么,干什么,能不能小声点,还让不让人睡了。 就你们家是人,我们都不是人啊。”卢老二突然暴起,朝谢家这边大吼,惊得众人浑身一哆嗦。 谢云桐脸色铁青,要不是女儿要紧,他肯定都要骂回去了。 卢家拿了他媳妇多少吃食,结果就这样对他们? 可恶,明日他们别想在从他手里拿到一口吃的。 本来没全醒的人,被卢老二这么一吼,倒是都醒了。 韩家人骂骂咧咧,不骂卢老二,反倒是骂谢家人,谢蕊劝阻了两声,还被一起骂了。 谢云逸看着卢老二这个混不吝的舅姥爷,脸色也不怎么好,但碍于眼下众人都在生气,他只得先行安抚,“二舅姥爷,你睡你的就是,孩子有事,当爹娘的着急,你体谅一下吧。” 他都没想到,二舅姥爷会站出来抱怨。 卢老二的妻子闵氏有些挂不住脸,赶紧劝说卢老二,结果卢老二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直接给她扇倒在地。 “娘!”闵氏的小女儿卢荞惊呼一声,赶紧去扶她,眼神憎恶的瞪了卢老二一眼。 “爹,你干嘛呢?”闵氏的大儿子卢杉看着闵氏嘴角的血渍,睁大双眼,愤怒的攥拳质问。 他凭什么打娘,娘又没错。 每次都这样。 “你敢质问你老子!找打是不是。”卢老二气的拧眉,瓮声瓮气的低吼,说着就要收拾他。 还是卢老大及时出来阻拦,才避免了这一场无端的内讧。 “老二,你就不能省点心吗?” 看把弟妹给打的。 卢老二小卢老大很多岁,几乎是被他当成儿子一样养大的,卢家二老仙逝后,一直是由他教养这个弟弟,所以生怕怠慢了他,反倒将他养成了这种无法无天的性格。 卢老二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盯着谢家方向,愤愤不平的说道,“难道我做错了吗?大晚上的,他们不休息,别人还要休息呢。 不就是一个丫头片子吗?死了就死了。” 本来他就饿,刚睡着又被吵醒,白天就闻了一路的裤兜子屎味,晚上还要闻。 这能怪他? “姓卢的,你说什么!”谢云桐这下彻底忍不住,眼神凶恶的站起来对他大叫。 “别以为你是谢家的舅姥爷就可以管不住你那张臭嘴,你吃我的喝我的,敢咒我女儿,我看你是挨的打还不够多吧。” 杂种,下三滥的蠢猪,也不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他女儿才不会有事。 卢老二横眉竖眼,一听这话,暴脾气上来,立马就要跨过来找茬。 卢老大根本拖不住他,只见他两三步就来到谢云桐跟前,举起拳头就要砸。 这时,谢云庆一记狗熊撞树从旁边窜过来,直接把牛高马大的卢老二给顶飞老远。 卢老二被撞的头晕眼花,身形不稳,竟然直接摔进外面新鲜的马粪堆中…… 谢云庆拍拍手,回到谢老三身边。 谢老三醒着,得意挑眉,好儿子! 他可不会看着谢家人被外人欺负。 卢老二这个舅舅,实在太混蛋,什么忙都忙不上不说,还添乱。 卢氏醒来,看到这一幕,赶紧站出来,面色冷厉的呵斥谢云庆,“云庆!你干什么,这可是你的舅姥爷!” 气聚丹田,一通吼叫,卢氏护着自家亲弟弟,居然把矛头对准自家人。 但……下一秒,有些不妙。 “噗噗噗……”又是一连串的热屁响起,比放鞭炮还持久。 卢氏话到口边,直接愣住。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暖流瞬间如洪水肆虐般倾泻而下。 不稍片刻,本就臭气熏天的马棚再度弥漫上一层刺鼻的恶臭。 “呕……” 又是那股浓烈的屎臭味。 瞬间谢云逸的脸色就稳不住,直接当场作呕! “呕~” “呕~” 接二连三的呕吐声响起,但凡腿没问题的人,都赶紧捂着鼻子跑出马棚,眼神怪异又恶心的盯着卢氏。 老侯爷额角青筋猛烈跳动,整个人在风中凌乱,指着卢氏,老脸都快被她丢干净了。 她她她……她到底怎么回事? 卢氏老脸青紫交加,站在原地,双眼茫然。 “呕~”这时,谢涛又突然弯腰,恶心的作呕。 但与其他人的干呕不同,他居然吐出了食物的残渣和黄水,随即,一连串稍微轻些的响起从他裤裆里传来。 他也控制不住的拉在裤裆里。 臭气弥漫,里应外合,谢家人都被惊呆了,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后院就这么大,里面是屎,外面也是屎,这下可真是钻进屎窝子了。 “涛儿!”陈氏一惊,看向儿子苍白的面容,赶紧给他拍背,“你怎么了?” “娘,我……”谢涛清醒着,还能说话,可还没说完一句,他又开始捂着肚子呕吐起来。 “呕!” “我肚子疼……” 好疼。 又来了! “噗噗噗………” 炸锅了! 谢家人捂着口鼻,纷纷躲到角落里去。 只有谢云逸上前,顾不得脏臭,担心的看着谢涛,“涛儿??” 涛儿怎么也跟柔儿一样上吐下泻,这不太对劲。 “柔儿?”杜氏哭得声音都快哑了,抱着小小的谢柔,“对,大夫… 夫君,快去请个大夫,柔儿不会有事的……” “我的柔儿不会有事的……”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一旁昏昏欲睡的谢颖也开始呕吐。 “啊,颖儿……” 魏姨娘尖叫一声,看着吐了她一身的女儿,魂儿都要吓飞了。 “颖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 谢云逸转头一看,心里又是一咯噔,额头上都急出冷汗来了,“颖儿怎么了?” 不仅如此,很快,韩家和卢家的小孩儿也开始上吐下泻。 众人意识到这不对劲,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谢云桐担心女儿,实在绷不住,赶紧上楼去敲官差房间的大门,想让他们帮忙请个大夫来。 “哎哟,我的肚子好疼。”还没处理好孩子的事情,韩家队伍中一个瘦弱妇人捂着肚子,开始叫喊,直奔茅厕而去。 她这一喊,就像一根引线一般,点燃了所有流放人员肚子中埋藏的炸药。 “啊,怎么回事,我的肚子也开始疼起来了。” “嘶,我也是,不好,我要去茅厕。” “哎哟,糟了,我肚子也疼。” “茅房里的人快出来,我憋不住了,让我进去啊!” “嗷,憋不住了,噗噗噗……” “噗噗噗……” 此起彼伏的放屁声富有节奏的响起,还没有体验过这种情况的人没来得及夹紧菊花,紧接着大家都同白天的卢氏一样,一泻千里…… 后院彻底成了屎窝子,这下谁也不敢嫌弃谁。 骂骂咧咧的官差刚到后院,就被一股浓烈到没有丝毫空气的臭味包裹,他两眼一翻,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赶紧捂着鼻子,后退几步,惊悚的观察着院子里的情况,脑子里的醉意都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这些人玩屎啊? 太臭了,老天爷,这些可是从前的达官显贵,如今都不讲究了吗? 倒夜香的老大爷都比他们爱干净。 谢云桐见此情景,肚子隐隐作痛,可想着女儿,急忙对官差恳求道,“官大哥,你也看到了,一定是这家店的食物不干净,大家都吃错肚子了。 求你赶紧找个大夫来吧,这样下去,大家明天都走不动了。” 他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这种情况,但救人要紧,随便编造一个原因也无所谓。 此刻他只想找一个大夫。 官差有经验,也知道他们是因为吃错东西造成的。 本来他是不想给他们请大夫的,毕竟都流放了,死一两个人也无所谓,可要是拖累明天的行程,那确实麻烦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同意谢云桐的请求,叫醒店小二,让他去帮忙请大夫。 谢翀从窗户小心翼翼的探头察看,见后院屎味飘浮,一群人脸色青白,顿时就知发生了什么。 他们白天饮用了水渠里不干净的水,能拖到这个时候才发作,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这跟他们没关系,家里人这会儿都在空间里休息,吵不到她们就行。 可这样一来,明日的行程铁定会被耽搁。 镇子里唯一的大夫被深夜叫来,还要顶着一股屎味给她们看诊,脸色简直不要太好看。 谢涛已经拉了七八次,唯二的两条裤子都弄脏了,可又没有更换的衣服,整个人趴在陈氏怀里,有气无力的呻吟着,脸上满是汗水。 陈氏心疼他,手都在哆嗦,也顾不得香的臭的,就这样让他靠着自己。 谢柔情况更严重些,她年纪小,病程长,大夫诊断她是喝了脏水导致的生病时,谢云桐都想把自己抽死了。 他怎么这么糊涂呢,为什么不把水烧开了再给孩子喝。 而且他还劝着孩子多喝水…… 杜氏哭的眼睛都肿了,一边自责一边难过,生怕女儿有个什么好歹。 大夫给严重些的谢柔单独开了药,其他人则是喝同一锅药就行。 开完药,大夫拿着带味道的银子逃似的离开了客栈。 没一会儿,屎味弥漫的后院又飘来一股药味,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就跟身处猪圈没什么两样。 众人没办法再睡觉,一边熬药的同时,也一边打水洗衣服擦澡,不然等身上的屎风干,她们也不用见人了。 谢清珠假装捂着肚子,蹲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姐姐,你真厉害!”谢清荷有样学样,跟她一起蹲着,小脸上满是崇拜之色。 “不要笑!”谢清珠面色凝重,低低的对她告诫道。 她和谢清荷都没有拉肚子,那是因为她先前就注意到大伯父砍竹子的举动。 明明有水源,他还砍竹子接水烧开了再喝。 她听家里下人提起过,大伯父是行伍出身,带兵打仗多年,他猜想大伯父野外生存经验肯定很丰富。 他没喝冷水,肯定有什么原因,所以她也偷偷捡了一个他不要的竹筒烧水。 不仅如此,她还注意到大伯母采了什么草药,就是距离太远,她没看清楚。 这不,后院这些人都快把茅厕拉满了,也不见大伯父一家有什么异动,还有谢家旁系那些人,他们似乎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谢清荷严肃起来,乖乖点头,默默盯着脚尖。 谢清珠盯着众人,又看了眼店小二所在位置,伸手摸了摸袖子里的那串珍珠。 抄家时,她将珍珠项链塞进口中,得以保住,眼下她实在是饿的不行了。 白日她还跟谢家旁系学着找野菜,可野菜被她们找的差不多,她没找到多少,根本没吃饱,她想让店小二帮她换点吃的。 另外再买个火折子和小刀。 不知道能不能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六章 贪心不足 两碗药下去,谢柔终于醒了。 不过情况看着似乎不大妙,她的烧还没退,额头依旧很烫,杜氏不停帮她换帕子,又让谢云桐烧了热水来给她擦洗。 谢柔浑身脏污,杜氏顶着红肿的眼睛,一点一点给她擦干净,满脑子都是她的安危。 孩子这么小,跟着她们遭罪。 要是柔儿才五岁,就可以不用被流放。 老侯爷脚步虚浮的从茅厕里出来,他情况算不错,只拉了两次肚子腹痛就有所缓解,不过还是因为行动太慢,导致弄脏了裤子。 院子里所有人都在唉声叹气的洗衣服,老侯爷回头看了眼二楼的房间窗户,深深拧眉。 谢家旁系的那群人怎么没动静? 他们没有喝水渠里的水吗? 还有谢翀一家,他想起前两天他砍竹子的行为,这下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了。 可…… 谢家三房的几个儿子都只顾着自己跑茅厕,根本没管谢老三。 谢老三又走不动,只能横躺在地上,任由屎尿屁腐蚀他的肉体和心灵。 不过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在牢里那几日,他也是这样过来的,早就习惯了。 老侯爷回头,看到这一幕,不禁疑惑,“老三,你不是打过仗吗?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原来生水是不能直接饮用的。 他们都没一个人知道? 谢老三躺在地上,盯着漆黑的天空,面容不自觉的散发着沧桑感,“爹,我从前好歹是个将军,用得着亲自动手吗? 我以为这些水都是烧开了的。” 所以他也没有过多询问,直接就喝了。 老侯爷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险些咬碎一口银牙,都气得没话说了。 他谢家就找不到一个有用的人吗?全是废物。 他苦心栽培他们这么多年,刚一出事,就原形毕露,那他这么多年付出的心血算什么? 一夜煎熬,拉了一晚上肚子的众人又累又饿又困,眼看天色即将大亮,新一天的惩罚又要开始,他们只觉前途灰暗,生不如死。 而这仅仅才开头。 空间里,崔六娘醒来,因为昨夜说好在外面买早饭,所以她今日起的晚些。 把女儿叫起来,穿好衣裳,洗漱完,她又开始熬药,烧热水。 谢云荆这时已经快训练完,跟谢瑜打了个招呼后,就准备出空间去买早饭。 柳萦萦梳洗完后,谢云祁还没醒,最近两日他睡得格外安稳,她就想着让他多睡会儿,以便养养肉。 她拎着菜篮子来到地里,水灵灵的小白菜都在向她招手,她赶紧开始按照最嫩的掐。 一半早上做个汤,一半装进竹筒中藏着,等中午混进野菜里一起煮。 顾明舒照顾谢铭起床,看着都开始忙碌的家人,有些惭愧。 她好像起晚了。 不过今早怎么这么安静,平常这会儿云澜早就该起来吵着要吃饭了。 顾明舒看了看,确实没有发现谢云澜的身影,她摸摸儿子的脑袋,“去看看你三叔是不是还在睡?” “好!”谢铭愉悦一笑,哒哒哒朝谢云澜的床跑去。 谢云霆出去换了谢翀进来,谢翀把昨夜后院发生的事情给大家伙说了一遍。 崔六娘闻言,摸了摸整齐的发髻,用一个灰扑扑的布巾裹在头上,声音冷漠,“谁让他们喝生水来着,还笑你砍竹子没用。” 都是一群身娇肉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哥大小姐,哪里知道露宿野外需要注意的事项。 并非她幸灾乐祸,但听闻她们遭罪,她心里的确痛快。 谢翀想的跟她一样。 只是他担心这群人会臭到家里的孩子啊。 昨夜后院的气味,他在二楼都能隐约闻见,希望他们能把自己打理干净点,不然今天走在路上,太阳一晒,气味散发出来后,他都怕队伍吸引屎壳郎。 想着,谢翀回过神,环顾左右,开口询问,“欸,云澜那小子呢?” 马上就要出去了,怎么还不见他,他洗漱了没有? 崔六娘喝了口热水,又给他倒了一杯,面带浅笑的说道,“还在睡呢,我去叫他。” 不知云澜会不会给她一个惊喜。 “祖母,三叔还没起!”在玩木头玩具的谢铭看着经过的崔六娘,声音活泼道。 他去看了,三叔在赖床。 “好,祖母得叫你三叔起来了。”崔六娘停下脚步,摸摸他小脑袋,温柔一笑。 床上。 谢云澜缩在被窝里,将自己裹成一个大大的蚕茧,连脑袋都没露出来。 “云澜,云澜?” “快起床吃早饭了。”崔六娘对儿子可不是什么温柔性子,直接掀开被子就叫他起床。 谢云澜睡眼惺忪的醒来,看了她一眼,眼皮子立马又要闭合。 “困……”没睡醒。 他还想睡。 嗯?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而且精神头也没以前那么好了。 崔六娘摸了一把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后,强行将他从床上拽起来,“别睡了,云澜,听话。” 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出去,官差就要醒了。 昨天晚上他那么早就睡觉了,怎么还喊困。 谢云澜无奈起床,闭着眼睛刷牙洗脸后,被谢瑜带出了空间。 谢瑜今天已经修炼完,趁机将生命力传给自家二哥后,又看了一眼坐着就要睡过去的三哥。 三哥怎么了?困成这样。 众人也隐约有些担心,毕竟谢云澜是最活泼的性子。 翻墙出去买早饭的谢云荆窜回来,拿出一堆热乎吃食。 他还记得大嫂的吩咐,给小侄子买了两份没有下锅的生馄饨,留给他在空间自己煮。 谢铭是个聪明孩子,什么东西教两遍就会了,目前做饭技能已经入门,只要顾明舒叮嘱过的事情,他都能精准完成。 家里没人会包馄饨,空间里存放的又都是腌制肉,孩子吃太咸对身子不好,正好买些馄饨给他换个口味。 要是今晚也可以在客栈休息的话,那就能尝尝其他蔬菜。 半个多月过去,空间里的韭菜和包菜也已经成熟,黄瓜苗开始爬藤,谢翀预计着空了就要把瓜架子给搭起来。 就是不知道在空间里的黄瓜花需要授粉不。 吃过饭,崔六娘把中午要吃的包子和烧饼分开装进两个包袱里,水囊里也灌满热水,收拾一番,带着家里人下楼去。 她们没有去后院,就在前厅等着。 小二夸张的跟掌柜形容着昨夜后院的场景,掌柜一边拨算盘,一边脸都气绿了。 谢云澜困的不行,靠着谢云荆闭眼就睡,崔六娘注意到他的异样,又给他把了下脉。 没任何异常! 只能观察着再说。 浑身弥漫着淡淡臭味的一群人从后院陆陆续续走出来,脚下和手上的枷锁碰撞,他们脚步虚浮,两眼凹陷,看着就跟被妖精吸干了精气一般。 “快走,快走!”捏着鼻子的官差挥舞鞭子,面色冷厉,眼神嫌弃。 这次流放,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上一群这么倒霉的东西。 晦气,臭死了! 老侯爷抬脚,差点没越过门槛,一个踉跄往前扑去,若非前头有人给他挡着,他铁定会个摔个狗吃屎。 狼狈的被人搀扶起来,他视线中出现一双沾染灰尘的黑色皂靴,视线往上,正是一脸冷漠的谢翀。 他眼神闪烁,赶紧别开头,压住眼底气愤。 逆子! 卢氏杵着棍子,跟在身后,两股战战,无人搀扶。 因着昨夜拉肚子一事,两个妾室也没力气扶她,即便被卢氏骂得狗血淋头,也只是眼睁睁看着。 谢翀视线不经意落在她身上,卢氏抬头,刚好和他四目相对。 一个幽深的眼眸里满是冷光,一个沧桑的眼睛里满是怨愤怒意,卢氏咬牙,硬挺气势跟他擦身而过。 贱种,傲气什么,还不是被跟着流放了。 瞪她也没用。 谢翀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当年她带着谢老二挺着大肚子登堂入室,欺辱他娘的画面。 她前脚进侯府为妾,后脚他娘就出了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有些仇恨,他不提起不代表忘记。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当年那群盗匪的踪迹,只要找到他们,他就能从他们口中得知当年的真相。 或许,真相已经不重要,云荆在密室中所发现的一切就能证明,他娘的死绝非意外。 谢贺与卢氏,就是一窝蛇鼠,狼狈为奸。 崔六娘感受到他周身煞气,连忙扯了下他的袖子,轻轻摇头。 别急,流放日子还长着呢。 谢翀收回视线,眨眨眼,气势内敛,转头就去搀扶谢云祁。 一个官差拎着枷锁走过来,神色吊儿郎当的指挥道,“你们几个,把枷锁戴上!” 谢翀扭头,眼底掠过一抹暗芒,佯装不解的小声询问,“官爷,我不是给了……” “你给的那点银子,顶多够你们不戴四天,你还想一直不戴?做梦吧。”官差态度傲慢的昂着下巴,眼里精光闪烁,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对他搓搓手。 想不戴枷锁也可以,银子得有啊。 谢翀一猜就知道他想要钱,太贪心了,流放第一日,他可是给了一片金叶子,这才四天呢。 接下来还有两三个月的路程,他们岂不是要把所有人榨干? 见谢翀沉默,官差不满起来,说着就要给他戴上枷锁,口中唾沫横飞,“你们家人多,别人都戴,你们怎么可以不戴呢,快点,别磨蹭。” 他就不信谢家人没有银子,昨夜还花十两抢了一间屋子,要不是头儿提醒他,他说不定还没发现呢。 这路上挣点钱不容易,他要是不给,也别怪他们不客气。 “不不不,您稍等。”谢翀憨厚苦笑,假意在袖子里摸索起来,左边摸摸,右边摸摸,最后只摸出两块碎银子。 家里现在不缺银子,可他不想养刁这群人的胃口。 “您见谅,身上就这么多了。” 官差略显不悦,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银子,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压迫之色,“就这么点?我可告诉你,别骗本大爷,你这银子只够两天的。” 谢翀佯装无奈,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快速塞给他,“您看,能不能我们家都不戴枷锁。 我们家老弱病残,想跑也跑不了,您就卖个好行吗?” 枷锁太重了,云澜脖子都压破了,他心疼孩子,实在不愿意看到他一个人受罪。 本来他今天就想找官差商量的。 官差痞里痞气的勾唇,勉强赞赏了他一眼,把枷锁收回来,高傲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可告诉你,就两天,多了没有。” 这点银子,塞牙缝都不够呢。 真是的。 谢翀眉心舒展,微微松了口气,摸摸谢云澜的脑袋瓜,背上包袱,一家人并入队伍中。 因着昨夜拉肚子,队伍前进速度变慢了不少,枷锁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一个个都低垂脑袋,无精打采。 为首的官差骑在马上,面带怒气。 该死,这走的也太慢了。 这样下去,别说五十里,估计三十里都困难。 “李五,老刘,去给我催催后面的人,走快点,这样下去,我们可交不了差!” “是,头儿!”身后跟着的两个官差听见他发话,精神一振,赶紧小跑着往后去传递消息。 很快,官差们将鞭子挥出残影,声音洪亮的催促大喊。 “快点,都给我走快点!” “快走,走不动就给我爬,赶紧走,拉肚子又死不了人,快快快!” “啪—— 老子让你走快点听不见啊!” “谁要是敢停下,中午就没饭吃!” “………” 崔六娘牵着谢瑜,加快脚步,本来还想趁机在路边找点野菜的都没办法。 这会儿夏日刚开头,野菜还鲜嫩,是不可多得的地道美味。 可官差催促的厉害,原本拖拖拉拉的众人也在鞭子的抽打下,不得不提速。 谢云逸背着病怏怏的谢涛,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额角滚落,每走一步,对他来说,都格外艰难。 可他又不能放弃自己的亲儿子,陈氏瘦弱,背不动谢涛,无奈他只能负重前行。 魏姨娘落后于末尾,抱着浑身有些发热的谢颖,脚步蹒跚,不时把孩子往上掂一掂。 “姨娘~”谢颖虚弱的声音响起,呼吸微快,“我自己下来走吧。” 姨娘太累了,她可以自己走的。 “姨娘不累,颖儿乖乖闭上眼睛睡觉吧。”魏姨娘抿着干涩的唇瓣,低头为她温柔一笑,声音轻和。 她在谢家举目无亲,老爷背着大公子,分身乏术,她抱着七岁的女儿,其实也很吃力。 好在她不似陈氏那般瘦弱身形,多少有点力气,应该能撑住。 两道隐晦的灼热目光落在她脸上身上,魏姨娘连忙埋低脑袋,脚下步伐加快。 可恶劣之人行事毫无章法,下一秒,她就被鞭子抽到腿上,疼得她惊呼一声,险些就把怀里的女儿丢了出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七章 不听使唤 嘶~好痛。 魏姨娘扑通一下单膝跪地,身子前倾,面色因为疼痛而扭曲。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松开抱着女儿的手。 两个官差对视一眼,甩着鞭子走过来,朝她伸出手,美其名曰好心搀扶。 魏姨娘吓得不轻,赶紧摇头拒绝,抱着女儿想要站起来。 可刚一用力,她膝盖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根本无法支撑她站立,反倒是害得她抱着谢颖,直接摔倒在地。 “娘!”谢颖虚弱的爬起来,赶紧去扶她。 魏姨娘面色慌张,咬牙撑着地面爬起来,搂着谢颖,一瘸一拐的往前奔去。 两个官差眼中生出一股恶趣味,犹如狩猎的野兽一般,紧紧盯着魏姨娘婀娜的背影。 其中一个官差嗅了下手里残留的肌肤温度,势在必得的笑了笑。 崔六娘察觉这一幕,拉着谢瑜的手紧了紧,看了看自家两个儿媳,眼底划过一抹厌恶。 这才走几天,这群人就要开始找目标下手了?真是猖獗。 柳萦萦也看到了他们的恶行,脸庞绷紧了些,轻轻拧眉。 还好娘让她们涂了那种草药,不然被他们盯上,又得豁出去一番才能保全自身了吧。 谢云祁下察觉她轻颤的身子,下意识揽住她的肩膀,“怎么了,萦萦?” 柳萦萦抿唇,眼神凌厉的小声嘀咕。 谢云祁挑眉,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几个官差,见他们目光似乎一直落在年轻女眷身上,他心中生出些许忐忑。 “萦萦,无论如何,都要护好自己,其他人都别去操心。” 这些官差应该还能隐忍一段时间,等到所有人手里银子用光,吃不饱饭的时候,那才可怕。 柳萦萦点头,有些不甘和生气。 这些官差,显然已经把队伍中的女眷视为他们的禁脔。 谢家人虽然可恶,可她并不觉得看着女眷落入魔爪是什么可喜可贺的事情。 她们有一万种方法去死,但绝不能是这种屈辱又残忍的方式。 进入五月,气温明显灼热了许多,尤其是临近中午的太阳,晒得人脑子直发蒙。 卢氏颤颤巍巍的走着,手里的棍子戳啊戳,肚子不时还咕咕几声,吓得她立马就要夹紧屁股。 要是再出现之前拉肚子的情况,她就不用活了,丢死人。 她杵着棍子,停下来歇了口气,长吁短叹,目光疲倦。 不行,她走不动了。 “蔡氏,安氏,快过来扶着我。”卢氏看向不远处的两个姨娘,又开始端架子,口气高傲的指使道。 蔡氏和安氏都是老侯爷房里人,而且进府没几年,之前一个个娇嫩得跟朵鲜花似的,可这几天被卢氏折磨得,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更别说昨天还拉了一夜肚子。 听见卢氏的吩咐,同样杵着棍子,蔫哒哒的两人抬起头,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老夫人,你自己走吧,我可没力气了。”安氏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气喘吁吁,唇瓣都有些干裂。 “是啊,老夫人,我们也走不动了。”蔡氏抿着嘴角,脸色苍白憔悴,湿漉漉的发丝贴着头皮,十分狼狈。 身为高门妾室,有诸多无奈,她们俩原以为在流放前,可以被卖出去,大不了去教坊司或者为奴为婢,谁知上头的命令是让侯府妾室充为官妓。 这下所有妾室都选择了留下来,流放好歹还有一条活路,要是去了军营,充做官妓,没两年就得染病暴毙。 她们也不是底层出身,都是江南那边有名的清倌,后被人送给老侯爷,原以为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谁知…… 老夫人善妒,先前在府里,她们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要不是老侯爷吩咐,她们才不会伺候卢氏。 “怎么?你们中午不想吃饭了?”卢氏眯了眯精明的眼睛,冷冰冰威胁道。 “……”安氏嗓子眼都要冒烟了,心中颇有些气愤,可偏偏老夫人拿捏住了她们的死穴。 她们家人不在京城,没人送行,手里一没吃的,二没银两,只能靠着老侯爷勉强得些剩下的点心饼子果腹,倒也比吃官差给的馍馍强。 无奈,两人只能步伐沉重的走过去,扶着浑身还有些臭味的老夫人。 但两人也不是好惹的。 扶着也就扶着,两人默契十足的加快了步伐,搞得卢氏脚步完全跟不上,不时就要腿软,不时就要趔趄一下,比她自己走都够呛。 卢氏又不是老糊涂了,一看就知道是这两个黑心肝的贱人在故意搞她,气的她想破口大骂,可又没力气,“哎哟,哎哟,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贱婢……想整死我啊,慢点,慢点啊……” 呵哧呵哧,卢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们俩,一把老骨头就跟要散架一样。 安氏斜了她一眼,话语弯酸的说道,“老夫人,我们不走快点就要挨打了,您就坚持一下吧。” 老东西,不是你让她们扶着的吗?真是不识好歹。 “你,你们两个……我一把年纪,怎么走的快,你们是想活活逼死我吗?”卢氏气愤,保养得宜的脸蛋因为这些天的风吹日晒,缺衣少食,早就没有从前的雍容。 她一动怒,又披头散发,就跟大街上撒泼的疯妇没两样。 前面儿不远的老侯爷回过头来,正好对上卢氏狰狞的面容,他眼底闪过一抹嫌弃,出声喝止,“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赶紧走吧。” 卢氏唇瓣翕动,老脸气的通红,不服气的开口,“你没看见这两个小蹄子是怎么对我的吗?” “老侯爷,我们不想挨打,所以才走的快了些。 老夫人不满意,我们也没办法啊。”蔡氏委屈,泪眼朦胧的看向老侯爷,声音文弱,跟卢氏形成鲜明对比。 老侯爷深吸口气,盯着卢氏,冷厉开口,“你别耍你的老夫人威风,赶紧走,再多说一句,我看谁还愿意扶你。” 有这骂人的力气,还不如留着走快点,她才五十岁出头,从前保养得好,怎么就走不动了? 这些天她吃的东西也不少,孙辈都顺着她,她还叫苦连天,非要拖累了大家才高兴吗? 卢氏被他呵斥得没脸,想要反驳又见官差挥舞鞭子走过来,她只好偃旗息鼓,等着中午分东西的时候,再整治这两个贱婢。 噗通…… 队伍中传来一声沉闷巨响,坐在滑杆上的谢老三被丢在地上,啃了一嘴的灰尘,直接从睡梦中惊醒。 “嗷,你们三个小兔崽子干啥呢?” 谢老三捂着屁股,嚎叫一声,疼得脸色扭曲。 他被杖责的几十大板,虽然骨头断了,但腿上还有知觉,这下一摔,便导致他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再度开裂,鲜血慢慢浸红裤子…… “爹…… 嗬,我……我不行了。”谢云章鼻青脸肿,捂着肚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瘫软无力,累的直喘气。 谢云庆也半跪在地,两腿哆嗦,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声音沙哑道。 “爹,不行了,歇歇,歇歇,我走不动了。” 谢云杰年纪最小,更是不用说,咕咚咕咚往嘴里灌了几口水,脸色晒得通红。 这还是他们三兄弟同时抬谢老三的情况下,都累得不成人样。 谢老三实在太重,他们三个抬了这几天,肩膀也痛,手臂也痛,两条腿更是犹如灌铅一般。 三人的姨娘赶紧上前给他们扇风擦汗,根本顾不上一旁摔得呲牙咧嘴的谢老三。 “你们三个兔崽子,这才几天都受不了…… 疼死老子了。” 谢老三疼得满头大汗,忽然又闻到一股血腥味,他摸了一把裤子,满手的鲜血。 难怪这么疼,原来是伤口裂开了。 “左氏,郑氏,过来扶我一把啊。” 这三个娘们干啥呢,就没一个关心他一下吗? 左姨娘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是听话的上前搀扶,敷衍的给他擦了擦汗水。 可这会儿三个孩子都没力气,还怎么往前走啊? 谢老三坐在地上,铜陵大的眼睛瞪着自己三个儿子,神色怨怼,“歇够了没有,赶紧走啊,真是白养你们三个。” 没看到官差都要过来了吗。 “爹,我真不行了,没力气,你就饶了我吧。” 谢云庆说什么也不抬他了,他扯开衣服一看,肩膀上都磨出血泡了。 好疼。 “你说什么?”谢老三虎目一瞪,愠怒的低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们浑身是肉,这就扛不住了? “爹,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走不动了啊。”谢云庆先是浑身一哆嗦,随后又愁苦着脸,异常无奈的叹气。 “老爷,要不然……要不然让二房的三公子和四房的二公子帮下忙吧,您看云庆的肩膀都成什么样了。 他还在长个子呢。”孟姨娘心疼儿子,想了个主意,把目标落在谢云轩和谢云启身上。 他们两个年轻力壮,怎么也比自己才十几岁的儿子强啊。 而且队伍中,就他们最轻松,没有拖儿带女的负担。 谢老三听着,转念一想,也觉得可行。 不过他没有自己开口,而是让谢云章去把他爹给找了过来。 “爹,我这几个废物儿子走不动了,你让云轩和云启帮个忙吧。”谢老三理直气壮,浑然不觉这话难为情。 在人想要活下去的时候,自然有各种求生之法。 他好歹是云轩和云启的亲叔叔,帮他一下也是情理之中,大不了到了边境,他好好补偿他们一番便是。 老侯爷对这个剩下的唯一有出息的儿子还是很看重,他咳嗽两声,点点头,转身看向队伍群中的目标人物,“云轩,云启,你们二人过来帮你三叔一把。” 云章他们确实太小了,才十四五岁,力气不够大,抬着老三实在困难。 谢云启听见召唤,眼底快速掠过一道晦暗之色,戴着枷锁步伐摇晃地走过来,老实巴交的开口,“祖父,有何吩咐?” 嗯? 老侯爷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暗沉,脚步虚浮,一副文弱书生还即将要倒下的模样,立马就没了想法。 这……别说抬人了,能自己走下去就不错了。 谢老四担心儿子,窜过来,口干舌燥的说道,“爹,您也不看看,云启身子这么弱,怎么能帮忙。” 凭啥要他儿子帮忙,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了。 谢老三不虞的看了他一眼,“老四,我只是让他抬走一段,又不是一直让他抬着。” 谢老四头发凌乱,衣衫脏臭,抗拒的挥舞手脚,一口大黄牙张张合合,“那也不行啊,你看看我儿子多瘦,你儿子多胖。 三哥,你还有三个儿子,我就这一个了,您就放过他吧。” 说罢,他就拉着“虚弱”的谢云启离开了。 老侯爷皱眉,杵着棍子,脸色阴沉。 这个老四……亲兄弟都这般冷漠,真不知道卢氏是如何教导的。 这时,谢云轩走过来,还不等老侯爷开口吩咐,他就直接拒绝道,“祖父,您还是找别人吧,我媳妇儿身子太弱,我还得照顾她呢。” 他又不用求三叔,凭啥要帮忙抬他。 而且三叔重的跟猪一样,他也不想吃这个苦。 “云轩!”老侯爷看了眼旁边局促且脸色还算红润的钱氏,声音冷厉,教训起来,“你难道不是谢家人吗?你媳妇重要还是你叔叔重要?” 他媳妇好手好脚,自己能走,照顾什么照顾。 谢云轩抬眉,在他的询问中选择转移话题,指着前头步伐还算轻快的卢家人,“祖父。 您还不如找卢家的人,他们吃我们那么多东西,帮点小忙也无可厚非吧。” 他一个文弱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找他也是白找。 四叔都能拒绝,他如何不能。 说完他也带着钱氏走了。 老侯爷没想到谢云轩如此不听他的话,一张老脸顿时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谢老三愤愤不平的抱怨,急切起来,“二哥这是怎么教导孩子的,一个个的都要翻天了不成。 连您的话都不听。” 他们都不愿意帮忙,那他怎么办?难不成爬着走吗? 老侯爷看了看周围,再度寻找起人手来,可偏偏谢家那么多人里面,他愣是找不到一个可以搭把手的人物。 还能找谁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八章 无事献殷勤 二房的云逸云桐照顾孩子,三房的已经累趴下,四房……弱不禁风。 从前他还觉得谢家人丁兴旺,如今看来,可真是个顶个的不中用。 倒是最被他排斥的大房,反而一家子相互扶持,一句嘴都没有吵过。 “快走啊,你们干什么呢!!!”官差平地一声怒吼,吓了老侯爷一大跳,地上坐着的三兄弟也赶紧翻身爬起来,畏畏缩缩的站在旁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老侯爷身形又佝偻了几分,叹口气,忽然,他看见了谢老三的三个妾室,只得对她们开口,“你们三个,帮着一起抬。” “啊?”左姨娘震惊,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形,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恍惚。 她?她怎么帮忙? 其他两个姨娘也愣住了。 她们手上还戴着镣铐呢,自己走路都困难,还要抬人? 老侯爷自然知道不能光画饼,他眼神一闪,声音温和下来,“你们三个先帮忙抬一下,我给你们一百两银子。 等今晚休息时,我去找官差要辆推车,这样明日就轻松了。” 一百两? 三人想了想,在谢老三幽怨的目光中,还是选择了上前帮忙。 一直关注着谢老三情况的罗氏冷笑,收回视线,心中怨怼老天爷不公平,谢老三伤的这么重,居然还能保住小命。 真是祸害遗千年。 谢清月今日走的快,全靠浑身的怨气,一张小脸耷拉着,杵着棍子,将罗氏远远甩在身后。 罗氏背着包袱,杵着棍子追上去,关心的对她开口,“清月,喝口水吧。” 谢清月余光看过来,一把拍开她递来的水囊,声音冷漠,“我不喝!” 她要把自己累死,渴死,让她娘后悔没有背她。 谢颖和谢柔的娘都背着她们,凭什么她娘不行,她又不重。 “啊!”水囊落地,啪嗒一声,里面的水冲破塞子,疯狂往外涌,罗氏心疼的惊呼,赶紧将水囊捡起来。 “你这孩子……” 性子越发任性了,这水囊里的水可是救命的东西,怎么能够这么浪费呢。 罗氏跺脚,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水,手中水囊已经轻了一大半。 她再抬头看去时,谢清月已经跑的老远,根本就没半点羞愧的意思。 谢清舞盯着浸入地面的水,渴求的舔了舔嘴角,喉咙像被烈日吸收完全部水分的土地,干涩得紧。 谢云山那个废物,拿着水囊也不知道装点水,走到这会儿,她已经渴的不行了。 她爹也不愿意借她口水,跟看仇人一样看着她。 还有多久才能休息啊? 谢清舞脑子被晒得昏昏沉沉,一旁浑身是伤的周氏还在劝导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谢云山。 她听得烦闷不已。 “三婶,能否…借我口水喝?”谢清舞实在忍不住了,厚着脸皮走到罗氏身边,态度友好的询问。 罗氏面露犹豫,抱着怀里的水囊,眼神质疑,“你们不是有水吗?” 她跟谢清舞的关系一般,从前也没什么往来,只是一口水,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借还是不借呢? 应该快休息了,到时候也能找到水吧。 谢清舞撇撇嘴,满脸都是对谢云山的嫌弃,“谢云山那蠢货,今早一滴水都没装。” 从前她哥是四房长子嫡孙的时候,她或许还会让着他,可现在,他就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孽种,她才不会给他半点好脸色。 “三婶,我真渴得不行了,一口,拜托你了,我喝一口就行。” 她现在又渴又饿,肚子还有些不舒服,再不喝水就要晕倒了。 一口水而已,她后面可以还她的。 罗氏盯着她,感受到谢清舞对她的请求,心里莫名有些得意,眉尾轻扬,“这是你自己说的,一口啊,多了可不行。” 谢清舞喜出望外,舔了下干涩的嘴角,眼里的渴望都快按捺不住了,“好好好,我保证只喝一口。” 一口润润喉,马上就可以休息了,到时候她自己能打水喝。 罗氏慢慢把手里的水囊递过去,谢清舞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倒了一大口,冰凉的甘甜瞬间充斥满整个口腔,干涸的土地得到片刻滋润。 “欸,够了,够了!”罗氏见状,眉头紧锁的大叫起来。 这一大口和一小口还是很有区别的,谢清舞怎么能这样不自觉呢。 她要不是看她可怜,她才不借她水喝呢。 谢清舞喝了口水,浑身不适减轻,赶紧把水囊递过去,尴尬的笑笑,“多谢三婶!” 罗氏夺过水囊,面色有些不虞,嘟囔了两句,谢清舞没有听清,随后就见她加快脚步,离开了自己身侧。 谢清舞撇了下嘴角,冲她背影轻哼一声。 不就是一口水嘛,又不是喝了就没有了,她至于这般小气? “谢姑娘,我这儿还有水,你要喝吗?”身后突然冒出来一道男音,谢清舞吓得浑身一激灵,转头一瞧,立马和他拉开距离。 这人谁啊?怎么离她这么近,浑身臭死了。 她看了眼男人手里的水囊,垂眸遮住眼里的唾弃,摇摇头,“不用了,我不渴!” 看他这身衣服,好像是那日帮了她娘的那个官差,不过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喝水? 贾不为和气的笑笑,也没在意,把水囊收回去,老实巴交的说道,“你要是想喝水,只管找我便是。” 谢清舞胡乱点头,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他什么味儿?就跟八百年没有洗澡一样,臭的她想要反胃。 她再傻也知道官差不会给流放犯人送水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在官差的不断鞭策下,流放队伍不停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众人都已力竭,满头大汗,肚子咕咕乱叫。 “娘,我好饿啊,什么时候能休息吃饭?”卢老大的孙子对他娘询问起来,捂着肚皮,饿得直翻白眼。 “娘也不知道,天赐,你忍忍,估计快了。”郭氏摸摸儿子的脑袋,心疼的对他开口,在队伍中东张西望。 怎么感觉今日上午走得比昨日还久。 她又抬头看了眼天上高挂的太阳,同样饿得头晕眼花。 白氏心疼孙子,从袖子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点心给他,气息不稳道,“天赐,祖母这儿有吃的,拿去吧。” “唔……”卢天赐一喜,毫不犹豫的接过点心,直接往嘴里塞。 “呸呸……呕…”刚嚼了两下,他顿感不妙,又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恶心得作呕,“祖母,点心坏了,是苦的。” 还有臭味,根本吃不下去。 “啊?”白氏一愣,看了眼地上的残渣,有些疑惑。 坏了?这才三日就不能吃了吗? 郭氏不满起来,一边往前走,一边对她质问道,“娘,你什么意思,点心坏了你还给天赐吃! 你明知他昨天晚上拉肚子,今天再吃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要是再肚子疼怎么办?” 这可是荒郊野岭,再拉肚子可没药救命。 白氏默了默,苍老的面容染上一抹无奈,“我没有,这半块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呢。” 她怎么可能给自己孙子吃坏的点心呢,这是她自己省下来的半块,说留着晚上孩子饿了再给他吃的。 要不是看他现在太饿,她也不会给他。 郭氏轻飘飘的斜了她一眼,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白氏看到她的眼神,差点没心梗。 她怎么可能这样对自己的孙子,儿媳妇也太不讲道理了。 唉! 都怪她不好,选了这么个不靠谱的儿媳妇,什么事儿都觉得她做的不对。 罢了,以后她少说话还不行么。 队伍中间,谢云祁喝了口水,呼吸略显急促,鼻尖冒着薄汗,声音沉闷道,“爹。今日午时都过了,官差怎么还在往前走。” 他有点撑不住了。 前几日这个时候都在休息了啊。 “云祁,是不是走累了?”谢翀担忧的看着他,上前搀扶,又看了眼天上的太阳,轻蹙眉头,“应该是怕耽误路程,所以得趁白日多走会儿。 累了就跟爹说,爹背你。” 今天前进速度太慢,官差估计害怕走不够五十里,这才一直走。 他话音刚落,队伍中传来一道怨气十足的询问。 “怎么还不停下休息啊?” 这话一出,其他累的不行的男女老少也跟着抱怨起来。 “是啊,是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该休息了吧。” “饿死了,不走了,走不动了!” “老天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的命好苦…” “我要休息,我不行了啊——” 众人怨声载道,哀嚎连连,骑在马上的官差头子不为所动,继续向前。 但凡有抱怨者,其他官差上去就是两鞭子,所有声音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垂头丧气,气氛更显压抑低迷。 谢云祁轻叹一声,有些无奈的对谢翀点点头。 他确实走不动了。 为了避免强撑带来更大的弊端,他只能求助家人。 谢翀二话没说就要背他,被谢云荆拦住。 谢云荆拍拍自己的肩膀,比划两:爹,我来背二哥。 他力气大,不累也不饿,还是让他来背吧。 谢翀微笑着摇头,面色红润,气息沉稳道,“没事,云荆,今日你歇歇,扶着你大哥和三哥,爹能行。” 别看他现在瘦,但背人的力气还是有的。 他说着就把谢云祁背在自己身上,步伐平稳轻快,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谢云荆挠挠头,扶着旁边昏昏欲睡的谢云澜,眼巴巴的看向崔六娘。 崔六娘拍拍他的后背,拎起女儿,放在他背上,“正好,你背你妹妹,娘来扶你三哥。” 谢瑜一脸懵,直接被甩在了谢云荆的背上,赶忙晃动双腿,“娘,四哥,我自己能走。” 她没觉得累啊,不需要背。 谢云荆搂着她大腿,摇摇头,回头冲她一笑。 妹妹这么轻,就跟背小猫一样,他都不带费劲儿的。 崔六娘扶着谢云澜,笑吟吟的对她开口安慰,“小瑜,让你四哥背着你,今天走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休息,你省点力气吧。” 小瑜可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理应被多照顾一点。 要不是她非不肯自己抱她,她定是要抱着她走的。 顾明舒喝了口水,赞同的点头,压着声音说道,“妹妹,听话,今日天气热,让你四哥背你会儿,省的染了暑气。” 她们一家人走的脸不红心不跳,她不敢声音太洪亮,免得被人察觉异常。 这大半天走下来,她觉得除了有点热以外,什么感觉都没有,就跟郊游似的。 谢云霆杵着一根棍子,嘴角微微上扬,冲崔六娘所在位置开口,“娘,不然让我背妹妹也可以,反正我的腿现在恢复了。” 昨天走了一下午,今天又走了大半日,他的腿要多正常有多正常,没任何不适,今日他每走两步心里就要笑两声,要不是怕别人觉得他莫名其妙,他都想笑出声了。 崔六娘看了看左右,声音轻柔,“不必,云荆背着就行。” 噗通—— 前头忽然有人倒地! 是韩家那边的人,谢翀不认识,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但紧接着,又有两人倒下,一个是二房的杜氏,一个是四房的谢云山。 为首的官差皱着眉头,不得不下令让大家伙原地休息。 “云山?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周氏惊慌的声音响起,她捂着疼痛的嘴角,手足无措的朝谢云山扑去。 只见谢云山趴在地上,呼吸微弱,意识全无,就跟要死了似的。 周氏叫了半天,谢云山也没醒过来,她想喂水,这才发现水囊空空如也。 “清舞,快去给你哥哥找些水来。” 她连忙对旁边干站着的谢清舞吩咐起来。 谢清舞倒是没拒绝,不过她去找水,纯粹是为了自己。 拿着水囊,她慢悠悠跟上其他打水人的步伐,那叫一个懒散随意。 谢老四看着她们娘俩,往地上啐了一口老痰,一屁股坐下,漠不关心。 杜氏骤然倒地,谢云桐也尤为慌张,他抱着昏沉发热的女儿,腾不出多的手来扶她,那叫一个无措。 还好钱氏愿意帮忙,和谢云轩一起把杜氏给扶到了树荫下。 钱氏掐了掐她的人中,给她喂了几口水,面色担忧,“二嫂这是没休息好,中暑了吧。” 昨天晚上她好歹还眠了一会儿,二嫂守着柔儿,后半夜几乎没睡,今天又这么热,难怪会晕倒。 谢云桐放下女儿,给杜氏扇着风,神情焦灼,“中暑?这可怎么办,我们手里又没药……” 女儿刚出事,妻子又不好,谢云桐心里那叫一个火急火燎,酸胀不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九章 口无遮拦 钱氏想了想,避着众人的视线,从自己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二哥,你别急,我包里有药。 这是清凉丸,你给二嫂试试吧。” 不过她这药丸子珍贵,顶多只能拿出一颗,还不能被其他人瞧了去。 “谢谢,太谢谢了,三弟妹!”谢云桐不胜感激,连忙接过一颗药,快速塞进杜氏口中。 这时,谢云逸径直走过来,也没关心杜氏,只是对谢云轩开口,“三弟,你们那里的吃给我些,祖父和祖母手里的点心都坏了。” 听见谢云逸如此理直气壮的索要食物,谢云轩眼底划过一抹鄙夷,他抬起头,斜了谢云逸一眼,“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命令我? 你又做不了二房的主,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想要吃的可以,拿银子来,否则门都没有。” 谢云逸震惊,不可思议的盯着他,态度有些生气,“谢云轩,你说什么胡话呢。 我什么时候命令你了,这是祖父祖母要吃的,你身为人孙,难道不应该尽孝吗?” 他还有没有良心,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从前祖父对他也不差吧,爹不在了,他就应该撑起二房的责担才是。 谢云轩不胜烦躁,喝了一口水,十分直白的说道,“尽孝?我手里又没食物,怎么尽孝。 再说,我媳妇先前已经给了那么多吃的,你还想怎么样?” 谢云逸当即转头看向钱氏,话语更是高高在上,“弟媳妇,你也是谢家人,孝敬祖父祖母是应该的,有什么不对吗?” 钱氏脸色一变,捏着自己包袱,不知如何拒绝。 谢云桐看的皱眉,一边给杜氏扇风,一边顾着女儿,心里还要腹诽谢云逸两句。 他这姿态,可真够高傲的。 谢云轩站起来,护在钱氏面前,眉头紧锁,“我媳妇刚嫁进谢家没多久,福都没怎么享过,她孝敬什么孝敬。” “大哥,你怎么不让大嫂拿吃的出来,她手里吃食也不少吧。” 怎么光盯着他们,当她们好欺负呢。 谢云逸张了张口,气势衰败下去。 要不是陈氏那蠢妇护着食物,他怎么可能过来问他们要。 “三弟,这都什么时候,我们可是一家人,何必这样斤斤计较。 你大嫂还有孩子要照顾,你们刚成亲,也没什么拖累,跟我们不一样,你理解一下吧。” 说的好听。 这可是流放,食物珍贵着呢,谁爱理解谁理解。 反正他在牢里就看出来了,谢家这些人里面,没一个靠谱的。 爹在尚可压制,可爹一走,立马成了一团散沙。 要说二哥跟他关系稍微亲近一点,他给些食物也无所谓,可大哥…… 从前以嫡子身份占尽便宜,现在还趾高气昂的吩咐指使他们,算什么东西啊。 有本事自己去弄吃的啊,别打着自己的名号,孝顺了长辈,还占他们的便宜。 “理解不了,大哥,我可明说了。 以后别打我跟我媳妇的主意,食物我们是不会拿出来的。” 谢云轩冷着脸拒绝,不留一丝情面。 谢云逸生气,瞪着他桀骜的面庞,一拂袖子,“谢云轩,你不要太过分,一点吃食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钱氏犹豫,看向谢云轩,要不还是给点儿吧。 近来天气越发炎热,她包袱里的点心吃食估计也要坏了,分给大家吃了,好歹不算浪费。 谢云轩可不管那么多,对钱氏摇摇头,又盯着谢云逸,“大哥能干,还是自己想办法吧,我可帮不了你。” 说罢,他就带着钱氏躲一边去了。 谢云逸咬牙,印堂发黑,对他的行为十分不耻。 可祖父祖母也不能饿着肚子吧,下午还要走那么久呢。 “二弟,要不从你这儿拿点给我?” 谢云逸低头,又盯上谢云桐。 “……”谢云桐瞬间拉下脸,浓眉紧蹙,声音都冷了些许,“大哥,莫非你眼神不好,看不见我现在什么情况吗? 我媳妇和孩子都病着呢,食物也不多了,可不得先紧着她们。 三弟说的对,大嫂那儿还有吃的,你应该找大嫂拿。 难道大嫂就不是咱们谢家人了吗?” 谢云逸这个虚伪小人,看着他媳妇晕倒了都没关心过一句,还想从他手里拿吃的? 要是他媳妇醒了,不得劈头盖脸给他两巴掌才怪。 而且他也没说谎,他们的食物也不多了。 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他心里还憋着一口恶气呢。 要是把食物给了祖母她们,肯定又得给卢家,那他宁可喂狗都不会拿出来的。 谢云逸被说得脸色发黑,眼神幽深的看了他一眼后,转身大步离开,颇有些愤恨的意味。 哼,谢云桐嗤笑一声,懒得搭理他。 谢云逸空着手回去,心中不甚烦闷,又带着一丝对他们的埋怨。 老侯爷和卢氏还等着吃东西,旁边的卢家人也盯着这边,满眼期待。 可谢云逸没拿到食物,只好把目光看向陈氏。 这会儿陈氏在照顾孩子,无心顾及包袱,他眼神闪了闪,佯装关心孩子的走上前,趁机把包袱里的食物拿了一半出来。 待陈氏回头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卢氏她们都已经快吃完了…… “……”陈氏脸色苍白,气的胸脯起伏不定,指着眼神躲闪的谢云逸,脑子有些发晕,“你……你什么偷的……” 这可是她手里仅剩的食物了,他怎么敢的?? 他是不是想逼死她啊!! 她先前就说了,不能再拿食物出来了,而且老太太果然又给了卢家,凭什么啊? 谢云逸本来还有些心虚,听她这么一说,立马激动起来,“什么偷不偷的,你的不就是我的。 再说,我只拿了一半,那不还有一半呢? 都就给你和孩子。” 偷?他才不屑做这种出格之事,主要是祖父他们饿不得,一把年纪了,难道他眼睁睁看着他们挨饿吗? 陈氏气愤,上前攀扯住他的衣襟,模样凶狠,“谢云逸,那可是我娘家给的,你凭什么随便动我的东西。 你给我还回来,还回来啊!” 她都没怎么舍得吃,结果全便宜了别人。 太气人了,一股怒火在陈氏胸膛中燃烧着。 谢云逸不想与她纠缠,大庭广众之下,别被祖父他们看见了。 可陈氏不依不饶,非要他去把食物拿回来,谢云逸脸色难堪,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劝也劝不住她。 卢盎拎着水从他们俩身边经过,吧嗒着嘴,脸上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感慨,没忍住对谢云逸指教起来,“云逸,你这媳妇不行啊,一点都不知道尊重长辈。 要是你舅母这样,我非得给他两巴掌不可。” 卢盎是小卢氏的弟弟,也就是谢云逸的亲舅舅。 听他这么一说,谢云逸顿时没脸。 可他没打过女人,君子动口不动手,陈氏是他发妻,也没什么对不住他的地方。 陈氏可不管那么多,她见卢盎不仅吃了她的食物,还引导谢云逸对她动手,本已消散些许的怒火,又立马窜了上来,“姓卢的,你爱打女人就回去打你的女人,少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要是让你再吃一口我的食物,我就不姓陈。” 也就是她夫君性子软,还没认清卢家人的恶劣品性,但她保证,有她在一日,卢家就别想再从她这儿拿到任何食物。 “嘿!”卢盎恼怒,两撇八字胡滑稽上扬,瞪着眼珠子,气不打一处来,“云逸,看看你这娶的什么媳妇! 竟敢这样对长辈说话。 当初我就说让你娶我女儿你不听,如今娶了这么个泼妇,简直有辱门风。” 卢盎自然是不喜欢这个外甥媳妇,毕竟他女儿也有机会嫁到谢家,却被她抢占了位置。 如今看她这般瞧不起人的模样,他心里更是不爽。 “陈氏!”谢云逸冷喝,灰扑扑的脸庞生出一股强烈的不满,“快向舅舅赔礼道歉!” 哪有晚辈这样对长辈说话的,他娘已经走了,就这么一个亲舅舅,卢家跟他也有血缘之亲。 她怎能这样不知礼数。 从前她可不这样。 “我偏不!”陈氏硬气的瞪着眼睛,气势丝毫不怯,“什么舅舅,只知道张口讨要东西的人,跟街边乞丐有什么区别。 我才不会……” “啪!” 话未说完,陈氏脸上便挨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谢云逸举着手,恍惚了一瞬,脸上各种情绪交织,愤怒、震惊、怀疑、惭愧…… “你打我?”陈氏耳朵嗡嗡作响,捂着自己的脸,眼神错愕。 他们这么多年夫妻,他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她? “……谁让你口无遮拦!”打都打了,谢云逸避开她眼神,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还开口怪责。 陈氏心里凄凉,捂着火辣辣的脸庞,沉默了片刻后,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狂悖,“好啊! 谢云逸,你等着,我马上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口无遮拦。” 她不过说了两句实话而已,就口无遮拦了? 卢家人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说什么把卢家表妹许给他,怪不得每次去卢家,她都感觉怪怪的,原来是这个原因。 既然她不好过,那大家都别好过了。 陈氏丢下这句话后,转身就朝卢家人走去。 “陈氏,你做什么去?”谢云逸倒是有些愧疚,但并不多,他认为自己没错。 谁让她不听劝阻,言行无状。 不过看到她不吵不闹,他心中骤然生出一股诡异的担忧,见她朝卢家那边走去,还以为她是想去把食物拿回来。 这可不行。 “站住!”谢云逸急忙追上去。 食物都给了,哪有拿回来的道理,大不了下次他先告诉她一声好了。 卢盎惹了事,见势不妙,就偷摸回到了卢家队伍中。 两家队伍不远,卢家人清晰看到了他们争执的画面。 白氏有些责怪他不该多嘴,平白让人家夫妻俩生了间隙。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都瞧见了,大姑子给的食物,可都是从二房那几个侄孙媳妇手里拿的。 好歹也得给人留些情面才对。 昨夜二弟就已经惹了众怒,要是把人家惹急了,那可就糟了。 卢家现在还靠着谢家呢。 卢盎面色狂傲,丝毫不惧怕的往嘴里丢了块点心,撇撇嘴角,吊儿郎当的说道,“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嘛!” 陈氏那娘们就是欠教训,多收拾收拾就服帖了。 郭氏也是如出一辙的表情,搂着小儿子,跟卢盎统一战线,“娘,你怪夫君做什么,夫君可是云逸的亲舅舅。 说他们两句怎么了。 那陈氏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仗着自己有点吃的嘛,难不成还要我们跪着去求她?” 她本就该主动把食物分给她们,一点规矩也不懂。 她们可是长辈。 卢盎附和点头,高抬下巴,由刚才的心虚转变为得意。 但下一秒,他见陈氏顶着脸上通红巴掌印,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时,心里还是有点发怵,连忙往自家老娘身后。 陈氏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扫了一眼卢家人,狼狈的面容沾染着汗水,眼神意味深长,盯着人群中的白氏,声音响亮道。 “外祖母,给你的东西好吃吗?这可是都是用你女儿的命换来的。 你以为我婆母怎么死的,还不是被老太太逼死的。 她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我婆母被人捅死,血流得满地都是,她吓得都不敢吱声了。 还骗你们说婆母是自戕。 要不是她心虚,她能给你们这些东西吗?多吃点,这可都是我婆母用命给你们换来的!” 吃吧,吃不死你们。 一个个,占尽便宜,还想欺负她,门都没有。 陈氏声音不小,所有卢家人都听见了她的话,顿时大惊! 白氏怔在原地,神情愕然,心中一抽,脑瓜子嗡嗡作响。 陈氏她……她说什么…… 卢老大张大嘴,猛地站起来,眼神变得凌厉,“你说什么?” 他女儿怎么死的? 大姐不是说,梅儿死于自戕吗?怎么又变成了被人杀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氏,你疯了,胡说什么!”谢云逸追上来,一听这话,神色震惊。 娘明明是被那两个姨娘害死的,怎么会跟祖母扯上关系。 她在瞎说什么呢。 而且…祖母什么时候跟外祖母她们说母亲是死于自戕了? 他怎么不知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章 不得安宁 陈氏甩开他的手,眼神幽深的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冷哼一声,不管不顾的开口,“你总说我蠢,我看最蠢的人是你,谢云逸! 你自诩聪明,却不知自己的亲娘就是被老太太害死的。 你还拿我的东西去孝敬害你的人,哈哈哈…” “谢云逸,你才是最蠢的蠢货!” 她早就说了,老太太面慈心恶,根本不是一个好人,不值得孝敬。 从前她是怎么对大伯母她们的,又是怎么对那些个姨娘的,后院阴私他是男人看不清楚,她难道还见少了吗? 谢云逸眼神茫然,转头看向卢氏所在位置,脚下后退半步。 “不…不会的……” 祖母对娘亲万般疼爱,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害死呢? 陈氏这下心里爽翻了,眼角眉梢都带着讥讽,嗓音尖锐,“哼,你若不信,可以去问蔡姨娘她们,我可没说谎。 老太太表面上疼爱婆母,可等婆母真出了事,她却又见死不救。 如果她及时相救,婆母是不会死的。” 虽然这话有些夸张,当时没人能拦住王姨娘她们,但为了给老太太添堵,恶心卢家,她就是要把这事儿说出来。 这样以后他们就不敢再打自己食物的主意。 “陈氏!”卢氏听见这话,气急败坏的站起来,眼神慌张到极点,冲陈氏大吼。 “你的嘴不想要了是吗?胡咧咧什么! 你婆母明明是自戕的,你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打死你?” 她疯了吗?她先前三令五申,告诉她们不准将此事说出来,她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可事已至此,说都说了,陈氏也不后悔。 白氏双手哆嗦着站起来,眼眶泛红,带着满满的质疑,&bp;“大姐,孙媳妇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的女儿,是被人害死的? 卢老大和白氏的视线同时看过来,卢氏心里慌张得不像样,赶紧推脱责任,“当然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陈氏口齿清晰道,声音洪亮,又指着谢家的其他女眷,眉眼坚定,“外祖母不信,还可以问我那几个妯娌和婶子妹妹,她们也可以作证。 我婆母死的好惨,被人划烂了全身,咬烂脖子……” “住嘴,陈氏!”卢氏捂着胸口大喝一声,脸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差点没被气死。 她还嫌现在情况不够糟糕吗? “大姐!”白氏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心痛难耐,“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好好的女儿,就这么无缘无故被人害死了不说,她这个亲姑姑还袖手旁观? 今日若不是孙媳妇出来告诉她们,她还瞒到几时? “我没有……”卢氏慌了神,无言以对,根本不知该如何解释。 “真的,不是陈氏说的那样……”她干巴巴的张张口,再多的借口都拿不出来。 陈氏这个祸害,她是巴不得自己遭人诟病是吧。 “祖母……”谢云逸缓过神来,面色哀恸,眼中含泪,看着卢氏直摇头。 所以他娘的死,真跟她有关系? 卢氏脸色发黑,憔悴沧桑,六神无主的避开他视线,“没有,真的没有。 云逸,你怎么能这样怀疑祖母呢,都是陈氏这个小蹄子胡说八道。 你娘明明就是被那两个姨娘害死的啊!” 该死的陈氏,看她不扒了她的皮。 “陈氏,你赶紧给她们解释,听见没有!” 她真是疯了。 卢老大握紧拳头,心痛女儿的遭遇,眼中蓄积泪水,“大姐,你当初明明说会把梅儿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对待的。 如今,我女儿惨死牢中,你连真相都不愿意告知我们,你太令我失望了。” 卢老大表面伤心欲绝,心中却是十分清醒,现在还不是和卢氏撕破脸皮的时候。 谢家老三说他们在边境还有势力,卢家还得依靠他们重现辉煌,他们现在也得靠着卢氏拿到吃食。 一个女儿,死了就死了,反正他还有儿子孙子,只要能把女儿的死亡价值发挥到最大,那就是对他最好的贡献。 卢氏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羞愤极了。 梅儿又不是她害死的,当时的情况,有谁敢上前帮忙,她一把年纪,没有力气,想帮忙也没办法啊。 “我……我我……我只是怕你们太伤心,梅儿死的太惨太无辜,我一个人伤心也就罢了,何苦再让你们跟着痛苦呢。”卢氏逼急了,冠冕堂皇的话张口就来,希望能够打消他们两口子的疑心。 陈氏冷笑,这老太太果然有些本事,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卢老大捂着脸,痛苦的落泪,身子僵硬的站在原地,“大姐,你怎么能这样替我们做主呢,我们连梅儿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我可怜的女儿啊!” 郭氏抱着儿子,偷偷吃了块点心,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先前大姑子自戕,她还佩服她有两分勇气,没想到,竟然是假的。 她是被人杀死的。 活该,每次她回娘家,都要对自己指手画脚的评头论足一番,搞得她心里憋屈死了。 不就是嫁了个好人,生了个好儿子嘛,如今还不是死在她前头了。 啧啧,怕不是被姑爷后院的两个女人寻仇杀死的吧。 白氏面容悲痛,内心深处难以接受二次创伤,臃肿的身形在风中晃了晃,身子往后一仰,又立马晕了过去。 “外祖母!” “娘!” “大嫂!” 卢家人慌张,一边上去搀扶白氏,一边用异样的眼光盯着卢氏。 卢氏一气之下,竟也不受控制的晕倒在地。 “祖母!” “老夫人!” 两个长辈一晕,场面大乱,谢云逸气的不轻,又冲陈氏脸上来了一巴掌。 “啪!” “你个毒妇,看你做的好事,你非要闹得全家不安宁才肯罢休吗?” 当着这么多的人,宣扬家丑,她是生怕别人不敢看轻谢家? 糟心至极! 亏他还觉得对不住她,原来也是一个惹祸精。 这一巴掌,重重打在陈氏脸上,她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耳朵嗡鸣,一道鲜血从她耳窍中渗出。 陈氏只看着面前盛怒的谢云逸在不停的说些什么,可她根本就听不见半点声音,耳朵里鸣响加重,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 一刻钟前。 谢翀去打了水回来,生火热饭。 崔六娘带着两个儿媳妇去小解,顺带采些野菜。 谢云祁靠着大树闭目修养,谢云澜就躺在他腿上,不管不顾的睡着,面色瞧着不仅正常,还红润富含光泽。 谢瑜本想修炼,但总觉得有一股目光在盯着自己,让她被迫放弃修炼的行为。 她寻着视线找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但她瞧见了不远处树上若隐若现的几个鸟窝。 扯了下谢云荆的袖子,谢瑜伸手指向树上,“四哥,你看,是鸟窝。” 不知道里面有鸟蛋没有。 她舔了舔嘴角,眼神中充满对鸟蛋的渴望。 谢云荆视力绝佳,一眼就瞧见她所指方向处的鸟窝,眼神乍亮。 掏鸟窝啊,他喜欢。 谢云荆立马带着她往那边走去。 谢翀看了他们一眼,并未制止,他相信云荆能够保护好小瑜。 两人来到树下,周围有人在采野菜,纷纷警惕的看着他们。 谢云荆指着一块安全的地方,让妹妹站好后,又搓搓手,潇洒的纵身一跃,轻松上树。 周围人抬头看去,这才发现这棵树上有鸟窝。 不仅这棵树上有,旁边几棵树上也有。 女眷们隐隐兴奋起来,赶紧回去叫家里的男人,连野菜都顾不得采。 谢云荆没在意,在树上灵活的窜来窜去,将每一个窝都翻找了一遍。 谢瑜站在树下,左右环顾了两眼,瞧见远处一团草丛中似乎也有什么东西。 她迈着小短腿走过去。 谢云荆在树上翻找,谢瑜在树下翻找,两人都有收获。 树上每一个鸟窝里都有七八个鸟蛋,但谢云荆并没有全部拿完,而是每个窝里都留了一个。 这是他爹从前教他的,有些鸟很看重后代,要是把所有鸟蛋都拿了,容易气死它们。 还是得给它们留个希望。 谢云荆把鸟蛋用衣服兜着,一只手扶着树干,脚步轻盈的下了树。 本该站在树下的小丫头没了影子。 欸,他妹妹呢? 谢云荆赶紧四处寻找,很快就在不远处的一个草丛里找到了她的身影。 一个、两个、三个…… 谢瑜撅着屁股,一边数,一边把草丛中的野鸡蛋拿出来,脸上笑开了花。 娘一个,她一个;爹一个,她一个;大哥一个,她一个…… 好多啊! 不过怎么感觉背后有些凉飕飕的。 她猛地一转头,就见自家四哥一脸幽怨的盯着她。 吓她一跳,还以为鸡妈妈回来了呢。 “四哥,你看!”她拿起一个鸡蛋在谢云荆面前晃了晃,可爱的小脸让人瞬间没了情绪。 是野鸡蛋!! 谢云荆眼神一亮再亮,有些惊奇的看着她手里的蛋。 今日运气真好,不仅找到了鸟蛋,还有野鸡蛋。 草丛里还有,谢瑜没捡完呢,谢云荆刚要上前帮忙,身后就有人窜上来,打算明抢。 又是谢云章。 谢云荆余光瞧见那座扑上来的肉山,眼眸半眯,脸色微变,连忙伸出一条腿,直接将谢云章绊了个狗吃屎。 “嗷!”谢云章痛呼一声,下巴磕在地上,牙齿撞在一起,疼得他顿时脑袋发麻。 谢瑜趁机快速下手,把所有鸡蛋席卷一空,赶紧闪人。 谢云荆熟练的将她夹在胳肢窝下,一个箭步窜出去老远,根本不管身后鬼吼鬼叫的谢云章。 谢翀站起身,看着小儿子狗撵一般的步伐,疑惑拧眉,“云荆,发生什么事情了?” 刚才谢云章又在喊什么? 谢云荆咧嘴一笑,回头看了一眼,把谢瑜放下,露出怀里的鸟蛋。 至少有二十多个,个头不大,数量不少。 他比划着手势:谢云章想抢他们的东西,被他绊倒了。 狗改不了吃屎,谢云章也不知道咋回事,总是喜欢挑衅他。 谢翀摸摸他脑袋,收回视线,从他怀里把鸟蛋拿出来,一股脑放进烧着的火堆里面。 直接烤了吧,正好有火。 “爹,我这儿还有!”谢瑜摊开衣服,露出怀里的野鸡蛋,嘻嘻一笑。 谢云荆开心坏了,数了数野鸡蛋,足足有十五个。 谢翀惊奇,笑了笑,忙把野鸡蛋拿出来,不过没有丢进火堆里,而是装进了干净的竹筒中,等一会儿有空放空间里。 “闺女,你这野鸡蛋,咱们留着晚上吃咋样?” 鸟蛋小,很快就熟了,野鸡蛋大些,不容易熟,估计很快就要启程了,怕时间来不及。 谢瑜没意见,点点头。 反正早吃晚吃都是吃。 崔六娘捏了一把洗干净的野菜回来时,听见远处传来的争吵,就跟唱大戏似的,“她们又吵啥呢?” 太远了,有点听不清。 谢翀摇头,接过野菜,专注于做饭,“谁知道呢,估计狗咬狗吧。” 谢云荆炫耀的把野鸡蛋在崔六娘面前一晃,眼神傲娇\(//?//)\。 看,好多野鸡蛋。 “哟,又跟你妹妹一起找到好东西了?”崔六娘看着一竹筒的蛋,脸上露出一道笑容来,又给顾明舒她们看了看。 这么多野鸡蛋,怕不是把野鸡的老窝都给翻了个底朝天。 谢云荆疑惑,挠挠头,娘怎么知道是妹妹找的? 他还没解释呢。 崔六娘眄了他一眼,看出他的疑惑后,声音温和的解释起来,“不是你妹妹,你连野鸡窝都别想找到。” 她太了解家里人的运气,这些年简直是撞了扫把星,要多倒霉有多倒霉,而且就云荆那粗枝大叶的性子,能发现野鸡蛋? 梦里差不多。 谢云祁和柳萦萦同时发笑,颇有默契。 谢云荆左右摇晃脑袋,傲娇的别开脸,反正妹妹找的的,他也有份! 小鬼头,崔六娘随他得瑟,又听见远处传来两声死了人一般的哀嚎,吓得她心肝儿都哆嗦了两下。 “这是又干啥呢?”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顾明舒咬着肉干顺势看去,正好瞧见卢氏晕倒的那一幕,玩味一笑,“别是老太婆死了吧,那我今晚做梦都要笑醒。” “真的吗?阿舒,你没看错吧,是糟老头还是老太婆?”谢云霆隐隐有些激动,拉着顾明舒的手,即使看不见,也还是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 哎呀,他怎么就看不见呢,多大快人心的一幕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一章 天黑请闭眼 急! 要是搁以前,崔六娘肯定要说她们目无尊长,但现在,她只想夸她们,说的好。 谢翀似笑非笑,心里暗爽,将野菜汤和羊肉烧饼分给大家伙后,催促道,“别管她们了,快吃饭吧,今日赶路着急,估计中午休息不了一个时辰。” 羊肉味儿都快藏不住了,还好他们距离队伍远,无人问津。 崔六娘点点头,把呼呼大睡的谢云澜叫醒,&bp;一家子赶紧开始吃饭。 吃完饭,还有饭后惊喜。 谢翀掏出火堆里的烤鸟蛋,每人分了几个。 柳萦萦闻了闻手里香喷喷的烤鸟蛋,看向谢云荆,“云荆,你怎么不叫二嫂跟你一起去?” 她也喜欢掏鸟蛋啊,刚才怎么没发现附近有鸟窝。 谢云荆指指谢瑜,又指了下眼睛,狼吞虎咽的把鸟蛋吃下去。 唔,好香! 柳萦萦一笑,脸上的红疹子让她美貌大打折扣,面色也有些泛黄。 好吧,她懂了。 但她下次一定要亲自上树掏一次。 吃完饭,官差还没有让赶路。 谢翀空闲下来,就开始教女儿练习扔石子。 现在条件艰苦,没办法让女儿好好习武,但飞石击物尚可以学一学。 若练到炉火纯青,也不失为一门独特的护身技艺。 谢翀找了两块小石头,开始给谢瑜讲解手法和力道配合使用度。 柳萦萦也饶有兴趣,在旁边跟着一起学。 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教,谢翀就干脆一起教。 谢翀惊奇的发现自家闺女是个练武奇才,这才教了几遍手法,就已经可以击飞石头了。 虽然准头不太够,但相比起云荆小时候,那简直是天壤之别。 哈哈哈,好好好,以后他一定要把闺女培养得文武双全。 不过孩子年纪还小,得循序渐进,不能把筋骨给练废了。 顾明舒给谢云霆按摩着腿,一边看谢瑜她们训练,一边和他闲聊着,“夫君,你真不觉得累?” 今天上午走了那么久,二弟都有些受不住,他的腿才刚好,她不免有些担心。 谢云霆眼睛上蒙着一根黑色布条,原本凹陷的脸部因这段时间的滋养渐渐生出薄而健康的肌肉,轮廓变得流畅,棱角分明。 他勾唇一笑,抚摸着顾明舒的手,坚定的点点头,“真的不累啊,阿舒,我又不会骗你。” 要是累了他知道告诉她的,但他感觉身子一切安好。 别说不适了,他觉得自己现在打死一头牛也不成问题。 顾明舒嗯了一声,又去看还睡着的谢云澜。 三弟今天怎么一直睡?莫不是丹药里加催眠药了? 另一头,谢清舞磨磨蹭蹭的打了水回来,吸取昨晚的教训,她还得把水烧开才能喝。 等她们学着谢翀用竹筒烧好水,官差又在催促赶路了。 谢清舞喝了一半的水,剩下的留给了周氏她们,然后拍拍屁股就扔下她们不管不顾的先走了。 周氏心系儿子,也没功夫跟她计较,赶紧把水拿来喂给谢云山。 谢云山喝了水,幽幽醒来,面色依旧麻木。 他意识到是周氏在照顾他后,心中叹口气,别扭感依旧存在。 不过…… “……娘,怎么一下子就天黑了?” 谢云山的话一出,周氏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头顶过分晴朗的天色,脸上表情一点点变得奇怪。 她伸出手,在谢云山跟前试探的晃了晃,胳膊都在颤抖。 “云……云山,你说什么? 现在还是中午呀。” “娘的手在你面前,你看见了吗?” 天明明还亮着啊。 什么?谢云山歪斜脑袋,胡乱伸手挥了两下,摸到周氏的手后,他先是身体一僵,随后面露惊恐。 他赶紧去摸自己的左眼,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周而复始多次,声音里带着颤意,“娘,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娘,你没骗我吧,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晕了过去,然后…醒来天就黑了。 他以为到了晚上呢。 “没事,没事的,云山,你别急,娘给你看看。” 周氏心里一沉,神色惊慌安抚着他,仔细端详谢云山的左眼,发现他眼睛里通红一片,浑然成了一颗血珠子。 眼睛周围也变得青青紫紫,好像瘀血堆积一般。 “……” 坏了,云山的这只眼睛怕是保不住了。 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苍白,手哆嗦着在地上摸索两下,心里生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怎么办,云山成瞎子了。 不…… 不,不可能的。 她儿子怎么会看不见了,不是只伤了一只眼睛吗? 谢云山半晌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越发慌张起来,不停摸着自己的眼睛,“娘,怎么回事?我为什么看不见了,啊……” “好疼,我的眼睛………” “娘……” 救救他,他不想成为瞎子啊。 他堂堂举人,状元之才,怎么能变成一个废物瞎子呢。 他的眼睛还有感觉,不会有事的。 对了,大夫…… “娘,找大夫,给我找个大夫来,快啊!我不想变成瞎子……” “娘!!!” 他没了眼睛下半辈子就完了啊。 他好后悔,后悔没有把先前在牢里那个大夫给的药粉用上。 他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对对对,大夫!周氏从呆愣中惊醒,脑子难得灵光了片刻。 可……可这荒郊野岭,哪来的大夫啊。 她慌的眼泪直掉,心都要碎了。 云山可是她唯一的儿子,不能出事的啊。 谢云山惊呼大吼的模样被旁人尽收眼底,谢家人都唾弃这个被当做谢家嫡子培养的野种,根本不会再关心他半句。 就连钱氏都是绕着走,生怕他们跟自己挨边。 “报应,谢云山,这就是你和你娘的报应。 哈哈,老天有眼!”谢老四杵着棍子,面色狂傲的从他们跟前经过,要多兴奋有多兴奋。 太好了,这个孽种终于得到自己该有的报应了。 本来他还想跟谢云山断绝关系,将其撵出谢家的,可后来听三哥说,这样他就会免于流放。 那可不行。 谢云山吃谢家的,喝谢家的,要是不跟他一起吃苦受罪,他如何能泄愤。 “滚,你滚啊!”周氏捂着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冲谢老四尖叫,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气愤不已。 她儿子不会有事的。 “咳咳……”谢云山吼的嗓子都快冒烟了,眼睛依旧看不清碰到东西,颓废的坐在地上,一脸绝望,殷红的眼睛像是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报应?他又没做错什么。 凭什么报应在他身上呢。 周氏彷徨无助,官差又在骂骂咧咧的催促,抬起头来时,她瞧见走在最末尾的崔六娘一家。 对了,大嫂……大嫂医术那么高明,大哥昏睡五年都醒了。 云山的眼睛也一定有救。 她踉踉跄跄的起身,眼神绝处逢生一般朝崔六娘跑去,人未至,声先到,“大嫂——” 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呼叫,吓得崔六娘心肝一颤,脸色都变了。 她拍拍胸口,就见一身脏兮兮、涕泗横流的周氏朝她奔来,眼神炙热,“大嫂!” 周氏扑通一声跪在崔六娘跟前,顾不得手脚处的疼痛,声情并茂的开口请求,“大嫂,求求你,帮我救救云山吧。” “他的眼睛……不能有事啊,大嫂! 求你原谅我从前的冒犯无知,看在咱们妯娌一场的份上,救救我儿子吧!” 崔六娘嘴角抽搐,往旁边一闪,面色平静的拒绝,“救不了!” 谢云山瞎了就瞎了,她又能有什么法子。 如果有办法,那她儿子的眼睛早就恢复了。 周氏哭的万般伤心,心里又懊悔从前为什么要得罪崔六娘。 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声泪俱下,满眼恳求,“大嫂,求你别这样,你就帮帮我,就这一次!” “看在我们同为母亲的份上,你帮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来烦你了。” “云山还没有到弱冠之年,眼睛瞎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你救救他吧。” 崔六娘不为所动,低垂眼眸,嗓音干脆道,“你别叫我大嫂,我们大房与你们不是一家人。 你求我也没用,还是另请高明吧。” 兴许,得借着流放这个机会,跟谢氏本家划清界限。 从今以后,她们是她们,谢家是谢家,即使谢老头不同意,那也由不得他们。 周氏也好,罗氏也罢,她们的眼泪都是鳄鱼泪,她绝不会再上当,更不会出手相助。 “大嫂!!”周氏声嘶力竭,痛苦无助的瞧着崔六娘,眼中泪水不要钱的往下流淌,“我知道,你恨我,可这跟云山没有关系。” “只要你可以救我儿子,我把我的命给你都可以。” “大嫂,求求你,云山还小,他是无辜的啊。 大人的恩怨,怎么能怪在一个孩子身上呢。” “大嫂,从前是我糊涂,是我鬼迷心窍,我有错,我做的不对!” “啪……” 周氏扬起巴掌就往自己脸上甩,从前保养得宜的娇嫩面容,如今已然摧枯拉朽。 为了她的儿子,她愿意豁出去一切。 她不能眼睁睁让自己儿子变成一个瞎子。 崔六娘看着,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她为了儿子可以放下身段,不顾一切,可当初她是怎么对小瑜的呢? 且不说她们大人之间的恩怨,就算为了女儿,她也不会出手相助。 见周氏不听她的话,崔六娘也懒得解释,索性绕开她,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别走,大嫂,你别走啊!”周氏哭哭啼啼,连滚带爬的去追崔六娘她们,声音都快喊哑了。 “大嫂,你别这样狠心啊,我有错,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求你了啊!” 她为什么就不能心善一回,放下从前的恩怨,救救云山呢。 好歹云山也叫了她那么多年的大伯母,她好狠的心啊。 罗氏杵着棍子正好经过,擦了下汗水,盯着崔六娘的背影,眼神晦暗的摇摇头,“四弟妹,你别求了,她何等铁石心肠,怎么可能帮你呢。” 当初为了清月,她那样恳求,她也无动于衷。 她定是已经恨透了谢家人。 四弟妹何必这样卑躬屈膝的求人,等到了下一个镇子,再给谢云山找大夫也来得及。 周氏心如刀绞,痛苦嘶吼,“不用你管!” 她抹了把眼泪,又再度追上去。 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崔六娘身上,显然不会轻易放弃,“大嫂……” 眼看周氏又要跪地恳求,卖惨装可怜,崔六娘连忙停下脚步,转头大喝一声,满眼疏离,“闭嘴!” “你再求我也没用。 你难道就不怕趁机杀了你儿子?” 哭哭哭,她女儿要睡觉了,哭个屁啊。 再说,谢云山是瞎了,又不是要死了。 周氏被唬得一愣,看见崔六娘冰冷无情的眼神后,即将说出口的话硬是生生咽了回去。 这下她是真的有点害怕。 万一崔六娘真这样做,那她岂不是连哭都没地哭。 周氏默默咽下一把心酸泪,跪在原地抽噎,目送崔六娘一家走远。 不,她的儿啊…… 云山该怎么办? 苍天啊,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呢。 谢云山看不见后,已经放弃求生欲望,想要自暴自弃。 周氏在他身边苦苦哀求,让他起来赶路,可他就跟死人似的呆坐在原地。 “啪!” “赶紧起来往前走,找死的话老子也愿意成全你。” 官差一鞭子抽下来,痛得谢云山后背皮肤像是要裂开一般。 “啊!”谢云山惨叫一声,本能反应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走。 想死? 呸!没那么容易。 身形消瘦,个子矮小的官差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神凶狠。 所有谢家人都别想痛快的死去。 他摸了摸胸口的东西,走在队伍最末尾,眼中全是对谢家人的憎恨之意。 陈氏左耳聋了。 被谢云逸那一巴掌打完后,她再醒来,就发现自己有一边耳朵听不见。 她先是慌张,然后是愤怒,再绝望,最后平静下来。 耳朵里还在嗡鸣,每走一步都是抽抽的疼,她抱着怀里的包袱,脚步虚浮。 本来她都打算一死了之了,可为了自己的儿子,她还是忍住了。 涛儿还小,需要母亲照料,这才刚开始流放,就以谢云逸的德行,定是照顾不好孩子的。 她今日是有些冲动,但她不后悔。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向来不是什么软弱的性子,也豁的出去。 耳朵聋了好啊,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见了,还可以利用谢云逸的愧疚,让他一直照顾孩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二章 半身不遂 等到了边境,安顿好孩子,她再慢慢跟他算账。 谢云逸背着谢涛,因为中午的事,生了一肚子的气,可妻子被他打得离了心,根本没谁能给他分忧。 不仅如此,他还被儿子咬了一口,说是给他娘报仇。 谢云逸苦笑,脚步艰难的往前走着。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祖母,祖母又是否真的跟娘的死有关? 可祖母从前对他也十分疼爱,他又怎好去指责审问一个同样失去儿子的老人家? 脑海中思绪混乱,谢云逸整个人仿佛又沧桑了不少,明亮的眼睛染上愁绪,一口郁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落后几步距离,谢云桐抱着稍有好转的女儿,不时还关注妻子杜氏的情况。 对于大嫂的遭遇,他很无奈,但又觉得在预料之中。 他这位“好”大哥,只要别人不触犯他的利益还好,一旦触犯,翻脸比翻书还快。 杜氏抿唇,拉着谢云桐衣角,步伐沉重往前走着。 中午休息了片刻,她疲累的身子缓了缓,也没那么难受了。 她看着前头眼神呆滞的陈氏,耷拉下眼皮,选择视而不见。 昨夜柔儿出事,她不仅没有帮忙,还出言不逊,她算是将她看透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没有火上浇油,就已经很对得起她了。 她才不会去安慰她。 此刻,天上太阳正是最晒的时候,众人走的口干舌燥,哭爹骂娘。 钱氏擦擦汗水,拉着谢云轩,愁眉苦脸的小声道,“怎么办?夫君,我们的食物都开始坏了。” 今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她检查了一下包袱里的食物,除了大饼外,其他吃的已经隐隐散发出一股酸味儿,这还是在她小心翼翼保存的情况下。 才第四日呢,这样下去,她都担心手里的银子不够支撑她们走完流放之路。 “兴许是天气太热了,唉!”谢云轩皱眉,戴着枷锁,步伐凌乱往前走着。 钱氏抿唇,心中浮现一个念头,“夫君,我们要不把食物分出去……” 也就是这几天,她才深深感受到食物的重要性。 浪费了多可惜啊。 谢云轩摇头,并不赞同,眼底冒着幽光,“谢家没一个好人,你把食物分给他们也是浪费。 还不如我们赶紧吃了它。” 可……可她们也吃不完这么多啊。 现在天气这么热,估计再有一两日,这些食物就不能吃了。 谢云轩说什么也不愿意,钱氏也只能遵从。 谢家二房的人心思各异,只是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搀扶着身形肥胖的卢氏,安姨娘气的在心里直骂人,她不停擦汗,累的眼冒金星。 先前卢氏还能走,现在晕过去后,连脚趾头都动不了,重心全依靠在她和蔡姨娘身上。 太累了。 安姨娘看了眼前面头发花白的老侯爷,妩媚的眼角遍布风霜,差点没耷拉到颧骨下面。 哎哟,她真的不行了,死肥猪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这时,蔡姨娘突然揪了一下她的手臂,她转头一看,就见卢氏眼珠子幽幽转动,却始终没有睁开眼。 好哇,她早就醒了,还在这里装晕呢。 死老太婆,丧尽天良,明明自己能走,还非折腾她们。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瞬间有了计策,微微勾唇。 欺负她们俩是吧,哼! 要你好看。 找准时机,两人假装绊倒同时往前扑,猛地松开扶着卢氏的手,直接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 她们用的是巧劲,不知情的卢氏就惨了,而且她们还专门选了一个坑坑洼洼的地摔倒,卢氏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不,卢氏直挺挺摔倒在地,正面朝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嗷——” 众人被这道惨叫吸引,纷纷顺着声音望去。 “窝德廉……” 卢氏一把老骨头摔在地上,身上肉多,只是摔疼了,但脸上确是结结实实的磕在了几块凸起的泥巴块上。 待她颤颤巍巍再抬起头,糊了满脸鲜血不说,连牙都摔掉了好几颗,疼得她顿时破口大骂。 “泥嫩酿个贱婢……啊,窝的牙……” “嗷,瞳什窝了……” “贱婢……黑膝盖的下昨嘟福………” 痛,好痛。 卢氏摸着脸上湿滑,牙齿说话都在漏风,她低头一看,地上全是血,还有几颗带血的牙齿。 啊!她的牙… 卢氏气的眼中快要喷出火来,愤恨的盯着左右两个姨娘,伸手就要打她们。 贱人,她们两个一定是故意的。 疼死她了,哎哟! 安姨娘和蔡姨娘赶紧躲开,眼神赤裸裸的嘲讽。 老太婆,真以为自己现在还在武安侯府呢。 活该。 两人一躲,卢氏重心不稳,又啪的一下摔在地上,四脚朝天,口中哇哇叫,跟一只癞蛤蟆似的。 老侯爷气愤,脸色阴沉,“欣赏”着卢氏的滑稽动作,险些没有咬碎一口银牙,“卢氏,你做什么?还不赶紧起来。” 真是丢人,他今天本就没什么精力,结果一会儿要处理这事儿,一会儿要处理那事儿,把他累够呛。 吼完卢氏,老侯爷又看向安姨娘她们,口中唾沫横飞,目光冷厉,“还有你们两个,扶个人都能摔,干什么吃的。” 安姨娘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浮现可怜之色,委委屈屈的开口解释,“老爷,您骂我们做什么?我们只是太累了,不小心摔倒的。 您也不瞧瞧老夫人的体格,我们两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怎么能承受得住啊。” 有本事他自己来扶啊,为了一口吃的,她们这一路付出了多少,要不是这死老太婆欺人太甚,她们也不会这样不情义。 老侯爷瞪着她们俩,气不打一处来,“闭嘴!” 别想在他面前耍什么花招,他又不是经历浅薄的愣头青。 “你们俩再敢耍什么小动作,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你们别忘了,你们是靠着谁才有吃有喝。 卢氏是你们的正头主母,你们不敬着她,尊着她也就罢了,还将她摔成这样。 若是放在从前,直接将你们俩发卖了也不为过。” 卢氏闻言,心中舒坦不少,得意的冲这两个姨娘看去,丝毫不知此刻自己究竟有多狼狈。 小贱人,不分尊卑,当初就该发卖了她们。 不,不对,是该让她们充做官妓,千人骑万人睡,浑身长疮,满脸流脓。 敢惹到她头上,别忘了,这群人几乎都是她的血脉至亲,她一发话,有她们俩好果子吃。 蔡姨娘性情温柔,不过那是表面,从前她需要老侯爷的恩宠,所以才阿谀奉承,温柔小意,但如今都到什么地步了,她还有什么可伪装的。 她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老爷,您这就说笑了吧。 要不是靠着您啊,我们还不至于被流放呢。 现在大家都是流放的罪人,谁的身份不一样。” 还发卖她?他有资格吗? 不就是一口吃的?官差那儿也有发的馍馍,与其再这样被卢氏折腾,她还不如靠着馍馍过活。 安姨娘睁大眼睛,扯了扯她的袖子,有些惊诧她的言行。 她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啪!”话音刚落,老侯爷便一巴掌扇在蔡姨娘脸上,周身威压释放,面色严厉,“贱人,不知死活。” 他好歹曾经也是一等公侯,国丈身份,何等尊贵,轮得到她一个卖笑的妾室在自己面前说三道四。 蔡姨娘身子一颤,内心的恐惧紧随其后弥漫开,她小心翼翼抬起头,面色慌张的盯着老侯爷。 然后…… “呸!” 她直接一口口水吐在了他身上,狷狂一笑,柳眉倒竖,“老东西,你当你自己是谁呢? 我是贱人你是什么?你是叛贼,是逆党,是死了儿子、女儿、孙子的可怜虫啊。” 还敢打她,凭什么啊。 蔡姨娘得意的笑了笑,丝毫不畏惧他的什么威压,什么风范,一通反驳下来,浑身都通畅了。 “你说什么?” 老侯爷最不能听到别人叫他反贼和逆党。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别人坐得的位置,他怎么就坐不得。 他自认自己有那个本事。 贱妇,找死。 “说你呢,老东西。”蔡姨娘算是彻底放飞自己了,嘲讽的对他笑了起来,“说你恬不知耻,自私虚伪,说你冷血无情,满口仁义道德。 你都敢做,我凭什么不敢说。 我告诉你,老东西,我再也不会受你指使,你也别想让我扶着这个老太婆。” 就他分给自己的那些残羹剩饭,吃了就跟没吃似的,还是说,在他眼里,她就只是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家犬。 老侯爷气的面色铁青,眉心发黑,抬手又想给她一巴掌。 蔡姨娘好歹豁出去了,借着自己年轻力盛,直接将他一把推倒在地,昂首挺胸的往前奔去。 滚吧,老东西。 安姨娘被她的举动震惊得无言以对,这……蔡姨娘是不要命了吗? 她以为小打小闹就算了,可她…… 老侯爷一个不察,被蔡姨娘推倒在地,后脑勺碰巧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砰的一声闷响。 “啊……呃……” 刚大叫一声,老侯爷就发现自己好像不能说话了。 他呜呜半天,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眼里满是愤怒之色。 可他的手脚怎么动不了了? 在众人惊惧的眼神中,老侯爷口角逐渐歪斜,面部肌肉紧绷,口水顺着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流淌。 右边手臂也开始抽搐起来,哆嗦着,一股骚臭味在他身下蔓延开。 “爹……”谢老四吓得瞪大眼睛,快步冲上前,不可置信的呼叫起来,“爹,你怎么了? 爹?” 他爹可不能出事啊。 “老头子!!”卢氏反应过来后,跟着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跑到老侯爷身边。 她慌了神,伸手去摸他扭曲的面容和哆嗦的手臂,“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啊? 你别吓我,你说话啊。” “祖父!”谢云逸见此情形,丢下孩子冲上前,心神惊惧。 谢涛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还是陈氏及时扶住了他。 “娘,爹怎么能这样对我呢?呜呜呜……爹坏!” 谢涛攥着拳头,可怜兮兮的抹眼泪,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陈氏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他有些发烫的额头,将他搂在怀里,眼泪直流。 她的孩子啊,太可怜了。 谢云桐和谢云轩对视一眼,把各自手头的事情暂且放了放,还是凑上前去,关心了一番。 官差阴沉着脸走过来,刚想甩鞭子抽人,就见谢家众人哭得跟祖坟被人撅了一样。 这又咋了?一天天的,事多死了。 老侯爷方才磕到脑袋,半边身子都瘫痪了,不仅腿脚不利索,连说话都捋不直舌头,气的他直接晕了过去。 谢家人乱成一团,一想到老侯爷出了事,他们就犹如丧失主心骨一般,连官差几番凶狠催促,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哈哈哈~”得知谢老头半身不遂,谢翀笑声震天,惊飞路边树上不少鸟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他还没有动手,糟老头就快没了半条命,看来想他死的人,不止他一个啊。 崔六娘被情绪感染,跟着笑了笑,心情好极了。 一家人抬头挺胸的从谢家人面前经过,谢老三气愤的握紧铁拳,盯着她们的背影,差点没吐血。 该死的谢翀,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等等,怎么他们全家都没戴枷锁?他们哪里来的银子? 谢老三眼神闪烁,适时低下头,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眼中光芒一会儿明,一会儿暗,格外诡谲。 自从抄家之时,谢家人就跟霉运附体一般,每一房都吃尽苦头,偏偏除了谢翀…… 难道他知道了气运阵法的事情了? 那日府中大火,库房被烧,库房下面就是密室,会不会真的跟他们有关。 谢翀这个卑鄙无耻的下流小人,肯定知道了什么。 谢老三看了一下谢家几房的老弱病残,再这样继续下去,谢家怕是都要沦为谢翀的复仇对象了。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才对。 天上零星出现几颗星辰时,最前面的官差挥了挥手,示意其他官差,可以停下休息了。 今晚又是露宿荒野,不过他们运气不错,路边有座破庙可以遮风避雨,几个官差都没什么好脸色,疲倦的驱赶众人进了庙里。 终于可以休息了。 谢翀抢先占了一个角落位置,地上还铺着一层茅草,看来不时有人会在此借宿。 谢家人抬着晕厥过去的老侯爷哭哭啼啼的走进庙里,一个个的脸色难看极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三章 破庙留宿 老侯爷这会儿都还没有醒,大家担心不已,谢云逸哭的最厉害,生怕自家祖父有个什么好歹,连陈氏叫他好几声都没有听见。 蔡姨娘被谢家三房几个孙子抓回来,险些没被打得半死。 “贱人,贱人,都怪你!”卢氏撕扯着蔡姨娘的衣服,愤恨的对她拳打脚踢,一张老脸布满煞气。 她跟老侯爷夫妻半生,感情还算深厚,平时虽有小打小闹,但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对方遭罪而无动于衷。 如今老侯爷被蔡氏害成这副模样,她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 蔡姨娘神情麻木,不哭也不闹,就这样静静的受着,不敢再反抗。 主要是谢家人多势众,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打不过他们。 谢翀铺好休息的地方后,就准备起身出去找柴火,一个官差叫住他。 “你去多找些柴火来,听见没有。” 谢翀站在门口,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脸色半明半暗,他只是略微思索,就答应下来。 谢瑜从崔六娘怀里醒来,郁闷的皱眉,盯着对面谢家人,脑袋都大了。 “吵醒你了吗,小瑜?”崔六娘摸摸女儿的脑袋,声音温和轻柔,打开水囊递到她面前。 谢瑜点头又摇头,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挪到旁边茅草上坐下,余光瞥见小猪一样睡在谢云霆腿上的谢云澜,忍不住问,“娘,三哥怎么还没醒?” 这丹药莫非有很强的副作用? 崔六娘也不清楚啊,反正云澜一切状态都好,就是嗜睡。 睡吧,睡吧,等睡够了自然就醒了。 今夜她们宿在庙里,人多眼杂,不好进空间。 崔六娘就带着谢瑜和顾明舒往外走,借着小解的名头,追上外出找柴火的谢翀。 确定周边无人后,顾明舒进入空间,崔六娘牵着谢瑜,慢悠悠的在树林中寻找柴火。 说是找柴火,还不如说是散步,反正有谢翀在,她们只是装装样子。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远处隐约传来女子凄惨的呼叫,谢翀拦住崔六娘,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谢瑜揉揉眼睛,借着火把的光芒,看清了不远处大树上的果实,“娘,有果子!” 好像是梨。 崔六娘蹲下,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谢瑜捂住小嘴,疑惑的皱眉。 怎么了? “六娘,你们在这儿别乱走,我去看看。”谢翀脸色凝重的看向树林某处,把火把递给崔六娘,打算去瞧瞧。 崔六娘点点头,担忧的轻声道,“你小心些。” 她好像也听见了什么声音。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谢瑜不解,她爹娘打什么谜语呢? 谢翀抽出后腰别着的匕首,步伐轻快的消失在夜色中,崔六娘收回视线,就对上女儿疑惑的大眼睛。 她抿唇,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主要女儿太小了,有些事情还没到需要知晓的地步,只得转移话题,“小瑜,你刚才说哪里有果子?” 谢瑜眨眨眼,指着她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果树。 崔六娘转头一看,树上还真有不少果子,她不由得笑了笑,牵着女儿往那儿走去。 她将火把往地上用力一插,围着果树转了一圈,摘了一个下来,放在鼻尖嗅了嗅,“是野梨,闺女,你这眼神太好了。 差不多都熟了,咱们可以多摘些回去。” 剩下的还可以装进空间,后面慢慢吃。 这种偏僻之地的野梨无人问津,算是便宜她们了。 谢瑜点点头,会心一笑。 崔六娘开始摘果子,谢瑜进空间找了块破布来,方便一会儿打包带走。 谢翀循着声音找去,来到破庙的后面,那是一片阴森森的坟地,有火光浮动。 蹲在阴暗处,他看到了自己最不愿意发生的一幕。 两个衣衫不整的官差正在欺辱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女子,女子被堵住嘴,躺在地上拼命挣扎着,眼泪汹涌滚落。 这两个畜牲,谢翀拧眉,面露气愤,正要冲出去时,他看到了周围光秃秃的坟地。 计上心头,他赶紧进空间找了件崔六娘的白长裙,又把头发弄得披散,往脸上抹了把红色颜料。 女子绝望的睁大眼睛,口中呜咽,眼泪都快流干了。 她不过是出来方便一下,就被这两个畜牲抓到这里,实施暴行…… 救命啊,有没有谁来救救她啊。 就在这时。 “何人扰吾清梦……”诡异的幽幽声从坟地四周传来,凉风一吹,两个官差打了个寒颤,停下动作,对视一眼。 “什么人?”高个官差低喝一声,还没松开束缚着女子的手,油腻的大脸上满是疑惑。 “半夜三更,何人在此放肆,扰足清净……”一道白影从头顶唰的一下飘过,两个官差脸色铁青,瞬间萎了欲望,提起裤子警惕的看着周围。 女子趁机捂着衣服,慌张后退,但她也格外害怕,瑟缩着身子,眼神惊恐。 “老李,不……不会有那玩意儿吧……”高个官差吓得缩着脖子,咽了咽唾沫,神情恍惚。 半晌没有动静,两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就在他们俩以为是自己产生错觉了的时候,一道白影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坟头。 月光洒落,照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啊——”李五惨叫一声,顿时心都错漏一拍,“有鬼啊,有鬼!” 他吓得转身就跑,根本不顾旁边的同伴。 高个见此情形,身子一僵,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女子也是当场吓晕了过去。 鬼……有鬼…… 凄厉的声音回荡在坟地,惊得破庙里的人都被吓得不轻。 等官差头子出来查看时,高个官差已经七窍流血的躺在了一个坟头上,衣服裤子全都被扒得干干净净,腿上还有两个明显的乌黑手印。 赵明眉头紧蹙,看了看寂静的四周,什么都没发现。 身后跟着的两个官差浑身抖如筛糠,指着高个官差身上的手印,口齿不清的说道,“鬼,鬼手印……” “头儿……宋奇不会死了吧?” 什么鬼不鬼的,胡说八道。 赵明转身瞪了他们一眼,又看到旁边晕过去的女子,顿时明白他们刚才在这儿干了什么,抬手扇了李五一巴掌,面色凶恶道,“蠢货,看你们干的好事,我不是说过不要乱来吗?” 李五捂着脸,眼神躲闪,“头儿,是宋奇,宋奇怂恿我的。” 谁让这娘们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宋奇看见后,没忍住,就拉上了他一起。 赵明又对着他另外一边脸扇了一巴掌,没好气的开口,“废物,你身上的花柳病治好了吗?你要是传给宋奇,看他不要了你的狗命。” 打他都嫌脏手。 这才几天他就忍不住,怎么之前不死在女人身上算了。 “姐夫,你别,别告诉别人啊…… 我再也不敢了。”李五那叫一个无奈,捂着两边脸,垂头丧气的盯着地面。 另一个官差神色震惊,默默挪了挪脚步,距离李五远些。 玛德,这小子竟然有花柳病。 昨天他们还靠着一块儿睡觉来着,他也太能隐瞒了吧。 赵明斜了李五一眼,又看了下旁边神色震惊的官差,警告开口,“管好你的嘴,要是泄露出去半个字,你也别想好过。” 要不是看在小姨子和孩子的面上,他非得一刀将他那二两肉割掉不可。 明明出发前答应得好好的,趁着这趟押送,把病治好,回去谁也不知道。 结果又乱搞女人,重点是还和别人一起搞。 官差连连保证,心中却对李五鄙夷不已,发誓一定要距离他远远的,“是是是,头儿,你放心,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谢翀解决完事情,原路返回,崔六娘还在摘果子,谢瑜坐在地上,捧着果子慢慢啃着。 听见脚步声,崔六娘回过头去,收起警惕,往前两步,“他爹,咋样?” 谢翀摇摇头,难以启齿,叹了口气,这才道,“发现太迟,不过他们应该不会再乱来了。” 那个高个子被他吓得半死,醒不醒得来还是个问题呢。 只是没能及时救下那女子,希望她不要想不开。 这群官差,没一个是好东西,后面他们家也得警惕些。 崔六娘闻言,脸色变了变,心中的不安渐渐扩散。 这些个官差,没人起头还好,要是起了头,估计后面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女子在这个世道生存本就困难,更别提现在她们还是戴罪之身,毫无人权可言。 夫妻俩的心情可想而知,糟糕极了。 等她们一个抱柴火,一个拎果子,叫上顾明舒返回破庙时,破庙里的气氛莫名有些古怪。 崔六娘和谢翀对视一眼,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们急忙看向谢云祁他们几人,见他们都好好的后,松了口气。 官差们坐成一团,手持佩刀,紧紧盯着韩家人所在方向,其中一个官差捂着受伤的脖子,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渗出,因没有大夫救助,只用布条简单裹着。 受伤官差疼得呲牙咧嘴,呼吸急促,眼神愤恨。 而另一个角落中,韩家众人围着一个年轻女子的尸体,正低声啜泣着,同样憎恨的盯着这群官差。 气氛凝滞,谢家忙着哭老侯爷,韩家忙着哭亲孙女。 谢翀把柴火送过去,崔六娘刚坐下,还没来得及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就见李五朝她走来,“崔氏,你会医术?快来给我兄弟看看。” 崔六娘愣了一下,苦笑着推脱道,“可我医术不精,也没有药材和工具……” 怕不是因为刚才坟地里发生的事情,导致韩家和官差起了冲突吧,这样的人,她可不想救。 崔六娘猜的无比精准。 李五突然暴怒,冲她大吼,“让你过去你就过去,听不懂老子说话是吗?” 嘈杂的破庙忽然安静下来,天空猛地炸响一道闷雷,紧接着闪电窜过,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落在屋顶瓦片上。 崔六娘面色不改,李五倒是被吓了一跳,神色有一瞬间的惊惧。 柳萦萦刚要站起来,就被回来的谢翀拦住。 他走到崔六娘身边,看着李五,声音低沉,“差爷别急,我们这就去看。” 李五轻蔑的看了她们俩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带着他们走到官差休息的地方。 受伤的官差看到崔六娘,紧张的心情舒缓了一点,其他人纷纷让开位置。 谢翀把火生起来,破庙外下起了哗哗大雨,风一吹,火苗差点都灭了。 破庙不止漏风,还漏雨,气氛压抑,崔六娘蹲下,看了看受伤官差的脖子,示意他松手。 谢蕊顶着一脸泪痕站起来,冲崔六娘大叫,气势汹汹,“崔六娘,你要是敢救他,我这辈子跟你没完。” 不等崔六娘开口,李五一听她这话,顿时怒气直冲天灵盖,大步窜到她面前,直接就是一巴掌。 他这兄弟都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这个贱人说什么?不让救人! 去死! 刚才还没把她们收拾明白是不是。 “啊!”谢蕊被打翻在地,韩家人却冷眼旁观,没一个人上前搀扶她。 李五还想动手,谢蕊害怕的护着脑袋,眼神埋怨的盯着崔六娘,赶紧开口求饶,“我错了,官爷,我错了!” 崔六娘只是略微扫了她一眼,没当回事儿,继续检查官差的伤口。 看着血肉翻滚的伤口,她皱了皱眉,用手一碰,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伤着血管了,不过还好,不是很严重。 你们带了金疮药吗?” “带了,带了!”李五连忙窜过来,翻找包袱里的金疮药,递给崔六娘。 不严重就好。 要是他这好兄弟出了事,他铁定要内疚一辈子。 要不是为了他挡住韩蝶儿的尖石,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该死的贱人,不就是玩了她两把嘛,竟然发疯想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崔六娘给官差处置好,又用干净的布条给他缠住伤口,确定没事后,冲李五点点头。 李五高兴的对她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等等,再给他看一下!”赵明咬了口饼子,叫住崔六娘,指向还晕着的宋奇。 崔六娘老实巴交的点点头,垂眸遮住眼底的冷光,又给宋奇看了看。 “这……” 上手一摸脉搏,她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这位官爷好像没病,脉象平稳,一切正常啊。” 不过随着她继续深入把脉,她发现这人的脉象怎么这么乱?一点也不正常。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四章 委曲求全 而且脉搏很快,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搏动。 难道大郎给他吓出毛病来了? 正常?赵明盯着宋奇微微发黑的唇色看了眼,眼神古怪,这也能叫正常? “你确定?要是他明早醒不过来,我定要你好看。” 崔六娘佯装害怕,慌忙解释道,“官爷,我医术不精,真的只会看些简单的小毛病啊。” 赵明冷了脸,看着昏迷中的宋奇,心中烦躁起来。 宋奇并非只是个普通官差,他上头有人,这次是犯了错,被派来跟他们一起押送罪犯。 要是他出了事,他也不好给上官交代。 这一趟差事怎么这般不顺利,出门时他可是去庙里捐了香油钱的。 “走吧,走吧。” 沉默片刻,他对崔六娘郁闷的挥挥手。 明天赶路快一点,傍晚应该能到镇子上落脚,如果到时候还没醒,再找个大夫看看吧。 崔六娘起身离开,余光不经意瞥见宋奇的指甲好像变了颜色,有些发乌。 发乌?兴许是光线不好,她看错了吧。 压住心头的怪异,她回到家人身边。 谢瑜正在分梨子,谢云荆吃的不亦乐乎,谢云澜依旧在睡觉。 崔六娘洗了手,接过柳萦萦递来的热食热汤,小声询问起来,“萦萦,方才发生了什么?” 柳萦萦神色不佳,一边喝汤,一边小声对她说道,“……韩家的女儿被官差欺负了,刚才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听官差说闹鬼。 那官差头子出去后,带着韩蝶儿和晕倒的官差回来。 韩蝶儿醒来,情绪激动,想要杀那两个欺负她的人,结果被李五杀了! 韩家人气不过,跟他们闹了起来,但没打过。” 官差带着刀,韩家人赤手空拳,怎么打的过他们呢。 还有那谢蕊,刚才拦着韩家人动手,现在又装模作样的指责她娘,真是脑子有疾。 不过韩蝶儿那么年轻就被官差糟蹋了,她听着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旁边偷听的谢翀捏紧手里的饼子,嘴角拉成一条直线,皱眉看向崔六娘,跟她对视一眼。 韩蝶儿?刚才他救的是韩家人? 韩蝶儿的名字他以前倒是听说过,是韩家的老来女,韩老爷子舍不得她外嫁,就招赘在家中。 不曾想如今…… 事已至此,他们也无法挽回,一条性命就这样活活断送了。 崔六娘吃了口热食,看了一眼韩家方向,无奈低头。 空气中飘浮着各种各样的气味,最多的还是酸臭味。 韩蝶儿的尸体还躺在地上,赵明看了大哭的韩家人一眼,召来两个官差,让他们去将韩蝶儿的尸体丢到后面坟地里去。 两个官差有些发怵,瞥了李五和宋奇一眼,放下手里的吃食,黑着一张脸走向韩家人。 凭什么要他们给李五擦屁股,要不是他乱来,也就不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端。 这不,他们一去拖尸体,韩家人又开始情绪激动的阻拦,说什么也不肯把尸体交出来。 韩蝶儿死状奇惨,肚子上的致命一刀让她浑身染血,连眼睛都没闭上,众人看着,纷纷避开视线,不忍直视。 最后,官差为了安抚他们暴动的情绪,不得不同意他们给韩蝶儿挖坟立碑的请求。 韩蝶儿的夫君哭的最惨,看见官差点头后,伤心的将韩蝶儿的尸体抱起来,冒着大雨往后院走去。 韩家人也都跟了去,只有谢蕊,捂着火辣辣的脸,生怕大雨沾湿她的脚尖,借故来到谢家人这边躲着。 老侯爷好不容易醒来,却还是一副口角歪斜的模样,气的他哆嗦着手,眼神说不出的愤恨和阴冷。 他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呢? 可任他怎么叫嚷,都改变不了他偏瘫的事实。 头上还痛着,身上还臭着,谢家人哭归哭,却从没一个人想着给他换件干净的衣裳。 蔡姨娘被谢云章拎上来,啪的一下丢在老侯爷面前,气势汹汹的说道,“祖父,都是这女人害了您,您说,如何惩罚她?” 老侯爷歪斜着嘴,因为过度凶狠的眼神,面目尤为狰狞,“杀……杀了她……” 磕磕绊绊的话语一出,他自己心底都绝望的叹了口气。 蔡姨娘趴在地上,默默流泪,静静等待着自己的处置结果。 谢云逸微微蹙眉,有些不赞同,杀人? 这不可能啊。 他们现在都是流放罪犯,杀人是触犯法律的。 不如…… “祖父,您现在病着,不如留她照顾您如何?” 好歹是个人力,他还要照顾孩子,另外两个兄弟他不指望,陈氏也帮不上忙,与其杀了这妾室,不如把她留下,给祖父当牛做马…… 老侯爷气的鼻子都歪了,他可不想这歹毒的贱妇照顾他。 “不……不要……” 没有蔡氏还有安氏,还有他这些个孙子孙媳妇,他看着蔡氏都来气,怎么可能还让她照顾。 蔡姨娘面如死灰,抬起头来,鼻青脸肿的看着口齿流涎的老侯爷,嘴角扬起荒诞一笑。 “你以为我愿意照顾你吗?” “贱……贱妇……”老侯爷瞪着她,五脏六腑都弥漫着一股恨意。 他又恨又恼,如果早知自己会是这样的结果,那他肯定不会和她发生争执。 哪怕她把卢氏摔死,也不会去过问。 后悔啊! 卢氏斜了一眼蔡姨娘,但又觉得大孙子说的对。 她一把年纪了,哪里还有精力照顾人。 不如留她一条小命,等老头子慢慢折磨她也好。 “蔡姨娘,你别不识好歹。”谢云逸一脸疲倦,略微蹙眉,眼神高高在上道。 她本就是祖父的妾室,如今将祖父害成这般模样,难道她不该赎罪吗? 蔡姨娘无力抬头,低低一笑,攥紧手里的茅草,声音讥讽,“道貌岸然之辈,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话?” “你……”谢云逸一抚袖子,眼神阴晦的看着她,周身再无半点侯府贵公子模样,“那你想如何?如果你不照顾祖父,等到了下一个地方,我们便只能将你扭送官府。”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她一个小小妾室,依附谢家生存,不听他的听谁的。 “云……云逸……杀了,杀了她…”老侯爷气的胸脯起伏不定,余光瞧着蔡姨娘那张脸,说话时,口水不由自主的从嘴角流淌下来。 这下,他情况比谢老三还糟糕。 “呸!” 蔡姨娘缓了口气,对着他的老脸又呸了一口,气势汹汹,“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再照顾你。” 看看他这副恶心的模样,从前一身老人味,现在一身屎味,别以为她不知道谢云逸在打什么算盘。 她也不尽然是委曲求全之人。 说罢,她就取下头上的木头簪子往自己脖子上狠狠一戳。 “呃……” “啊!!!” 鲜血喷溅,谢蕊被吓得惊叫,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身上全是血。 谢云逸心头一突,看着蔡姨娘软绵绵倒下的身子,想去夺她手里的簪子已经来不及了。 “啊——”谢清月看到这一幕,又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刺激,直接晕倒在地。 “清月?清月?”罗氏慌了神,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扑到谢清月身边,脸色紧张至极。 蔡姨娘死不瞑目,谢家又乱作一团,官差手持鞭子走过来,见此情形,神情立马暴躁起来。 “他爹得,你们在做什么?” 另一个官差蹲下,检查了一下蔡姨娘的情况,确定她已经断气后,抄起鞭子对着谢家人就是一顿猛抽。 “你们特娘的活腻了吗?当着老子的面都敢杀人? 谁干的?谁干的?” “你们是流放的罪犯,不是从前的高门显贵,杀人?我让你们杀。” “啪!”鞭子抽在肉上,啪啪作响。 “啊!”谢家人疼得呲牙咧嘴,哇哇大叫,挤成一团,差点踩到老侯爷和谢清月身上。 罗氏护着女儿,被谁不经意的一脚踹在背后,疼得她差点想吐血。 “别挤了,别挤了!” “啊,好痛,我的手。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是她自己死的。” “呜呜呜,娘……” “爹……” “啊,我的屁股,好疼啊!” 混乱中,哭喊声,尖叫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唾沫横飞,官差一通无差别抽打,口中骂骂咧咧,横眉怒目,抽的谢家所有人都快跪下求饶了。 卢家人在旁边干看着,也不说话也不阻拦,只是默默低下头。 卢氏被人趁乱撞了一把后腰,痛的她眼冒金星不说,还差点厥过去。 痛死她了。 最后,还是谢云逸拿了银子出来,才算把这事儿揭过去。 蔡姨娘的尸体被拖走,雨水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庞上,安姨娘捂着嘴,眼中神伤。 看到蔡姨娘就这么轻飘飘的化作一缕烟尘,她不敢确定自己今后的下场如何,只觉得内心悲凉。 官差拿了银子离开,谢家人坐成一团,默默舔舐伤口,眼神说不出的气愤和怨怼。 “噗——”谢老三突然吐了口血,趴在地上,面色变得煞白。 “爹?” “老爷!” 谢云章和他的几个妾室赶紧来到他身边,担心的看着他。 “爹,你怎么了?” 谢老三摸着毫无知觉的腿,淡定的摇摇头,“……只是一口瘀血而已!” 他心底浮现一抹怪异感觉,恐怕他撑不到边境了。 可是这才刚出发呢…… 谢云章松了口气,生怕他老子没了命,毕竟他还得靠着他重新当上富贵公子哥呢。 “云山,吃点东西吧。”周氏将手里的一块馍馍递过去,声音疲倦沉闷,眼睛都哭的红肿了。 谢云山生无可恋的靠着墙壁,和周氏一起坐在最偏的一处屋檐下,他感受着眼前的一片漆黑,凉风夹杂骤雨,拍在他手背上,惹得他背后寒意汇聚。 好黑啊,他是不是再也不能复明了?什么时候才能看大夫? 他真的不想变成瞎子啊。 “……都怪你…”谢云山喃喃。 “什么?”雨太大,周氏没有听清他的话,把脑袋凑过去。 谢云山嗫唇,攥紧拳头,空洞恐怖的眼神看向周氏,几乎是从紧闭的牙缝里蹦出的这些话,“都怪你。 水性杨花,不守妇德,枉为人母。” 他堂堂侯府嫡出公子啊,如今什么都不是了。 他没了身份,没有眼睛,也没了东山再起的资本。 彻底完了。 完了! “……”周氏神情恍惚,身子一软,跌坐在他身边,手里的馍馍滚落出来,眼泪随即落下,只听她小声说,“你是在怪我吗?” 她也是实在没办法啊。 都是她的错,是她害了云山,可她也是有苦衷的啊。 谢云山冷冷一笑,后脑勺碰着墙壁,周身落寞,不再多说。 瞎了后,他反倒显得更理性,更沉稳了。 谢翀和崔六娘隔着屋檐下的雨幕,静静的看着他们,像是在欣赏一场令人身心愉悦的好戏。 只是不能笑。 可对比起她们一家子这些年所遭受的苦难坎坷,他们才哪儿到哪儿。 老侯爷恰好这时抬头,和谢翀深幽镇定的目光相碰撞,他头一次失了斗志,缓缓移开视线,身心俱疲。 他其实是想让崔六娘救他的。可强烈的自尊和与生俱来的清高傲慢让他无从开口。 他想,莫不是阵法开始反噬了? 悔啊,当初就该在抄家前,解决完大房她们一家子的。 如今他们只会站在一边,袖手旁观,好似置身事外一般。 罗氏抱着唇瓣发紫的谢清月,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落,手脚慌忙的从包袱里拿出药来塞进她口中,“清月,呜呜呜,你别吓娘啊!” “你醒醒啊!” 蔡姨娘那个天杀的贱女人,死也不知道死远点,看把她女儿给吓得。 钱氏张了张口,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默默闭上自己的嘴巴,专心给谢云轩上药。 谢云轩被鞭子抽到,胳膊上浮现出一道红得发紫的血痕,痛得他每一根头发丝都有种过电的感觉。 在她身旁,就是谢清珠谢清荷姐妹,她们娇弱的身子缩成一团,手中捏着半块难以下咽的馍馍,慢慢啃着。 钱氏眼神闪烁,给谢云轩包扎好伤口后,趁没人注意,将两包点心快速塞进她怀中。 谢云轩想拦,但也来不及了,无可奈何的对着钱氏叹气。 他这媳妇怎么竟背着他做些令人担忧的事情呢。 不过,这两个……是四房的庶妹吧,他也不太熟,瞧着她们跟谢清月差不多大,这一路上倒是没听她们俩埋怨过。 心气倒还沉稳。 谢清珠只是愣了两秒,就赶紧用衣服把点心裹住,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又对钱氏投以一个疑惑的眼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五章 勾引长嫂 这是? 她并没怀疑钱氏给错了人,只是很纳闷,她跟这个堂嫂并不相熟。 钱氏对她们俩一笑,轻轻摇头,什么都没说。 吃吧,反正给卢家人还不如给她们俩。 她这一路上也没闲着,看她们姐妹俩一直缀在她们夫妻身后,也下意识观察了她们一番。 她们应该是谢家难得的好姑娘了吧,走了这么久也没吭过一声。 她是不聪明,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她还分得清。 谢清珠绷着唇线,眼神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隐隐有些动容。 这一路,从未有人对她伸以援手,就连她亲爹都不曾关心过她一星半点。 不管三堂嫂是为了什么,至少目前,她是心怀感激的。 谢云轩收回无奈的视线,又看了她们姐妹二人一眼,指了下自己的脸,顺带提个醒。 谢清珠怔了怔,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柳眉轻挑,又转头看向茫然中的谢清荷。 她看着谢清荷的脸,顿时恍然大悟。 这座破庙后面有井水,先前她们洗了脸,竟忘记把泥巴抹上去,这会儿谢清荷脸上干干净净,又因为年纪小,皮肤细腻光滑。 她赶紧在身后的墙面上抹了一把灰,糊在谢清荷跟她脸上。 她也是这个时候,总算明白了大伯母采的草药是用来做什么的。 难怪她今日瞧见大堂嫂她们脸上那么多疹子。 如今看来,大伯母可真有先见之明。 谢云轩满意的靠回墙壁,摸了摸受伤的胳膊,视线落在持续不断的大雨上,心里泛起轻微的波澜。 他也是刚才韩家和官差发生冲突后,才反应过来的,所以赶紧让自家媳妇在脸上抹了层灰。 至于她们俩,如果够聪明,加上年纪小,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比起她们姐妹俩,他更担心自家媳妇,虽然她笨是笨点,但古道热肠,长得还漂亮。 他们青梅竹马长大,刚成亲两月,是他连累了她啊。 如果……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韩家人哭哭啼啼的去了后院,又哭哭啼啼的回来,浑身都湿透了,那叫一个狼狈凄惨。 韩家二老的状况有些差,步伐踉跄,身形消瘦,韩大郎死于逼宫,唯一的女儿韩蝶儿又死在流放路上,这精气神顿时就灭了大半。 若非还有孙子孙女,他们估计也撑不下去了。 谢蕊怂里怂气的回到韩家队伍中,装模作样的关心起韩家二老来,手里拿着两块从卢氏那儿偷偷摸来的点心,讨好的递给她们。 韩老夫人眼神憎恶的盯着她,抬手打掉她递来的点心后,对着谢蕊脸上就是清脆一巴掌。 “丧门星啊,你这个女人。 先是害死我儿子,又害死我女儿,你怎么不去死啊!!”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谢蕊这个毒妇。 她动作干脆流畅,谢蕊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虽然力道不够大,但足以冲击她强烈又敏感的自尊心。 “蝶儿又不是我害死的,娘,你打我做什么?”谢蕊捂着脸,表面看上去委屈极了,实则眼底阴云密布,恨不得将面前的老太婆直接掐死。 她还想问,怎么死的不是她呢。 韩蝶儿明明是被官差害死的,关她什么事儿啊。 韩老夫人哆嗦着手,捂着胸口,眼神要多懊悔有多懊悔,“想当初,怎么就同意娶了你这么个女人进家门啊。 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呜呜…” 韩蝶儿有一儿子,今年才十二岁,他满脸恨意,气愤的盯着谢蕊,冲上去对着她肚子就是猛地一撞,“就是你害死我娘的,我恨你,我恨你。” 谢蕊的两个儿子,也都神情厌恶的看着她,恨不得立马跟她划清界限。 谢蕊摔倒在地,肚子生疼,一把推开韩大宝,大受刺激,指着韩家这群人,指着她的两个儿子,声音尖锐,“要不是为了你们的前程,我怎么会跟你们祖父去冒险。 是,现在败了,你们都怪我,当初靠着谢家耀武扬威的时候,怎么没说让我安分点呢。 你以为你们一个个都是什么好人。 这是我的命,也是你们的命,是命就得认!” 高伟扶着险些摔倒的儿子,瞪着谢蕊,瘦长的身躯佝偻着,眼圈浮肿,“大嫂,什么命不命的。 要不是你怂恿大哥造反,我们韩家会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吗?” 韩家本就是京城顶高的门户了,再进一步又能如何。 “你……”连他也在怪自己? 当初他明明还说自己没做错…… 谢蕊破防,保养得宜的脸庞严重扭曲,顶着两个巴掌印,从鼻孔重哼,“哼,好好好。 高伟,你当初勾引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说韩家人对你不好,看轻你,欺凌你,当初是谁给你撑腰的。 你如今倒是责怪起我来了。” 他有什么资格责怪自己,不过就是韩家的一个赘婿而已,也好意思站出来指责她。 什么? 韩家人一愣,被谢蕊的话惊得脑海一片空白。 谁? 高伟,韩蝶儿招赘的夫君勾引谢蕊? 他们一个三十岁,一个四十岁…… 说起来也不是没可能。 可这未免太过荒诞了些吧。 韩老夫人气的瞪大眼睛,大口呼吸,好似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一般。 “姓谢的,你……你说什么……” 什么勾引,什么欺负? 她们两个……又是如何搅在一起的。 韩老爷的神色如出一辙,眼角抽搐着,呼吸困难,脸庞憋的通红。 “高伟!!!” 他大喝一声,手指尖都在哆嗦,满眼不可置信。 “不是,爹,娘,你别听她瞎说啊。” 高伟脸色惊变,连忙对错愕中的韩家人摆摆手。 他只是失去妻子太难过,一时间失了理智,岂料她竟然什么话都敢说。 她真是疯了。 高伟转头看着谢蕊,咬牙切齿的指责道,“谢蕊,你这个疯妇,你在胡说什么。 我可是堂堂清风书院的夫子,怎么可能勾引你这个老女人。 你休想胡言乱语,再破坏我韩家的关系。” 谢蕊声音大,高伟声音也不小,破庙中的众人闻言,瞬间安静下来,除了雨声,一时间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就连快要睡着的谢老三谢老四也都猛地抬起头,目光诧异的看向谢蕊这个庶妹。 陈氏和杜氏也一副吃惊的模样,暗暗咋舌。 二姑母竟然和韩家这个赘婿有染?天啊! 为老不尊,跌破眼球。 谢蕊冷笑着,大有种同归于尽的架势,指着高伟,“是吗?我胡言乱语,还是你这个懦夫不敢承认。 你屁股上的那颗痣,莫非也是我胡说的? 你给我写的情诗,送我的首饰衣裳,还有背着韩蝶儿跟我去别院偷情,不小心摔断了手……” “你这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小人,在我床上时,说的话冠冕堂皇,现在穿上衣服就不认人了是吧。” 她没错,谁也别想冤枉她。 要说错,就是嫁给了无能的韩大郎,生了这么两个没出息的儿子,还跟高伟这个窝囊废有所牵扯。 如果没有她,韩家能有从前那般尊崇的地位吗,全都是靠着谢家才得来的。 她没嫁入韩家的时候,韩家就是京城里的一个破落户而已。 这些年,她呕心沥血的扶持韩家,扶持韩大郎,到头来,却也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凭什么! 高伟气的跳脚,脸庞红里透白,白里透绿,青紫交加,跟调色板一样,&bp;差点一口气没接上,“你你你……有辱斯文。 谢蕊,你的存在简直就是一个耻辱。” 她真是疯了,疯了! “爹娘,你们真的别信她的话,她都是胡说的,我跟蝶儿举案齐眉,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啊。” 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高伟额角滚落,他慌张至极,韩家众人看他的视线已经尤为不对劲,显然是不相信他的。 谢蕊的两个儿子一脸不可思议,姑父跟娘竟然…… 韩老爷子铁青着脸色,举起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恶狠狠的呵斥道,“高伟,你怎么对得起我韩家这些年对你的栽培。 你怎么对得起蝶儿啊,怎么对得起大宝。” “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可怜他女儿,竟然被她们这对奸夫淫妇蒙在鼓里,也不知道她们勾搭多久了。 苍天无眼,谢蕊这个贱妇,行事如此荒唐,难怪谢家会做出造反这般大逆不道的举动。 “爹……”高伟眼神惊慌,手足无措,只知道生硬重复说过的话。 “爹,我没有,你别信她啊,她就是个疯子。” 韩老爷子绷着下颌角,脸色难堪到极致,指着高伟看起来老实憨厚的脸,声音暴怒,“你别叫我爹。” “我韩家没你这个女婿,没你这种不知廉耻,勾搭长嫂的虚伪小人。 从此刻起,我要将你逐出韩家,你从今往后,再也不是我韩家人。” 他今夜又悲又怒,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恨不得将高伟暴打一顿。 真是瞎了眼了,将这种表里不一的小人招进韩家,害了他的女儿,害了他的孙子。 “不要,爹!”高伟慌了,立马跪下求饶,抱着韩老爷子的大腿,挤出两行清泪,“爹,我真的是一时糊涂,你不能这样啊。 都是谢蕊勾引我的,我若是不从,她就要搬出大哥的权势欺压于我。 爹,我是无辜的啊。 这么多年,我在韩家当牛做马,从不曾僭越半步,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韩家现在有钱有食物,他要是被逐出韩家,那就只有等死了。 不行啊。 他可不想死。 “滚开!”韩老爷子想将他踹开,可惜高伟力气大,愣是抱着他的腿不松开,让他动弹不得。 好在韩老二及时站出来帮忙,直接把高伟一脚踢了出去,暴躁大喝,“滚,你这个窝囊废,蠢货。 我妹妹待你不薄,你就是这样对她的? 高伟,你跟谢蕊这对奸夫淫妇,赶紧滚出我韩家。” 耻辱,奇耻大辱,他韩家怎么就培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怪不得这么多年来都没考上功名,原来是把精力都用在谢蕊这个贱妇身上了。 想他妹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为了照顾他,愣是学会了亲自下厨,还陪他深夜挑灯苦读。 没想到,临死都没看清他的真面目。 “二哥,不,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啊。”高伟捂着差点岔气的胸口,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神情懊悔惊慌,想去抱韩老爷的大腿,又被韩老二拦住。 “滚开,爹说的对,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我韩家人了。”韩老二揪住他的衣襟又是狠狠一拳,眼神凶狠。 就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啊!”高伟被砸倒在地,韩大宝吓得嗷嗷大哭。 “不……” “大宝……” 高伟嘴角带血,痛苦的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去拉韩大宝,“儿子,你快帮爹求求情啊。” “娘,大宝还小,他离不开我的,求你了,饶过我这一回吧。” 韩大宝吓得大哭,韩老夫人赶紧搂着他,也心疼的抹眼泪。 听到高伟这番恬不知耻的话后,更是怒不可遏,尖声大喝,“你也知道大宝还小,但凡你有一丝廉耻之心,就不会和谢蕊那个贱妇勾搭成奸。 报应,真是报应。 我韩家被你们这两个小人搞得鸡犬不宁,你但凡有良心,就给我离大宝远远的。” 韩大宝本就跟这个爹不亲,十二岁的年纪,也知晓礼义廉耻了,直接无视他的求情,躲到韩老夫人身后伤心大哭。 他刚死了娘,现在又识破自家亲爹如此恶劣不堪的品性,完全无法承受这种痛苦。 高伟纠缠不休,他唯一的指望就是韩大宝,只要他开口,韩家二老一定会原谅他的,“不,大宝,你听爹解释……” “啪!”韩老夫人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满眼失望和愤恨,“滚,孽障,滚远点!” 说罢,她身形摇晃,差点晕了过去。 谢蕊满意看着这一幕,长舒一口气,算是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还有谢家收留她,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韩老爷子看着谢蕊嚣张的神色,气的胡须都在颤抖,他扶着自家老婆子,眼中像是快要喷出火来,“谢蕊,你这个下作卑鄙的毒妇。” 她甚至不觉得自己有错,半点悔改之意都不曾展露,还是这般傲慢随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六章 梦境再现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看着破庙里的众人,他心头绞痛,振臂高呼,“诸位见证,从今天起,谢蕊不再为我韩家妇。 我要替我儿子休掉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早该如此了,在韩家所有人都被抓到牢里的时候,他就想这样做了,只是碍于两个孙子的颜面,他忍了又忍。 他今日,就要代子休妻。 谢蕊眨了眨眼睛,薄情冷笑,扶着柱子站起来,一脸无所畏惧,“休就休,你以为我愿意待在韩家啊。 以后你们别后悔就行。” 谢家只是流放,又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她回到谢家更好,说不得谢家很快就能翻身,到时候,他们求自己回去,她还不稀罕呢。 韩老爷再度被她的无耻所震惊,一抚袖子,落下两行清泪,悔不当初。 他又看向旁边站着的两个孙子,声音都在颤抖,“你们,是留在韩家,还是跟你们娘一起离开。” 尽管韩家没落了,可他也实在容不下这个女人。 谢蕊的两个儿子羞愧难当,直接气哭了。 他们怎么会摊上这样一个亲娘啊。 他们摇摇头,在谢蕊期盼的眼神中,后退一步,站到韩老爷子身边。 他们才不会跟谢蕊一起走,他们生是韩家人,死是韩家魂,爹从前就告诉过他们,做人不可没有底线。 娘实在是太过分了。 谢蕊恨铁不成钢的斜了他们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白眼狼。” 她从前多疼爱他们俩啊,到头来,竟然不跟她共进退。 真是白瞎她的精力和心血。 不过她并不着急,等以后谢家东山再起,他们肯定会厚着脸皮回来求自己的。 这会儿,他们爱干嘛干嘛去吧,正好省的她费心。 谢蕊满不在乎,转身就往谢家阵营而去。 跌坐地上失魂落魄的高伟突然暴起,双目猩红,扑过去掐住谢蕊的脖子,“贱人,都怪你。 你就是一个祸害,我和你拼了!” 她还能回谢家,可他什么都没有了啊。 “啊……呃……”谢蕊不察,被掐住脖子,发出痛苦的嚎叫,使劲捶打高伟的胳膊,脸色憋的通红。 救……救命啊,救命!! “救……” 高伟状若疯癫,面目狰狞的掐着谢蕊,无论她怎么挣扎,他都没有撒手。 韩二郎往前一步,又默默缩回来,带着两个犹豫不决的侄儿,转身忽视这个残忍的画面。 狗咬狗,一嘴毛,谢蕊要是有好下场就怪了。 韩家无一人上前帮忙,就这样冷眼旁观。 谢蕊倒地,拼命挣扎着,目光求助的看向谢家人方向。 “救……”救命啊,救救她。 三哥,四哥…… 救她啊,爹…… 高伟豁出一切,都要杀了谢蕊这个贱人。 是她毁了自己,明明是她勾引自己的,全是她的错。 他什么都没有了,那就一起死吧。 高伟一个文弱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原本也不该是谢蕊的对手,可他现在,浑身都充斥着愤怒狂躁之意,所以,即使谢家已经派出两人来帮忙,他的手依旧不曾从谢蕊脖子上挪开分毫,反而更用力了。 谢蕊被掐的直翻白眼,呼吸困难,高伟咬紧后槽牙,狰狞冷笑,目光疯狂。 哈哈哈,谢蕊啊谢蕊,一起去死吧。 就在谢蕊被掐的快要断气的时候,两个看热闹的官差才走上前,挥舞鞭子抽向高伟。 “撒手,狗东西!” “快撒手!” 可惜,高伟浑身紧绷,鞭子抽在身上也不觉疼,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谢蕊。 不惜一切代价。 官差见势不妙,赶紧拿起鞭子,去锁他的喉,将他往后拽,强迫他撒手。 高伟杀急了眼,官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拖开。 “咳咳……”谢蕊死人一般躺在地上,虚弱的呛咳两声,捂着脖子,眼神惊恐,勉强算是保住了性命。 高伟愤恨绝望,还想冲过去伤害谢蕊,被官差几鞭子狠狠抽下去,赶紧抱着脑袋,跪地求饶。 谢蕊本想起来反击,却发现自己浑身不得劲,脖子像是快要断掉一般,疼得她倒吸口凉气。 高伟这个窝囊废,竟还想杀了她? 等着吧,她不会让他好过的? 谢蕊目光阴冷,憎恨的盯着高伟,双腿哆嗦着站起来,发现自己竟然吓尿了…… 前来帮忙的谢云庆兄弟俩闻到这股尿骚味,赶紧丢下谢蕊就离开了,还不忘翻两个白眼。 闹剧谢幕,对面坐成一排啃野梨的崔六娘一家,差点就想拍手称快,再打赏两个铜板了。 好一出狗咬狗,赘婿勾引长嫂的大戏,惊掉眼球啊。 谢云霆看不见,但仅从她们的对话和各种动静中也能想象出一个热闹非凡的画面。 谢蕊从前在谢家倒不是这副模样,谨小慎微,常常跟在谢贵妃身后,穿的跟个婢女似的,没想到嫁人后,倒把自己变得这般嚣张跋扈。 崔六娘给谢瑜擦擦嘴,将她抱到怀里准备休息了。 今晚因为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都已经影响睡觉时间了,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韩家又响起断断续续的哭声,罗氏和周氏也在低声啜泣。 这场流放,让官差见识了高门大户之间的龃龉。 要说他们押送犯人次数也不少,可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疯癫失常的几户人家,几乎每家都能组成一出热闹大戏。 但归根结底,还是谢家人最会闹腾生事。 啧! 更深露重,大雨渐渐变小,破庙里的温度有所回升,但依旧显得冷飕飕的。 还好崔六娘一家这边是完全不缺柴火,谢翀每隔一个时辰也会醒来往火堆里添根木头。 谢瑜躺在崔六娘怀里,原本舒服的姿势变动了一下,忽然被拉进一场分外熟悉的梦境中。 梦境里的情况跟现在一模一样,不过不是这会儿的情况,而是……未来。 她们一家人走在流放路上,有一个官差为了感谢崔六娘对他的救治,便送给了她们一只烤鸡。 谁知,这烤鸡被谢云章趁机抢走,他和两个兄弟吃下后,没过几天就突然死了。 烤鸡有问题!! 她一下子就想到梦境里的提示。 “烤鸡………”谢瑜窝在崔六娘怀里,口中喃喃着,眉头微蹙。 她并不知道,梦境外,天色已经大亮,众人又浑身沉重的爬起来,准备赶路。 崔六娘抱着谢瑜,好笑不已,“这孩子,梦里都念叨烤鸡呢。” 谢翀扶着谢云霆,脸上跟着露出一抹浅笑,又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大山,“如果今夜还宿在野外,倒是可以找找有没有野鸡什么的。” 若不然,就等去到镇子上后,再给孩子买一只。 谢云荆扶着浑身软绵绵,眼睛都没睁开的谢云澜,狠狠揪了他一把。 三哥好重,哼! 谢云澜睡眼惺忪,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下,又继续趴在谢云荆肩膀上睡着,黏糊得跟在娘胎里似的。 人在走,魂在飘,顾明舒有些担心的摸了摸他的额头,依旧一切正常。 这都两天了,云澜怎么还这么能睡? 谢云祁咳嗽两声,刚下过雨的清晨凉风习习,他穿的厚,但脖子没有遮掩,导致嗓子有些发痒。 柳萦萦给他拍拍背,黛眉轻蹙,灰扑扑且长满红疹的脸上满是担忧,“夫君,要不要喝口水。” “我没事的。”谢云祁摇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泥泞路上,双腿抬起来时有些费劲。 昨夜雨下得久,地面积水严重,这种近道上又全是泥巴,没有镐实,走起来难得有块干净的落脚地。 “萦萦,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走,你看着路,免得脏了鞋子。” 他这两日身子好多了,半夜没有醒过一次,休息得好,加上妹妹给他输注的奇特力量,身子骨硬朗不少。 柳萦萦扶着他,眼神柔亮,“鞋子而已,洗洗就好了。” 她又不累。 今日,崔六娘一家被迫走在最前面。 尽管她们不是很想这样,但后面拖拖拉拉的人群真的没办法快起来。 卢家因为白氏伤心病倒,放慢了速度,韩家也因为上有老,下有小,行动不快。 至于谢家,那就更不用提了。 老弱病残,全都占齐了。 随着老侯爷的病倒,谢云逸选择挺身而出,跟安姨娘一起照顾他。 这会儿他正背着口齿流涎的老侯爷,艰难往前行走着。 陈氏对此恨得咬牙切齿,她扶着稍有好转的谢涛,将怀里包袱打了个死结,对谢涛叮嘱道,“涛儿,从今个儿起,离你爹远些,不许跟他亲近。” 谢涛不解,拉着陈氏的胳膊,嫌弃的甩了甩鞋子上的泥巴,吸了个大鼻涕。 滋溜! “娘,为什么?爹照顾祖父不是应该的吗?” 呸,什么应该不应该。 陈氏眼皮子一翻,神色怨怼,说不出的失望,“有你祖母和那么多叔叔叔公在,你爹偏要逞英雄。” 自家儿子还病着呢,三房四房怎么不知道照顾老爷子。 就他能干,非得选这个时候。 “娘,你小声点。”谢涛忽然捂着耳朵,惊吓的皱眉。 陈氏摸了摸耳朵,抿紧唇瓣,只得点头。 看来她的左边耳朵彻底听不见了,说话轻重都没办法控制。 等等… 涛儿说她声音大,那谢云逸和其他谢家人肯定听见了? 她脸色僵硬的扭过头去,就见谢云逸正用阴冷的眼神盯着她,而老侯爷和谢老三谢老四,也都对她投以不满的目光。 陈氏窘迫,脸庞通红,拉着儿子赶紧往前走。 “娘,你慢点啊。”谢涛被迫加快脚步后,神情烦躁起来。 他的鞋底磨坏了,脚好疼啊。 陈氏羞愧,但她心里就是这样想的,怨她也没用。 抱着女儿的魏姨娘追上来,走到陈氏右边,抿着干涩唇瓣,面色无奈的开口请求,“夫人,您……能不能借我几口吃的,颖儿撑不住了。” 谢颍年纪小,吃的太杂,这两日反反复复的发热,今早起来,更是开口说话都难。 主要是昨天她一口没吃,官差给的馍馍又难以下咽,她本想去找老爷,可老爷照顾老侯爷,根本没空搭理她。 她今个儿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夫人。 陈氏转头,眼神轻飘飘的打量了她一眼,生硬拒绝,“没有!” 她的食物不多了,自己吃都够呛,绝不可能再给任何人。 魏姨娘哽咽,双目浮肿,眼神恳求,“夫人,求您了,不是我吃,是颖儿病了,饿得厉害……” 谢颖窝在她怀里,哼哼唧唧,小脸潮红,看起来还未退烧。 只是荒郊野岭,没有大夫,她求助无门,昨夜敷了一晚的冷水,孩子的情况反倒越来越严重。 她真真是害怕极了。 “滚开!”陈氏拧眉,一把推开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咆哮声有多么尖锐。 “你女儿病了,我儿子可好好的,别把病气过在我儿子身上。” 她护着谢涛,快步往前走,丝毫没有在意被她推倒在地的魏姨娘。 魏姨娘坐在泥泞中,抱着身子越发滚烫的女儿,伤心的眼泪一连串落下,“颖儿…… 都是娘无能,娘对不起你……” “娘……”谢颖虚弱的声音响起,沙哑异常。 “别哭……” 她没事,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魏姨娘擦了把脸,不顾脸上的泥泞,转身又去求谢云逸。 她的女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谢云逸听闻谢颖还病着,皱着眉头,直接对魏姨娘呵斥起来,“你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涛儿都好了,颖儿竟还病着? 她怎么回事,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魏姨娘嗫嚅着起皮的唇瓣,无心争辩,眼神哀愁无奈,“老爷,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但你快救救颖儿吧,她还这么小呢。” 谢云逸看了一眼昏沉的谢颖,他膝下子嗣单薄,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他还是放下老侯爷,转身去问卢氏要吃的。 谁知,卢氏手里食物一点都没有了。 谢云逸面色僵硬,惊诧至极,“祖母,我昨日给了你那么多吃食,都吃光了?? 今早我不还看见你手里有食物呢吗?” 卢氏杵着棍子大喘气,臃肿的身子看起来像只丑陋的毛毛虫,她颧骨抽动,眼角上扬,“没了! 给你舅爷他们了。” 卢家没吃的,天赐又还小,她不得分点给他们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七章 留有后手 听见卢氏如此理直气壮的话,谢云逸头一次气到失语,甚至差点笑出声,他摊摊手,面色凝重道,“祖母,我昨天不是说了吗?这些食物不要再给别人了。” 他们还不知道要在这条小道上走多久,光靠官差给的馍馍,谁能撑得住。 陈氏手里的食物也不多了。 而且,卢家……也不是那种知道感恩的人,他已经开始后悔起来。 “那不是别人,是你亲舅爷。”卢氏胳膊肘偏向卢家,即使在这个亲孙子面前,也丝毫不掩饰。 谢云逸有些烦躁的抓抓头发,看着不远处背脊微弯的魏氏,心里憋着一股怒气,&bp;“那我怎么办?颖儿要吃的,我上哪儿弄去?” 卢家肯定早就把食物分光了。 卢氏嘿哧嘿哧的喘着粗气,狭长的丹凤眼因为年老后眼皮耷拉,变成了刻薄的三白眼。 她斜了谢云逸一眼,语气高高在上,“你这是在质问我这个老婆子吗?没有食物你赶紧想办法啊。” 难不成还让她吐出来不可。 “……”谢云逸怔了怔,头一次见祖母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就好像他不是她的孙子,而是她的仆人一般。 “祖母??” 谢云逸不可思议的凝望着她,胸口发闷,“您是谢家人,怎么能偏帮卢家呢,您倒是看看现在是什么个情况啊。” 现在好了,颖儿要吃的,他又拿不出来。 卢家人饿一顿又不会死,颖儿都病成什么样了,急需吃的救命啊。 卢氏下巴一抬,眼神对他充满审视,“云逸,你前天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卢家是你娘的母家,你也会照拂的。” 谢云逸一哽,无言以对。 他是说过,可眼下他更需要食物啊。 陈氏……陈氏被他那一巴掌打得耳朵都出了毛病,肯定不会把食物拿出来。 他就指望能从祖母这里拿到一点食物,先给颖儿救救急呢。 卢氏看穿他心里的想法,眼神轻视道,“想要吃的,找你媳妇不就好了,何必为难我这个老婆子。” 她都一把年纪了,难不成还要操心这种小事。 没看到她都累成什么样子了吗。 “祖母!”他什么时候为难过祖母了。 谢云逸差点气得吐血。 罢了,他不找祖母就是了。 长叹口气,谢云逸又去找陈氏。 可老侯爷还需要人背着走,他这一拖延,安氏又扶不动他,害的老侯爷一下子就摔进了泥巴路上。 “啊!” “安……安氏……”贱人。 他的腰啊…… 老侯爷在泥巴路上手脚抽搐,嘴角歪斜,看着狼狈不说,还被安氏压在身上,差点没把他老骨头给压垮了。 他们磨磨蹭蹭走在最后面,已经很让官差恼怒,现在还这副作态,气的官差上去就去两鞭子。 “嗷!”安氏疼得嗷嗷叫,一边哭一边把老侯爷从泥巴里扶起来。 可她人瘦,人力又小,扶了好几次都没把老侯爷扶起来,还使得他摔了好几次,脑袋都摔晕了。 老侯爷怒不可遏,本想打她的,谁知谢蕊急急忙忙冲过来,不顾脏污的扶起他,“爹,你没事吧?” 他心中怒火一下子就消了,僵硬的摇摇头,“没……没事……” 还好有蕊儿在。 谢蕊因为昨天差点被掐死,所以声音还是格外沙哑,她扶着老侯爷,慢慢往前走,“爹,我扶着您走,别急。” 老侯爷点头,在两人的搀扶下,才勉强能够往前挪。 趁官差不注意,谢蕊眼珠子一转,神神秘秘的对他询问起来,“爹,您不是说过还有后手吗?难道咱们就这么一直走到边境去?” 去了边境还要为奴十年,她这身子骨肯定不行的。 既然爹有后手,那就赶紧拿出来啊,她都快坚持不住了。 老侯爷眼神闪烁,歪斜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面色冷凝,“……与你……你无……关,不要……多嘴。” 谢蕊皱眉,因为这些年来惧怕她爹的威严,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但她没注意,前头的谢老四正好听见了这话,心里火热起来。 他爹这个老狐狸,果然还留有后手,看来他得对他殷勤些才是。 二哥死了,三哥又残了,兴复谢家的重任最后不还是得落在他身上吗? 谢老四美滋滋的想着,转身过来,一把挤开安姨娘,体贴的搀扶上老侯爷,笑容略显谄媚,“爹,我这两天还有力气,我来扶你吧。” 老侯爷不知内情,十分欣慰,在一双儿女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的跟上大部队。 谢瑜揉揉眼睛,从睡梦中醒来,打了个呵欠,发现自己竟在大嫂怀里,“大嫂?” 还有,怎么天都亮了?她睡了很久吗? 顾明舒抱着她,给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面带浅笑,“醒了,小瑜。 饿不饿?” 谢瑜点点头,又急忙想从她怀里下来,怪难为情的挠挠下巴,“大嫂,我要下来自己走!” 顾明舒从怀里掏出一块热乎的肉饼子,递到她手里,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一个小孩儿走什么走,地上都是湿的,大嫂抱着你,省得把鞋子弄脏了。” 她现在力气大着呢,抱着妹妹就跟抱一袋馒头似的,一点也不压手。 崔六娘也凑过来,话语轻柔,“瑜儿,睡醒了没有?” 谢瑜腼腆的点点头,捏着饼子,咬了一小口,“娘,你早上怎么不叫醒我呀?” 她还没有修炼呢。 “娘看你睡得香,便没有叫你。 你还小,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得多睡会儿!”崔六娘取下水囊,把干净帕子打湿,又给她擦擦小脸。 她们大人这样奔波都受不了,更别提小瑜一个孩子了。 崔六娘有心不让她遭罪,但能做的实在太少,孩子越听话懂事,她心里就越愧疚。 好吧,那她中午的时候再修炼。 谢瑜洗了脸,吃完饭,精神饱满,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目光放在前后的那些个官差身上。 不过……她并没有看清梦里那个官差的长相…令人懊恼…… 事不宜迟,她汲取前两次的经验,准备先告诉家里人。 “娘,我有话和你说。” 崔六娘瞥见女儿郑重其事的小脸,立马就明白她要做什么,连忙从顾明舒怀里将她接过来。 “怎么了,瑜儿?” 这时,一个官差经过,瞥了崔六娘她们一眼。 谢瑜眨眨眼,选择沉默。 前头,官差宋奇从马背上醒来,骂骂咧咧的揉着屁股。 赵明见状松了口气,天色尚早,他又冷脸催促大部队继续赶路。 后面顿时传来众人长吁短叹的声音,但经过这几日奔走,他们的精力已经被耗费得差不多,想骂人都没力气了。 崔六娘搂着女儿,目光落在宋奇吃东西的手上,他的手指甲确实有些发乌,跟人中毒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可他的脉象,却是好好的。 是不是他没洗干净手?还是她医术粗陋,没有诊断出来。 “娘?” 谢瑜的呼喊将她思绪收拢回来,她低下头,摸摸孩子的脑袋,抱歉一笑,“欸,娘听着呢。” 谢瑜确定周围没有官差靠近后,趴在崔六娘耳边嘀咕起来。 瞧见她们娘俩神神秘秘的样子,谢翀还想凑过去偷听,忽然又察觉崔六娘抱着孩子的手微微缩紧,面色深沉了两分。 根据以往经验,谢翀很快判断出,又有事情要发生了。 这下他心里更是跟猫抓似的,闺女为啥不给他说呢?到底发生了何事? 崔六娘听完女儿描述后,并没有急着左顾右盼的观察,而是浅吸口气,认真点头,“娘知道了。 瑜儿放心,咱们不会有事的。” 原来烧鸡是这个意思。 嗨!她还以为孩子想吃鸡了。 不过……官差为什么会给她们下毒?按理说不可能。 他们跟官差又无仇无怨。 好在家里人没吃,被谢云章那个二世祖抢了就抢了吧,他也是上赶着找死。 崔六娘想着女儿说的话,脑海中倒是有了一个人选,就是昨天被她救治的那个官差。 她有印象,之后会加以防范的。 一会儿中午休息时,她再把这事儿给大家都说一下。 谢云祁心思敏锐,瞧见他娘面上毫无笑容后,有些疑惑。 发生了什么,娘的情绪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官差又从她们跟前经过,崔六娘抱着女儿,保持沉默。 周氏扶着脚步踉跄的谢云山,艰难行走着,面色说不出的憔悴,头发凌乱,身上满是泥泞,但她的眼神中却是浮动着异常明亮的精光。 这两日冷静下来后,她一直在琢磨那件事,究竟是谁透露给谢老四的。 以她对黄氏性格的了解,她应该会趾高气昂的自己揭露,让她颜面扫地,再趁机打压她,根本等不到流放的时候。 难道是她哥哥?不可能。 谢老四一直瞧不起她哥,从不往来。 她嫂子?更不可能。 发生这种丑事,也会连累周家,她侄子还是她帮忙送进书院的,嫂子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爹娘也过世多年,还会有谁呢? 知情人当年都被周家处理得干干净净…… 她左思右想,愣是没猜到是谁。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周氏身心俱疲,扶着谢云山坐下后,又急忙去打水。 谢清舞坐在石头上,狭长的美眸盯着谢云山,嘴角讥讽一笑。 活该! 现在的他可真像一条丧家犬,让他从前仗着自己四房嫡子的身份耀武扬威,这下可好,一切都成泡影了。 谢云山攥紧手里的棍子,紧抿嘴角,羞愤低下头。 他已经没有任何身份可以跟谢清舞对着干,尤其还是在自己看不见的情况下,落人下风。 今日因为下雨行路艰难,官差深知走不完五十里路,也就彻底认栽了。 差不多快要过完午时,官差头子才下令让众人休息。 崔六娘一家照例找偏僻位置休息。 相比起其他人的狼狈和疲累,崔六娘一家除了衣服下摆和鞋子脏些,其他倒是一切如常。 他们找了棵枝叶茂盛的大树,树下地面干燥,没有被大雨浸透,坐着不会弄湿衣服。 谢云澜打了个呵欠,像是有了些精神,眼睛半睁,老僧入定一般坐在石头上,难得没有继续睡。 谢云荆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胳膊,准备去找柴火。 顾明舒带着谢云霆去方便,崔六娘刚要和谢翀说事儿,一个官差就走过来。 崔六娘心里微微发紧,还以为是女儿预知的事情即将发生,结果这官差只是叫她继续去帮忙换药的。 她立马应承下来,又对谢瑜开口,“瑜儿,让你二哥给你讲故事吧。” 二哥? 哦! 谢瑜明白了,乖乖点头。 谢云祁喝水的动作一愣,讲什么故事? 联想到刚才路上察觉的异样,谢云祁也瞬间通透明了。 他对谢瑜招招手,温和一笑,“妹妹,来!” 谢瑜走过来,在谢云祁的好奇下,将事情又说了一遍。 啊?!谢云祁听得诧异。 竟还会发生这种事? 他伸手,摸了摸谢瑜头上的小发包,神色转为正常,“妹妹,你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印象?” 虽没有看清脸,但每个人都是不一样,不仅是身形,身高,手脚长度…… 谢瑜歪着小脑袋,仔细回想了一番。 别说,她还真有点印象。 “我觉得他不太高,还有点瘦……手背上有不少褶皱……” 谢云祁记在心里,眼睛默默观察着远处坐在一起吃饭的官差队伍。 不高,瘦……手上有褶皱就代表他年纪略大…… 倒是有两三个对得上的人选。 崔六娘给官差换好药回来,谢翀已经架上竹筒准备烧水。 她跟谢云祁视线交错,换了个眼神,带着谢瑜去树林里小解。 树林里,崔六娘抱着谢瑜,正要寻找“风水宝地”。 “娘!”顾明舒略显兴奋的声音传来。 她抬起头,就见顾明舒在不远处对她疯狂招手。 怎么了?她快步走过去。 雨后,树林里长了不少蘑菇起来,顾明舒的娘家地处偏远,依山傍水,她打小就喜欢跟着庄子里的佃户去山上找蘑菇。 方才她们小解完回来,她便发现这一片长了不少能吃的蘑菇起来。 趁还没被发现,她刚准备回去叫人的,就发现婆母她们也跟来了。 崔六娘一过来,顾明舒就指着周围大大小小的蘑菇,神情激动。 “娘,你看,好多蘑菇。” 崔六娘哭笑不得,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谢云霆站在旁边,闻着树林里清新的空气,听见自家媳妇如此开心的声音,他也不由得微微一笑。 崔六娘对蘑菇倒是不怎么熟悉,她见自家大儿媳妇这般兴奋,连忙开口,“阿舒,娘不认识那些蘑菇能吃啊。” 冷静,冷静。 别到时候采到有毒的蘑菇,把全家人放倒了才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八章 争抢蘑菇 顾明舒拍拍胸口,把谢云霆交给她照顾后,准备大显身手,“娘,您放心,我都认识。” 虽然这里确实有不少毒蘑菇,但至少有一半是能吃的。 而且味道不错。 昨天没有进空间,今天中午吃食有些不太够,这蘑菇发现得正正好。 “行,那你去采,娘看着呢。”崔六娘这才想起自家大儿媳妇的老家在什么地方,难怪她会分辨蘑菇呢。 “好!”顾明舒兴致勃勃,立马开始行动。 崔六娘让谢云霆先站着别动,她带谢瑜方便完再过来帮忙。 “娘,小心,周围有人。”谢云霆耳尖微微一动,开口提示道。 刚才娘她们过来时,他就察觉身后有人跟着,从脚力轻重上来看,应该是女子,还不止一个。 崔六娘拍拍他的胳膊,余光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好。” 她知道了。 本来她还想进空间看看铭儿的,看来得另外找机会了。 这也给她提了个醒,没家里男人守着,不要轻易进空间。 树林里蘑菇多到采不完,很快顾明舒一只手就拿不下了,索性直接脱下身上的外衣当口袋。 谢清珠带着谢清荷躲在一棵大树后,小心翼翼探出一个脑袋观察着,当她看到顾明舒周围一地的蘑菇时,咬紧嘴角,眼神乍亮。 这么多蘑菇? 对她而言,这些都是能吃的。 虽然昨夜二房三堂嫂给了她一包点心,可也得省着吃,这些蘑菇要是多采上一些,后两日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姐姐,好多蘑菇,都是能吃的吗?”谢清荷摸着肚子,紧紧盯着那一片蘑菇地,舔了舔嘴角。 “嗯。” 谢清珠隐隐有些激动,但她并没有忙着冲上去,而是仔细辨认顾明舒采摘的每一朵蘑菇。 蘑菇有毒她是知道的,她不会认蘑菇,还是先学一下吧。 看来跟着大伯母她们果然没错,这些天她一直观察着,大伯母她们不仅有的吃,而且吃的还都是好东西。 昨天托大房堂哥的福,她还在树林里找到了两个野鸡蛋,虽然有一个是坏的,但至少昨夜没有饿着肚子入睡。 然而就在谢清珠继续偷摸观察时,身后忽然涌入谢家旁系和谢家三房的几个妇人。 “这儿有蘑菇!” 平地一声惊雷,谢清珠吓得脸色骤变,这下再也不能等待,赶紧带着谢清荷冲过去,开始抢摘蘑菇。 “清荷,不要分,全部都摘了再说。” 反正她已经记住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现在这么多人抢蘑菇,没时间再一朵一朵分辨了。 “哦哦!”谢清荷小鸡啄米一般点点头,有些发懵,然后和谢清珠兵分两头各自采摘。 顾明舒也被吓了一跳,从地上站起来,护着怀里的蘑菇,又将谢云霆扶到一个安全位置。 “阿舒,小心点,够了咱们就别采了。”谢云霆不放心的叮嘱。 这时,崔六娘带着谢瑜回来,看着不断涌入树林的众人,她眉尾轻挑,并不意外。 她抬脚走到顾明舒身边,关心的开口,“阿舒,没事吧?” 顾明舒摇摇头,看着一窝蜂涌进来的妇人,她轻蹙眉头,“娘,她们不认识蘑菇? 怎么连有毒的都采。” 跟疯了似的。 地不是她的,她们想采她也拦不住。 可有毒的蘑菇吃下去是会死人的。 蘑菇的毒性可不弱。 崔六娘心里一动,面色变幻几番,最后还是没忍住,冲她们大吼一声,“有些蘑菇是带毒的,不认得就别乱采。” 这里虽有谢家的人,但也有跟她们没仇的韩家和卢家,她就提醒这一次,听不听随便她们。 然而众人都忙着争抢地上的蘑菇,差点就要打起来了,根本没人听崔六娘的话。 崔六娘见状,也不再多言,转头看向顾明舒。 “阿舒,咱们走吧。” 她瞧儿媳妇手里的蘑菇也够多了。 “等一下,娘! 那边还有一片,这会儿时间还够,咱们多采一些,留着晚上吃也好。”顾明舒扫了还在往里涌入的人群一眼,指着另一棵大树后头,有些不舍的开口。 难得今天运气好,刚才她采摘的时候还发现了另一小片长蘑菇的地方,不如一起采回去。 崔六娘没有过多思索,立马点头。 要采就趁早,别被其他人抢了。 几人赶紧趁乱走到顾明舒说的另一个地方,那里果然也有一片零零散散的野生蘑菇。 谢瑜仔细看了一眼自家大嫂衣服里包着的蘑菇种类,过目不忘技能生效,她也加入到采蘑菇的行列中来。 顾明舒本想制止,却发现她采的都是能吃的,不由得惊喜一笑。 崔六娘不太认识蘑菇,采的有些慢,这时,又有几人跑过来,跟她们争抢这一片地里的蘑菇。 顾明舒脸色微变,加快速度,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这些人可真是眼尖呢,这么快就发现了她们所在的位置。 还好她发现得最早,这会儿也采的差不多了。 “大嫂!” 谢瑜举着两朵蘑菇,黑黝黝的眼睛里充斥着灵动璀璨的光芒,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顾明舒抬起头,正想说让她别采了,就见她凑过来,在自己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谢瑜避开众人视线,伸出小手指向一个地方。 众人只顾着低头采蘑菇,全然没发现不远处的树丛里伫立着两株枝叶青翠,品相堪称完美的人参。 她应该是没看错的。 顾明舒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眼神先是一怔,随即一点点变得火热。 居然是人参!!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人参呢,毕竟跟在自家婆母身后也学了些认药材的本领,加上她从前摘蘑菇时,佃户们偶尔也会在山林中发现一两株人参,她也曾见过人参长啥样。 顾明舒压住狂跳的心脏,快速把手里蘑菇装好,抱着谢瑜亲了两口后,直奔人参生长处。 崔六娘一直关注着她们,见她姑嫂二人忽然走向同一个地方,她也下意识抬头望去。 咦? 她心里突兀一惊。 人参! 崔六娘眼光微微闪烁,意外不已,抬脚跟上去。 但她猛然间发现,儿媳妇身后有人也察觉到她们的异样,正疑惑皱眉,紧紧盯着她的背影观望。 这人是…… 崔六娘来不及细想,刚想上前帮忙。 但好在顾明舒聪明,直接用棍子将那两根人参一把撅起来,并没有一点点清理参须。 顾明舒当然不傻,她把人参一撅,往怀里一塞,动作迅速,干净利落,其他人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呢,就没了。 崔六娘勾唇,和顾明舒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的往外走。 顾明舒抱着谢瑜,崔六娘牵着谢云霆,两人脚下都走的飞快。 只是路过另一株植物时,崔六娘停下脚步,顺手一拔。 谢云霆感觉怪怪的,他娘怎么突然走这么快,跟做贼似的。 摇摇头,不对,他娘怎么可能去做贼呢,啧,也不是,他娘不会是贼…… 算了,他没看见就当不知道。 众人回到休息的地方,谢翀已经热好饼子,昨晚剩下的两个野鸡蛋也跟柳萦萦找来的野菜一起做成了一锅汤。 空气中飘浮着一股香味,谢翀生怕窜到其他人鼻子中,使劲用树叶往相反方向扇风。 崔六娘带着谢瑜她们洗了手回来。 “噗嗤——”刚坐下,顾明舒忽然笑出了声,有些没绷住。 崔六娘似笑非笑,赶紧眄了她一眼,示意她别激动。 众人面面相觑。 “阿舒,你笑什么?”谢云霆敛眉,表情疑惑不已。 顾明舒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谢云霆也笑了。 难怪刚才他觉得气氛不对劲。 这下轮到家里其他人纳闷了。 她们莫不是在树林里捡到金子了,笑得这般开心。 谢云澜捧着竹碗,表情呆呆的,好像什么事都不关心的样子。 谢云荆好奇,小狗似的扒拉崔六娘的衣服,示意他赶紧说。 崔六娘拍拍他额头,压住嘴角的笑容,“快吃饭!” 谢云荆瘪嘴,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子,眼珠子灵活一转,余光瞥到了旁边的谢瑜。 妹妹肯定知道。 他又凑到她面前,眯了眯眼睛,露出一道略微瘆人的笑。 谢瑜小身板一颤,大热天后背都有些发凉。 她四哥笑的真可怕。 谢瑜倒是没装神秘,跟他嘀咕了两句,把事情告诉了他,省的他抓心挠肝的想不明白。 谢云荆开心的咧嘴,原来如此。 哎呀,早知道他也应该跟着一块儿去的,说不定还能发现更多的人参呢。 谢云荆一脸傲娇,昂了昂下巴,惹得崔六娘没眼看。 她趁这会儿清静,大部分人都还在树林里找蘑菇,便把事情说给家里人听。 不过人参已经被她们放进空间里,她想试试能不能在空间栽种。 顾明舒一边吃饭,一边筛选蘑菇,确定所有蘑菇都没毒后,她洗了一部分下锅。 蘑菇得炖肉才好吃,可惜这是流放,有的吃就不错了。 如果今夜能够住客栈或者驿馆,那倒是可以拿空间里的腊肉一起炖。 要是有活鸡就更好了。 众人气氛怡然的吃着午饭,只是谢翀心里揣着事儿,一直在暗中观察那些个官差。 谢云祁已经把事情告知给了他们,大家有所防备,但事情尚未发生,她们也不知该防备谁。 谢翀想,那个官差要么就是受人指使,要么就是跟他们有仇…… 他正想着呢,就见一个妇人靠近官差队伍,拉着一个官差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后,那个官差就拿起刀,朝他们这边气势汹汹的走来。 来者不善。 谢翀咳嗽两声,提醒大家收敛情绪,不要多嘴。 赵明大步流星的走到崔六娘一家面前,先是扫了一眼她们面前的野蘑菇,又看了看他们这群人老实憨厚的脸庞,最后视线落在她们身后的包袱上。 “把东西交出来!” 众人对视一眼,皆是奇怪的盯着他。 谢翀没有忽略他眼中的贪婪,连忙站起来,佯装茫然的询问,“官爷,什么东西啊?” 赵明瞪了他一眼,握紧手里的佩刀,脸色冷肃,&bp;“少废话,赶紧交出来,别想私吞。 就是你们在树林里发现的……人参!” 只是最后的人参二字,他说的小声,生怕被其他人听见了一般。 他们家运气倒是好,连拉个屎都能发现人参,不过现在可都得便宜他了。 果然是为了人参来的。 这时,家中众人各自发挥彼此的演技,都是一脸迷惑困顿的模样。 崔六娘叹口气,将身后两根类似人参的东西递出去,一脸古怪道,“官爷说的可是这玩意儿? 不过这不是人参啊。” 看来刚才在树林里,还是被那人起了疑心。 让她想想,刚才那人是谁家的来着,好像不是谢家人。 “这不是人参是什么?”赵明狂喜,连忙夺过这两根“人参”,还沉醉的闻了闻。 这怎么不是人参,休想骗他。 而且体型这么大,不知道值多少钱呢。 还有这味儿,正宗啊。 崔六娘毫不在意,心里微微发笑,老实憨厚的开口解释道,“官爷,这可不是人参。 这是有毒的商陆,只是长得跟人参很相似而已。” 不是?赵明眉头一皱,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这两根就是人参。 她莫非是觉得自己无知,想骗他? 赵明不满的剜了崔六娘一眼,揪下一根“人参”须就想往嘴里送。 别想骗他,他可是知道人参是什么味道的。 见赵明想尝,崔六娘急忙制止,面露惊慌,“您先别吃,真的有毒,实在不成,等到了城里,您可以找大夫看看再说。” 真不是? 看她这不稀罕又慌张的样子,赵明心里有些打鼓,眼珠子缓缓一转。 她好歹懂医术,应该不会撒谎吧。 不管是不是,他都先拿了再说,等到了城里,一问医家便知真假。 “要是敢骗我,你们就死定了。 还有,你们是流放的罪人,以后找到什么东西,都必须得交出来。 听见没有!” 要不是刚才那女人过来告诉他,他还不知道她们找到了这好东西。 崔六娘抿唇,连连点头,看起来老实巴交。 赵明把“人参”往怀里一揣,眼神凶狠的环顾一圈,临走前,还抓了一把顾明舒摘来的蘑菇。 要不是看在她给自己兄弟换药,又好心提醒的份上,他估计能把这袋子蘑菇一起端走。 顾明舒冲他的背影轻哼一声,眼神略显怨怼。 她辛辛苦苦摘得蘑菇啊,白便宜他了。 但这时她突然发现,空气中接二连三传来了蘑菇煮熟后的香味。 扭头一看,不少人都已经开始学着她们煮起了蘑菇汤。 可她定睛一瞧,她们丢下锅的蘑菇,不仅五颜六色,而且大部分都是有毒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九章 坐视不理 顾明舒惊诧,转头看向崔六娘,唇瓣微抖,心情复杂,“娘,她们……” 她们真把有毒的蘑菇下锅了。 这……这太可怕了。 崔六娘对她摇摇头,淡定的坐下来,往汤里丢了一点盐巴,“我们已经提醒过了,这蘑菇一不是我们家的,二不是我们让她们摘的,吃中毒跟我们也没关系。” 她们不听也没办法。 谢翀盯着自己面前竹筒中翻滚的蘑菇汤,微微扬眉,“什么?她们摘的蘑菇不能吃吗?” 为何这样说? 崔六娘点头,搅动面前的蘑菇汤,话语淡然,“有些能吃有些不能吃。 她们又不认识,全给摘了。” 这些蘑菇汤喝下去,轻则腹痛头晕,重则昏迷吐血,但她们也管不着啊。 谢翀表情一言难尽。 这群人从前都是高门大户,哪里会认啥蘑菇,这要是真吃下去,接下来的场景可就热闹了。 谢云祁慢条斯理的吃着饼子,见顾明舒面露不忍,开口劝慰道,“大嫂,你就别担心了,这些蘑菇吃了也死不了人的。” 生长在这种地方的毒蘑菇,毒性不大,就算吃下去,也顶多是头晕拉肚子,再者严重些,可能产生幻觉罢了。 没到致命的程度。 顾明舒嘴角一扯,轻叹一声,话语幽怨,“我不是担心她们,我是怕她们万一拉肚子,臭我们一路,到时候全是屎味儿……” 她又不是缺心眼子,怎么可能担心她们呢。 她是怕恶心到自己。 而且一想到他们跟自己吃的都是蘑菇汤,她就会联想到不好的场面,从而失去对蘑菇的好感。 “噗咳咳……”谢云祁呛得饼子差点喷出来,白净的脸庞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他的亲大嫂,也可以不用说这么具体的。 “夫君!”柳萦萦哭笑不得,赶紧给他拍拍背。 谢云霆想到那个画面,也忍不住眼角一抽。 顾明舒不再管她们煮蘑菇的事儿,缓缓坐下来,抱歉一笑,“呀!” “对不住,二弟。忘了你还在吃东西。” 她就是一时口快而已。 谢云祁拍拍胸口,表情古怪,“大嫂,你说的对,很有可能……” 那完了。 他对臭味很敏感,要是真如大嫂所言,他的病不会受到影响加重吧。 崔六娘和谢翀对视一眼,眼中弥漫起淡淡的忧愁。 但纯粹是为自己的胃口。 她们要不趁现在有空,做点面巾出来,到时候还能遮挡一些? 谢云章三兄弟仗着自己的体形,在树林中抢到了最多的蘑菇。 但他们没心情慢慢煮汤,直接把蘑菇串棍子上,就在火上烤。 一阵香浓的蘑菇味道飘出来,谢云章咽了咽唾沫,把火上的蘑菇翻了个篇,已经快按捺不住想吃的念头。 好香啊! “云章啊,烤好了没有?你爹都饿了。”左姨娘照顾谢老三喝了水后,眼巴巴盯着这些蘑菇,手里的馍馍都被她放弃了。 今天运气好,还能找到蘑菇。 闻这味道也太香了。 谢云章点点头,蘑菇这么嫩,哪里需要烤太久,这都快烤焦了,能吃了吧。 “好了,娘!” 他还算有孝心,先把蘑菇递给她和谢老三。 旁边孟姨娘和郑姨娘有些迫不及待,神色焦急的动了动唇瓣,她们可是也出了力的。 好在谢云庆他们都在烤蘑菇,很快所有蘑菇便能吃了。 谢老三接过烤焦的蘑菇,看这蘑菇的颜色,表情凝滞了片刻,有些怀疑。 蘑菇有红色和蓝色吗? 他们不会摘成毒蘑菇了吧。 然而就在他发呆期间,谢云章他们已经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唔,好吃!” “好香啊,大哥,给我再来几个啊!” “娘,你快吃!” “别抢啊,这个没熟透,等会儿,等会儿!” “二哥,那是我的,给我,你都有那么多了。” “云庆啊,再给娘几串,好吃,太好吃了。” 在她们疯狂进食的时候,旁边其他人也陆续端起蘑菇汤,烤蘑菇开始吃。 卢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蘑菇汤,眼泪险些落下来。 她都多久没有吃上一口热食,真不容易。 今天没有点心,谢云逸跟陈氏快打起来了,她也没把点心分出来。 好在安姨娘和谢蕊抢到了一些蘑菇,便做了一锅蘑菇汤。 谢云逸懒得搭理陈氏,便和老侯爷他们一块喝汤,还颇有良心的分给了魏姨娘她们一碗。 陈氏眼巴巴看着,强忍垂涎,啃着饼子,愣是没有讨要一口。 卢家人今日抢到的蘑菇仅次于谢家三房,他们家里人不算多,一大锅蘑菇汤分下来,每个人都吃饱了。 “嗝儿……”卢老二打了个饱嗝,拍拍肚子,满足的躺下休息。 太舒服了,他近一个月没有吃过饱饭,今日虽然没荤腥,但至少让他填饱了肚子。 白氏小口喝着汤,脸色憔悴,见卢老二抢了他媳妇和孩子的食物,也无心再去管束。 她还沉浸在女儿惨死的噩耗中,久久不能平复心情,吃的也少。 郭氏见状,难得没有嫌弃她吃过的汤,直接倒在自己的碗里,呼啦咕噜的吃了个干净。 今天蘑菇汤太好吃了,还好她发现的早,及时叫家里人跟她一起去采了不少。 不过……她怎么嘴巴有点麻麻的。 兴许是汤太烫了吧。 偏僻处,谢清珠盯着竹筒里的蘑菇汤,一直等待着。 谢清荷已经饿得不行,也不敢再拿仅剩的点心吃,乖乖蹲在她身边。 钱氏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点心,好奇又嘴馋的问,“马上就要赶路了,你们怎么还不吃?” 她今日来了月事,肚子疼,摘蘑菇时去的晚,蘑菇都被人抢光了,所以没能摘到。 她为此心中还懊悔着呢。 “嫂子,还没熟呢。”谢清珠瞟了一眼崔六娘家所在方向,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轻声解释。 “还没熟?不能吧,我看谢云章他们早就开始吃了。”钱氏皱眉,回头看了一眼三房所在,看他们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有些酸酸的。 她也想喝蘑菇汤。 都怪她今天跑的太慢了,唉! 谢清珠没有解释,见崔六娘她们家的蘑菇汤起锅,她也把竹筒从火上挪开。 她跟谢清荷运气不错,摘得蘑菇不少,且大部分都是没毒的。 中午她只做了一半,剩下的留着晚上再吃。 这两日周氏和谢老四都没找她们麻烦,所以不用把食物分给任何人。 只是…… 谢清荷拿出一个竹碗,倒了一半蘑菇汤递给钱氏,“嫂子,这给你喝。” 就当还她的点心。 “不不不,我不能要,你们吃吧,我有吃的。”钱氏虽然很想吃,但她还是明白,自己不能拿一个小姑娘的食物。 她手里有银子有点心,饿不着的。 谢清珠说话轻声细语,但动作颇为强势,直接把竹筒塞她手里。 “嫂子,你就别客气了。 我煮的也不多,你跟堂兄略尝尝吧。” 她不想欠任何人的东西。 钱氏盯着手里飘香的蘑菇汤,怪不好意思的,但她今日肚子不适,又想吃点热食,便没有过多推辞。 她也没有白吃,又给谢清珠塞了两块点心。 姑嫂二人对视微笑,也算熟络起来。 但谢清珠对她还是有所防御。 钱氏喝了一口美味但没盐的蘑菇汤,肚子都舒服不少,忽然,她发现谢清珠身后丢了不少新鲜蘑菇,不禁皱眉。 “清珠妹妹,那些蘑菇你怎么丢地上,不要了吗?我看都是好好的啊?” 太浪费了吧。 谢清珠吹了吹滚烫的汤,回头瞄了一眼,小声开口,“那些是有毒的蘑菇,不能吃。” “!!!”啊! 不是吧。 钱氏一脸震惊,手抖了两下,转头去看其他人吃的蘑菇,“有毒?” 那他们怎么都在吃。 清珠不会弄错了吧。 谢清荷大口大口喝着汤,已经快饿傻了,听见钱氏的话后,她肯定的点点头。 “你们怎么知道?”钱氏有些担心的看着其他人,神色焦灼不已。 希望她们只是在开玩笑,不然那么多人吃了蘑菇,不中毒才怪。 谢清荷还想开口,被谢清珠一个眼神截住,只听她声音沉闷道,“刚才在树林里,我看二祖父家中长辈说这些蘑菇有毒,我就摘出来丢了。” 谢清荷眨眨眼睛,二祖父? 不是大伯母她们吗? 算了! 不懂,她还是只用嘴巴吃饭吧。 “那你怎么不告诉他们啊?”钱氏着急起来,看着大快朵颐的众人,脸色大变。 她刚才可是看到,每家每户锅里煮的,手里烤得,都有这种颜色的蘑菇。 谢清珠端着竹筒的手一顿,眼底划过一抹幽光,再抬起头时,眼神变得无辜,“方才在林子里,有人提醒过了,但她们都没听。” 这三堂嫂果然是热心过头了。 她一说,别人还以为她想抢蘑菇呢,她可不会多管闲事。 而且她并不想掐尖,对她来说不是好事。 啥?提醒过了。 钱氏咬唇,回头看着众人脸上露出来的满足之色,心跳加剧。 犹豫了两秒,她端着竹碗走到谢云轩身边,小声跟他交流起来。 谢云轩没吃蘑菇,啃着饼子,听见钱氏的话后,眉头紧锁。 他先是看了一眼毫无存在感的谢清珠,随即收回视线,对钱氏叮嘱道。 “……你别管就是了。” 蘑菇有毒又如何,吃坏了人跟他们也没关系,又不是他让吃的。 钱氏还是愁的不行,蹲在谢云轩面前,神色担忧,“可祖父他们年事已高,要是吃蘑菇中毒了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那未免太不尊孝悌了。 谢云轩轻叹一声,抓住钱氏的肩膀,神色认真说道,“雪儿,这是流放,不是平常在谢府。 你记住我的话,我们保全自身就够了。” 不要管别人如何。 祖父……咎由自取罢了,连谋逆逼宫这种丑事都能做的出来,在他心中,早已不是从前清正廉明的祖父了。 钱氏缩着肩膀,眼神恍惚,心绪不宁。 真的就这么不管吗? 余光中,她瞧见魏姨娘在喂谢颖喝汤,她瞳孔一缩,连忙跑过去,抬手就打翻她的汤。 “不能喝!” “啊!”魏姨娘惊呼,被吓了一跳,迷惑的看着钱氏,有些羞恼。 “三夫人,你做什么?” 她的汤,颖儿今天好不容易才吃上一口热食,她疯了吗? “这汤有毒,不能喝。”钱氏呼吸粗重,盯着地上五颜六色的蘑菇,声音紧张道。 “什么?”汤有毒? 魏姨娘抱着虚弱的谢颖,满脸惊骇。 钱氏盯着病怏怏,脸色苍白的谢颖,眼神闪烁。 别人她或许可以不管,但谢颖还小,要是汤里有毒,以她现在的情况,喝了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看在谢颖从前乖巧可爱的份上,她无法坐视不理。 谢云轩走过来,拉住神色不安的钱氏,将手里能喝的那碗蘑菇汤递过去,“对不住,魏姨娘,她是瞎说的。 这个赔给你。” 雪儿怎么就是不听呢。 魏姨娘惊疑的接过他递来的蘑菇汤,心里发紧,“三爷,三夫人说的是真的吗?” 三夫人不会平白无故乱说的。 可她刚才已经喂了颖儿大半碗蘑菇汤了啊。 谢云轩绷着薄唇,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带着钱氏就离开了。 没人注意到这一幕,只有魏姨娘害怕的抱着女儿,担心落泪。 一定不是真的。 对,吐出来,吐出来。 “颖儿,快,快吐。” 三夫人不会针对她,看她那紧张的模样,肯定不是在撒谎。 …… 谢翀没管他们吃蘑菇的事儿,只是盯着刚才向官差告密那人,见她走向卢家,坐在卢老大儿子身边,他顿时知晓这人是谁了。 谢翀识得卢家人,不算熟,但对应的身份一清二楚。 这个妇人,应该是卢老大的儿媳妇郭氏。 可她们素不相识,无仇无怨,她为何要向官差告密? 崔六娘一家刚喝完汤,官差便出声催促。 谢瑜坐在树下,不得不结束修炼,谢云祁颇有默契的去扶她,谢瑜趁机将一丝又粗了两分的生机之力传输过去。 柳萦萦把吃饭的家伙装进包袱里,将火用泥土扑灭,跟着站起来。 谢云荆拍拍屁股,想去扶自家三哥,却发现他已经自顾自的站起来,一点不像早上昏昏欲睡的模样。 崔六娘抱起谢瑜,顾明舒正准备拿拿起包袱,就见一只大手先她一步,将包袱拿起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章 中毒反应 “云澜?” 她抬头看去,眼神微诧。 “大嫂!”谢云澜脸上波澜不惊,但手中动作麻利,将包袱挎在背上,干脆的唤了她一声。 “……”顾明舒一怔,见他眉眼清明,身姿比以往更加挺拔,脸上随即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云澜,你好了!!” 她不会看错。 如此清澈但不愚蠢的眼神,跟从前截然不同。 嗯?正要迈步的一家人纷纷扭头看过来。 顶着众人炙热的视线,谢云澜略显拘谨的低下头,将手背在身后,跟个等候批评的孩子似的。 这两日,他脑子一直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但今日就像是戳破脑海中的那层薄膜,彻底顿悟了一般,豁然开朗。 谢云祁眼神明亮,盯着他看了又看,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涌上心头,“咳……云澜,我是谁?” “二哥!”谢云澜抬起头,口齿清晰,没有丝毫迟疑的叫了他一声。 “那我呢?”谢翀按捺住狂跳的心脏,眼神隐隐有些动容。 “爹!”谢云澜又清脆的叫道。 哈!云澜真的好了! 谢翀开心不已,大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脸色肉眼可见的舒展开来,“好孩子。 好,太好了。” 这么多年,他们甚至没有奢望过他能恢复正常,没想到,这一日来的如此突然,如此令人振奋。 崔六娘也极为开心,上前搂住他,嘴角弧度疯狂上扬。 “娘!” 谢云澜已经比崔六娘高出大半个脑袋,他看着崔六娘,眼神尤为惭愧。 这些年,多亏了娘对他的照顾,一想到从前调皮捣蛋的自己,他就无地自容。 “妹妹!” “大哥,二嫂。” 谢云澜握着崔六娘的手,趁机摸了下谢瑜头顶的呆毛,然后把家里人都叫了一遍。 谢云荆举得手都快酸了,也不见谢云澜叫他。 谢云澜对他咧嘴一笑,上前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搂住他脖子,“弟弟!!” 哼! 谢云荆傲娇的叉腰,想要推开他。 他们明明是同样大的。 谢云澜差点被他给推飞出去,要不是底盘稳,估计就要摔倒了。 兄弟俩又开始争执起来,你掐我,我掐你,互不相让。 崔六娘脸上笑容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她把怀里女儿往上搂了搂,话语温和而不失威严,“好啦,你们俩快住手吧。 该赶路了!” 不然等会儿官差过来,可就要吃眼刀子了。 闻言,柳萦萦笑了笑,轻颔首,赶紧扶着谢云祁抬脚往前走,两人不时偷偷嘀咕几句什么,气氛一时间异常和谐。 谢云霆握着顾明舒的手,心情开阔,步伐越发稳健。 一家人满怀希望的重新踏上路途,谢云澜和谢云荆打打闹闹,精力好似用不完一样,一会儿窜到老侯爷面前,一会儿窜到谢老三面前。 看着两个活蹦乱跳,精神抖擞的少年,老侯爷歪斜的嘴角哆嗦两下,眼睛瞪得老大,差点没气吐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房的老三可是个傻子,怎么这会儿如此正常? 难道真的是气运反噬? 坏了,坏了,那现在岂不是雪上加霜啊。 谢老三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面色铁青,眼神愤恨,若是他的眼光可以化作利刃,他们俩早就被捅成筛子了。 “云荆,快回来!”谢翀察觉他们阴冷的目光,赶忙对两个风一般的孩子开口召唤。 别跑了,安分些。 忽然,郭氏的儿子眼神兴奋,指着前面的谢云澜两人,惊呼一声,“娘,前面怎么有两只猴子在跳舞啊?” “啊?”郭氏纳闷的往前面一看,略微皱眉。 什么猴子。 分明是猩猩啊。 “儿子,你看错啦,那是猩猩!” 长得还挺好看呢,浓眉大眼的。 卢天赐撇嘴,嫌弃的看了他娘一眼,开心大笑,“不是,娘,是猴子,猴子的屁股是红的!” 他看的清清楚楚。 郭氏咂咂嘴,表示不信,她又没眼瞎,怎么可能看错了。 还有,明明是一群猩猩,五颜六色的,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她们完全没有怀疑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猴子和猩猩,还你一句我一句的辩驳着。 旁边白氏面露惊疑,匪夷所思的看着她们母子二人,忍不住开口,“儿媳妇,天赐,你们说什么呢? 哪里来的什么猴子,什么猩猩的?” 她们莫不是在说笑? 郭氏听见声音,转头看去,脸上露出一抹惊讶的表情,拍拍卢天赐的肩膀,“哟,儿子,儿子。 猩猩说话了,你听见没有。” 天呐,好稀奇,她从来没有见过猩猩说人话。 不过这个猩猩有点老,还有点丑,咦! “……”白氏神色一变,认为郭氏这作态是在嘲笑她。 什么猩猩,她胡说什么呢。 “嗯?”卢天赐的注意力全在前头猴子身上,听见声音转过来,吓了一大跳,“啊!娘!” “嘿嘿,娘,你也变成猴子了。” 好大的猴子啊,嘴巴好丑。 白氏脸色越发慌张,她们这是怎么了? “老爷!”她急忙伸手去拉卢老大的袖子,想要告诉他这一情况。 卢老大嚼嚼嚼,嚼着空气,眼神呆滞的看向白氏,突然仰起头,“哞~~” “老爷!”白氏脸庞一僵,神色古怪盯着他,使劲推了推他,声音滞涩,“老爷,你又怎么了?” “你快别吓我了。” “哞~”卢老大慢悠悠的走着,并不搭理她,再次发出一声苍老的牛叫,嘴巴里什么都没有,却还在嚼个不停。 “老爷!”白氏心慌手抖,又去看自己的儿子卢盎,见他一脸正常,稍微松了口气,赶紧对他开口,“儿子,你快看看你爹和你媳妇怎么了啊?” 怎么突然都变得不对劲。 卢盎依旧保持着这副模样,恍若未闻,只是发出一声古怪的羊叫,“咩~~” “咩咩咩~~” 坏了,家里人都中邪了不成。 白氏大惊,无法接受他们的异样,急得面色惨白,心跳加剧,“官爷,官爷!” 她瞧见了不远处的官差,赶紧开口求助。 宋奇剃着牙齿,不紧不慢的走着,余光瞧过来,顿了下脚步,脸色不耐烦极了,“怎么了?” 叫什么叫,别给他没事找事儿。 白氏刚准备开口,身后的卢老二猛地窜出来,眼中浮现淫荡光芒。 “嘿,美人!” 好漂亮的美人,就是有点太高了,不符合他的喜好,但也能将就。 卢老二不知哪来的劲儿,一个用尽力挣脱枷锁,朝宋奇扑去,抱着他就啃。 口水糊了宋奇一脸,他先是瞳孔震颤,僵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随后又震怒大吼,面上青紫交加,“你踏马活腻了,快放开老子。” 他……他他一个老爷们,这是做什么? 疯了不成。 卢老二根本不听,沉浸在面前有位大美女的兴奋状态中,一边蹭,一边抱着宋奇狂亲,“美人,你越挣扎大爷我越喜欢,唔……么么么……” “不是,美人,你怎么长胡子啊…” 宋奇身子不舒服,没什么力气,就这么被卢老二抱个正着不说,还被他亲了几口,顿时就把中午的饭菜给吐了出来。 “呕~” 旁边众人见状,皆是一脸错愕,目光诡异的盯着卢老二。 他这是闹哪出啊?不想活了? “爹!”卢老二的儿子震惊脸,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拉他,但却一把拉住了宋奇,“爹,你干嘛呢!” 闵氏看着儿子,跟旁边扶着她的女儿对视一眼,慌忙道,“杉儿,你怎么了?你拉错人了。” 小心啊,他拉官差做什么。 宋奇被卢老二抱着腰,挣脱不了,面色阴沉,挥起一拳就砸在他脸上。 卢杉扑过来,紧紧抓住他的手,“别打了,爹!” 不能打官差啊,上次的教训他难道忘了吗? 宋奇被他拉住胳膊,卢老二又在他脸上舔来舔去,差点没把他恶心死,气的他仰天咆哮,“你们两个王八蛋,合起伙来整老子呢。” “住嘴!” “卢老二,你找死呢!” 他妈的,恶心死他了。 闵氏和女儿急得跺脚,可又无从下手,另外她们也隐隐觉得有些头晕。 另外几个官差察觉异常,赶紧走过来帮忙,这时卢老二已经把宋奇压在地上,一整个狂暴状态。 “啊!!”卢老二公然露鸟,吓得女眷们尖叫连连,捂着脸躲开他。 其他几个官差被震惊得嘴角抽搐,然而还没等他们上前帮忙,半路又杀出一个人来。 “啪!”谢云章一巴掌拍在两个官差屁股上,神色猥琐的捏了两把,嘿嘿大笑,撅起嘴来。 “美人儿!嘴一个……” 官差怒不可遏,反手对着他的脸就是响亮一巴掌,直接把谢云章打翻在地。 他也疯了吗? 还有,他是怎么挣脱枷锁的? 谢云章捂着脸,佯装委屈的油腻模样让官差忍不住作呕,索性先不管宋奇,抽出鞭子对着谢云章就是一顿猛抽。 谢云庆和谢云杰兄弟俩不遑多让,虽没有非礼官差,但症状跟卢老大差不多,已经开始趴在地上吃草了。 郑姨娘惊呆了,赶紧去拉他们。 但拉着拉着,她们也跟着啃起来,甚至还为了争夺野草开始互殴。 谢老三躺在地上,挥舞双手,像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画面一般,面色红润,双目迷离,口中喃喃自语着“免礼平身”“诸位爱卿”这样的话。 就在这时,谢云逸趁机抢过官差身上的枷锁钥匙,把身上外衣一脱,直接开始爬树。 也不知他怎么将自己的身手变得灵活,三两下就窜上一棵大树,顺势抓住一根树枝。 “芜湖~”谢云逸猴子似的挂在树上荡来荡去,表情亢奋激昂,口中还学着猴子叫。 “爹???”谢涛咬着手指,睁大眼睛,感觉自己像是没睡醒一样。 起猛了,看见他爹变成猴子了。 陈氏瞠目结舌,张了张口,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他……他…… 不仅是谢云逸,还有谢云桐,罗氏,她们纷纷学着谢云逸的做派,一股脑的往树上爬。 杜氏目瞪口呆,抱着女儿,忽然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夫君,你快下来!” 他这是干什么呀。 “娘……”怀里病着的谢柔突然傻笑,挥舞小手,“嘿嘿,花……真漂亮…… ……好多花…… 娘,给你!” “柔儿?”杜氏顿觉不妙,赶紧把她放下来,拍拍她小脸。 别吓她啊。 一群人非礼官差,一排人趴在路边啃草,一群人爬树当猴子荡来荡去,场面滑稽又诡异。 魏姨娘、钱氏,谢云轩他们都快看傻眼了。 谢清荷躲在谢清珠身后,小脸遍布惧色,声音都弱了不少,“姐……姐姐,他们怎么了?” 谢清珠也是头一次见识这种场景,抿着唇瓣,后退半步,身子一颤,“约莫是……中毒了吧……” 莫非是中午的毒蘑菇导致的? 她也有些害怕。 从没人告诉她,蘑菇中毒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啊。 魏姨娘看着只是昏睡状态的谢颖,心中感到庆幸,还好她都让颖儿吐出来了。 官差头子察觉异常,回头一看,立马带着另外几个官差冲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 “你们想要造反不成?” “都给我下来,干什么呢,快下来!” “头儿,救命啊…”宋奇的脸绿的跟路边野草有的一拼,他艰难的伸出手,眼神惊恐的对赵明求助。 他的屁股…… 赵明面露惊悚,眼神复杂,声音都快劈叉了,“快快快,赶紧救宋奇啊!” 他爹的,这群人怎么回事?就跟被鬼迷了心窍一样。 赵明救下宋奇后,让人捆了处于躁动状态中的卢老二,又连忙扬起鞭子去收拾其他人。 但没用,没一个人听他的话,都自顾自的爬树、啃草、原地转圈、盯着虚空胡言乱语。 老侯爷半边能动的身子扭曲着,动作畸形僵直的在地上爬来爬去,安姨娘被吓得大笑,哈哈哈根本停不下来。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卢氏神色惊恐的挥舞手臂,不知看到了什么,丢下棍子,左跑右跑。 “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啊,梅儿!!” “别找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一章 粪水计划 卢氏腿脚前所未有的敏捷,手舞足蹈,面色煞白,声音尖锐的嚷嚷着。 “别找我,别找我。” “梅儿,我没有杀你啊,我就是给老二送了几个妾室而已,别缠着我,我没有对不起你过。” “别怪我啊,我一把老骨头,怎么救你啊! 别吃我,别吃我!” “啊啊啊!” 叫着叫着,卢氏又突然被吓得捂着耳朵,将脑袋埋到胸口中,神情惊恐至极。 “张氏,别找我,别找我,我没有害你,是你自己跌倒出血的,跟我没关系。” “龚姨娘,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设计你跟别人通奸,谁让道士说你的孩子是人中龙凤呢,会抢我儿子的地位呢。 我不能让他活着。” “救命啊,别缠着我了。走开,走开!” “杨夫人,都是老头子设局害你的,不是我。 桀桀,谁让你命好我命贱呢,你不死我的孩子怎么办。” “我跟侯爷青梅竹马,凭什么你能当侯府夫人,我不行!哈哈哈,活该,活该,你死了才好。 我儿子才是侯府继承人,你生的孽障马上就要下去陪你了。 啊啊啊,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 砰! 面目狰狞、嗷嗷大叫的卢氏和另一个抱头鼠窜的谢清月撞上,两人同时尖叫一声,又各自捂着脑袋往相反的方向跑。 谢清月一闭眼,就感觉眼前浮现出一张泡到浮肿的脸。 那是一个从前被她推进水中淹死的婢女,她都快记不住她长相了,结果现在又出现在她脑海中。 “啊!” “我没错,我没错,你该死,你该死啊!” “谁让你弄坏我新首饰的……” “啊,娘,救命啊,救命!” 谢清月怕得要死,闭着眼睛横冲直撞,又把跪在地上学狗叫的谢老四撞翻。 谢老四气急败坏,红着眼睛,一口咬在谢清月小腿上,“嗷呜,汪汪汪……” “啊!”谢清月痛的大叫,两眼一翻,差点就要晕倒。 谢老四咬了她一口还不够,还要接着咬,直到把谢清月的小腿咬到血肉模糊,这才转头去咬别人。 不过他的牙齿也因此掉了好几颗,满嘴的血流淌着,瞧上去无比骇人。 谢云山蘑菇吃的不多,只是口吐白沫,两眼发黑,谢清舞还算聪明,赶紧抠了喉咙扶着树作呕,周氏却早已倒地不起。 至于黄姨娘和谢云启,一个爬树上坐着发呆,一个蹲在草丛里以为自己是朵花。 画面过于诡异,不忍直视,赵明气的心肝疼,鞭子都抽断了一条,也不见有人恢复正常。 崔六娘一家躲在一棵大树后,生怕被这群人殃及,根本不敢靠太近。 柳萦萦看的呲牙咧嘴,紧紧抓着谢云祁的手,小脸都有些扭曲了。 这群人真是疯得太好玩儿了。 谢云祁揽着她的肩膀,神色淡漠的盯着那群人,“娘,他们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这副模样,倒是比书上所言凶险多了。 崔六娘正欣赏着老侯爷的丑态,看的起劲呢,听见儿子这么一问,她回过神,摇摇头,“轻则几个时辰,重则好几日。” 但能持续好几日的那种情况,一般停下来,人也快不行了。 她没见过蘑菇中毒的人,没想到发病这么快,看着都瘆人。 书上说,蘑菇中毒严重时会产生幻觉,可这已经不止是幻觉,感觉他们都快变成另一个物种了。 顾明舒在谢云霆耳边描绘着,眼神中微光闪烁,有些好笑,又有些忧心。 几个时辰才能好,她们不会还要等他们恢复了才能赶路吧。 谢翀耳尖,听见了卢氏口中嚷嚷的话,眼神凌厉了几分,暗暗握紧拳头。 娘!看来您的仇,儿子很快就能报了。 谢老头,卢氏,他会一个一个将他们送到地府去给娘请罪的。 场面乱成一锅粥,赵明气的脸红脖子粗,差点就想拿根绳子上吊了。 他怎么就领了这趟苦差事啊,遇上一群脑子有病的人,他也快疯了。 宋奇捂着屁股,靠在树边大喘气,脸上满是口水和牙印,还要继续被卢老二眼神骚扰。 卢老二猥琐笑着,纵然被绳子捆住也没办法压制他体内的毒性。 宋奇咬牙切齿,双目猩红,要不是这会儿没力气,他肯定已经将卢老二千刀万剐了。 狗杂种! 他宋奇长这么大,头一次遭这样的罪,痛死他了。 “头儿,不行了,跟见鬼似的。”贾不为大喘气,走到赵明身边,指着这群根本控制不住的犯人,脸色无奈。 “去你爹的,什么见鬼了,你才见鬼了呢。”赵明最忌讳鬼神这一说,听见下属的话,差点就想抽他。 不过他心中也觉得邪门得紧。 这时,其他官差也走过来,几人聚成一团,一起想办法。 面色憨厚的吴老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忍不住开口,“头儿,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是吃错什么东西了?” 不是见鬼,那就是什么东西吃中毒了,不然怎么会这样离谱。 赵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一手撑腰,神情纳闷,“什么东西?总不能是咱们给的馍馍吧?” 那馍馍是有些坏了,可也不至于让他们变成这样啊。 李五聪明了一回,大手一拍,看向赵明,激动道,“对了,中午的蘑菇……” 一定是,他们都吃过的东西,就只有中午的蘑菇。 啊!!! 众人顿时捂着胸口,直呼不妙,干呕两下。 他们中午也是吃了蘑菇的啊。 但他们确确实实没事,都过去这么久,他们也没出现跟这群人一样的情况。 赵明忽然想到了什么,左瞧右瞧,开始寻找崔六娘一家所在。 这不,他立马就看到了坐在树下休息的一家子,脸色一变。 好家伙,他们可真够悠闲的。 看来中午他抓得蘑菇都是没毒的。 “老刘,去,把那个女人给我叫过来。”赵明这才想到,崔六娘会医术啊,让她搭把手,想个法子救人吧。 “好嘞!”满身肥肉的年轻大汉赶紧朝崔六娘一家跑过去。 崔六娘再次被点到名,神色隐隐有些不爽,但她转念一想,又立马开心起来。 谢翀见她有了想法,低头隐忍笑意,坐等看好戏。 把怀里的女儿递给大儿媳妇,崔六娘起身走到赵明面前,“官爷,你叫我?” 赵明打量了她一眼,态度颐指气使,“你,知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 崔六娘愣了一下,佯装无奈的点点头,“知道。 应该是吃了毒蘑菇的缘故。” 果然跟蘑菇有关系。 “那你们怎么没中毒?”赵明傻了吧唧的问了一嘴。 崔六娘表情微妙,嘴角扯了扯,语气平和,“我儿媳妇认识蘑菇。” 她们要是中毒了,他也跑不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赵明暴跳如雷,用手指着她,呼吸都粗重了两分。 感情她一直知道她们吃了毒蘑菇,但凡她在她们吃的时候,开口阻拦一下,也就不会引发这一茬了啊! “冤枉啊!”崔六娘也跟着激动起来,红着脸,演技一度达到巅峰状态,将一个被冤枉之人的神情表现得淋漓尽致,“我说了,我让她们别采,她们非不听。” “那你可以告诉我啊!”赵明叉腰,口中唾沫横飞,两眼一瞪就火大。 “那我这不年纪大了嘛,忘了!”崔六娘又一脸惭愧的低下头,声音都小了一半儿。 赵明咬着后槽牙,对她这套逻辑清晰的解释无话可说,“行,行行。 那你现在赶紧想办法救她们一下。” 看在她还有用的份上,他忍这一次。 崔六娘配合的点点头。 赵明神色缓和下来,谁知下一秒,他便听见崔六娘开口。 “救她们容易,如果在城里,灌些绿豆汤下去差不多就能醒过来。 可这荒郊野岭,上哪儿去找绿豆啊!” 崔六娘摊摊手,一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模样。 她救个屁,死了更好。 赵明太阳穴突突,内心火气一阵一阵上涌,好险没爆发,“你给他们整点草药什么的不就行了?” 还绿豆汤,他都没喝上绿豆汤呢。 这野外不也有野外的救人法子吗?难道就这么等他们继续发病。 别到时候流放一半,人就死得差不多了,他可没法交差。 崔六娘看看四周,表情为难,略微皱眉,“先前我已经看过了,解毒的草药这附近也不多,给两个人吃都够呛。” “那怎么办?”赵明可是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崔六娘身上了。 得亏她们家里有人认识蘑菇,他才没跟着中毒。 不然这会儿在树上发癫的人可就是他了。 一听草药不够,他又急了。 “不过……”崔六娘神色有些奇怪,吞吞吐吐的看着他们,像是在思考该不该说接下来的话。 赵明真是被她急得没办法了,眉头紧蹙,面庞发红,十分迫切的开口,“不过什么,大婶儿,你快说啊!” 照这样下去,别说三个月到达边境,就是三年都够呛。 呸,你才大婶,你全家都大婶。 崔六娘心里鄙夷了他一番,接着计划往下表演,&bp;老老实实的说道,“不过我瞧见前面好像有个村庄,农家人中毒时,都是用粪水缓进肚子,吐个三两次也能行。” 她这次整不死谢家人,她就不姓崔。 “……真的?”赵明将信将疑。 粪水这玩意儿,人能喝? 别是她故意恶心他的吧。 不待崔六娘点头,旁边一个官差急忙站出来,认同道,“头儿,我好像听说过这个法子。” 崔六娘心里一笑,她这个办法本就是真的,只是救急用,一般情况下没人用。 “当然是真的,官爷,我骗你做什么。” 她也老实巴交的附和道。 赵明也算信了,但这些人,怎么带过去啊。 没办法,他只得咬咬牙,心痛的从怀里拿出一块银子,丢给其中一个官差,“你赶紧去村子里叫些人来帮忙。” 他们这几个人,可搞不定一群疯子。 崔六娘压着嘴角弧度,返回家里人队伍中,和谢翀交换了一个小眼神。 柳萦萦憋笑,差点没忍住,对崔六娘竖起大拇指,“娘,您真厉害。” “可别高兴得太早,一会儿指不定让我们帮忙呢。”崔六娘摇摇头,又盯着用头撞树的卢氏看了看。 虽然他们信了这个法子,但现在人手不够,他们闲着没事,那官差头子肯定会让她们帮忙。 他们不用喝,但闻着也恶心倒胃口啊。 有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感觉。 柳萦萦可不怕,黛眉一挑,声音清脆道,“娘,这有啥。能看到他们喝粪水,别说帮忙了,就是我……”亲自拉…… 不对,她猛地止住口,窘迫一笑,忙低下头不说话。 这话说出来就有点恶心了。 众人明白她的意思,被她逗乐了,要不是气氛不对,他们都要笑出声了,个个都被迫憋着。 很快,一群拿着家伙什的村民被叫过来,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些行迹疯魔、素质不详的人时,都被震惊坏了。 “我嘞个娘啊,这是吃了多少有毒的菌子!”一个大婶没忍住开口,脸上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快看那些吃草的人,我家的牛都不吃那么老的。”一个大叔啧啧两声,算是开了眼。 “还有那个,干什么呢,大白天的不穿衣服,丢人现眼啊!”一个老大娘一边指责一边看,眼神都变得不对劲。 赵明可不是拿钱听他们看热闹的,赶紧开口让他们帮忙把人带到村子里去,灌粪水! 人命关天,村民们也不敢耽搁,拿出手里的绳子,将他们的手捆上。 “官爷,这……这树上的咋弄啊!”一位村民犯了难,指着树上的几个人,嘴角差点压不住。 真是滑稽,学什么不好,学猴子上树。 他们也是饿昏头了,怎么啥都吃,树林里的蘑菇他们都不敢随便乱采。 赵明眼角抽搐,额头上的青筋绷着,咬紧牙关,“我爬上去。” 他真怀疑自己出门前捐的香油钱,是不是被老鼠给他偷走了。 好不容易把树上的几人拽下来,官差们个个累的大喘气,手脚酸爽。 等村民拉着这群人来到村子口,早已准备好的大粪被拎出来,家家户户都贡献了不少。 一桶粪两桶水,兑在一起,冲天臭味让官差直接跑到一旁作呕,将中午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二章 满嘴喷粪 (本章请不要在吃饭的时候看,作者差点把自己写吐了) 这玩意儿真能喝? 赵明捏着鼻子,几番干呕,差点没把苦胆给吐出来。 造孽啊,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一群王八蛋。 陈氏、钱氏等没有吃蘑菇的人连连后退,生怕沾染上这股臭味儿。 天爷啊,这都是什么热闹! 谢清珠捂着嘴,表情暗爽的盯着那群即将被灌下粪水的人。 自作孽不可活,大伯母都说了蘑菇有毒,她们还非要抢,哼! 谢云轩和谢涛是谢家唯二没有吃蘑菇的男人,叔侄二人蹲在地上,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呕!太臭了。 谢清舞捂着肚子在旁边大吐特吐,眼泪花都吐出来了。 还好她采的蘑菇不多,被她娘拿走大半喂了谢云山,她头一次觉得谢云山还有点用,至少保住了她五脏六腑的干净。 要是这么一瓢粪水灌下去,她也不用活了。 谢云山虽然看不见,但他的耳朵和嗅觉还是没问题的。 一听官差说要让他们喝粪水,他立马手脚并用的往外爬。 不不不,他才不喝,他堂堂举人公子,怎么喝这种肮脏污秽的东西。 几个热心村民拦住他,将他拖回队伍中,还不忘给赵明告状,“官爷,他想跑!” “我没有!”谢云山急得冷汗嗖嗖,一边口吐白沫,一边为自己辩解,“我没吃蘑菇,我不喝粪水。” 让他喝粪水,除非他死。 赵明正是火冒三丈的时候,听到村民的话,抬手就是一鞭子抽到他身上。 可恶! 想跑是吧,门都没有。 “啊!别打,别打,我没有跑,我真的没有跑啊!”谢云山疼得浑身跟触电一般,呲牙咧嘴的求饶。 周氏听到他的喊叫,昏昏沉沉的抬起头,只是眼睛格外沉重,无法睁开。 “云……云山……” 她儿子怎么了? 周氏浑身无力的倒地,跟其他人症状大不相同,她只是头晕得厉害,一睁开眼,就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跟在天上飘来飘去似的,根本站不稳。 谢云山没空搭理她,自己都快被鞭子抽来应激了。 赵明瞪了他一眼,才发现他是个瞎子,但又气不过,飞起一脚就踹在他身上,“你也得给老子喝。” 不喝他心里不爽。 这时他才隐约感觉出崔六娘的真实目的,看他们喝粪水简直不要太痛快,太解气。 “来啊,给我挨着灌!” 今天他要把所有的怒火都化为粪水,灌进这群人嘴里,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乱吃东西。 下午刚走没多久,他们就发疯,今天一下午的时间算是彻底浪费了。 “头儿,太臭了这……这……”李五一脸苦哈哈,实在不情愿去碰这玩意儿。 赵明睁大眼睛,抬脚就踹在他屁股上,大喝道,“你信不信老子把你的头给摁桶里去,快点给我灌。 今天还要赶路,这趟差事完不成,我们都得遭殃!” 哎哟!李五捂着屁股,哀嚎一声,面色扭曲。 不是,这可是粪水啊。 他今晚还想吃饭呢,要是碰了这东西,他怕是好几日都不用张嘴了。 他看了一眼黄亮亮、臭烘烘的粪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又涌上心头,呕! 忽然间,他瞧见了在旁边观望的谢云轩他们,眼神乍亮,“你,就你!” “过来帮忙!” 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谢云轩浑身一僵,在钱氏古怪又好笑的眼神中,磨磨蹭蹭站起来,不情不愿的走上前。 李五得意一笑,又看了看周围,猛然间发现还有几个人,他指向谢翀他们,“你们也给我过来!” 太好了,有他们在,他就不用亲自动手了。 谢翀就等这句话呢,相比起不情愿的谢云轩,他可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就是灌粪水吗,只要能看到谢家人吃瘪遭罪,他非常乐意动手。 “我一个人来就行,官爷!” 谢翀把谢云荆和谢云澜推到一边去,挽起袖子,取过一个面巾蒙在脸上,大步走过来,眼底掠过一抹凶狠的寒光。 “娘,爹他……”谢瑜趴在崔六娘肩头,担心的皱起两条小眉毛。 太臭了,她都要被臭晕了,她爹真能行吗? 崔六娘压着嘴角弧度,盯着谢翀不算宽厚的背影看了看,小声安抚道,“不碍事,你爹一个粗人,这都是小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反正一会儿洗洗就行了。 顾明舒扫了一圈围观的村民,凑到崔六娘面前嘀咕起来,“娘,我看这还得有一会儿,咱们今晚估计又要露宿荒野,我想找村民买些东西,您觉得咋样?” 她们包袱里吃的不多了,也不知道今晚是什么光景,要是再露宿荒野的话,又不一定有机会进空间拿东西。 不如趁现在,让村民给她们做点吃的来。 崔六娘看了下周围,轻轻点头,“去吧!” 阿舒不说她都没注意到这事儿。 是该买点东西,毕竟他们手里就剩两块饼子,一些蘑菇。 顾明舒立马退到后面去,找了两个看起来比较憨厚的大婶,跟她们沟通起来。 “萦萦,快把云祁扶远些!” 一会儿的臭味非比寻常,她怕会影响到儿子的身体。 这不,说完崔六娘也抱着女儿往后退。 谢瑜听见自己大嫂的话后,又让崔六娘给她放下来。 她今天修炼尚未完成,这会儿有时间的话,那就接着修炼吧。 一家人直接躲得远远的。 赵明斜了她们一眼,收回视线,指着情况最严重的卢家人,横眉怒目,“先把他们给我拖过来灌!” 李五朝卢家人走去,先抓住郭氏和卢老大,将他们俩拽过来。 其他官差也无奈挽起袖子,捏着鼻子在粪桶里搅拌了两下,一边干呕一边舀起一勺粪水做准备。 谢云轩一听是灌卢家人,他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赶紧把袖子挽好,脸上露出一抹微妙的笑。 既然逃脱不了,那就坦然接受吧,卢家人,之前的仇他可还记着呢。 把人拖过来后,谢翀和一个官差一组,两人配合,一个抠嘴,一个往里灌,旁边的村民看的眉头打结,捂着嘴巴再次后退。 “呕~~” “咕咚,咕咚……” “我不喝,我不喝……”清醒一点的郭氏挡住面前装满大粪的水瓢,眼睛睁得老大,连作呕都没来得及。 苍天啊,她堂堂卢家大少夫人,怎么可能喝这玩意儿。 然而迎接她的,只有官差的巴掌和强行灌入她口中,酸臭作呕又无比销魂的粪水。 “呕~~”郭氏一边翻白眼,一边往下吞,黄汤顺着她的衣服流淌下来,将她整个人都浸泡得入了味儿。 不要,她不喝。 呜呜呜~ 郭氏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比得知被抄家那日还痛苦。 这可是实打实的粪水啊,她不喝,不喝啊! 她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跟粪水打交道。 “咕咕咕……”可她被人掰住嘴,想吐都吐不出来。 两瓢黄汤下肚,郭氏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从里到外都被污染透彻。 嗝儿!!! 一个饱嗝后,难以言喻的酸臭味从嘴里散发出来,谢翀将她丢到旁边,又拉过另一个人。 郭氏趴在地上,眼泪汪汪,不停抠喉咙,一边哭,一边绝望的呕吐。 呜呜呜…… 太惨了,她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呕,好臭! 谢云轩掐住卢老大的脸颊,眼底满是痛快,从前他女儿是怎么欺负自己的,今日,他就要通通还回去。 “哞~”卢老大摇头摆尾,并未清醒,只是被谢云轩掐的嘴巴疼,吃痛的叫了一声。 官差顺势就舀起一瓢粪水往他嘴里灌。 “唔……”即使化作一头牛,那也接受不了这发臭的粪水,卢老大使劲反抗起来。 谢云轩才不会让他得逞,直接把他的嘴掰到最大,昂起脑袋,迫使他大口大口往下咽。 期间,卢老大好像清醒了些许,挣扎幅度更大了,眼神憎恨的盯着谢云轩。 他疯了是吗?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谢云轩见他清醒,丝毫不惧,反倒是差点把他的嘴给撕裂了。 子不教,父之过,卢氏从前是怎么折磨他姨娘和他的,起因都来自于他们。 这笔仇,他可是记了许久。 他们不过是喝点粪水,他姨娘的命可是都没了呢。 卢老大过了又是白氏,只是白氏没吃多少蘑菇,仅仅有些手脚发麻,但谢云轩同样没有放过她,直接给她灌了一大瓢粪水下去。 他可不觉得白氏是什么好人。 “唔……咕咕咕……姓谢的,你不得好死……” 白氏痛苦的往下吞咽,身上满是粪水滴落的痕迹,臭的不行,她眼眶红肿的瞪着谢云轩,心中气愤不已。 他一定是故意的,她都说没吃蘑菇了。 谢云轩不以为然,继续给她嘴里灌,脸上有种淡淡的疯魔感,“你别忘了,你孙子也姓谢!” 骂他有什么用,谁让她乱吃了蘑菇来着,他只不过是听从吩咐而已。 将眼神凶恶的白氏往旁边一丢,谢云轩又抓住卢盎和卢天赐,流水线一般,熟练的往他们嘴里灌粪水。 钱氏有些担心的看着这一幕,感觉她夫君不太正常。 该不会是被臭疯了吧。 白氏捂着胸口,无力作呕,眼神担心的看着儿子和孙子,本想开口说话,可一张口就是一股酸臭发黄的粪水喷出来! 这下才真是满嘴喷粪了。 另一边。 谢翀按住脑子还算清醒但四肢又不受控制的卢氏,在她惊恐又恼怒的眼神中,舀起一瓢粪水就怼到她嘴边。 “你敢,贱种……咕咕……咕咚……咕咚……” 啊啊啊! 卢氏快要气疯了,粪水的腐臭味在嘴里炸开,充斥着她的口腔,再滑进肚子里。 两条小蛆虫在粪水中游来游去,最后还是在卢氏惊狂绝望的眼神中,被她一起喝了进去。 啊—— 卢氏面目狰狞,使劲挣扎着,但仍无济于事。 她越是挣扎,这粪水就越喝的快。 又是一瓢粪水怼上来,卢氏肚子涨的老高,根本喝不下了,一边吐一边喝,两行眼泪滑落,她两眼一翻,再翻……根本晕不过去。 全然是因为谢翀踩着她的脚趾头,剧烈的疼痛使得她脑子无比清醒,又被迫张口大叫,然后一瓢粪水尽数灌了下去。 呜呜…… 卢氏痛哭流涕,脸上糊满污垢,一颗还算坚强的内心,在谢翀的几瓢粪水中,被尽数瓦解。 太绝望了! 卢氏受不住,本想求饶,可谢翀无动于衷。 “呕~”官差厌恶的把她一丢,擦擦手,又抓起谢老侯爷。 谢翀顾不得自己身上的脏臭,一心孝敬老侯爷,为了方便他解毒,直接让他跪下,撬开他紧闭的牙关,满满一勺黄汤喂下去。 熏人的粪水要多难闻有多难闻,老侯爷眼神凶狠,紧紧盯着谢翀,被迫张开嘴。 粪水呕得老侯爷涕泗横流,想吐又吐不出来。 唔唔……他不喝,他不喝。 逆子,孽种! 敢这样对他,他可是谢家的掌权人,他的亲爹啊! 孽畜,老侯爷眼刀子乱飞,恨不得将谢翀千刀万剐,可虚无的东西就是没用。 谢翀丝毫不受影响,又将水瓢伸进桶里,舀起一勺沉底的,粪水参半的黄汤,在他恼羞成怒的目光中,一滴不剩的全给他喂了进去。 老东西,这算什么,以后还有你更难受的呢。 呕! 老侯爷瘫着半侧身子,动作滑稽诡异的趴在地上大吐特吐,花白的头发都沾满呕吐物,看着都令人反胃。 报应不爽,谢翀收回视线,走向还在做美梦的谢老三。 这儿还有一个呢…… 谢老三沉浸在美梦中,都不劳谢翀费心,嘴巴早就张得老大。 官差摁住他脑袋,一口酸臭怪味的黄汤怼进嘴里,谢老三立马就清醒了。 呕~什么东西?他的满汉全席呢? 呕!妈呀,这是什么东西。 谁敢给他吃馊得饭菜,拉出去,杖毙! 谢老三甫一睁开眼,就看到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谢翀,惊得他身躯一颤,脸色大变。 “你……”干什么,谢翀怎么在他身边? 只是话未开口,谢翀手里的粪水就已经灌进他张大的嘴里。 啊! 谢老三这时才看清他喂自己的是什么。 救命啊! 谢翀疯了吗,怎么敢当着官差的面给他下毒。 这什么东西?好臭,好难闻,就跟大粪似的。 “喝吧你就!”谢翀不苟言笑,强势将粪水给他全怼嘴里。 他得多喝点,毕竟做梦都在想着当皇帝,一看就知是蘑菇吃多了,毒入脏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三章 屎到临头 (本章也请不要吃饭的时候看~) “啊……咕咚……咕咚……咕咚……”谢老三老脸扭曲得跟老树皮一样皱巴,十指紧绷成鸡爪子模样,抗拒又恶心的大口吞着。 “唔……”谢翀这个无耻小人,他究竟给自己灌得什么。 好臭,好难喝,跟屎一样。 谢翀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手抖,谢老三鼻子里顿时被灌入了不少粪水,呛得他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咳咳……”救命! 救命啊,他快呼吸不过来了。 旁边官差打了个臭嗝儿,险些就吐了。 余光中,谢老三看到旁边其他人也在跟他一样被灌黄汤,还都是一脸痛苦不堪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村民们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传入耳中,他这才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粪水!! 什么!! 这他爹的居然是粪水? 谢老三怒不可遏,双目充血,挣扎着就要站起来跟谢翀拼命。 他居然给自己喂粪水。 岂有此理。 官差见他躁动,一个响亮的耳光过来,谢老三眼神顿时就清澈了。 闹个屁啊,要不是他们自己吃了毒蘑菇,他也不用这么费劲又恶心在这儿搅大粪。 把憋屈的谢老三往旁边一丢,官差又抓过他三个症状更厉害的儿子。 然而让官差意外的是,这三人还没有等他们上手撬开嘴巴,就自己主动趴到粪桶边,争先恐后的去喝那黄汤…… “大哥,别挤我,我还没喝到呢,让我喝一口……” “滋溜~好喝,太好喝了……” “你们别挡着我,这都是我的…我的……咕咕咕咕咚…” “美味,实在美味,太香了!” “嗝儿~好饱啊!我还能喝……” “我先喝。我先喝啊,你们喝完了没有……” “咕咚~咕咚~渍渍渍……” “呕~”官差这下是真的看吐了,连忙跑到旁边扶着树大吐特吐。 看着谢云章三兄弟跟疯了一样,你挤我,我挤你的将脑袋往粪桶里钻,好似那是什么绝世美味一般,一边喝,还一边发出滋溜的享受声。 别说官差,谢翀都差点没绷住。 他一想到这三人清醒后的画面,估计他们找棵树撞死的心都有了。 但别说,他们三人肥硕的体形再配上这个画面,还真有点大肥猪抢食吃的那种滑稽好笑感。 谢云章三人的姨娘眼睁睁看着他们发疯似的抢夺粪水,一桶粪水很快就见了底,气的她们脸都歪了,本想去阻拦,但自己也浑身无力。 三人欲哭无泪,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天爷,她们的儿子啊,怎么能吃大粪呢。 呜呜呜…… 谢翀心里啧啧两声,又继续干活。 谢云轩收拾卢家,谢翀收拾谢家,两人难得默契的互不打扰,相互满足自己的报复之心。 至于韩家,当然官差自己执行。 谢家二房旁系当中,也有些人吃中了毒,但他们没有产幻,只是上吐下泻。 官差原本也想将他们拉过来灌粪水的,可他们聪明,贿赂了赵明,让村民给他们熬了绿豆汤。 杜氏见状,也连忙拿出银子,让村民给她熬了一罐绿豆汤,及时救下自己马上要被灌粪的夫君和女儿。 “呕!”谢柔一边喝一边吐,白眼猛翻,杜氏心疼坏了,但好歹不用喝粪水是吧。 大伯母可真是心思歹毒,连这种喝粪水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亏得她是医家,多次见死不救不说,还这样对付自家人。 也不知道谢家跟她有什么仇什么怨,以至于她这般冷血无情。 陈氏看着浑身大粪淋漓的谢云逸,抱着儿子,捂着鼻子,眼神嫌弃到极致。 别说她了,就是谢涛也十分厌恶,吐了好几次。 他万分庆幸自己中午跟着他娘,没有吃蘑菇,不然想到自己会被灌粪水,那他也是屎到临头了。 谢云逸吐了两三次后,神智还真清醒了不少,当他闻到一股臭气熏天的味道时,脑瓜子顿时嗡嗡作响。 咋了?祖母又拉裤子了? 怎会这么臭。 睁开眼,他环顾周围恶心的场面,又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陈氏,他刚要开口询问,就见陈氏拉着谢涛急忙后退,将他避如蛇蝎。 谢云逸气恼,皱起眉头,想要呵斥,然后一开口就是,“呕~” “呃……陈……呕……” 腐烂酸臭的气味从他嘴里冒出来,窜入鼻子,熏的他眼泪瞬间流淌下来,连连作呕。 好臭啊,谢云逸弯腰,吐出一股酸臭的黄水,里面还夹杂几条白白的,肥肥的小蛆虫。 谢云逸脑瓜子一嗡,整个人受到严重惊吓。 再一看自己身上,黄澄澄的排泄物将他不算干净的衣物污染彻底,一股恶臭飘荡着,将他周身包裹。 他掉进粪坑里了? 不可能。 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绝望和无助弥漫在谢云逸心中,他举着双手,眼神茫然,慢慢转了一圈后,发现这一情况不止出现在他一个人身上。 这是怎么了? 呕……好臭。 谢云逸两眼一翻就想晕过去,可身上的臭味熏的他脑子过分清醒。 “陈……陈氏……呕……” 捂着胸口,谢云逸吐的嗓子眼都快冒烟了,连忙向陈氏求助,“给我…给我……打水来……” 他朝陈氏走去,吓得陈氏尖叫连连,拉着谢涛就飞快逃窜,生怕跟他挨边。 “爹,你别过来啊!”谢涛大吼,搂着陈氏胳膊,脸都吓红了。 好臭,太臭了! 村民见状,哄然大笑。 人类的悲欢果然不相通。 卢家这边,谢云轩干劲十足,卢家人中毒深重,灌了两勺金汤都没起效,只好加大剂量。 村民准备的粪水有些不够用,赵明又让他们去提了两桶过来。 就在谢云轩最后想要给卢老二灌粪水的时候,宋奇急忙出声制止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等等!” 他盯着使劲挣扎的卢老二,面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咬紧后槽牙。 这个杂种的粪水,他要亲自动手。 谢云轩还有点不太乐意,但联想到先前发生的事情,他觉得就应该让宋奇来。 他下手说不定比自己狠多了,卢老二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连忙把水瓢递过去,心中为卢老二默哀三息。 宋奇可不需要什么水瓢,他嚣张踩上卢老二的脸,直接拎起一桶没有兑水的大粪,冷冷一笑,“老子让你装疯卖傻,这下有的你受了。” 卢老二刚才已经被粪水恶心得吐了一回,脑子清醒了不止一星半点。 看到宋奇这样羞辱的踩着他,不服气的挣扎起来,但又因先前体力耗费过度,没什么太大的劲儿。 “放开老子,放开老子,老子要跟你单挑! 有种你把老子放开啊!” 什么鬼玩意儿,他才不喝这东西呢。 臭死了。 要是他敢喂自己吃大粪,他就把他们的脑袋全摁进茅坑里。 卢老二气愤大吼,眼睛瞪的比铜陵还大,周身气势汹汹,如果不是被绳子捆住,他肯定早就跟宋奇干上了。 “谢云轩,你个死杂种,我是你舅姥爷,你都敢对老子大不敬。” 卢老二对着旁边一脸嘲讽的谢云轩破口大骂,骂完他又看向宋奇,“你特娘的窝囊废,你敢喂老子喝这玩意,老子就让你不得好死!” “啪!”宋奇现在可受不得刺激,直接一鞭子抽在卢老二脸上,甚至精准的打在他嘴上。 “嗷!”卢老二疼得嗷嗷叫,殷红的鲜血从他嘴皮上疯狂涌出,嘴角也裂开一个大口子。 宋奇趁机把他下巴给卸了,然后端起一桶粪水,就往他嘴里灌。 喝吧,喝吧,老子让你今天喝个够。 “唔……” 原汁原味的粪水迫不及待钻进他嘴里,卢老二气够呛,急得用头撞地,疯狂挣扎。 呕,太臭了,太难闻了。 玛德,他跟这个官差拼了。 卢老二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身牛劲,躺在地上都还不停挣扎,跟蛆似的扭来扭去,宋奇差点没摁住。 看来一桶不够啊,宋奇眼神冷冰冰,灌完一桶后,见卢老二还是不服气,他又连忙端起第二桶。 不—— 卢老二其实已经有些怕了,毕竟这原味的金汤……威力强悍,他现在不止反胃,还脑袋发晕,浑身不适,仿佛此刻他就是茅厕里的一条蛆…… 身临其境。 宋奇无视他服软的眼神,直接给他强行灌入第二桶。 两桶金汤下去,卢老二大嘴都成了粪坑,咕咚咕咚冒着泡,整张脸也被屎糊了个彻底。 谢云轩站在旁边都觉得恶心,那原味的粪水里,什么都有,卢老二现在跟一个“屎人”没啥区别。 果然,不能轻易得罪官差。 他别开脸,有些不忍直视。 好在所有人的粪水都灌完了,他的任务也完成,赶紧就近找了个村民家清洗一番自己身上的味道。 顾明舒找村民买东西的时候,就顺带让他们帮忙准备了热水,等谢翀顶着一身臭味,英勇的回来后,崔六娘赶紧让他去洗洗。 这味道,可不是一般化的……恶心。 村口,一群人跪在地上,此起彼伏的疯狂呕吐,场面难以形容。 谢瑜盘腿坐在大树下,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一幕。 娘的计划圆满成功。 谢家…遭报应喽。 赵明洗了手回来,闻了下自己被沾染上气味的衣服,脖子上青筋直抽抽,脸色难堪。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遇上这群人。 好在那大婶的法子奏效,这群人吐完后,个个都恢复了正常。 不过今晚他是真的吃不下去饭了,脑子里全是刚才灌屎的画面。 老侯爷趴在被粪水浸泡的地上,吐的昏天黑地,旁人自顾不暇,根本没谁关注他。 啊啊啊了几声,一股臭味儿全往他鼻子钻,本想求助谢云逸和谢老四的,可他们俩好像比自己更惨。 这般窘迫的境况,前所未有。 他盯着换了身衣服回来的谢翀,眼中冷光直往外冒,咬紧银牙,愤恨至极。 贱种!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他这把老骨头差点都要被他拆散架了。 怪不得天师说他们父子命里互克,气运此消彼长,如今…… 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弄死他。 还有机会的。 谢家一定可以东山再起,重现辉煌。 谢翀感受到他灼热刺骨的视线,转头看来,四目相对,一个愤恨,一个冰冷。 硝烟弥漫,谢翀压着眉头,对他无所畏惧的扬唇。 这算什么,流放之路还长着呢。 况且,他也还没吃什么苦头,大粪是臭的,一点儿不苦。 谢老四摇摇晃晃爬起来,顶着一口大粪糊满的嘴,暴跳如雷的指向谢翀,下垂的眼袋十分浮肿,“姓谢的,你不是……呕 你不是人。 你竟敢和官差联手对付我们,你卑鄙无耻,有辱斯文。 你可恶至极。” 他竟然吃了屎,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遇到这种事。 都怪谢翀!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谢翀扫了他一眼,声音不大不小的反驳,表情那叫一个正经,“要不是我不计前嫌的救你,你这会儿已经毒发身亡了。” 他要是真卑鄙无耻,就直接把他丢粪坑里自生自灭了。 谢老四这个小人,看来中毒还不算严重,还有精力找他麻烦。 刚才就不该给他多灌那一勺,他想着从前谢老四亏待他闺女,便趁机收点利息,没想到给他机会反咬一口。 “你……你放屁……”谢老四气的浑身颤抖,胡乱擦了下嘴,眼神像是要杀人一般的瞪着他,“谢翀,嗝儿……呕…” 话还没说完,他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弯腰又吐的稀里哗啦。 谢翀厌恶的别开视线,甩甩袖子,确定身上没臭味后,才回到家人身边。 郭氏捂着胸口跪在地上,白眼一翻再翻,缓过这口气后,也跟着将炮火对准崔六娘,“姓崔的,你个毒……呃……毒妇。 你明知道蘑菇有毒,你却不提醒我们…害的我们大家中了毒,你不得好死!” 她们全家都中了毒,就她家没事,她简直罪大恶极,其心可诛。 要是她儿子和男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就跟她拼了。 “你才不得好死。”顾明舒大吼回去,盯着郭氏,柳眉上扬。 “你敢指天发誓,我娘在树林里没有告诉你们吗? 一个个眼聋耳瞎,不听我娘的话,死了也活该。 亏得我娘还愿意出手救你们。 不就是吃点大粪吗?总比死了好吧。” 她要是今后再对这群人有一丁点的心软,她就狠狠抽自己两耳光。 吃大粪…… 呕~一群人又此起彼伏的呕吐起来,面上青紫交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四章 断亲之举 “你……你胡说!”郭氏抹了一把嘴边的汤汁,眼神凶巴巴,誓死要将这罪名冠在她们头上,“要不是你们先发现蘑菇,我们怎么可能跟着你们去采。 但凡你先前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吃下去,今日我们绝不会中毒。” 郭氏也是偶然间发现,崔六娘她们总喜欢往林子里跑,回来时,手里就有野菜果子什么的,所以她今天才偷偷跟上去。 只是发现蘑菇时,有点高兴过了头,根本没听见她的劝阻。 可要不是崔六娘先带头钻树林,她也不会误食毒蘑菇,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她又不认识蘑菇,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崔六娘的错。 郭氏这么一说,所有喝下金汤的人,便都把憎恶仇恨的目光落在崔六娘身上。 不待崔六娘反应过来,柳萦萦便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瞪着郭氏,面露讥诮,“要是我娘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话? 那现在呢,让你吃屎你又不愿意。 可惜你不是我家养的狗,倒也不用如此听话。 满嘴喷粪的脏女人,还是赶紧洗洗你的臭嘴去吧,少在这儿攀扯我娘。” 噗—— 顾明舒没忍住,嗤笑出了声,暗暗对自家弟妹竖起大拇指。 这战斗力,她自愧不如。 谢瑜也被逗乐了,眼睁睁看着自家二嫂战斗力飙升,颇有一副当家主母的气势。 谢云祁唇角微微上扬,本来还有些自豪的,但见下一秒,周围两个官差将异样视线落在柳萦萦身上后,连忙拉了拉她,侧身挡住他们的目光。 郭氏脸庞憋的青紫,好险没接上那口气,又指着正在喝绿豆汤催吐的谢云桐他们,声音尖锐,&bp;“……那不是还有绿豆汤吗?绿豆汤也可以解毒,我可都听见了。 崔氏,你好歹毒的心肠,明知有其他办法,却用最恶心的办法整我们,你简直不是人。” 她就是故意的,她们有什么仇什么怨? 吃屎……啊呸,吃了那玩意儿,她的身心都遭受了严重伤害,崔六娘要是不给她赔礼道歉,跪下认错,她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众人一听,顺着视线望去,就见谢云桐和谢柔身上干干净净,除了绿豆汤的水渍外,身上就是点泥巴,根本就没……没……没那黄色的脏东西。 原来崔六娘真是故意整她们的啊。 这下可算是掀起了所有人的怒火,纷纷用最凶狠仇恨的眼神盯着崔六娘。 这会儿大家都已经清醒得差不多,知道自己是因为吃了毒蘑菇中毒,神志不清,又被灌下粪水后,一个个气的脸都快扭曲了。 “崔六娘,你个蛇蝎妇人!!”罗氏恶心得脸色铁青,指着崔六娘,眼泪汪汪的开口。 “我女儿这么小,就因为你,害得她要喝粪水。 她可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没想到你是这样歹毒的心肠,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谢清月早就被熏晕过去,如果她还醒着,肯定会跳起来指责崔六娘。 罗氏蹲在谢清月身边,抹着眼泪,那叫一个心疼。 就连抱着女儿的杜氏也忍不住吐槽起来,眉头紧锁,“崔氏,我原本敬你一声大伯母,自问从没跟你结怨,可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们? 我女儿才几岁,要是她喝了粪水,怎么承受得住那痛苦? 既然你知道那些蘑菇有毒,为何还要看着大家伙吃下去,你简直枉为医家,心思歹毒。” 亏得她女儿没事,要是她女儿有事,她也不是不敢豁出去。 赵明抱着胳膊,难得有闲情逸致看热闹,竟也没催着上路。 他刚才也就在想这个问题,明明这里有村子,绿豆也有,偏偏这个崔大婶要选这种方法折磨他们,也是够离谱的。 顾明舒自然明白其中有什么仇怨,但比起让婆母解答,还不如她一通炮轰,骂死她们算了。 想要跟这群两面三刀的人解释,那纯粹浪费,她们不仅听不懂人话,还总是喜欢倒打一耙。 这么多天下来,她可算是明白了这个道理,也不打算再忍着。 “姓杜的,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闭上你的狗嘴吧,我娘可没求着你叫她。 且不说我娘在树林里就制止过你们,是你们自己没长脑子,听不懂人话,非要吃那毒蘑菇。 再说,又不是我们强行塞到你们嘴巴里,逼着你们吃下去。 今天没把你们毒死,算你们运气好。 我娘既往不咎,还愿意想办法给你们解毒,你们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现在还听这个女人搬弄是非,混淆黑白。” “这个村子这么小,你们几十号人,上哪儿去整那么多绿豆,而且等绿豆熬好了,你们的头七都快过了吧。 记住,今天是我娘救了你们,虽然你们吃了屎,但也不能满嘴喷粪,随随便便污蔑我娘。” “我娘是大夫不假,可也不是什么猪狗畜牲都要救的,看看你们的嘴脸,救你们不如救条狗,狗还知道摇尾巴呢,你们净乱咬人了。” “我们家又不欠你们什么。 而且也不光我们一家没中毒,自己眼瞎就别误导大家,早点找个大夫看看吧。” 顾明舒凌厉威猛的眼神环顾一圈,干脆的话语掷地有声,当场就怼的杜氏面红耳赤,羞愧低头,又让郭氏无话可说。 罗氏气的心梗,还想开口继续攀扯,又被柳萦萦一个眼神给吓住。 她在牢里就吃过她的亏,可不敢跟她硬碰硬。 但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啊。 顾明舒到底从前是大家闺秀,骂人气势还不够狠,但比起前两日,已经颇有进步。 尽管众人不服,仍旧眼神埋怨,可已无一人站出来开口。 郭氏唇瓣翕动,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反正她不管,这仇,她算是记下了。 崔六娘欣慰的看着大儿媳,对她点点头,又猛地想到另一件事上面。 一件很重要的事,今天正好有这个机会,她得赶紧宣布出去。 她抱着谢瑜站出来,声音干脆的对着这群“屎”人宣布道,&bp;“另外,借此机会说一声,从今天起我们一家子,跟谢家断亲,从今往后,再无瓜葛。 你们谢家人要生要死要上吊还是跳河,都跟我们没关系!” 所以,以后别说他们吃毒蘑菇,就算他们被山间野怪咬死,也跟她挨不着。 “…你…你敢……”不行,这怎么可以。 她一介女流之辈,在胡乱说些什么东西。 老侯爷神色激动的从地上爬起来,不知是因为太着急,还是不受控制,他说话都利索了些许,“不可能,我不同意!” 这绝不行。 谢翀不能离开谢家,他不会同意的。 众人惊讶之余,又有些不解。 惊讶是惊讶崔六娘敢代表谢翀做出决定,并且在这个时间点断亲。 不解则是因为老侯爷,他怎么这样激动?从前也没见他重视大房啊。 不过是断亲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是谢家晚辈们的想法,反正他们也不喜欢大房的人,是每一个人。 但对老侯爷和谢老三来说,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谢翀要是跟谢家断了亲,那他们就不能继续掠夺他的气运了,这对他们而言,有弊无利。 “我也不……不同意!”谢老三吐的嗓子都哑了,十分艰难的从喉咙口里蹦出几个字。 他害怕谢翀离开谢家后,他们被反噬得更快。 万一,万一谢翀没有发现书房下面的秘密,大阵还在运行呢。 他不敢去赌。 谢翀站到崔六娘身后,神情冷漠的看着他们俩,声音洪亮,“用不着你们同意,六娘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你们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不想让我说出来,让你们名声彻底扫地的话,那就给我忍着。” “从今天,不,从此刻起,我谢翀一家与你们谢家一刀两断,自立门户。 以后你们谢家人,少来找我们说事,自己管好自己。” 他今天不说,是因为这地方太臭了,不适合久留,等他什么时候心情好,就一股脑的把这老贼的底儿全掀了,让大家伙看看他的真实面目。 老侯爷一听,更着急了,直接大吼一声,“谢翀,你这个逆子,我是你爹! 我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自立门户???他休想。 有他在一日,谢翀就别想出头,别想离开谢家半步。 他生生世世都要跟谢家绑在一起,就像他娘一样。 “你不同意有屁用。”谢翀对他根本就没耐心,讥讽一笑,眉眼间满是憎恶,“天大的笑话,亏你还知道我是你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仇人呢。 亲爹二字从你口中说出来,简直就是耻辱。 别忘了我娘是怎么死的,你又是怎么对待我和我家人的。 信不信我娘半夜来找你算账!” 谢老头最忌讳鬼神一事,他同不同意不要紧,但他要是继续这么闹下去,他就晚上装鬼吓死他。 这样一来,别说自立门户,就是踩着他坟头放鞭炮都没问题。 “……不…”不可能的,这世上没有鬼。 但老侯爷的神色还是恍惚了一瞬,不自然极了。 他这下是彻底明白,谢翀什么都知道了。 老侯爷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周身弥漫着淡淡的腐败之气。 他竟然都知道了…… 这可如何是好。 谢翀睨了他一眼,将他所有仓惶惊恐的情绪尽收眼底,一转头,又对上谢老三慌张的视线。 从前他们是怎么行事的,现在知道怕了? 这才刚开始呢。 下次可就不是灌大粪这么简单了。 这时,谢蕊捂着被草割伤又充满臭味的嘴,气愤无比的站出来,“谢翀,你怎么敢说出这样大不敬的话。 你别忘了,爹从前是怎么煞费苦心的培养你,你个白眼狼。 你从前吃的喝的,那一样不是取自谢家,你有什么资格跟谢家一刀两断。” 他身为谢家的长子,本就该好好孝敬爹的,可这一路上,他连半句问候都没有。 谢翀皱眉,看向这个记忆中胆小懦弱的庶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谢翀忽然一笑,谢蕊背后发凉,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她又没说错。 以前爹是怎么含辛茹苦培养他的,她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 如今谢家落魄,他倒是拍拍屁股就想摆脱这一切,凭什么。 要是以后谢家东山再起,他就等着后悔去吧。 不对,她就不该阻拦谢翀离开谢家的,这样一来,爹就只会看重她…… 糟了,瞧她这张臭嘴,太着急了。 “我笑你才是白眼狼。 这么多年认仇人为父,现在又颠倒黑白,扭曲事实。 从十岁我娘去世后起,一切吃穿用度皆是我自己谋生,跟谢家没有半点关系。 倒是你,你娘被这个老东西亲手残杀的事情,难道你忘了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 谢翀眼神意味深长,盯着谢蕊沧桑的脸,记忆中,也有同样一张脸,倒在血泊中。 她难道忘了吗? 那个时候,她已经不小了,按理说,她应该记得才对。 “你说什么!”谢蕊神色一僵,满是疑惑。 她娘?她娘不是病死的吗? “住嘴!”与此同时,老侯爷跟着大喝。 孽障,休想挑拨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 谢蕊放下手,嘴角满是伤痕,看了一眼震怒的亲爹,又看向谢翀,眉头一皱,“你别胡说。 我才不信你的话,我娘明明是病死的。” 还是爹宽厚,将娘葬在了谢家的祖坟。 “自欺欺人!”谢翀斜了她一眼,目光明亮且坚定。 “既然你这样认为,那我无话可说。 但今日我与谢家断亲,谁也别想阻止。” 还是六娘聪明,趁这个时候公布消息。 以后谢家是谢家,他们是他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不对,谢家哪来的大路,他以后要将谢老头的立身之地,尽数捣毁,一寸不留。 “孽障!”老侯爷气的胸口起伏不定,眼神阴冷凶狠,颤颤巍巍的伸手指着他。 他敢,他敢。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想要脱离谢家,除非你剔骨还父,否则你休想!” 只要有他在一日,谢翀还就做不了谢家的主。 谢翀略微生气的皱眉,盯着他浮肿狼狈的脸,重重一哼,“剔骨还父?你也配!” 他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试图拿自己亲爹的架子压迫他呢? 既然如此,他也不怕多言两句,将他所有的罪行和所作所为,尽数公布出来。 也将他这张虚伪的,令人作呕的嘴脸撕的粉碎。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五章 孰轻孰重 谢翀刚要接着说,官差发话了。 “行了,行了,少废话,时候不早,该赶路了!” 赵明看的正精彩呢,忽然抬头一瞧天上太阳,都快变颜色了,他心中直呼不妙,面色严肃起来,赶紧催促众人。 谢翀嘴角一扯,却并未放弃,只是用深邃的眼光看向老侯爷,无声的说了二字。 宗祠! 是他,果然是他。 老侯爷瞳孔一缩,没想到他竟然承认了。 宗祠果然是被他烧毁的。 那个小孽障肯定也是被他给带走了。 可他派人去搜家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他的踪影呢。 老侯爷气愤异常,紧紧盯着谢翀,满眼不甘。 谢蕊不明所以,但也生气的瞪着谢翀。 柳萦萦作势就想上去抽她,吓得她赶紧收回眼神,面色悻悻。 崔六娘一笑,抱着女儿走到谢翀面前,话语揶揄,“你说你,还不如你儿媳妇,直接给他们两巴掌多痛快。” 她们夫妻还是太软弱,否则两耳光给抽过去,直叫他们哭爹喊娘。 谢翀挠头,有些惭愧,这不是不顺手嘛。 他又不太会骂人…… 下次试试。 众人也跟着收回视线,身子沉重的站起来,重新戴上枷锁,步履蹒跚往前走。 锁链碰撞声传来,突然,三房的郑姨娘惨叫一声。 “啊!” “云杰,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姨娘啊!” “我的儿,云杰啊,你快说句话啊!” 郑姨娘蹲在地上,使劲摇晃眼神呆滞的谢云杰,许久都没得到他的回应后,脸色焦灼。 “云杰!?”谢老三也艰难抬头,疑惑看去。 他儿子怎么了? “云杰!我的儿啊……”郑姨娘吓得手脚瘫软,抱着谢云杰嗷嗷哭。 她儿子莫不是中毒太厉害,尚未清醒? 其他人忙着赶路,没谁对谢云杰一个肥猪感兴趣,都是一脸漠视的从他们身边经过。 柳萦萦扶着谢云祁不慢不快的往前走,路过谢云杰面前时,她扫了一眼,黛眉轻扬,“夫君,我怎么觉得这个眼神很熟悉呢?” 谢云杰这个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谢云祁掩唇,轻咳两声,微微一笑,“当然熟悉了,傻子都是这种眼神。” 久病成医,他没事时,也会看些医书,谢云杰这种呆滞的眼神,一看便知是毒蘑菇吃多了,侵害到了脑袋。 不出意外,他应该今后都是个傻子了。 “噢!”原来如此。 柳萦萦恍然大悟,一拍额头,“这么说,谢云杰变成傻子了?” 那岂不是比云澜以前还严重。 怪不得坐在地上也不知道起来呢。 谢云祁点点头,伸手摸了下她额头,饶有趣味的跟她说道,“哪有这样打自己的。 到时候你也变成傻子了怎么办?” 柳萦萦羞涩,垂下眼眸,轻撇嘴角,“才不会。” 她皮糙肉厚,不会有事的。 身后,郑姨娘惊慌失措的哀嚎声响起,崔六娘一家头也不回的朝前走。 毕竟从现在起,他们就跟谢家再无瓜葛。 郭氏死死盯着她们一家子的背影,待他们走远后,转头就来质问钱氏,“钱氏,你们为何没中毒?” 钱氏捏着后退两步,几欲作呕,根本就不想跟她搭话。 谢云轩拉过钱氏护在身后,眼神疏离的盯着郭氏,声音冷漠,“郭家舅母,你做什么? 我们没中毒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们把蘑菇抢完了。” 他头一次觉得自家媳妇磨蹭些是对的,还好没去抢着采蘑菇,不然他今天就要被灌大粪水了。 没吃?怪不得。 郭氏只好臭着脸放过了她们。 “云轩,过来帮忙扶着你祖父啊。”谢蕊的声音又从谢云轩背后响起。 谢云轩给了旁边钱氏一个眼神,她立马捂着肚子靠在他身上。 “对不住,姑姑,我得扶我媳妇,她也走不动了。” 谢蕊冷了脸,艰难的搀扶着步伐不稳的亲爹,没好气的对谢云轩吼道,“你祖父重要还是你媳妇重要。 谢云轩,你简直枉为人孙。” 她一个人,根本就扶不起她爹,谢老四也浑身没劲儿,就差没在地上爬了。 她看周围也就只有谢云轩轻松些,便想让他过来帮忙。 只是不曾想…… “对对对,姑姑说的对。 你是大孝女,可得把我祖父扶稳些。”谢云轩根本不在乎她的话,扶着钱氏大步往前,抛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谢家于他,在他爹死后,便只剩下仇恨和痛苦了。 若不是祖父谋反,他这个时候肯定都带着自家媳妇游湖泛舟、踏青赏花,好不快活了。 流放之路还长,他要省着点力气,谁叫他也没用。 老侯爷听见谢云轩的话后,面色难堪,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谢云轩这个不孝子孙,气死他算了。 这种也该跟着谢云山一起被逐出谢家去。 岂有此理。 钱氏回头看了一眼,略有不忍,但经过这么多事儿后,她发现自己应该多听相公的话。 唉! 谢云逸吐着酸水,一边挪动脚步,眼神无措茫然,一脸狼狈。 在他周围,陈氏和谢涛早就不见了身影。 魏姨娘走的慢,抱着昏睡的谢颖跟上来,谢云逸看见她后,好像找回了一丝理智,“魏氏!” 魏姨娘转头,一股臭味直窜鼻尖,熏的她脑瓜嗡嗡,但碍于谢云逸对她来说的重要性,她还是忍住了想要远离的心思,“老爷……” “你怎么没中毒?”谢云逸目光幽深的盯着她,吐了一口带着血沫的酸水,感觉喉咙里面火辣辣的难受。 刚才他听大伯母说还有人没中毒,陈氏也就罢了,是他故意没有给她蘑菇汤,可魏氏呢。 他记得自己是给了她一碗汤的。 魏姨娘没想到他是问这个,本来她还恼怒呢,因为他的一碗汤,差点害的颖儿没了命。 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只能佯装可怜的解释道。 “老爷,我本想让给颖儿吃,可她刚吃一口,就把碗给打翻了!” “是吗?”谢云逸盯着她憔悴的脸,视线落在怀中的孩子身上,直接粗暴的将谢颖给叫了起来。 魏姨娘皱眉,刚想阻拦,就见谢云逸一把夺过谢颖,不顾自身脏臭的将孩子抱在怀里。 “颖儿,你告诉爹,你怎么没吃蘑菇汤?” “老爷,你快把颖儿给我。”魏姨娘一惊,伸手就要夺回孩子,被他拦住。 她心里担忧极了。 谢颖被他身上气味臭的小脸扭曲,差点就想翻白眼,“咳咳…… 是…是三叔母……说不能吃……” 谢颖年纪小,不会撒谎,她的话一出,魏姨娘吓得脸色苍白,赶紧喝止她,“颖儿,别胡说!” 三夫人救了颖儿,可不敢因此连累了她。 谢云逸目光阴冷的盯着魏姨娘,不复从前那般正直明睿,“钱氏?” 她又怎么知道蘑菇不能吃的? 魏姨娘眼神躲闪,慌张解释,“不是,老爷。 是三夫人说这野外的蘑菇不能随便吃,所以我才没让颖儿吃的。” 要是连累了三夫人,她良心可过意不去。 “爹,你身上好臭……”谢颖实在臭的受不了,捏着鼻子,可怜兮兮的对他说道。 谢云逸额角青筋浮动,微不可察的抽搐两下,又将谢颖不知轻重的丢到魏姨娘手里。 魏姨娘脚下一软,差点没抱住,心中埋怨了他两句。 待谢云逸走开后,魏姨娘赶紧给女儿交代起来,“颖儿,以后你爹问你什么,都说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谢颖脑子昏昏沉沉,胡乱点了下头,又继续陷入沉睡状态。 谢云珠走在最后面,不经意听见了谢云逸的询问,下意识攥住拳头,神情紧张。 她就知道不该给三堂嫂解释的。 千万不要将战火蔓延到她身上,她只想安安稳稳的活到最后而已。 谢云逸原本想去找钱氏的,可谢云轩带着她走的太快,他跟不上,所以只能暂时放弃。 谢家队伍拖拖拉拉,走在最后面,官差的脸比刚才的大粪还臭。 “都给我走快点,快点!” 谢云山一缩脑袋,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左边还搀扶着周氏摇晃的身子。 没办法,他眼睛看不见,愿意照顾他的就只有他娘一人,他不可能跟她脱离。 可今日他娘中毒不浅,加上前两日忧思太重,身子不舒服,走路都有些偏偏倒倒。 周氏不愿意拖累他,顶着一张憔悴狼狈的面容,呼吸紊乱,捂着胸口,对前头不远的谢清舞开口,“清舞,你过来……嗝儿……你过来帮你哥哥一下吧。” 周氏打了个嗝儿,一股恶臭从口中溢出,她两眼泛泪,差点自己把自己熏死。 谢清舞一手撑棍子,一手捂肚子,面色苍白,隐隐有些痛苦,转身就对周氏大吼,“帮什么帮,他才不是我哥哥。 他一个瞎子,你把他丢了不就成了,省的拖累我们。” 不知怎的,她肚子这会儿有些不舒服,一抽一抽的疼。 就好像……好像要来癸水了一般。 可她的癸水前两天才来过的,虽然不多,但时间对得上。 难道是中毒引起的肚子疼? 算了,疼就疼,总不能去喝粪水吧! 都怪谢云山,先前她还能靠着她爹,有口饭吃,自从谢云山的身份被揭穿后,她连带着也被谢家排除在外。 气死她了。 周氏面色不悦,咬牙切齿的盯着她,在威胁和商量之间,选择虚弱劝慰,“清舞,你别忘了,你一个年轻女子,要是没你哥哥帮你,之后流放路上,你能靠谁!”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谢清舞就来气。 她脚步一顿,气愤的转过身去,柳眉倒竖,“靠谁也比靠谢云山这个废物强吧,他连口水都舍不得给我喝,难道我还能指望他?” 她娘也没到老糊涂的时候,难道这么快就不记得先前的事情了? 谢云山瞎了才好呢,她巴不得他遭罪,怎么可能帮他。 “谢清舞!!! 你闭嘴,你说谁是废物。”谢云山面色铁青,一双眼睛被布条蒙着,但即便如此,也能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恶意。 谢云山觉得自己生来尊贵,性格桀骜,绝不会向谁低头,哪怕谢清舞跟他一母同胞,也不会让他放下自己的尊严。 “娘,你就别管她了,我扶着你走便是!” 哼! 听见谢云山口是心非的话,谢清舞都逗乐了,鄙夷的扫了他一眼后,就转身继续赶路。 嘶——她肚子怎么越来越疼了。 道路前方,两匹马搭着行李和食物,不急不慢的走着。 “大嫂,还真被你给说对了。”柳萦萦揪了一片树叶扇风,尽管她们已经走在最前面,可身后的臭味儿还是不断涌上来。 太难闻了。 顾明舒哭笑不得,牵着谢云霆,回头看了后面的“屎人”一眼。 “萦萦,包里有两块干净的布,我拿给你蒙着,或许会好些。” 她本以为这群人会因为吃了毒蘑菇上吐下泻,可没曾想,比上吐下泻严重多了。 柳萦萦拒绝,微微一笑,摸了下脸上发痒的疹子,“没事,大嫂,我扇扇风就好。” 她现在没扶夫君,自己一个人走,倒也不怕给他扇凉着了。 就是这气味,恐怕今晚都要深受其害。 也不知道今夜能不能在驿馆落脚。 顾明舒又问其他人,“爹,娘,二弟,你们用不用蒙着脸?” 谢翀正在指导谢瑜练习扔石头,挥挥手,并不在意,“爹不用。” 他一个粗人,什么气味闻不惯,刚才那么臭都接受了,何况现在? “闺女,你用不?” 听见自家老爹的询问,谢瑜抬头,将一块石头击飞出去后,跟着摇了摇小脑瓜。 其他人也一样。 这臭味太强烈,蒙着布巾也不一定能避免,算了。 天色一点点昏暗下来,在途经刚才那个村庄后,她们又走了许久。 谢瑜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 崔六娘刚想从顾明舒手里抱过她,就见谢云澜抢先一步,将她给揽进自己怀里,“娘,我来!” 终于能够轮到他抱妹妹了。 真不容易。 嘿嘿! 谢瑜趴在他肩膀上,没打两个呵欠就睡着了。 卢天赐哭哭啼啼的牵着郭氏,步伐奇怪的倒腾两条短腿,“呜呜,娘,我走不动了,我好饿!” 但他又很恶心,怎么办啊,他觉得自己吃不下去饭了。 郭氏看了眼天色,被烘烤一个下午的粪水彻底与衣服融为一体,由内而外散发着独特的芬芳。 这都天黑了,怎么还走啊,前几天这个时辰都在休息了吧。 “官爷,我们是不是可以休息了?”卢老大担心孙子的情况,忍着恶心,忙不迭对官差询问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六章 选择结盟 赵明憋着一股恶气,正瞅没地撒呢,反手对他就是一鞭子,“休息什么休息,给老子接着往前走! 什么时候到下一个驿站,你们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今天耽搁太久,就算连夜赶路,都得把拖欠的路程给追上。 嗷!卢老大捂着胳膊疼得呲牙,差点破口大骂。 狗日的家伙,拿着鸡毛当令箭,想他从前在内庭司当官的时候,也不见得这么嚣张啊。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官差头子,甚至没品没级,神气啥啊。 白氏担忧的看了他一眼,一直咳嗽不停,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一般令她喘不过来气。 “老爷,你……咳咳……没事吧?” 卢老大神情颓废,郁闷的对她摇头。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天色越发的黑了,前路茫茫,不少人因为夜晚看不清脚下的路而绊倒在地。 低低的啜泣在队伍中响起,卢老二佝偻着腰,有些躁动,但官差给他上了两道枷锁,压的他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下巴酸疼,他往旁边呸了一口带着大粪的浓痰后,目光中充满暴戾之色。 他当了一辈子人上人,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折磨,该死的谢老头,该死的官差,都是因为他们。 他一定会亲自报仇的。 夜里,他如猛兽一般的眼睛暗沉诡谲,心里默默记下自己想要报复之人的名字,开始盘算起来。 不远处的山丘传来野兽嚎叫,仿佛近在咫尺,吓得官差们赶紧做了几个简易火把点上。 有了火光,队伍前进的道路被照亮,一行人犹如百鬼夜行般穿梭在崎岖小道上,场面诡异。 “头儿,我们还走啊?”李五凑到赵明面前,面色疲倦,紧张的环顾周围。 这都什么时辰了,再走下去,今晚他都不用睡了吧。 赵明面色肃然,斜了他一眼,杂乱的眉毛堆在一起,看着就是令人退避三舍的长相,“不走你留下喂狼?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什么时候走到驿站,什么时候休息。” 白日浪费太多时间,这会儿又没下雨又没刮风的,必须补上这段路程。 李五苦哈哈一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无奈退到队伍末尾,跟另外几个官差嘀咕起来。 “急什么,头儿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孙大柱抱着胳膊,不在乎的说道。 “是啊,谁叫哥几个儿的运气不好呢,摊上这么一群王八羔子,今天差点没把我恶心死。”另一个官差往地上呸了一口,感觉这会儿都还有些反胃。 老刘猥琐一笑,眼中淫光闪烁,心中邪火往上窜,“恶心?你们光盯着那群臭烘烘的爷们看,当然恶心了。 我看那谢家人中有个小娘们尤为泼辣,骂起人来,那小嘴巴巴的,要是亲一口,不得爽死啊。 对吧,老贾?” 李五搔搔裤裆,感觉浑身上下跟有一千只蚂蚁在爬似的,痒得不行,听见这话时,却又跟着兴奋起来,双眼放光,“那是,不过老贾已经有看上的目标了。 他喜欢温顺的,也就你口味独特,非挑泼辣的上!” 孙大柱皱眉,眼底划过一抹对李五的唾弃,歪了下嘴角,不屑一顾。 他都染上花柳病了,还想玩女人?不要命了是吧。 不行,他可得盯着李五,被他碰过的人,他一定要离远点。 至于另外几个……也不知该不该给他们说一下,可头又叫他保密。 难搞啊! 李五跟贾不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彼此之间因为某种联系而心有灵犀。 “不过要说今日这事儿,姓宋的才是遭了大罪,想从前都是他骑别人,今日倒好,被一个男人给弄了,哈哈。”老刘看不惯宋奇那眼高于顶的模样,加上这会儿无聊,便没忍住跟哥几个闲谈起来。 “嘘,小点声儿,别被他听见了,人家上头有人。”孙大柱心慌了一瞬,面色紧张的制止。 李五冷哼,摆摆手,“切,怕什么,他走最前头,难道还有顺风耳不成。 只要你们哥几个不说,谁知道。” “对了,成哥的伤咋样了?”贾不为出来和稀泥,转移话题。 “还行,开始结痂了,应该没啥问题。”一听别人提到自己好兄弟,李五立马认真回答起来,感激之意溢于言表。 几人在后面交头接耳,一时倒也轻松,只是苦了前头那群曾经高高在上的老爷夫人,个个面如菜色,一步三歇。 终于,在此起彼伏的抱怨声中,远处飘摇的火光和城墙上的旗帜映入众人眼帘。 可算是看到希望了。 队伍渐渐嘈杂起来,所有人下意识加快脚步,就盼着能赶紧找块地儿歇息,哪怕是马棚也无所谓了。 今天他们真是折腾惨了。 谢瑜睡醒一觉,在进城时刚好醒来,小肚子发出一阵咕咕咕的呼喊声。 柳萦萦一听,笑着看向她,从怀里掏出顾明舒在村子里买来的青团,“妹妹,饿了吗?吃块青团吧。” 吃点先垫吧垫吧,一会儿还要吃美味的饭菜,别把肚子撑着了。 青团?这是什么? 谢瑜从没吃过。 她小手接过青团,左右看了看,又跟小狗似的嗅嗅,惹得崔六娘面露疑惑。 “怎么了,瑜儿?” 青团凉的也能吃,莫非她不喜欢? 谢瑜添了一口青团,趴在谢云澜肩膀上,眉眼弯弯,“没有,娘,我还没吃这种东西呢。” 崔六娘一听,心中立马难过起来,轻叹一声。 四房这是怎么在养孩子。 每年这个时候,府中都会用最嫩的野菜搭配各种山珍,做一批青团出来,供各房享用。 虽打的是忆苦思甜的名头,可这青团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她闺女竟然没吃过。 瞧孩子这可爱劲儿,崔六娘真想把四房所有人的脑袋拧下来做成青团。 当然,不是喂孩子,而是喂狗。 “小瑜尝尝,要是喜欢,娘得空再给你做。” 崔六娘不知道村民做的青团口感如何,但要是孩子喜欢,她也会做,晚上可以给孩子做些带着路上吃。 谢瑜乖巧点头,咬了一口青团,甜丝丝软糯糯的口感深得她喜欢。 味道不错,清香扑鼻。 驿站到了。 两盏写着驿站二字的大灯笼高高悬挂,大门虚掩,赵明跨步上前拍门。 跟前来开门的驿卒说了两句,乌泱泱的一群人就被赶进院子里。 这个驿站还挺大,前厅后院,还有东西两侧的厢房,加起来比寻常三进的宅院都宽阔。 看来这个驿站所处位置交通便利,是官员来往的必经之路。 驿卒跟赵明站在屋檐下交谈着,空气中猛地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他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臭味? 转头看去,他借着明亮的灯火之光,看清了院子里这群人身上沾染的排泄物。 驿卒不由得变了脸,眼神嫌弃,“不是。 我说这位兄弟,你咋不早说他们掉进过粪坑里啊。 太臭了!” 早知道就不让他们进来了。 挣不到两个钱不说,别把他院子污染了。 今天驿站里还住了其他贵人呢。 赵明落了个没脸,心情不佳,声音都冷了些许,“你管他们做什么,一群贱皮子。 给我两间房,他们随便找个地待着就行。” 今天可把他折腾惨了。 他现在只想睡觉。 狱卒态度也冷淡下来,公事公办的开口,“下房没有了,上房你的官职不够。 中间的需要加钱!” 赵明眉头一绞,嘬着牙花子,略显心疼,“加多少?” 怎么就没下房了呢,还要加钱? 下午他就掏了银子,心疼的不行,这会儿还得掏钱,顿时让他感觉心都要滴血了。 “一间二两!”驿卒比了个手势。 赵明大惊,拔高声音,跟看仇人一样看着他,“二两?你怎么不去抢!” 二两他不如去住客栈,还是上等房,有吃的有喝的,还能来壶小酒。 他们两间房加起来可就是四两了,他走这一趟才赚二十两,拿二成住店,他疯了? 驿卒赶紧拦住他,将他拽到一边,没好气的开口,“你小点声,现在驿站里还有其他官员,你别吵到他们,免得我跟你一起吃瓜落。” 赵明看了一眼亮着灯的上房,气势矮了半截,压着声音说道,“那你也不能抢钱啊,一两,两间,不能再多了。” 他又不是没住过驿站,休想占他便宜。 驿卒不满,指着院子里那群疲惫不堪的流放罪人,态度高傲,一副爱住不住的模样,“那他们呢?他们住驿站不要钱的?他们不用水?不用茅房的? 二两都是便宜你了。” 赵明忽然舒展眉头,见怪不怪的睨了他一眼,嘴角上扬,“你知道他们从前什么身份不,差点就顶天了。 他们手里能没银子吗? 一会儿他们说不得也要房间的。 这样,一会儿你给他们说,一间房十两,把我们那份钱一起收了。” 嘿嘿,他真聪明,这样就可以不用花自己的钱了。 能省点是点吧,他儿子马上娶亲了,否则他也不会辛苦走这一趟。 驿卒眼珠子滴溜一转,盯着那群臭得发慌的人看了看,其中有些气度确实不俗。 莫非,他们就是最近被皇上抄家的侯府?他还是听说了一点消息的。 罢了,罢了,他相信他。 反正他得住到明天,如果晚上他们没要房间,那他明早再收他银子便是。 “行吧行吧!” 赵明心情由阴转晴,又热络的跟狱卒叨叨起来,“骗不了你的,对了,还有吃的吗?饿死我了。” 虽然下午被恶心坏了,但这会儿肚子里空空如也,也没觉得有什么影响,该吃还是得吃。 驿卒指着厨房方向,态度稍有好转,“有的是。 厨房里的大婶还没走,你赶紧让她给你们做吃的去吧。 我去给你们开门。” 赵明点头,跟手下吩咐了一声,就往厨房里钻。 李五他们则是将所有流放罪人都赶到马棚去。 今夜驿站入住人多,马也多,马棚还算大,空得有一半位置,可耐不住里面有马粪,气味难闻啊。 不过大家彼此彼此,马儿也觉得他们身上臭的不行,不停甩尾喷鼻息。 柳萦萦都没有扶谢云祁进去,谢翀已经带着谢云澜兄弟俩,抢先一步去交涉房间的事情。 一听没有下房和上房,中间的房间又需要二十两一间,他为了不让押送的官差起疑,索性直接要了后院的柴房。 这个驿站其实他住过,之前驻守边境,回京复命时,在此停留过一夜。 他记得没错的话,柴房正好在驿站后院最角落位置,安静不说,还临近后门。 反正他们什么都不需要,有个遮风避雨的柴房也够用了。 而且他进驿站时发现,今夜驿站入住人多,要是他们住厢房,人多耳杂,一点动静都能被听的清清楚楚,又不便于进出空间。 驿卒没拒绝,要了五两银子,就把柴房给了他们。 驿卒捏着银子乐开花,这五两,可全都是他的了。 中等房不多,还剩三间,被钱氏、陈氏和谢家旁系的各自要走了一间。 钱氏邀请谢清珠姐妹二人一起住,被谢清珠出言婉拒,这一举动,不禁惹得周氏和谢清舞产生怀疑。 二房的人跟谢清珠一个四房庶女怎么这么熟? 倒是杜氏,抱着谢柔无奈请求钱氏容许她们也进去凑合一晚。 她可以出一半银子。 她手头有钱,本来她也想要房间的,只可惜抱着女儿,谢云桐又中了毒身体虚弱,落后一步,没抢到。 就她女儿这身体,可不敢带着她住马棚。 钱氏心软,同意下来。 谢云桐和谢云轩对视一眼,进房间后,赶紧把门关上。 根据这些天的情况来看,他们兄弟二人有必要结盟一番,后面相互帮助,不然很难坚持到边境啊。 两人似乎都有结盟的打算,不过这会儿外面乱糟糟的,不利于商议事情,先等等,吃了晚饭再说。 陈氏手里有银子,破天荒的想开了,主动拿出来给自己要了间房,带着谢涛住进去。 可不等她高兴,就见谢云逸和谢蕊,扶着老侯爷跟卢氏强闯进来。 还有谢老三、谢老四一家子,也紧随其后。 这下可好,不大的屋子一下子进来二十几人,差点站都站不下。 “等等,你们进来做什么?”陈氏脸色铁青,不满的看向谢云逸。 谢涛扯了下她的袖子,心虚的开口,“娘,是我叫爹和曾祖父进来的。” 什么? 陈氏剜了一眼儿子,一巴掌就把他给打哭了。 蠢货,跟他爹一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七章 房间纷争 “陈氏!你………”卢氏见状气的嘴角抽搐,伸出鸡爪子指着她,怒目圆瞪,“你敢打我曾孙,你活腻了。” 毒妇,这可是她亲儿子。 而且他们怎么就不能进来,陈氏用的难道不是她孙子的钱吗? 可恶的女人,一点良心都没有,亏得她从前还对她疼爱有加,颇为照拂。 老侯爷也是一副动怒模样,心疼的看着谢涛,对他招招手。 谢涛可不敢上前去,一来他怕臭,二来怕他娘又给他一个大耳刮子,毕竟他也是看到三叔公、四叔公一家后,才发现自己做错了。 他只不过是想让爹和曾祖父,曾祖母进来,没想让他们也一起啊。 无奈,他只好装作没看见的模样,躲在陈氏背后害怕大哭。 陈氏懒得搭理卢氏,也没管嗷嗷哭的谢涛,护着包袱,气急败坏的对谢云逸质问,“谢云逸,你疯了,带着这么多人进来做什么?” 这屋子才多大,怎么能住这么多人。 他一个人进来也就罢了,还带这么多人进来,蠢猪附体了吗? 谢云逸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扶着老侯爷坐下,轻飘飘的说道,“这难道不都是你的长辈吗?有什么不能住的。 屋子空着也是浪费,既然花了银子,那就一起住吧。” “这是我的银子,你想住,自己掏钱。”陈氏眼睛都快红了,情绪逐渐暴躁。 “我们是夫妻!”谢云逸面不改色的开口强调。 从前他身为谢家长孙,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没有第一时间往她和孩子面前送,如今她才可笑,竟跟自己划分得这么清。 实在是令他失望。 陈氏咬牙,将头偏向一侧,指着隔壁,“少提这事儿,你怎么不去找老三他们?他们不也要了一间房吗?” 就知道欺负她,谢云逸这个窝里横的废物,她从前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他。 这么多人,一张床,怎么住的下? 他真是脑子有疾。 不等谢云逸解释,谢蕊站出来,端着长辈架子,眼神责备的看向陈氏,“云逸媳妇,你这是什么话。 你们是晚辈,我二哥又不在了,本就该你们夫妻照顾你祖父祖母他们,这是你们的责任。 云桐云轩他们是庶子,以后谢家家产还不是你们夫妻的,你凭什么不尽孝?” “你闭嘴,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指手画脚。”陈氏攥拳,对上谢蕊的视线,生气低喝回去。 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要不是谢家收留她,她早就死路边了。 一个被休弃的老女人,在她面前瞎叨叨什么。 而且谢家都倒了,塌成废墟,有个屁的家产。 谢家谋逆,还连累了她娘家,她没怪谢家这群疯子就不错了,还照顾他们。 她又不傻,嫁到谢家前几年,天天在婆母面前立规矩,还是生了涛儿情况才稍微好些。 当时谢家可没一个人帮她说话,这会儿需要她的时候,一个两个倒是蹬鼻子上脸,总拿孝道来压迫她。 呸! 谢蕊气的不行,没想到陈氏这么不给她颜面,脸上顿时青一茬的紫一茬,比那调色盘都丰富多彩,“你…… 陈氏,你别太嚣张,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姑姑。 你爹娘难道没有教过你尊重长辈吗?一点家教和体统都没有。 我这不是指手画脚,我是在教导你,懂不懂规矩。 这是谢家,你是谢家的媳妇,那就得听你男人的话。 你祖父祖母还在,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她怎么什么好赖话都听不进去呢。 “你给我滚出去。”陈氏面色通红,眼中怒火直往外冒,不爽的盯着谢蕊,开口撵人。 她不想跟她多说。 什么狗屁姑姑,自己都是丧家之犬,还有脸在她面前呼来喝去。 谢蕊被吓了一大跳,脑袋一缩,立马就想跟她干仗。 “够了!”老侯爷不得不站出来,一脸大失所望,“不住就不住,蕊儿,扶我起来! 咱们走!” 陈氏脸色有些尴尬,低下头沉默不语,面对已经年迈的祖父,她确实有点过意不去。 可他们要是住进来,她跟孩子怎么办,不能怪她。 卢氏张了张口,她可不想走。 昨天住破庙就把她冷够呛,今天好不容易有个过得去眼的住处,总比出去住马棚强吧。 谢蕊斜了陈氏一眼,作势就要扶老侯爷起来。 “不行,祖父,您怎么能走呢。”谢云逸赶紧站出来劝慰,好声好气的说道,颇有担当的模样,“您且安心住着,我跟陈氏商量去。 有孙儿在,不会让您再遭罪的。” 商量什么商量,她恨不得现在就让他们出去,省得空气都被他们给污染了。 陈氏皱眉,正要再发作,谢云逸给了她一个奇怪的眼神。 谢老三已经累的不行,根本没功夫听她们争吵,加上担心自己儿子,忙从怀里拿出一张带味儿的银票,让郑姨娘出去请大夫。 顺便给爹也瞧瞧。 谢老四带着黄姨娘他们,老神在在的坐在角落,他有自己的矜持,不想跟一个妇道人家争执,省的掉面子。 反正有他大侄子在,他安排就是。 黄姨娘和谢云启对视一眼,心情略显愉悦。 没了周氏和谢云山在前头挡路,她们的日子果真好过多了。 谢云逸把陈氏拽出房间,拉着她来到墙边无人处,郑重其事的说道,“好了,你别做出这副小气吧啦的模样。 等以后谢家东山再起,我将银子补给你便是。 你知不知道,原来祖父还留有后手,我必须得在祖父面前好好表现,拿出自己身为嫡长孙的态度,博得祖父好感。 将来才能让他把谢家的一切托付给我。 你也不想以后都吃糠咽菜吧,听我这一回,你且忍忍。” 陈氏捂着鼻子,想要动怒,就被谢云逸这一长串的话念的头晕脑胀,“啊?你说什么?” 什么东西,他说祖父有后手。 陈氏半信半疑,总觉得谢云逸是在诓她。 要是有后手,老侯爷还能沦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 “你少哄我,我才不信。 你赶紧带着他们给我出去,你要住屋子可以,他们不行。” 陈氏背对着他,怒气依旧。 谢云逸知道她心疼自己,赶紧拉着她的手,和风细雨的解释道,“我们夫妻十几载,我何时骗过你吗? 我也是听四叔偷偷跟他儿子说的,让他儿子要对祖父殷勤一些,将来才有机会让四房成为谢家的掌权者。 不然何必让你为难。” “四叔的话你也信?”陈氏心中鄙夷,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 臭死了,别碰她。 谢云逸无奈,又站到她面前,机警的看了下周围,苦口婆心的对她小声说道,“四叔的话你不信,那你看姑姑,她为何会对祖父如此殷勤,还不是有利可图,你以为她们都是傻子吗?” 陈氏神色微变,轻皱眉头,“……那也不一定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祖父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口歪眼斜,半身不遂,瞧着还不如一个乞丐,谁信啊。 谢云逸叹口气,眼神已经有些不耐烦,可碍于还需她帮衬,又不得不跟她服软,“你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很正常。 祖父自然有他的谋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祖父的后手肯定在边境。 之前三叔也在边境为官,你难道忘了?” 说不定这次流放边境,就是祖父的手段。 不然哪会这么巧。 陈氏心里打鼓,天秤偏向谢云逸这头,隐隐有些被说动了。 谢云逸见状,忙继续劝说,“你就信我这一次。 咱们还有涛儿,你总不能看着儿子以后当一辈子的奴隶吧。等谢家翻身,涛儿还是谢家的嫡出曾孙,家中一切都得紧着他来。” 说实话,他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儿子。 只要撑到边境,一切困局都会迎刃而解的。 这下陈氏无话可说,内心彻底动摇,不过她还是装作不太高兴的模样,上下扫了谢云逸一眼,做出矜持状态,“那我们可说好了,拿银子可以,我只管祖父祖母还有你跟儿子,其他人,想都别想。” 谢云逸一喜,可转念一想,又不太对劲儿。 “三叔你总得管吧,他儿子又不成器,我还指望他以后支持我呢,毕竟他跟爹最得祖父信任。” “这怎么可以,三叔家里那么多人呢。”陈氏心疼得嘴角抽抽,眉头粘连,难以分离。 谢云逸当然也不想管,只是他怕三叔也有势力在边境,万一他惹恼了三叔,对自己将来有弊无利,“那不然怎么办?万一三叔转头去支持四叔呢?” “不可能!”陈氏矢口否认,但心里有些说不准。 三叔跟四叔的关系又不好,这怎么可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谢云逸不敢掉以轻心,他皱起眉头,嘴角绷直,“花不了多少银子的,咱们不从官差和驿卒手里买吃的,明天一早,我早点起来,去城里买些饼子就成。 大不了让云章他们少吃些。” “你别忘了,三叔说不定也有部下在边境,去了边境,我们也是一头懵,还是得指望三叔才行。” 这一路上,他都在思考怎么才能让谢家众人安稳的抵达边境,若是像之前那样内讧定然是死路一条。 如今有陈氏手里的银子,他就可以把这三房大部分人笼络在一起,形成一个集体。 只要大家团结一致,他就不信走不到边境。 陈氏犹豫一番,还是觉得不妥,实在心疼自己银子得紧。 这乱七八糟的一堆人加起来,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就算她有钱,这还有两三个月的路程,只出不入,她也坚持不住啊。 可她夫君说的也对。 谢云逸再三催促,扯了扯她的衣服,声音宽厚,“你就别犹豫了,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发现三叔身上好像还有银子。 咱们大不了就是帮把手的事儿。” 陈氏本就不太有主见,在谢云逸的劝说下,还是点头同意下来。 解决了陈氏这边,谢云逸跟她交代了一番,就领着她回了屋子。 后院。 推开柴房大门,入目便是垒得整整齐齐的木头和一些喂马的干草。 地方还算大,虽然乱了些,但胜在不脏,头顶瓦片和两扇窗户也都完好无损。 谢瑜将最后一口青团塞进小嘴里后,从崔六娘身上滑下来。 看到这环境,她放心了,今晚总算可以继续垂钓。 耽搁这两日,不知道损失了多少机缘,她心疼啊。 谢翀把身上包袱放下,站在门口往院子里看了看,确定后院再无他人后,把门关上。 柳萦萦扶着有些倦怠的谢云祁坐下,打量了一下屋子,“这间柴房都要五两银子,那驿卒可真敢开口啊。” 谢云祁抿唇,见她小脸皱巴成一团,又长满疹子,还是觉得很可爱。 顾明舒一笑,安慰道,“没办法,谁叫咱们现在是罪人呢,谁都想剥削咱们。 但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好歹不用住野外。” 柳萦萦一想,这倒也是。 谢云荆凑过来,气鼓鼓扁着嘴,手中比划几下。 柳萦萦连蒙带猜,略显郁闷,“什么,本来一间屋子只要十两,他还抬价到二十两。 怪不得呢。” 欺负她没住过驿站是吧,真黑心。 谢云荆点头,他亲耳听见的。 官差头子跟他说了要十两,他转身就问他们要二十两。 “太坏了!”柳萦萦忍不住埋怨。 崔六娘瞧着他们叔嫂三人,微微一笑,随他们嘀咕去,她拍拍身上的灰尘,开始收拾起来。 谢云澜加入其中,母子二人收拾出一片足以容纳三五人休息的空地后,又拿过干草垫上,在周围撒了点驱虫的粉末。 崔六娘欣慰的看着他,总有种孩子一瞬间就长大了的感觉。 这会儿不会有人来,顾明舒先扶着谢云霆和谢云祁进空间泡身体,再看看自家儿子在做什么。 两天没见,倒是怪想念的。 然而谢云澜面对突然消失的大嫂,眼神就跟见鬼似的,震惊不已,嘴巴微张。 “云澜?云澜!?” 崔六娘纳闷,莫不是这孩子记不得有空间的事情。 谢翀和柳萦萦也扭头过来,只见谢云澜呆愣在原地,表情古怪。 “娘……”谢云澜僵硬扭头,疑惑的看着她,揉揉眼睛,声音惊诧,“大嫂她……怎么突然一下子就不见了……” 崔六娘连忙上前拍拍他肩膀,笑容微妙,“你这孩子,怎么记忆还少一截呢。” 看来是只记得他们的身份,不记得其他事了。 “来,娘跟你说说。” 谢云澜一头雾水,他应该记得什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八章 喝洗脚水 谢云荆在旁边得意偷笑,又给他表演了一个凭空消失术,还带着谢瑜一块儿。 “弟弟……” 谢云澜惊得眉头一颤,下意识低呼,整个人都凌乱了。 崔六娘心中暗斥谢云荆那臭孩子两句后,赶紧给他解疑。 “别怕,别怕。云澜,你看见娘手上的图案没有?” 她伸出胳膊,一个殷红的鲤鱼图案栩栩如生的浮现在白皙手腕上。 谢云澜心跳凌乱,不解的点点头。 看见了,然后呢…… 崔六娘随后扯开他衣服,露出他肩胛骨上的鲤鱼图案。 “在你身上也有一个。” 谢云澜艰难扭头,就差没有旋转一百八十度,“……” 哪里? 等等,孩子好像也看不到后背那里。 额头上划过一抹黑线,崔六娘把自己逗笑了,她只得拉起他的手去触碰具体位置。 当初为了避免云澜忽然消失被人察觉,所以她让刺青师傅把图案刺在了他背上,但现在看来,是有点为难孩子了。 “……这是河神赐给你妹妹的宝物空间……摸着这个图案,心里默想一声进去……” 一瞬轻微的眩晕后,谢云澜惊奇的看向四周,扶着额头,已然进入空间里。 啊,这是—— 他没有做梦吧? 刚才还在柴房中,怎么一下子就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环顾一圈陌生又离谱的环境,这里确实让他感到很熟悉,以前他经常来吗。 不远处,他瞧见了自家哥哥嫂嫂的身影。 娘口中所说的空间宝物就是这里了? 崔六娘挽起袖子,拍拍他脑袋瓜,“自己玩儿吧,娘做饭去了。” 啊!? 不是,别走啊,娘。 娘—— 他啥也没搞明白呢。 谢云澜赶紧亦步亦趋的跟上自家亲娘步伐。 他现在是不傻了,可他什么也不会啊,救命啊! 崔六娘瞧着孩子拘谨模样,这才反应过来。 云澜是不傻了,但从前她们也没教他什么东西,认字都是捡起一个丢了另一个。 得,这下可好,还得重头教孩子。 ———— 顾明舒她们进来时,谢铭在给空间里的蔬菜果树浇水,小小的身子提着小小的水桶,格外和谐。 “娘!” 谢铭看到他们的身影后,把小水桶一丢,立马朝顾明舒开心的奔去。 顾明舒蹲下一把将他抱起,心中酸涩,抚摸着他的小脑袋,声音似水一般温柔,“好铭儿,这两天吃饭了没有?吃的什么,跟娘说说。” 谢铭小脸开始长肉,皮肤也白净起来,眼神略显腼腆的掰着手指头跟顾明舒一一说道,“吃了馄饨,吃了鸡蛋,还有祖母做的肉饼,鸡汤……” “铭儿还自己洗了澡,洗了衣服,还给小树浇水……” 他可厉害了,娘教给他的事儿一件没落下。 看着小家伙乖巧懂事的模样,可把顾明舒心疼坏了,她搂着谢铭,笑容有些牵强,“好好,铭儿真厉害。” 真是苦了这孩子了,一个人待在这空荡荡的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娘,你别难过,铭儿没事的。”小小年纪,谢铭感知情绪的能力就已格外突出,他对顾明舒笑笑,一脸认真的开口。 “在这里有小花小草陪我,铭儿不用被人欺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已经很开心了。” 如果爹娘还能陪他多一点,那他更开心。 顾明舒心尖跟针扎似的,想到孩子曾经所受的苦楚,她就觉得今天娘让谢家人吃大粪的决定十分正确。 “好铭儿,娘没难过。 娘给你讲故事,你祖母今天可厉害了,走,坐着娘给你慢慢说。” “好~”谢铭非常感兴趣的点头。 谢瑜进了空间,拿出自己的必备鱼竿,坐在大树旁就开始垂钓。 小丫头臭脚泡进水里,正摸索着自己喝水的谢云霆毫无察觉。 “大哥,别喝我洗脚水!”谢瑜眼尖,还好瞧见了,赶紧阻止。 “噗——”谢云霆一口水全喷出来,呛得面红耳赤,险些没缓过来。 谢云祁略显狼狈的拎起两撮湿漉漉的头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话语哀怨,“…大哥,下次看准点再喷。” 他这已经不是头一次成为附加受害人了。 还好没把他的书给打湿。 “怎么了?夫君。”柳萦萦也进来空间,看到这一幕,疑惑的上前给他擦擦脸上的水。 谢云霆囧的脚趾头抠地,抱歉的对谢云祁咧嘴。 谢云祁对柳萦萦笑笑,让她帮忙把他们扶到上游去,这样就可以避免喝妹妹的洗脚水了。 刚才大嫂给他们丢下就跑去看铭儿,完全忘了选个合适的位置,好险,他都准备泡茶了。 谢瑜也颇为抱歉的把脑袋埋进双腿中。 但实则是避免自己笑出声被听见。 柳萦萦一头雾水,他们这是做什么呢? 随后他们挪了个位置,谢云祁才悄悄告诉她。 柳萦萦笑点低,顿时笑出了声,“哈哈~” “二弟!”谢云霆那叫一个汗颜,若非眼睛看不见,真想瞪自家弟弟两眼。 就不能晚上睡觉的时候背着他说吗?非得现在说。 柳萦萦连忙压着嘴角,给了谢云祁一个眼神后,就跑到旁边去笑了。 【成功钓到真话符两张!】 谢瑜揉揉发酸的嘴角,刚把小短腿盘起来准备修炼,就听见脑海中传来太上仙竿的提示。 耶,今天这么快就钓到东西了。 真话符?鸡肋产品,但聊胜于无。 她更希望钓到可以帮助大哥二哥的东西。 但事与愿违,她不能这样想,否则就更难获得。 谢瑜看着自己的小鱼竿,挪动了一下,便闭上眼睛修炼起来。 崔六娘一边做饭,一边给谢云澜仔细讲解家里的情况,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节都给他说的清清楚楚。 尤其是仇家和曾经发生过冲突的人,她都逐一讲解给他听。 别的可以不用记,但和谢家的仇恨,必须让他知道。 谢云澜捣头如蒜,一个字,记! 把米淘好放进锅里,又往灶上添一根木柴,崔六娘带着谢云澜去摘菜。 空间里的蔬菜生长快,加上吃的不多,这会儿地里的蔬菜已经疯长,翠绿一片,比奇花异草还赏心悦目。 她拎着菜篮子,指着地里的这一片蔬菜,颇有种地主婆的成就感,微微一笑,一个一个的教谢云澜认着名字。 家里人都喜欢吃空间里的蔬菜,崔六娘便打算多摘些,另外再做些菜馅儿的包子明天吃。 哦,对了,还有青团,用空间蔬菜做出来的青团口感肯定更独特。 她记得先前在杂货店买了干笋和干蘑菇一类的,一会儿也泡上,用做馅料。 青团可比饼子饱腹多了,口感也好,这几天家里人吃饼子都快吃腻了,换着来吧。 谢云澜一边干活一边好奇询问,“娘,为什么空间里只有蔬菜果树?咱们怎么不养小鸡仔那些?” “你妹妹说空间里养不了鸡鸭,我们试过了,那些东西一带进来就会死。”崔六娘手中动作麻利,挨着挨着的将最嫩的菜心掐出来放进篮子里,声音温和的说道。 原来如此,谢云澜点点头。 好可惜,这么宽阔的地方,要是养点活的家禽就更完美了。 不过在空间里待了这么久,他都还有点不适应,总觉得自己跟做梦似的,太……完了,他读书少,形容不出来啦。 今天休息得晚,时间紧迫,崔六娘便抓紧摘完蔬菜,又带着谢云澜来到他们的储物区。 柳萦萦刚好也在找谢云祁吃的中药。 崔六娘取了一块腊肉,返回厨房,将刀在磨刀石上磨两下,开始切肉。 谢云荆三两下浇完地里的水,过来帮忙。 顾明舒哄睡完孩子后,想了想一会儿要做的事情,也来到厨房这边。 他们今天进来得迟,孩子已经按照沙漏算着时辰,吃过晚饭了。 这会儿洗衣服大家都还没把脏衣服换下来,也不太对。 她想了想,取了一盆面粉过来,先把面揉好发上。 谢云荆强行接过揉面的活,惹得顾明舒好笑不已。 她现在有的是力气,揉面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但她抢不过云荆,只得让给他。 “娘,咱们进驿站时,我瞧旁边有家肉铺,明天可以早点去买些新鲜的肉。” 另外看看空间里还缺些什么,可以补充上。 “哟,你不提娘都忘了。”崔六娘挽起袖子准备炒菜,听见她的话后,点点头,又道,“不过得让你爹去把首饰变卖一些,银子好像用的差不多了。” 顾明舒记下,可这大晚上的,上哪儿变卖首饰去? 明早又不知来得及不。 揉完面,米饭还没好,谢云荆又挖土去了,谢云澜连忙跟上他,打算和他一块儿劳作。 顾明舒盯着兄弟二人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跟崔六娘闲聊道,“云荆这精力就跟用不完似的。” 年轻就是好。 “那可不是,这两小子一顿吃你我三顿的量,精力能不好吗?”崔六娘欣慰,眼下家里人状况越来越好,她也就放心多了。 顾明舒莞尔,脸上毫无疲态,旁边锅里的热水沸腾起来,她揭开锅盖一角看了眼米饭成熟情况,略一思索,“娘,水热了,我先带妹妹洗澡去。” 趁这会儿有时间,先洗个澡,不然晚点人多起来,还忙不过来。 今天还得洗个头发,反正住驿站,热水来源没人怀疑。 “欸,去吧。”崔六娘剥了点蒜,备好炒菜的大料后,思考起明天早起要买的东西。 大米、面粉什么都是充足的,鸡蛋吃的快,已经没多少,可以再买些。 新鲜的肉是肯定要的,再买两只鸡和几条鱼,最近她发现家里人的胃口变大不少,准备饭菜都得加量。 谢瑜洗的香香的出来,顾明舒给她擦干净头发,崔六娘就叫吃饭了。 她把谢翀的饭菜单独留了一份,毕竟他还要在外看守,不能随意进出。 主要是这饭菜香味有些太浓郁,她担心飘出去被人察觉。 白菜腊肉、鸡蛋饼、清炒菜心,鸡腿蘑菇汤。 菜色看着有些清淡,因为目前能吃的蔬菜就两种,其他尚未成熟,黄瓜豆角刚爬藤开花,茄子也才长到一半。 前两天吃了土豆,崔六娘又不想再吃,便随便弄了几个菜。 但份量足足的,大家都吃得很饱。 饭后,顾明舒刷碗,谢云澜劈柴,谢云荆谢云霆出去换了谢翀进来。 等谢云澜快速劈完柴,谢云祁便开始教谢瑜和他认字。 谢瑜学一百个,谢云澜学十个。 谢云澜盯着沙盘上的字挠头,对自己的智商产生怀疑,难道他是家里最笨的人?还说脑子尚未彻底恢复? 崔六娘洗完澡,把包子和青团蒸上后,闲下来,总算有空处理今天大儿媳妇丢进空间里的人参。 她是没想到摘个蘑菇还能发现人参,可惜根须毁了不少,好在大体没什么损伤。 能保住这两根人参也不错了,算是意外收获。 这两株参年份不小,至少有个二三十年,品相也称得上完美,已经可以入药。 柳萦萦送完药回来,凑到她面前,声音娇俏的提议道,“娘,咱们要不把这两根人参种在空间里。” 今天运气真好,还发现两根人参。 崔六娘正是这样想的,她笑着点点头,去拿了工具来。 有灵泉液在,应该能成活吧。 要是这两株人参能结果就更好了,还能在空间继续繁殖。 她猛地想到,之前应该买些药材种子回来,种在空间里的。 瞧她这脑子,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遗漏了。 边境缺衣少食,药材运送过去就是天价,寻常百姓根本买不起药材。 人哪有不生病的,为了以防万一,看来得把买种子的事儿提上日程,如果明天有空,就抓紧买回来。 空间里弥漫着包子和青团的香味,谢铭醒来,吃了两个新鲜出炉的青团,结果给他撑得睡不着。 谢云霆好笑,又陪他玩了一会儿,才给他哄睡过去。 摸索着孩子脸庞,谢云霆心里满是愧疚,不能看到孩子的模样,始终让他有些遗憾。 “别打我……疼……好疼……”睡着的谢铭皱起眉头,嘤咛一声,不安的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别怕,别怕!爹娘都在呢,铭儿!”谢云霆以为他醒了,又赶紧轻拍他肩膀,哼起小时候爹给他唱的边陲小调。 听见孩子的话,谢云霆心疼不已,心中已经想好无数个惩治谢老头的法子。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谢老头甚至连畜牲都不如,不仅伤害父亲,还偷走他的孩子,将他折磨得奄奄一息。 微凉的泪水落下,谢云霆保持这个僵硬的身姿良久,等到孩子彻底熟睡后,他才调整了一番。 月上柳梢头,谢瑜将今日修炼所得的生机传输给自家二哥后,就准备去睡觉了。 忽然,一个杯子落进空间,发出扑通一声响动。 众人一惊,连忙齐齐闪身出来。 谢云荆一脸紧张,快速对谢翀比划起来:爹,外面有人来了。 谢翀神色戒备,走到窗户边,侧耳倾听了一下。 一道细微的脚步声靠近,谢翀皱眉,表情凝重,对装模作样整理床铺的一家子点点头,袖子里的匕首滑落到掌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九章 抢夺银子 崔六娘吹灭烛火,假装打了个呵欠,声音疲倦的说道,“大家伙快睡吧,今天太累了,明天还得赶路呢。” “好的,娘!”其他人皆出声附和,跟着闹出一阵睡觉的响动。 屋外人看着突然黑下来的柴房,皱了皱眉,刚要推门的手一顿,心里正不得劲儿呢,又听见崔六娘出声。 “他爹,把门关好没有?别让老鼠跑进来了。” “我去看看。” 谢翀声音浑厚,有种气势汹汹的感觉,脚步声十分明显的走到门口。 屋外人一听,赶紧弓着腰离开了。 谢翀拉开门,只瞧见黑暗中一道猥琐的身影窜进前院,消失不见。 看背影有些熟悉,他低头,借着院子里不算明亮的烛火,看见地上有一道较明显的鞋印。 从足底花纹来看,应该是……某个官差的。 崔六娘走过来,面上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怎么样?走了吗?”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柴房来偷窥。 要是谢家人,就应该拉进来暴揍一顿。 谢翀将她推回屋子,把门关好,落下门栓,压着声音对众人说道,“走了,是一个官差,保不齐是起坏心思了。” 他家女眷漂亮,六娘都让她们在脸上做手脚了,还没避免他们的心思,看来得加强防范才行。 谢云祁握着柳萦萦的手一紧,眉头微蹙,面色沉重道,“娘,萦萦,大嫂,以后你们别单独行动。 让云荆或者爹陪你们一起。” 今天白日他就察觉不对,没想到晚上他们更是明目张胆。 还好发现及时,大家都没睡。 顾明舒点点头,摸了下胸口放着的簪子,面露怅然。 “可是他们带着刀,万一起了冲突,爹和云荆也不好随意还手啊。” 柳萦萦也很担忧,她虽会些拳脚功夫,可手里没武器,心里没底。 谢翀见状,安抚道,“这倒没必要担心。 只要爹在,豁出性命也会保护你们的。 那些官差也是人,是人就有缺点,如果钱财收买不了他们,那就用他们的小命做威胁。” 他可不是那种死板性子,什么不到迫不得已,不会出手的想法,还是往一边儿靠吧。 就那些官差的三脚猫功夫,别说一个,就是十个,他也敢空手夺白刃。 从前都是家里人护着他,但凡谁敢动他妻儿老小,休怪他不客气。 谢云霆也拍拍顾明舒的肩头,出声安慰,“放心,阿舒。 我眼睛看不见,但武功尚在,保护你们不成问题。” 顾明舒捏捏他的大掌,稍松口气,反向安慰他,“你也别担心,我身上带着防身武器的。” 她有自知之明,不会乱跑,跟家里人分开的。 崔六娘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着幽光,凑到谢翀耳边嘀咕了两句。 谢翀眼底划过一抹精光,赞许的点头,觉得她的法子十分可行。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倒是把几个孩子搞得好奇不已。 谢翀确定门口没人后,对他们挥挥手,“快睡去吧,爹守着外面就行。” 又给耽搁一会儿,孩子睡觉少,可是要长不高的。 谢瑜打了个迷迷瞪瞪的哈欠,被崔六娘赶紧抱起来,回空间睡觉去。 崔六娘脱了外衣在她身边躺下,捋了捋她易碎的头发,目光慈爱,“小瑜,明早有什么想吃的没有?” 明天一早她要出门买些东西,做早饭来不及了,还是直接外面去买吧。 谢瑜在她怀里拱了拱,小短腿横竖不一,微微摇头。 她吃啥都行(&bp;???&bp;?&bp;???&bp;) 主要她也不知道有哪些吃的,从前她都是吃海里的鱼虾藻类,跟人不一样。 崔六娘轻笑,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搂着她快速进入梦乡。 寂静的空间里,水流潺潺,谢云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痴傻了十五年,突然清醒过来,他整个人还有些不知所措。 与其说现在是十五岁的自己,不如说现在是一岁的自己,他什么都不会,一切认知还处于混沌状态。 一只手突然横过来,啪的一下摔他脸上,给他打的脑瓜子发懵,直接两眼一黑。 这不,一下子就睡着了。 晕过去前,谢云澜想,明天晚上他就是打地铺,都不跟谢云荆这个臭小子睡一张床了。 柴房中,谢翀和谢云霆守在外面,院子外偶尔传来两声蟋蟀鸣叫,并不影响他们休息。 前院这会儿声音嘈杂,一群人不仅要洗头发洗澡,还要吃饭铺床,如厕洗衣服。 一通忙活下来,月亮都快下岗了。 今夜住宿驿站的人不耐烦极了,得知外面是一群流放的罪人时,火气更是直往上窜。 他们连忙叫来驿卒质问,让他管管这群人。 都流放了,还洗头洗澡吵个不停,真当自己还是人呢。 驿卒今夜收了不少银子,心里高兴得冒泡,被这一问,笑容立马收敛,赶紧说自己马上处理。 千万别闹出事儿,他最怕麻烦了。 砰! 住宿的商客将门猛地一关,驿卒碰了一鼻子灰,口中无声骂骂咧咧,挥舞拳头,不屑的唾弃了两句。 早知道今夜要来一群出手阔绰的流放犯人,他宁可把这屋子腾给他们住,二十两一间呢,够他好几年的俸禄了。 下了台阶,驿卒便去前院呵斥那群发出动静的人。 碍于眼下身份,几家人不得放轻动作,压着嗓子不再大声说话。 驿卒满意的看了他们一眼,又赶紧回屋抱着银子睡觉去。 劳累折腾了一整日,罗氏躺在散发着淡淡酸臭的杂草上,双目僵直,许久都没缓过来。 湿润的头发贴着头皮,使得她本就胀痛的脑袋越发难受。 “娘,我的腿好疼啊。”谢清月躺在她身边,不停发出嘶嘶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蛇精附体了。 四叔今天将她的脚啃的鲜血淋漓,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疼死她了。 她爹也是,自己有屋子住,一点都不管她跟娘的死活。 “包里有药,自己去拿吧。”罗氏眼皮子十分沉重,却没有丝毫睡意,脑子清醒无比。 “娘!”谢清月不满起来,推了她一把,带着哭腔开口,“你怎么回事,我说我脚疼。 你倒是帮帮我啊。” 罗氏愣了一下,认命的爬起来,在包袱里翻找药罐子,又掀起她的裤腿,给她上药。 “嗷,疼!!”谢清月惊呼,疼得眼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你轻点啊,娘!” 娘干什么呢,下手这么重。 她这伤口如此深,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疤,娘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她。 “别叫了!”罗氏犹如惊弓之鸟,赶紧低喝,让她住嘴。 这么晚了,旁边人都睡下了,她这么大声做什么。 谢清月小脸茫然,眼睛里除了泪花外,还满是错愕。 她娘今天怎么了?这么奇怪,居然吼她。 谢清月气的直接背过身去抹眼泪,根本不想看着她。 罗氏叹口气,难得没有哄她,只是把药随意放回去,又躺下来,睁着眼睛放空自己。 她眼中求生意志明明灭灭。 落到这种地步,又是风吹日晒,又是吃粪挨打的,她连活下去的希望都生不出半分来。 好累啊! 谢清月见半天她娘都不开口哄她,又提高了一点哭声。 “哭什么哭,小声点,死丫头。”谢清舞没好气的骂声从另一边传来。 谢清月一下子止了声,缩着脖子,静得跟鹌鹑似的。 等了片刻,罗氏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替谢清月出头,气的她更是无法理解,咬着嘴唇低声啜泣起来。 谢清舞捂着肚子,神色略显烦躁,唇色泛白的靠在墙角,手里拿着一碗热水,不时抿上两口。 周氏浑身湿答答的挪过来,鼻青脸肿的面容比起前日更显突兀丑陋,压着声音对谢清舞开口,“清舞,你手头还有银子没有,给娘一点,娘想给你哥哥找个大夫。” 云山的眼睛不能再拖了,趁这会儿还在城里,她得赶紧去给他找个大夫才行。 周氏已经很倦怠,四肢沉重得不像样,可一看到自家儿子痛苦的模样,她又必须得坚持住。 “没有!”谢清舞话语生硬的拒绝,眼神冷漠。 她的银子就那么点儿,要是给谢云山用了,她怎么办? “清舞,你别这样,娘知道你手里有银子的。”周氏皱眉,有些不悦的看向她。 先前清舞被休回来时,满头的珠宝首饰,怎么可能没有银子。 她要的不多,一点就够了。 谢清舞抬起头,马棚里光线昏暗,没人看清她苍白的面容,腹中阵阵绞痛,更是令她浑身发抖。 “有又如何,难不成还要给谢云山那个杂种用。” “啪!”周氏生气,一巴掌扇在谢清舞脸上。 谢清舞愣住,脸上清晰的痛感让她目露愕然。 周氏也是一惊,不可思议看向自己的手,慌张解释道,“不是,清舞,娘不是故意的。 云山是你亲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他呢。” 她想去安抚谢清舞,却被她躲开。 “你为了他打我?”谢清舞捂着脸,根本就听不进她任何解释的话。 从小到大,她娘都没打过她一次,如今为了谢云山那个孽种,竟然对她动手。 她今天肚子疼成这样,娘都没有关心过她一次,难道她就不是娘亲生的吗? 厨房的婶子尚且知道关心她,给她一碗热水,可她娘呢? 真是令她太失望了。 周氏急切,唇瓣嗫嚅,手足无措道,“清舞,没有,娘不是故意的。 你听娘说啊。 你哥哥的眼睛不能有事,你得帮帮他,不然他下半辈子怎么办呐。” 云山年纪轻轻,还没娶媳妇,要是瞎了,跟大房的那人一样,这辈子就完了。 谢清舞闻言,冷漠勾唇,把碗往地上一摔。 “怎么办?那就去死啊。”难不成还让她养着。 “我说了,他不是我哥哥,我是堂堂谢家的嫡女,他一个来路不明的孽种,有什么资格当我哥哥。” 周氏恼怒,情绪激动的盯着她,目光里满是失望,“谢清舞,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女儿。 你再怎么说,他也是和你从一个肚皮里出来的,就是你哥哥。” 自私?她就自私怎么了。 谢清舞梗着脖子,声音尖锐,“呸,他才不是。 想要银子,不可能!我是不会给你的。” 谢云山死了最好,死了就不会成为附加在她身上的污点了。 “你……你……你快把银子拿出来……” 周氏见她不肯拿银子,又急着去找大夫,便开始对她强行搜身,举止蛮横,“把银子给我,给我!” 谢清舞赶忙抵抗,气的面色扭曲,“没有,你做什么,你还是不是我娘。 你凭什么拿我的银子。” “还给我,还给我啊!” 她娘疯了不成,难道她眼里就只有谢云山了吗? 只可惜她现在身体虚弱,抢不过"为母则刚"的周氏,一下子便被她将身上的银子搜刮了去。 周氏没想到她身上还有不少银子,眼前一亮,直接抓走一半,又将她推开,“娘就拿一半,以后让你哥哥还你便是。” “啊!”谢清舞的后脑勺磕着墙壁,疼得她惊呼一声,不可置信的看向周氏。 周氏丝毫没察觉她被撞到了脑袋,反而拿着银子赶紧往外走。 嘶~谢清舞肚子又疼起来,她看着周氏的背影,心中难过极了,冲她咆哮道,“把银子还给我!” “清舞,你就体谅娘一下吧。”周氏头也不回的说道,生怕谢清舞追上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出了马棚。 有救了,云山的眼睛有救了。 体谅?呵! 谁来体谅她呢。 谢清舞眼中阴光一闪,握紧拳头,扶着墙壁站起来,朝另一边男人待着的地方冲去。 “谢云山,我让你用我银子,我让你惹我,我跟你拼了!” 她举起地上捡来的一根棍子,劈头盖脸就朝隐忍疼痛的谢云山砸去。 让你用我银子,让你夺走娘的注意力,让你看轻她…… 谢清舞眼神疯魔,下手狠厉,谢云山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挨了好几棍子。 “啊!” “娘?” “谢清舞你疯了,住手,你做什么!”谢云山慌乱挥舞双手,脸色难堪,冲着眼前一片黑暗之地大叫。 周围人自顾不暇,没谁出手相助。 谢清舞使尽全身力气,恨不得把谢云山砸成肉泥,眼睛都被染红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章 意外小产 去死吧。 “救命啊!”谢云山看不见谢清舞所在方向,根本没办法反抗,只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抱着脑袋大喊大叫。 “娘,你在哪儿啊?谢清舞疯了,救命啊,救我!” 周氏猛一转身,就看到这一幕,吓得她心跳都漏了两拍。 她赶紧折返回马棚,用力将暴怒中的谢清舞推向一边,又看着头破血流的谢云山,忍不住大喝,“清舞,这是你哥哥啊!你做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她蹲下查探谢云山的情况,见他脸上全是血,可把她心疼坏了,眼泪唰唰往下流。 “云山,云山你没事吧?” 谢云山咬着后槽牙,脸庞微微抽搐,本想动怒,却听见旁边传来一道惊呼。 “啊!有血……大姐姐身下出血了……” 谢清荷躲在旁边,看着跌倒在地、许久都没有缓过来的谢清舞,忽然害怕惊呼。 谢清舞刚才被周氏一推,肚子撞在栏杆上,疼得她径直倒地不起,眼前发黑。 什么? 周氏转头一看,神情瞬间呆滞,唇瓣哆嗦,“……清舞?” 清舞怎么了,她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 众人闻言,纷纷从马棚里站起来凑热闹,看向事件当事人。 谢清珠趁机将谢清荷拉开,瞪了她一眼,让她管住自己的嘴。 谢清舞捂着腹部,看向裙摆处,鲜血在夜里有些发暗,但确实是从她身上流出来的。 “……”她……她怎么了? 好痛! 联想到自己先前腹痛,谢清舞还以为是自己来癸水了,可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多才对啊。 恍惚间,她耳边响起一道稚嫩的童心。 “大姐姐……” “你能不能不要嫁人,他不是一个好人,他会欺负你的。 候府被抄家的时候,他会休了你的,你怀了小宝宝,吃不到东西,被活活饿死了。” 小宝宝…… 谢清舞这会儿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周围所有的一切都生出了重影,她看着面露急切却不听见说话声的周氏,又看向周围其他人异样的神情。 所以……谢余说的都是对的? 候府抄家,她被休,所有人流放…… 那她……那她这是……流产了? 孩子,她有孩子了?? 可此刻,腹中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疼,谢清舞唇瓣翕动,眼中光芒寂灭,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清舞———” 周氏急得声音都劈叉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清舞缓缓醒来,耳边是周氏咒骂莫家的声音,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药味儿。 小腹下坠,胀痛难忍,谢清舞盯着头顶的瓦片,身子轻颤两下,伸手捂着眼睛,难过的痛哭起来。 她这会儿在厨房里,所以并无人喝止她小声些。 周氏听见她的哭声,胡乱擦了两把眼泪,连忙伸手来扶她,“清舞,你醒了?没事吧?” 谢清舞捂着腹部,伤心不已,一把推开她的手,眼神充满仇视,“走开,别碰我。” 她的孩子,拜她所赐,就这么没了。 周氏自责,跟着掉泪,“对不起,清舞,都是娘不好。 娘刚才只是太着急了,不是故意推你的。 大夫说你小产了,你千万不要伤心,保重身子要紧。” 这话对谢清舞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她眼泪涟涟,指着周氏,“当然怪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小产。 如果我不小产,那我就可以借着这个孩子让丹阳伯府接我回去了。” 她唯一的底牌,也被她撕的一干二净。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瞎子,她怎么可能不怪她。 一想到自己原本可以靠着这个孩子,重新回到京城,当她的丹阳伯府世子夫人,她就激动的不知所措。 可这一切,现在都没了。 周氏自然是愧疚的,可事已至此,又能怎么办呢。 孩子已经没了啊。 如果早点知道,说不定还有转机。 她眼神躲闪,声音里也满是无奈,“对不住,清舞,你别怪娘。” 她也没想到清舞会在这个时候怀孕。 而且她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别人又怎么晓得呢。 谢清舞伤心万分,又气又恼,半坐起来,心中郁气难舒,“我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才生在谢家。 荣华富贵还没享受呢,就被抄家流放。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今年才十七岁,后半辈子还要顶着罪人的头衔度过,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希望。 周氏有心宽慰,可言语单薄,只得哀叹一声,“清舞,别哭了。 你先把药喝了,不然你身子会落下暗疾的。” 谢清舞闭上眼睛,面色苍白,两行清泪滚滚而下,“如果……当初听了谢余的话就好了……” 周氏把药递过来,神色不解,“什么?谢余,跟她有什么关系?” 谢清舞睁开眼,眸底满是懊悔和痛苦,复又自嘲一笑,看着周氏苍老了十几岁的面容,心神恍惚,“我说,你的小女儿,她没说谎。” 可惜,那时候她们都没信。 “她说对了,抄家流放……哈哈,都被她说对了!” 谢余说过这话?什么时候。 周氏已经隐隐有些记不清,她一脸古怪,“清舞,你没事吧?” 这孩子不会是伤心过度,魔怔了吧。 抄家流放这种事,谁能预料。 谢清舞拢眉,嗤笑一声,捂着肚子看向周氏,“是你没事吧。 我就说,你以前为什么那么讨厌谢余,那是你自己的亲生女儿啊。 可今天,我终于知道了。 因为女儿对你来说根本就不重要,你眼里心里就只有你的儿子。” 一个奸生子而已,对他比她都还好。 就因为他是儿子? “清舞!”周氏有些恼羞成怒,把药碗往她面前一放,浅淡稀疏的眉毛皱成一团,“你什么意思。 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谢余……她那是自己命贱,若不是她害得我难产伤了身子,我又怎么会如此待她。” 提什么谢余啊,如今她在大房有吃有喝,哪里还记得住她这个亲娘。 白眼狼一个。 谢清舞深吸一口气,冷冷一笑,“你竟然忘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谢余应该也给她说过同样的话吧。 周氏疑惑,眼神探究,“清舞,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啊?” 什么忘了,莫不是她遗漏了什么事儿。 难怪不得她们一家子要被抄家呢,就算谢余把这事儿告诉所有人,估计都没人会相信。 报应,全都是报应。 (晚会儿还有一章,昨晚头疼的太厉害,熬不住了,今天再接着写!)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一章 盗窃被抓 谢清舞擦干眼泪,端起面前的药一饮而尽,目光晦暗,“没什么!” 就这样吧。 反正现在流放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什么。 知不知道又怎么样,还不是得继续走下去。 不过看这样子,她得赶紧抓住谢余这根救命稻草才是。 她能提前预知抄家流放的事情,那她肯定知道怎么活下去。 怪不得这一路上大房什么事儿都没有,她肯定将这事儿也告诉给了大房一家子。 谢余啊谢余,你傻了这么几年,偏偏在抄家前变聪明,让谁能相信你的话。 为什么不多说几遍呢。 可一想到家里的渣爹蠢娘,她就气的直咬牙。 人家大房都能相信她,为什么她们不信呢。 周氏一脸莫名其妙,思索片刻还是没记起来,无所谓的摆摆手,“行吧,行吧,你快休息了。 我去看看你哥哥。” 大夫说云山的右眼虽然坏了,但左眼还有救,方才把他右眼剜了上了药,不知这会儿情况如何,她得瞧瞧去。 听闻这话,谢清舞如鲠在喉,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谢云山,又是谢云山,她刚才怎么没把他砸死。 周氏离开后,谢清舞躺在厨房的干草上,久久无法入睡。 脑海中思绪混乱,她索性撑着身子坐起来,又将怀里仅剩的首饰裹在布条里,紧紧缠在腰上。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不能被任何人拿走。 好饿啊! 谢清舞打量着厨房里的环境,撑着身子站起来,想要寻找一些吃的。 她下意识往窗户外看了一眼,却意外察觉一幕令她惊讶的画面。 那人是谁?怎么好像是在偷东西? 半个时辰前。 谢清舞晕倒后,周氏跟官差说了一声,急急忙忙的出去请大夫,周围人没看到什么热闹,唏嘘两声,又躺回地上。 “都怪那大房的崔六娘,可恶至极。 赶明儿我非要撕了她不可,竟然……” 郭氏骂骂咧咧的躺下来,感觉自己已经被大粪给腌入味了,洗了两遍都没洗干净。 驿站的热水有限,她还洗的是凉水,给她冷够呛,可又不能不洗。 没人接她的话,她尴尬的打了个哈欠,就靠着自家男人睡了过去。 白氏痛苦的捂着肚子,额头上遍布冷汗,她这会儿没空思念自己的女儿,想的全是怎么收拾谢云轩那个小人。 “老爷,您瞧……今日谢云轩对我们所做……之事,明日你一定要让云逸狠……狠狠教训他一番。” 谢云轩是她女儿的庶子,不仅不尊重她们,还变本加厉的折磨她们,简直岂有此理。 他难道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卢老大困的睁不开眼,头发还湿漉漉的,整个人绵软得跟刚出锅的面条似的,瓮声点头,“…知道,知道。” 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睡,说这么多做什么。 白氏本来还想说自己肚子疼,让他给自己倒碗热水的,见他这般,也只能强忍着。 卢老二洗了澡回来,盯着屋檐下盖着油布的箱子,眼珠子一转,精光闪烁。 这些箱子里的东西,会不会很值钱? 就算不值钱,哪怕是布匹、瓷器什么的,也能卖几个银子吧。 卢氏今晚没有给他们提供吃的,他这会儿饿得肚子咕咕叫,根本睡不着。 卢氏那不中用的老妇,在谢家待了几十年,连点食物都拿不到,还得他自己想办法。 等周围所有人都熟睡后,卢老二缓缓站起来,尽管他身上因为今天棒打官差导致晚上也戴着枷锁,可他丝毫不畏惧。 他鬼鬼祟祟走到那堆箱子前,轻轻揭开油布,小心翼翼的打开箱子。 箱子没有上锁,这让他很失望。 估计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果不其然,第一个箱子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些破烂衣服和木头玩偶,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 卢老二不死心,又准备打开第二个箱子。 这个箱子上了锁,他狂妄一笑,掏出鞋底子里的铁丝,怼进锁眼捣鼓了两下。 啪嗒!锁开了。 卢老二蹑手蹑脚的打开箱子,里面也是衣物,不过他在里面摸了几下,翻出来一个荷包。 荷包里倒是有几张银票,看的他心花怒放。 正当他要将这些银票揣进自己怀里时。 下一秒,一把锋利的大刀就搁在了他脖子上。 不好! 卢老二看向手持大刀的方脸护卫,顿时面如菜色。 他转身欲逃,却被一脚踹飞出去。 对应的屋中亮起烛火,几人披着外衣走出门,眼神犀利看向他。 “何人在此偷东西?”一声大喝,惊醒马棚中已然入睡的众人。 被偷东西的主家仆从高声喧嚷,一把从他手中夺回荷包和银子。 “快去将驿卒找来,他怎么办事儿的,连贼都给放进来。” 马棚里被惊醒的人骂骂咧咧爬起来。 “干什么啊,大晚上不睡觉,吼什么吼。”卢老大浑身酸疼,没好气的喝骂道。 这都什么时辰了,大吼大叫,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今天真是倒霉透顶,早上踩泥巴,下午喝大粪,晚上还不得安宁。 卢老二被人压住胳膊,跪在地上,不服气的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大哥救我!大哥!” “老二??”当卢老大看清被抓住的是何人时,睡意一下子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们做什么?” 他连滚带爬的跑出马棚,冲卢老二奔去。 几个护卫凶神恶煞的拦住他,值守的驿卒一边穿衣服,一边着急忙慌赶来。 一听卢老二半夜不睡觉偷东西,气的他脸庞扭曲,直接一脚踹在他身上,“你活腻是吧。 知不知道你面前这位是何等人也,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行偷窃之事,我看你也别流放了,直接押去砍头算了。” 天可怜见,如果这事处理不好,那他的前途可就全完蛋了。 他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偷东西,还偷到驿站唯一的官员身上。 要命了。 卢老二的儿女听说他是偷东西被抓住时,羞得无地自容,本想上前帮忙的脚步,也转了回来。 闵氏搂着一双儿女,害怕的看向屋檐下的一群人,若是眼睛能说话,她只想说让这主家将卢老二打死才好。 吃喝嫖赌,坑蒙拐骗,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就这样,大哥还包庇着他,维护着他。 卢老二梗着脖子,虽有些害怕,但依旧强词夺理的狡辩,“&bp;我怎么知道这些箱子是当官的,有本事就杀了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二章 并非人参 反正他烂命一条,有什么可怕的。 “啪!”卢老大恨铁不成钢,一巴掌甩在他皮糙肉厚的大脸上,双目充血,“住嘴,老二。 你赶紧给这位大人赔罪。” 他真是越来越混账,这不是京城,他也不是内庭司的官员,保不住他的。 要是惹恼了这当官儿,他小命难保啊。 这时赵明他们也被吵醒,得知事情起因经过后,他浑身打了个激灵,吓得睡意全无,赶紧来到冷着脸的官员面前赔礼道歉。 卢老二啊卢老二,他就不能消停点吗,气死他了。 “赔罪就不用了,你们说,该如何处置这贼人?”官员看着卢老二桀骜不驯的模样,声音冷肃,只想赶紧处理了事。 他们急着赶路,没必要把时间耽搁在这种人身上。 赵明心中把卢老二骂了狗血淋头,脸上却扬起一抹谄媚的笑容,“不知大人想如何处置,悉听尊便!” 看来卢老二这个刺头不能留了,这一路上多少事皆是因他而起,如果今日能将他摁死在此,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官员洞悉赵明心中所想,却不愿意留下话柄,只是偷窃而已,杀人又太过了。 而且这群人是从京城来的,指不定背后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网,他去京城赴任,也不愿意得罪谁。 “依照律法,他应该被重打五十板子,不过……此子性情暴戾,没有丝毫悔改之意。 我看,就废他一条手臂吧。” 赵明一听,略显遗憾,可又不敢置喙什么,连忙点头应答,“好好好,多谢大人高抬贵手。 今夜惊扰大人休息,实属抱歉,卑职以后一定严加看管这群罪人。” 驿卒闻言,也是狠狠松了口气。 可卢老二跟卢老大不干啊。 卢老二神色惊恐,张牙舞爪的大吼起来,“什么?我不同意,你们凭什么废我的手……唔唔唔!” 李五赶紧堵住他的嘴,跟另一个官差一起将他给拖下去了。 卢老大想阻止,孙大柱上来就是两拳,将他砸的牙都掉了两颗,满嘴鲜血。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嘈杂的前院归于平静。 清晨。 天还未亮,赵明早早就起来了,他还惦记着怀里两根“人参”的事情,问厨房大婶要了个城里靠谱医馆的位置后,就避开下属悄悄出了门。 昨夜被卢老二一搅和,他为了给那上官赔罪,将他们住店的费用都包揽在了自己身上。 他们官员住店费用不多,可加上马匹的嚼用,护卫奴仆的房费,也有个小十两。 十两,这跟让他大出血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前几日收了点银子,怀里又还有两根“人参”,他非得把卢老二拉出来,千刀万剐不可。 在他身后。 谢云荆拎着谢云澜,谢翀带着崔六娘,也跟着出了门。 这会儿尚早,许多铺子并未开门,街头百姓倒是不少。 这里不比京城热闹,但也格外繁华。 谢云澜头一次清醒的感受世界,他捂着晕乎乎的脑袋,新奇的左看右看。 崔六娘捏着昨夜写好的采购单子,担忧的转头看去,微微蹙眉,“云澜,你脑袋怎么了?” 是不是头又不舒服了? 谢云荆一听,顿时东看看,西瞧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昨夜睡觉不老实,撞到床头上了。”谢云澜放下手,话语含沙射影,意味深长的瞪了谢云荆一眼。 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牛劲儿,一胳膊就给他打晕过去。 这下好了,他脑子没妹妹聪明也就罢了,身体素质也成垫底的了。 谢云荆神色不自然的挠挠头。 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毕竟他睡觉可老实了,怎么可能打到三哥。 他铁定是骗自己的。 谢翀瞄了这两小子一眼,拉着崔六娘往前走,似笑非笑,“别管他们了,他们都多大,能自己照顾自己的。” “咱们赶紧把东西买好回去,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嗯。”崔六娘点点头,拿起采购单看了一眼,“咱们先去买药材种子吧,就在隔壁街上。” 谢云荆忽然拉住她的袖子,面色奇怪的比划两下。 崔六娘和谢翀回头一看,就连谢云逸带着陈氏和谢云启出现在她们身后。 四人赶紧躲到旁边,等他们走过后,才慢慢出来。 “他们出来做什么?”崔六娘拧眉,盯着他们三人的背影,有些不解。 只见他们三人在转角处,进了一家卖马车的店里。 谢翀心里有了底,小声说道,“看来他们反应过来了,知道后面的路不好走,想买马车当做工具。” 谢家现在的情况,跟他们家以前很像,老弱病残。 要是不想办法搞个工具,估计寸步难行。 谢老头啊谢老头,今时今日,你应该也感受到气运反噬的威力了吧。 害人终害己。 他虽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气运反噬,但他很高兴,至少没有祸害遗千年。 “马车?流放时能用吗?”崔六娘挑眉,声音惊奇。 如果能用,那给家里也整上一辆多好。 可她记得,应该是不可以的吧。 “自然是不能。”谢翀连忙解释道,目光清明,“我估计只是买板车一类的。” 要是用上马车,那可就不是流放,而是享受了。 等等,他们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当初在牢里,他们都没钱给谢老二买棺材,这会儿上哪来的钱? 这还差不多,可崔六娘又有些遗憾。 算了,算了,还是别奢望了。 “别看了,我们快走吧。” 管他们买什么,就谢家那群摧枯拉朽的“金贵”公子哥,即便用上马车都得起争执。 说来也巧,她们买了药材种子出来,又碰上在医馆卖人参的赵明。 只是赵明并未发现她们。 四人躲在一棵树后面,正好看见赵明跟医馆的人发生口角。 医馆门口,赵明神色愠怒,捏着手里的两根大“人参”,磨了磨后槽牙,语气质问,“你说什么?商陆,这怎么可能是商陆呢!” “我这不是人参是什么,你可不要瞎说骗我。” “对了,商陆是啥?” 他这不是两根大人参吗? 医馆学徒要不是看在他这身皮的份上,都懒得跟他解释,而且这天还没亮就把门拍开,搞得他以为有谁病急求医呢。 “差大哥,我骗你做什么,如果是人参,这么大的两棵,我要是不收下,师傅能将我扫地出门。 你这真不是人参啊,你不信,可以去别的医馆问问。 而商陆呢,是毒药,只不过跟人参长得很像。 你这一看就知不是人参,也不知道谁给你说的,莫不是被骗了吧。” 骗了? 崔六娘…… 不可能,他可是亲眼看着她将这东西掏出来给自己的,而且他还检查过他们的包袱,里面并没有其他东西。 如果这不是人参,那给他说这话的人,才是真真正正骗了他。 是谁! 对了。是卢家的那个小娘们。 她说亲眼看到崔六娘她们发现了两根大人参。 好啊,让他丢人丢到城里了,看他不把那小娘皮的眼珠子抠下来丢进粪坑里才怪。 赵明气冲冲的把商陆往门口一掷,面色铁青的朝驿馆奔去。 学徒看着地上的那两根商陆,眼前一亮,赶紧弯腰捡起来。 这莽夫,他话都还没说完呢,虽然这东西不是人参,可也值一钱银子。 他不要,可就白白便宜他喽。 嘿嘿! 崔六娘跟谢翀对视一眼,有些担忧的拢着眉心,“他不会回去找我们麻烦吧?” 她东西还没买完呢。 谢翀摇头,看向她时,目光温和,“不会,你先前就给他提过醒,说这不是人参。 我瞧啊,他怕是回去找郭氏算账去了。” 不过他也不会可怜郭氏。 如果他们没有空间,这人参可就被赵明夺了去。 郭氏可恨,就算被迁怒,也是自找的。 崔六娘抿着嘴角,抬头看了一眼即将亮起来的天色,心中还是不太安宁,“不会就好,走吧,买了肉和早饭咱们就回去。” 时间差不多了,要是耽搁太久,孩子们该着急了。 空间里,清新空气流淌,伴随着悠悠水流声,舒舒服服休息了一夜的柳萦萦醒来。 她伸了个懒腰,手径直触碰到谢云祁安睡的俊脸,将他惊得眉心微动。 咦! 她和夫君怎么距离这么近? 她坐起来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滚到了夫君怀中,一条腿还霸道的搁在他身上,两人此刻距离十分亲密。 空间不冷,温度适中,晚上只需一床薄被即可,她的被子挤到一旁,孤零零的堆叠着,想来昨夜是和夫君共用的一床被子。 鼻尖飘来谢云祁身上浅淡的药味儿,一点也不难闻,还有些令人想要探寻一二。 柳萦萦面色微红,赶紧轻手轻脚的将腿从他身上拿开,羞赧的不知所措。 她虽和夫君成婚大半年,可碍于他的病情和他对自己的尊重,两人从没圆房。 先前在家中,两人也都是用一条被子隔开休息的。 昨夜她难道忘了搁被子在两人中间吗? 柳萦萦越想越害羞,面皮滚烫,正要起身下床时,忽然又瞧见自家夫君过分俊朗的容颜。 谢云祁生的一副好皮相,清俊的脸上并未出现什么蜡黄憔悴的病态,就是皮肤略有些透白,带着一股温润的书生气,莫名有种想让人欺负一番的柔弱感。 她们虽不算青梅竹马,可小时候便认识了,新婚那晚,他穿着一身大红喜袍,温润如玉的模样,深深镌刻在她脑海中。 柳萦萦灵动的眼珠子轻轻一转,伸手试探的戳了他脸颊一下。 难得见夫君这般“任人采撷”的模样,方才她那般动静都不见夫君醒来,肯定这会儿还在熟睡中。 她脸上露出一抹迷之微笑,缓缓凑过去,轻唤一声,“夫君?” 果真没醒,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做什么,她就乐的嘴角一歪。 柳萦萦贼心也有,贼胆也有,见''貌美如花''的夫君就躺在身边,她的小心思唰唰往外冒。 空间里一片寂静,想来大哥大嫂她们都还没醒,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略显紧张的在谢云祁脸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般的吻,一触即分。 她甚至还没感受到肌肤的温度,但也让她足够兴奋,差点没忍住捶床。 成功得手! 呸,什么叫得手,这本就是她的夫君,亲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柳萦萦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嘴角笑容甜蜜,蹑手蹑脚的开始穿衣服。 待柳萦萦一走,谢云祁缓缓拉过被子将自己骤然爆红的脸藏起来。 他真的……被自家娘子的举动给震惊了。 但……感觉不错。 一丈相隔,顾明舒刚准备起床就被谢云霆捂着嘴,强行摁倒在床上。 许久后,谢云霆听见隔壁动静消失后,才慢慢松开手。 “你捂我嘴干什么?” 顾明舒疑惑,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两下,压着声音问道。 谢云霆''盯''着隔壁,似笑非笑的轻抬下巴。 顾明舒微怔,俏丽的眼眸一弯,脸上立马露出一抹会心笑容,“你是说……” 啧啧,新婚小夫妻就是甜蜜。 谢云霆又赶紧捂着她嘴,生怕被隔壁听见,“嘘!” 顾明舒正想拍开他的爪子,却听见一道清脆又疑惑的童音,“爹,你捂着娘的嘴做什么?” 旁边的谢铭醒来,双眼迷迷瞪瞪,对自家爹娘怪异的行为表示好奇。 “咳咳……”隔壁猛地传来一阵惊咳。 顾明舒捂脸,和谢云霆同时将头埋进被子里,有种诡异的心虚感。 这孩子,咋就不知道悄悄问呢。 现在可好,她们明明什么都没听见,还要被二弟给误会。 也不知道二弟今天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们。 柳萦萦自是不知道后面的事情,她小心思得逞后,便开心的跑去叫谢瑜起床。 把可爱的小丫头从酣睡中叫醒,再离开温暖的被子,让她莫名有种负罪感。 可看到妹妹头上不羁的呆毛后,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给她捋了捋。 “二嫂~”沙哑的小甜音听得柳萦萦心都要化了。 她摸了摸孩子脑袋,给她梳好头发后,才开始给她穿衣服。 “二嫂,我自己可以穿!”现在是夏天,衣服也没两件,里衣套个外衣,一会儿再穿上昨天的脏衣服就行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三章 心想事成 谢瑜身体虽是一个小孩子,但真实年龄比她们所有人都还大。 穿衣服这种小事儿,她不用别人代劳。 只是偶尔会犟不过崔六娘,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穿好了衣服。 柳萦萦眉眼弯弯,轻柔一笑,面色肉眼可见的愉悦,“好,二嫂去烧水,你穿好衣服就来找二嫂。” 这时,她听见了谢云祁的咳嗽声,又忙折回去询问。 谢瑜捏着小衣服,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着微光,二嫂今早怎么这么开心? 梦见吃满汉全席啦? 等她穿好衣服,顾明舒抱着谢铭过来,顺势一把将她搂上,轻而易举的抱着他们俩来到厨房这边。 锅中已经备好热水,顾明舒给两个小家伙洗漱完,就放她们各自去玩儿。 谢铭看着谢瑜熟练的拿出她的鱼竿,迈着小短腿来到她身边,眼神期待(?˙ー˙?)的看向她。 “小姑姑,这里什么时候才会有小兔子?” 小姑姑不是说以后给他养兔子陪他吗? 他一个人好无聊呀。 对于小家伙的童言童语,谢瑜把太上仙竿附上去后,非常有耐心的对他开口回答,“嗯,快了! 等下次我们再遇到小兔子的时候,就可以有了。” 至于下次是什么时候,那就是下次? 谢铭蹲在她身边,看着清澈见底的小溪,又纳闷的问,“小姑姑,你在钓什么东西,这里没有鱼的。” 面对好奇宝宝,谢瑜挠挠头,不太习惯应付孩子,赶紧转移话题,“小姑姑在钓一种看不见的鱼。 铭儿,你是不是该去扎马步了!” 囧。 谢铭一听,立马站起来,小脸绷紧,“是哦,铭儿这就去。” 他怎么差点忘了呢。 还好小姑姑提醒了他。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开,谢瑜也盘腿在树边坐下,开始一边修炼一边垂钓。 【成功钓到养殖空间(可与当前空间融合,融合时间十二个时辰,融合时不可有活物存在)】 !!! 现在进行融合吗? 谢瑜神色一紧,急忙查看脑海中多出来的那枚白色珠子。 还好,查看后她松了口气,知道融合时间是由她做主时,一颗心落地。 要是这时候突然融合,估计铭儿就得暴露了,十二个时辰,怎么这么久。 但这运气…… 铭儿刚才说过想养小兔子,下一秒她就钓到养殖空间,简直是心想事成啊。 诶,她是不是可以把铭儿叫过来,再许个愿,帮大哥、二哥、四哥还有娘的毛病全部治好。 她转头看去,就见自家二哥和小家伙在说话。 谢云祁从扎马步的谢铭面前经过,对他笑了笑,准备去洗漱。 谢铭举着双臂,跟谢云祁也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上再次浮现一抹好奇,“二叔,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啊?” 谢云祁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咳咳……” 童言无忌,但有时候也挺让人害怕的。 他瞥了一眼在远处整理东西的身影,浅吸一口气,还好没被萦萦听见。 转过头,他盯着小豆丁,笑容温和,“二叔只是太热了。” “可是……可是…”谢铭很不懂,明明这里就不热,很舒服啊。 谢云祁连忙凑过来,对他摇摇头,端着一副教书先生板着脸的模样,“铭儿,祖父怎么教你的,练功的时候不许说话对不对。” “……对。”但是…… 他总觉得二叔今天怪怪的。 好吧,他不问了。 谢铭只得认真修炼起来。 谢云祁转过身,拍拍胸口,却又对上自家妹妹疑惑的大眼睛。 她好像在说,你怎么骗小孩儿! “……” 今天怎么回事。 两个小家伙好像跟他杠上了一般。 还好他脸皮厚,愣是顶着这种眼神旁若无人的去找柳萦萦。 这会儿空间里的人各忙各的,没多久,谢翀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回来。 顾明舒把衣服晾起来后,甩甩手中的水,快步走过来接着包袱,“娘,您今天怎么买这么多?” 崔六娘目光平和,笑着说道,“今天运气不错,在街上遇到不少好东西,便一起买了回来。” 除了昨晚商量的食物和药材种子,她还买了花苗和各种山珍野味。 尤其是用来炖汤的干货,什么天麻、松茸、猴头菇、榛蘑,都买了些。 他们出门早,从村子里来卖山珍的村民更早,正好她们一去就遇上这些好东西。 崔六娘想着孩子们许多东西都没吃过,如今手里不缺银子,也就趁此机会,买来让她们尝尝。 另外还有一头野鹿和一只山羊、两只野鸡,都是新鲜的,这几样可以挂在空间风干后慢慢吃。 要不是怕东西太多,打眼,他们还得再买些。 不过不急,等去了下一座城池,还能再买。 她们今天早上拿两只镯子去当铺换了一千两,这一路也应该够用。 反正不时还能在路上弄些野味,吃饭是不愁的,只看怎么个吃法。 顾明舒温婉轻笑,点点头,帮着收拾起来。 谢云荆和谢云澜两兄弟拎着大家的早饭,羊肉胡饼和热牛乳。 羊肉胡饼刚出锅,酥脆焦黄的芝麻面饼裹着香浓、软烂的秘制羊肉,还没打开油纸就能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 热牛乳则是灌进水囊里,方便携带,回来时,尚且滚烫。 谢云澜赶紧把早饭放在桌上,就准备去叫自家妹妹吃饭。 谢云荆像是知晓他的想法一般,一个箭步冲出去,抢先一步朝谢瑜奔去。 谢云澜眉心一跳,咬牙切齿,深知抢不过这小子,脑中灵机一动,“弟弟!大嫂叫你呢。” 啊? 谢云荆脚步一顿,回过头去,一脸呆呆的望向背对着他收拾包袱的顾明舒。 下一秒,谢云澜从他身后快速超越过去,一把抱起思考中的谢瑜。 “???” 谢云荆对他的行为感到迷惑,唾弃。 他居然跟自己抢妹妹? 若是屁股后面有尾巴,或许谢云澜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他大摇大摆从谢云荆身边经过,炫耀似的高举自己的“战利品”,给了他一个菜就多练的小眼神。 谢云荆瞪大眼睛,气的一脚把地面泥巴地都给跺结实了。 他做什么,平时都是他叫妹妹吃饭的。 啊啊啊! 娘—— 谢云荆气不过,窜到崔六娘身边,手势舞出残影一般控诉谢云澜的恶劣行径,脸颊都快鼓成青蛙了。 崔六娘险些没看清他的手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看向已经开始啃胡饼的女儿,顺手拿起一个饼子塞小儿子嘴里,“云荆啊,技不如人咱们就多吃点。” 多吃点,下次跑快点,免得还抢不过。 “……唔唔唔……”谢云荆星辉一般的璀璨大眼睁得老大,狠狠咬了一口饼子,脸都快气歪了。 娘偏心。 什么意思,他哪里技不如人了。 分明就是谢云澜这个骗子欺负人。 下次,他绝不会让谢云澜得逞,守护他唯一的妹妹!!!! 崔六娘拍拍他的小脑瓜,慈爱一笑,真是个可爱的傻孩子。 谢云荆气的不行,头一次没有坐在谢云澜身边,而是坐他对面,用一种幽怨的小眼神紧紧盯着他。 谢云澜傲娇歪头,摇晃两下,丝毫不怵。 放下东西后,一家子坐下来吃饭,谢翀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吃过了。 因为要忙着回来剥皮,处理野味,所以得争分夺秒利用好时间。 谢云霆和顾明舒则是带着谢铭去外面柴房吃饭,一来盯着外面,二来让谢铭活动活动。 咔嚓… 咔嚓……咔嚓…… 空间里只有食物与牙齿发生碰撞时,无法避免的摩擦声。 牛乳香味儿浓郁,就着羊肉胡饼吃,其实略有点腻,好在空间里有崔六娘抄家前买来的泡菜,正好用来爽口。 崔六娘看着自家老三、老四已经开始吃第五个胡饼,眼眸一缩,心中产生怀疑。 这俩孩子莫不是饕餮附身了,脸盘大的胡饼,她吃一大半就差不多饱了,他们都已经开始吃第五个了。 别说她,旁边的谢云祁也是同样表情。 “娘,胡饼还够吗?” 谢云祁胃口是家中最差的,他只吃了小半个胡饼,半碗牛乳就饱了,看着两个像是在比试谁吃得多的弟弟,他不禁有些担心。 崔六娘点头又摇头。 她买了二十个羊肉胡饼,本是想些放一半在空间里,晚上还能继续吃,但现在看来,别说晚上了,早上都够呛。 “夫君,云澜云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等他们吃吧。”柳萦萦想把手里剩下的半个递给他们,被谢云祁拦住。 谢云祁勾着唇角,微微摇头,“家中吃的还多,哪用你省着。 我跟娘只是担心他们吃坏肚子而已。” 这俩小子好像从吃了妹妹给的健体丸后,体质增强的同时,饭量也见涨。 得亏还有点家底,不然真容易饿死在流放路上。 柳萦萦轻笑,眉眼弯弯的点头。 喝上一口热乎乎的牛乳,谢瑜舔了下嘴角,再咬一口羊肉胡饼。 虽然这个羊肉膻味有些重,但她尚能接受。 “娘!” 谢瑜的声音让崔六娘回过神来,她忙把手里最后一口胡饼吃掉,转头看向女儿。 “欸,闺女,咋了!” 谢瑜捧着专属小碗,有了点奶膘的瓜子脸看上去比从前白净不少,声音绵绵的说道,“娘,别担心。 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今早我又钓上来一个宝物,以后我们就可以在空间里养小鸡小鸭那些了。” 到时候就能自给自足,随便怎么吃都行。 “真的吗?那咱们小瑜的运气真好。”崔六娘闻言,喜上眉梢,本想摸摸女儿逐渐养得黝黑的头发,可手上又沾了油。 还是别把闺女的头发给弄脏了。 不过这个消息确实很好,以后就可以买活物在空间饲养,吃不完的菜叶子正好拿来喂它们。 她为女儿高兴的同时,又忙不迭环顾周围,颇为担忧道,“哟,那还得让你爹弄些笼子啥的出来,不然这些菜都得被啃光不可。” 她第一时间除了开心,便是想到空间里的蔬菜,可不能被糟蹋了。 柳萦萦跟着一笑,摸摸谢瑜的啾啾头,心中说不出的惊奇,“妹妹,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要是可以养家禽,咱们就再也不用担心吃肉的问题。” 谢云祁也不禁勾唇。 只有两个埋头干饭的半大小子,就跟没听见似的,光顾着自己嘴巴,耳朵都放空了。 谢瑜点点头,又直接说出她目前担忧的问题,“不过……两个空间融合,需要十二个时辰的时间,小侄儿在这期间是不能待在空间里的。” “嗯?”柳萦萦挑眉,笑容收敛了些许,眉间染上一抹愁思,“那这么说,铭儿就得带在我们身边才行? 夫君,这怎么办?” 她们十二个时辰不待在空间里倒是没什么,可铭儿的身份存疑,绝不能暴露。 “小瑜,空间什么时候融合?” 别是现在。 谢云祁来不及为自家妹妹高兴,便一针见血的提到最重要的一点。 如果现在融合,就必须赶紧找个人将铭儿托付出去。 否则被发现的话,就只能和官差硬碰硬了。 “是由我来决定时间的。”谢瑜赶紧解释。 她显然也看出自家二哥在担心什么。 “那还好。 咱们可以先商量一下,想个周全的法子后再融合。”谢云祁微笑着点头,安心下来。 “啊?”谢云澜抬起头,顶着一双茫然的眼神,商量什么? 谢云荆则是趁机抓过他手里的小半块饼子,一口塞进自己嘴里,将自己噎得差点翻白眼。 “云荆!!”崔六娘吓得脸色一白,赶紧站起身去查看他的情况。 好在谢云荆愣是给它生生吞了下去,又咕咚咕咚灌了一碗牛乳。 谢云澜无言以对的扫了他一眼,这可是他吃过的饼子,他可真是不嫌弃。 崔六娘动作丝滑,直接一巴掌拍向谢云荆的后背,发出沉闷一声响,“你这熊孩子,能不能别吓唬人。” 差点给她吓得心都漏了一拍。 谢云荆浑身一震,皮都绷紧了。 “嗝儿——” 吃饱了! 谢谢娘帮他拍背,力度刚刚好。 谢云祁没眼看,柳萦萦忍俊不禁,谢瑜憋笑,一口奶包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都怪四哥,她咋整? 崔六娘扶额,戳戳他脑袋瓜,呵斥的话憋住,“快和你哥哥洗碗去,一会儿该出发了。” 憨包,她怎么生出这样的儿子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四章 当牛拉车 谢云荆咧嘴,皮一下很开心。 谢云澜赶紧站起来,动作麻利的收拾碗筷。 崔六娘见状,点点头,又对其他人说道,“大家吃完收拾收拾,得出去了。 我叫你们爹去。” 谢翀把扒皮完成的野味用绳子拴住脚,倒挂在木头杆子上。 要是今天路上碰到柏树枝,便弄些回来,晚上有空的话,烧上熏一熏。 空间温度适宜,不适合直接风干,主要时间来不及,他只能暂时这样挂着。 洗了手,他换了件半旧不新的外衣,昨天的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了,毕竟都快被熏入味儿。 这要是跟家里人走一起,她们能把自己嫌弃死。 顾明舒蹲下,轻声细语的对儿子叮嘱着事情,她一边说,一边给他整理衣服,眼眶微微泛热。 “铭儿,娘在锅里给你留了包子和青团,米饭和鸡蛋羹也蒸上了,中午按时吃饭。 碗筷留着娘进来再洗,衣服也是。 照顾好自己,别下溪里去玩儿,知道了吗?” 希望今晚也能进空间,不然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她想着都心疼。 谢铭乖顺点头,枯黄的头发开始逐渐有了光泽,小手也开始有了肉感,“娘,你放心,铭儿知道。” 谢云霆在旁边揉揉他发顶,心中同样充满牵绊,只是无法通过眼睛表达出来,“好孩子,马步扎够了就去玩会儿。你祖母早上给你买了新鲜玩意儿,你自己捣鼓。 不许玩火,不许玩水。” “嗯!”谢铭努努嘴,伸出小手摸了下谢云霆眼睛上的布条,呆萌的问,“爹,你什么时候才能看见铭儿?” 谢云霆心中苦笑,脸上却是扬起一道灿烂的笑容,大掌精准贴在他脸颊上,轻抚几下,“爹能看见铭儿。 铭儿的眼睛鼻子嘴巴,爹都知道在哪儿! 等爹有空,就按照铭儿的样子雕一个一模一样木偶给你玩好吗?” 谢铭眼睛明亮清澈,承继了顾明舒的绝佳眼型,只是小脸太瘦,仍不能完全展开,但已初见雏形。 他歪着脑袋,思索一番,“那……小姑姑有吗?” 他不信。 小姑姑都没有,爹肯定是骗他的。 谢云霆一笑,捏了下他的小手,声音醇厚道,“小姑姑当然有了。 不过不许去翻小姑姑的东西,得让小姑姑自己拿给你看,知道吗?” “哦,好!”谢铭挠挠头,半信半疑。 真的有吗?那他怎么从没见小姑姑拿出来玩儿过呢? 崔六娘走过来,示意他们该出去了,顾明舒点点头,捏了把谢云霆的胳膊。 崔六娘又看向乖巧的孙子,忍不住蹲下再哄两句,“铭儿,乖乖在这里玩儿,过几天你祖父和四叔给你抓小兔子进来,到时候你就可以和小兔子玩儿了。 好不好?” “好耶!”谢铭一听这个,立马来劲儿了。 “铭儿想要白色的兔子。” 谢云霆听见他雀跃的声音,不禁好笑。 看来铭儿更喜欢小动物,如果他眼睛能看见的话…… “好,到时候什么颜色都有。”崔六娘笑着应答,摸摸他脑袋瓜。 顾明舒也不舍的摸摸他小脑袋,抿着嘴角,温柔道,“那娘去给铭儿找兔子,铭儿自己在家乖乖待着。” “好!”谢铭期待的点头。 前院。 拖拖拉拉的枷锁碰撞声响起,浑身酸软疲惫的众人从杂草上爬起来,个个面如土色。 太困了,好累,好饿。 他们现在一睁眼就有种自己怎么还没死的感觉。 流放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马棚里的马吃着新鲜草料,尾巴愉悦晃荡,而众人捧着冷水配馍馍,凄凉的站在旁边,画面惨不忍睹。 崔六娘一家从柴房出来,路过厨房时,听见里面传来赵明的打骂和郭氏的哀嚎声。 崔六娘唇角微动,转过头去,纯当没看见。 谢翀扶着谢云霆,顾明舒牵着谢瑜,一家人径直走过。 路过前院,她们也未做停留,直接出去了。 门口的那辆板车,验证了谢翀的猜想,他扬眉,眼底掠过一抹坏心思。 谢家人想用车代步,就让他们先高兴一会儿,等找到机会,他就把这车给他报废。 “娘,你看见我媳妇了没有?”卢盎蔫哒哒的走过来,对白氏询问道。 白氏摇头,转动僵硬的脖子看了下四周。 郭氏刚才不还在这儿吗? 卢老大听见这话,打了个哈欠,“兴许在茅厕呢,让她快点,免得等会儿官差发火了。” 今日卢家整体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没一个人有精神,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衰气。 尤其是卢老二! 他昨夜断了一条胳膊,现在左臂袖子里空荡荡,面色苍白,脚下虚浮,整个人像是丧失斗志的鬣狗,垂头丧气。 而白氏昨晚腹痛了一夜没睡,今早起来,两个黑眼圈都快挂到颧骨位置了。 这时,赵明把捂着肚子的郭氏从厨房拉过来,丢在卢家人中间,眉宇间满是狠戾,“你这臭娘们,以后要是再敢胡说八道骗老子,当心老子撕了你的嘴。” 郭氏摔在地上,头晕眼花,干呕两下,疯狂摇头。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怎么知道崔六娘挖的是什么有毒的商陆,只是不想让她得好处而已,谁知还白白挨了一顿打。 卢家人疑惑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郭氏做了什么,瞧她这副惊恐的模样,别是背着他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吧。 赵明往她身上啐了一口,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启程了,启程了,还睡什么睡,想死是吧。” “把枷锁给带上,别磨磨唧唧的。” 谢云逸扶着行动不便的老侯爷出来,邀功似的指着门口那辆板车,“祖父,您看,有了这东西,您就可以歇着,不用亲自走路了。” 老侯爷一喜,往日坐惯了马车和轿子的人,头一次在一辆小破车面前失态。 车,是车! “祖父,我先扶您上去。”谢云逸殷勤又体贴,重新展露往日那种春风拂面的谦谦君子之色。 老侯爷高兴的点头。 谢老四伸了个懒腰,不屑的撇了下嘴角,老老实实戴上枷锁。 他这个侄子,惯会揣摩心思,不过也好,至少不用他亲自扶着老爷子,他也乐得松快。 经过蘑菇中毒一事,谢云逸醒悟不少,昨夜和谢家人商量了一番。 他们只有先熬过流放之路,顺利抵达边境,才能找到机会重新站起来。 所以今早,他天不亮就出门买了一辆板车和可以长期存放的干粮。 卢氏有些迫不及待,等老侯爷躺在光秃秃的板车上后,她也跟着爬上去。 天呐,她的腿终于可以歇歇,疼死她了都。 老侯爷、卢氏、谢老三都被安置在板车上,谢云逸、谢云章几兄弟商量好了,他们必须轮流推板车。 陈氏牵着儿子,微蹙眉头,低头询问,“涛儿,你想坐车吗?” “想!”谢涛脱口而出。 可他见车上都没位置,坐不下了。 陈氏也知道,不满的瞪了谢云逸一眼,心中不满。 祖母精神抖擞,手脚健全,根本就不需要坐车啊。 涛儿这么小,病才刚好,本就不该走路的。 谢云逸顾着和谢云章拉扯谁先当牛,不,谁先推车,根本没顾及陈氏的眼神。 谢涛虽然想坐车,但也不愿意和臭烘烘的谢老三坐一块儿,他扯了下陈氏的袖子,嫌弃的摇头,表示算了。 最后,谢云逸身为长兄,还是被迫第一个推车。 绳子套在肩膀上,他顶着其他人异样的眼神,厚着脸皮用力一推。 沉重的板车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谢云逸再次使劲儿,脸都憋红了,板车依旧一动不动。 陈氏见不得这般愚蠢的人,赶紧开口指挥,“云章,你们别站着,帮你大哥推一把啊。” 他们就这样干看着? 她就说不该带三叔一家子吧,瞧瞧,一个个就跟睁眼瞎一般。 而且昨天谢云杰还因为蘑菇中毒太深,成了一个说话都不利索的傻子。 她男人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在谢云章他们的帮助下,板车终于滑行起来,谢云逸倒也不笨,走了一段就找到推板车的技巧。 不得不说,他干苦力还是很有一套。 见谢家突然多出一辆板车,卢老大带着枷锁,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眼眶乌青的对谢云逸请求道,“云逸啊,你二舅爷昨天受了伤,你能不能带他一个?” 唉,老二犯了错,可终归是他亲弟弟,他又怎么忍心看着他拖着还渗血的胳膊,亲自走路呢。 正好,今日云逸找了辆板车,老二要是坐上去,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不等谢云逸开口回答,卢氏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老大,你说什么,老二咋了?” 老二什么时候受伤了。 卢老大一听,拘了一把辛酸泪,赶紧可怜兮兮的对卢氏开口,“大姐,昨夜……老二不小心碰到驿站其他人的东西,被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一顿,非说老二偷东西,还强行砍了老二的一条胳膊。” 卢老大满口胡言,张嘴就来,他觉得已经出了驿站,就是撒谎也不会有人知道,他说的小声,别人也不会听见。 卢氏气的鼻翼煽动,满脸震惊,“什么?他们是什么人,竟敢这样对老二,你怎么不拦着一点啊。” 她说着,伸头探脑的往后面看去,果然见卢老二一侧袖子空荡荡,整个人也落魄的不行。 岂有此理,什么人敢如此嚣张。 她昨天太累,晚上睡得沉,竟一点都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卢老大苦不堪言,抹了抹眼泪,指着自己乌青的眼睛,声音沉闷憋屈,“大姐,你不知道,根本拦不住。 你看我脸上的伤,也是他们打的。” 卢氏这下可心疼坏了,又瞧见卢老二一人行走,无人搀扶,赶紧对闵氏高声呼喝起来,“老二他媳妇,扶着你男人一点啊,你干什么吃的。” 闵氏皱眉,掀起眼帘跟看陌生人一样瞧着她,随即又当做没听见的模样,低头继续走。 她一双儿女则是一左一右贴着她,丝毫不关心卢老二。 卢氏见状火冒三丈,磨了磨牙,对卢老二的心疼已经快弥漫到每一根头发丝,“云逸,你快停下,放将你二舅爷一起捎上啊。” 谢云逸听得一脸晦气。 让他捎谁?卢老二?做梦吧。 老侯爷不赞同的皱眉,刚要开口就听陈氏话语怪异的说道,“祖母,要不您就好好在车上躺着,要不您就下来自己推车。 为了照顾您二老,夫君这般瘦弱的人,都亲自推车了,您没见夫君脸上的汗水吗? 卢家是卢家,谢家是谢家,您要是再混为一谈,就别怪我说话难听了。” 且不说这车坐的下不,光是卢老二那一个人的大体格,就能把这小破车压垮,连带她男人也的骨头也得断上好几根。 祖母可真会慷他人之慨。 合着推车的人不是她,就可以无所顾忌。 “你个小蹄子,你胡说什么呢,反了天了你!”卢氏面色赤白交加,一想到自己被一个晚辈给抹了面子,她就气不到一处来。 老侯爷能动的一只手推了卢氏一把,额头上深沉的皱纹加重,“安静点,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莫不是你真想下去走!” 卢老二是断了手,不是断了腿。 云逸媳妇说的对,再者卢家情况比他们好多了,大可以让卢老二的儿女照顾他,凭什么要让云逸出力。 她真是人老糊涂,亲孙子还没有弟弟重要吗? 卢老二面色不虞,暗戳戳的斜了陈氏一眼,装模作样的长叹口气,“算了,大姐,我不愿意让你为难,我去扶着老二就行了。” 那你还不快去! 陈氏瞧见他的眼神,心中没好气啐了一口。 祖母老眼昏花,连外祖父的这点小伎俩都没看出来,当真是白活这几十年。 卢氏又想展现自己的权力,又不想亲自出力,面对家中人都不赞同的情况,她脑中天人交战。 一个是自己走,一个是坐车,她摸了摸自己的腿,犹豫半天,还是选择善待自己。 老二只是没了手,腿还在呢,坚持一下吧。 她这把老骨头,没老二身子结实,或者等她休息好了,可以跟老二换着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五章 集体惦记 对!这样最好不过。 可卢氏想清楚后,仍端着长辈架子,眼神阴恻恻的刀了陈氏一眼,将炮火转移到她身上,“陈氏,你是不是觉得你婆母没了,你可以当家做主,连我都敢不尊重了。 你以后再这般,仔细你身上的皮。” 她活了几十年,上一个顶撞她的人,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陈氏这贼妇,真当自己好了不得,不就让她拿了些银子吗?吆五喝六,竟反倒做起长辈的主来。 陈氏眼眸微眯,搂着包袱的手放开,挽起袖子就想来拽她,口中威胁道,“祖母,我看你是想下来亲自走了吧。” 卢氏下意识缩着脖子,悻悻的瞪了她一眼。 没良心的小蹄子,白眼狼。 谢云逸也觉得卢氏聒噪,头一次没有站在她的立场上。 卢老大见彻底没戏,只得躬着背脊,步态倦怠的往回走。 “大姐也真是,让她帮忙照顾一下老二也推三阻四。” 甚至连孙媳妇都拿捏不住。 白氏抿唇,捂着越发疼痛的腹部,冷汗连连,坚持往前走。 她还以为卢老大是帮她去问的,没想到又是为了卢老二。 她该失望还是生气。 这么多年,他对亲弟弟比对儿子都好,现在更是对她这个发妻都漠不关心。 寒心! 男人在她耳边小声叨叨着卢氏的冷漠,白氏默默挪开脚步,省的听着更难受。 谢云轩眼神怪异的瞥了卢老大一眼,将他方才说给卢氏的话,尽数收进耳朵里。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卢老二是因为偷东西,被别人抓了个现行才导致断手的? 怎么到他嘴里,竟成了别人的不是。 “夫君,你看什么呢?”钱氏拉着他胳膊,因为昨夜休息得不错,今日她气色看着都好了不少。 但因为要避着官差,她往脸上抹了些锅底灰,显得面色尤为滑稽。 “诶,大哥上哪儿弄的板车?” 顺着视线看去,她瞧见了前面的推车谢云逸,小小的吃惊了下。 “买的呗。”谢云轩眼露讥嘲,看着谢云逸脚下不稳,身板绷直的模样,摇摇头。 就他这样,推不了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就得喊腰痛。 谁家好人推车腰直的跟铁板似的,等着一会儿遭罪吧。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谢云桐和谢云轩兄弟俩组成一个阵营后,今日走路都在一块儿。 谢云桐听见他们交流,抱着谢柔面露疑惑,“官差能允许用这东西?” 而且他哪来的银子。 谢云轩并不清楚,小声嘀咕道,“反正他也用不了多久的。 咱们还是赶紧想法子,跟大伯父一家攀上关系才是。” 昨天他们分析来分析去,发现光靠他们两兄弟的实力,确实不太够。 后面又捋了下这些天所经历的事情,其中有两家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一个是谢家旁系的三房,一家是谢家本家的大房。 不过对比下来,他们发现还是谢家大房,也就是他们大伯父一家看起来实力更强大一些。 他们家虽然老弱病残都有,可老的那位身子强健,什么生存技能都会;弱的那位,只是小,又不会拖后腿;病,似乎更像是装出来的,瞧着没啥异样;残,一个哑巴一个瞎子,可两个都是身负武功,实力不弱,这两个缺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些天,他们没有挨打,没有饿过肚子,没有吃过……大粪,手里也是有银子的。 如果能跟他们家一起走,安全指数肯定没的说。 谢云桐没意见,只是…… “可你看昨天大伯父都亲口说要跟谢家脱离关系了,他能接受我们?” 大伯父跟谢家明显仇恨深重,五年前大伯父战败,谢家虽将其驱逐,可也大房一家单独封在了偏院中,任其自生自灭。 他们……不一定能说服大伯父啊。 “大不了我们也跟谢家脱离关系呗。”谢云轩不以为意。 为了活下去,脱离关系算什么。 很明显大伯父就是怕祖父跟吸血虫一样缠着他,才明智的决定断亲。 他们效仿一番,说不得大伯父就接纳他们了。 谢云桐压手,心平气和的跟他商量道,“不行,不可冲动。 我瞧着谢云逸今天怪怪的,他从前最是擅长趋利避害,今日怎么主动承担起推车这活儿了。” 能让谢云逸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上赶着献殷勤和卖力气,一定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出现在了。 谢云轩转念一想,好像也是。 “那……我们不着急,再观察两日看看。” 谢云桐点头同意。 旁边杜氏眉头紧锁,不赞同的插嘴,“夫君,三弟。 你们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在牢里时,崔……大伯母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一路上更是。 你们别以为大房是什么好人。” 谢云桐抱着孩子,没办法扯她衣袖,只得认真的同她解释,“鸢娘,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大伯母虽然冷漠,可她也不会害人。 昨日她是做的过分了些,可她若不出手,今日我们恐怕都成谢云杰那样的傻子了。 此事你不用插手,和三弟妹相互照顾着便是。” 杜氏不解,还想说什么,被他摇头给否定了。 钱氏扯了扯她袖子,“二嫂,你就别管了。 一会儿出了城,咱们也学着采些野菜吧。” 杜氏有些不敢,柳眉暗淡稀疏,心生抗拒,“这……万一野菜有毒呢?” 昨天的事儿把她吓够呛,要不还是算了吧。 钱氏面对她黑不溜秋的脸蛋儿,差点没忍住发笑,“野菜能有什么毒。 只要咱们别去采蘑菇便是。” 杜氏想想也对,野菜无非就是牛马吃的草料,能有什么毒。 她们手中银钱不多了,得想办法自力更生,多坚持一段时间才行。 随后她也点点头。 出了城,太阳出来,没走多远,谢云逸就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官差在他们的贿赂下,对他们用板车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流放路上,只要上头没下死命令,也是可以自己用板车和买食物的。 赵明本就没折磨他们的意思,只想赶紧将她们送到边境,顺利拿了银子回家给儿子娶媳妇。 当看到谢家人用上板车,速度提高了不少后,心情反倒愉悦起来。 “李哥,头儿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同意谢家人用板车?”吴老六拉着李五,眼底掠过一抹冷光,压住心头不满,对他问道。 李五眼神在流放队伍中乱瞄,搜寻自己下一个目标,对他不耐烦的摆手,“我咋知道,你有本事问头去。” 头儿不让他问,肯定是收了人家的银子。 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他也没啥好说的。 骚骚屁股,李五转头看向宋奇,对他使了个眼神。 “老宋,呲呲!” 今晚再战? 宋奇目光跳跃的看过来,对他摇头。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浑身就跟有好几只小蚂蚁在爬来爬去一样,痒的他不行。 爹得个蛋,不会是卢老二身上有什么毛病,传染给他了吧。 挠挠后背,宋奇盯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卢老二,眼神晦暗深沉。 城外大道,树木葱茏,阳光均匀分布在每一片树叶上,风一吹,簌簌作响。 谢瑜骑在谢云澜肩膀上,视野开阔,悠闲的环顾周围。 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待她回头,又快速消失。 谁啊? 谢清舞裹着怀里的东西,迅速收回视线,眼中满是嫉妒和不甘。 谢余她凭什么现在比她过的好。 瞧她那模样,去了大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嘶~一胡思乱想,谢清舞的肚子又隐隐作痛。 放慢脚步,谢清舞回头看了一眼搀扶着谢云山的周氏,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再看她爹,也和和睦睦的跟黄姨娘还有谢云启走在一起。 谢清舞孤零零杵着棍子慢慢挪动,心中百感交集,又气又怒。 就她一个孤家寡人,她们倒好。 不行! 她得赶紧接近谢瑜,和大房一起走才是,不能坐以待毙。 谢老四这时也在思索怎么接近谢瑜,可这两日他观察下来,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机会。 谢瑜不会单独出现,随时身边都有人照看她,想靠近说话都困难。 他不禁想起自己他爹的话,说谢家的转机就在她身上,务必要让她回到谢家来才行。 可他不懂,一个目不识丁,干巴瘦弱的小孩儿能有什么本事,莫不是他爹老糊涂了。 搓搓手,谢老四想到自己怀里还有几颗糖,等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就趁机将谢余给哄过来。 这还不简单吗。 谢翀频频回头看,总觉得今日有些不自在,就跟什么人在背后算计他似的,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 “他爹,你看啥呢?”崔六娘步伐轻快的往前走,见他这会儿神色不太对,便出声询问。 “没什么,就是心里有点毛毛的。”谢翀摇头,仍旧用余光盯着后面的那些人。 “估计又有人在打你的主意。”崔六娘话语玩味的调侃道,扫了一眼卢家人所在方向,“卢老二的胳膊怎么不见了?” 另外,白氏的脸色这么差,显然是急病加身,再不医治,怕是要去见阎王了。 “偷东西被人卸了!”谢翀昨天听见前院有动静,起来围观了一会儿,知道前因后果。 崔六娘挑了挑眉,嗤笑一声,“那他命还挺大。” 这都没死。 “咳咳咳……”白氏突然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脸色在一瞬间憋的通红,呼吸尤为急促。 卢老大一直在关注卢老二的情况,只有闵氏和一双儿女察觉白氏的异样,主动上前来关心。 白氏喘不上气,腹痛如绞,双腿哆嗦着骤然倒地。 “白氏?”卢老大惊呼,这才发现她的异常,赶紧将视线从卢老二身上挪过来。 崔六娘移开目光,捏了下手指,强行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想法。 她是不会去帮忙的。 很快就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官差找到一间路边茶摊,赶紧给众人卸了枷锁就大口大口喝茶去。 日头炎热,茶摊处在阴凉地,背靠一条小溪,前面是官道,左右都是树,越过不远处整齐的田垄,依稀可见分布不一的村落房舍。 众人嗓子干的可以冒烟,一解开枷锁就直奔溪边而去。 茶摊老板见多识广,只是担忧了片刻,便无所谓的跟官差交流起来。 空气中隐约有饭菜香味,得知茶摊还卖面条饺子时,官差们急忙让他往桌上端。 饿死了。 卢家人守着已经开始吐血的白氏,神情惊慌,不知所措。 官差只是看了一眼,便自顾自的喝茶闲聊,显然没把她当回事儿。 谢云荆将谢瑜从自家哥哥肩膀上抱下来,指了下旁边小溪,用手势询问问她需不需要去钓鱼。 谢瑜点头,露出一笑。 顾明舒从包袱里,将她的小鱼竿拿出来递给她,轻声叮嘱道,“云荆,盯着妹妹,别让她下水,也别让其他人靠近她。” 之前谢云章抢妹妹鳝鱼的事儿她还清楚记得呢,可不能再让他们乱来。 谢云荆拍拍胸口,跟忠实护卫一般,目光坚定的点头。 谢云澜也准备跟着去打水。 谢老四就是这时窜过来的,目光精准锁定谢瑜,脸上带着过分算计的虚假笑容。 “站住!”谢翀冷声喝止,拦着谢老四,眼疾手快的把谢瑜抱起来。 “你做什么?” 谢老四斜了他一眼,捧着几块用油纸包着,已经有些化了的糖块,笑呵呵的对谢瑜招手,“小余啊,到爹这儿来! 爹给你糖吃,可甜了。” 谢瑜捂着嘴,连连摇头。 她这两天有颗牙好像松了,娘不许她吃糖。 而且他的糖就像是被人舔过了一样,谁要吃啊。 谢翀听笑了,直接一把推开他,毫不客气的将他手中油纸打翻,眼神锐利,“呸! 谢贺,拿着你的脏东西,离我女儿远点。 什么爹不爹的,你算哪根葱,小瑜现在是我闺女。” 青天白日,他就在说胡话,小瑜早就不是他女儿了,认清现实好吗? 谢老四怒气冲冲,但碍于在谢瑜面前,他不得不忍住火气,咬着后槽牙辩解道,“谢……大哥,我不过就拿两颗糖给小瑜而已,你这么激动做甚。 小瑜是我女儿,难不成我还能害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六章 惨遭误杀 谢翀怒目,浑身上下散发一股浓厚的压迫之气,嫌弃的对他喝道,“滚开,我也不是你大哥! 从前你害她还少,我警告你,离我女儿远点。 别忘了,断亲文书是你们亲自送过来的,族谱上,小瑜是我名正言顺的闺女。 你那两颗破糖也好意思拿出手,我女儿可不稀罕。” 谢瑜还从没见她爹说过这么长一串的话,气势汹汹,威风凛凛。 她忍不住鼓掌,竖起大拇指,满脸骄傲,嘻嘻,“爹,您说的真好。” 谢翀笑着冲她抬了抬下巴。 一般一般。 谁让他敢当面抢他女儿的。 恬不知耻。 谢老四气的面红耳赤,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糖,握紧拳头,眼神埋怨的盯着谢瑜,“小瑜,你叫谁爹呢?我才是你爹,我是你亲爹。” 她怎么能连自己亲爹都不认呢。 肯定是谢翀和崔六娘他们给她说了自己的坏话,不然一个小孩儿能知道什么。 可恶,连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抢,至于吗? “你才不是!”谢瑜皱眉,声音清脆的反驳道,“你踹我,你骂我,你是大坏蛋。” 她又不是傻子,会记仇的。 什么,谢老四还踹过他女儿,反了天了。 谢翀心中恼怒,把软呼呼的闺女塞到小儿子手里,挽起袖子就朝谢老四走去,目光森幽。 “你……你干什么,我……我可不怕你,你别以为你还是从前的威武大将军……” 谢老四害怕的连连后退,声音都在颤抖。 他一个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可不是谢翀的对手啊,虽然他看着胖,但也只是虚胖。 谢翀察觉周围人多,不便动手,直接拽着谢老四就往旁边树林里走去。 “你放开我……谢翀……”谢老四手无缚鸡之力,轻飘飘的就被他连拖带拽拉进了小树林。 谢云启见状想要冲过去帮忙,被黄姨娘拦住。 “姨娘!”谢云启眼露不解。 黄姨娘皱眉,眼神意味深长,“你打的过你大伯父吗?冲里面喊两声就行了。” 现在老爷只有云启这一个儿子,就算他不去帮忙,老爷也不会怪他的。 谢云启似懂非懂。 “啊!!” 一群鸟儿被竹林里的凄惨叫声惊飞。 黄姨娘浑身一震,谢云启吓得缩着脖子,再不敢轻举妄动。 他爹皮糙肉厚,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吧? 崔六娘并未阻止谢翀的行为,反而满意的拍拍身上泥巴,转头对旁边看热闹的两兄弟开口,“行了,你们带妹妹过去吧,吃饭的时候娘叫你们。” 谢老四也是自讨苦吃,白纸黑字写好的断亲书,他敢不认,那就打到他认。 谢云荆点头,抱着谢瑜先走,谢云澜则是去拿水囊。 突然,身形过分圆润的谢云杰冲过来,两眼放光,抓起地上沾满泥巴的糖就往嘴里送,“嘿嘿,糖,糖!” 郑姨娘红肿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伸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不能吃,云杰! 不能吃啊,快吐出来,这是脏的!” 她的儿啊,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谢云澜看见这一幕,直皱眉头,轻轻扯了下崔六娘的衣袖,“娘,我以前……” 不会也这样吧。 不等崔六娘回答他,郑姨娘便拽着满嘴泥巴,神志不清的谢云杰来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大夫人!” 她眼神恳求,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和两根簪子,连忙就要往崔六娘手里塞,“求求你,帮帮忙,给云杰诊治一番吧。” “他才十三岁呢,他这么这小,不能变成一个傻子啊。 大夫人,求求你,我把银子都给你。” 谢云澜挥开她,挡在崔六娘面前,面皮紧绷,“你离我娘远点。” 顾明舒和柳萦萦也走过来,警惕的看向她。 郑姨娘激动万分,红肿的眼睛里再度流下一行清泪。 她果然没看错,谢云澜竟然好了,那岂不是说她儿子也有希望。 她心中动容,眼神迫切的望着崔六娘,昂着纤细脆弱的脖颈,眼泪滚滚而下,“大夫人,求你了。 只要能帮我治好云杰,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是变成傻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好好的儿子,就因为几个毒蘑菇,竟变成这副模样。 “抱歉,我帮不了你。”崔六娘脸色如常,抓着谢云澜的胳膊,直接回绝。 她昨天晚上不是已经请过大夫了,正经大夫都救不了,她一个野路子更不行。 况且云澜是瑜儿治好的,她哪里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救谢云杰。 郑姨娘涕泗横流,娇艳面容如同离开土壤的花朵,枯萎衰败。 她急忙给崔六娘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眼神恳切的望着她,声嘶力竭道,“大夫人,您别这么狠心啊,我给您磕头了。 您也知道养一个傻儿子是什么感觉,您难道忍心看着云杰变成傻子。 他也是大爷的亲侄子,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您就大发慈悲,帮我这一次吧。” 如今只有大夫人能救云杰了,就算今天她跪死在这儿,也一定要让她点头同意。 谢家的恩怨跟晚辈没关系,她不能这样看着云杰断送一切啊。 “我真帮不了你。”崔六娘侧身,避开她的跪求,声音冷漠的说道,“你拿着银子去下一个地方找其他大夫吧。 我医术不精,也不会救谢家任何人。” 正在此时,卢老大满手是血的跑过来,二话不说就要去拽崔六娘。 “你快跟我走!” 她肯定有办法救白氏的。 柳萦萦瞳孔一缩,一个前踢过去,精准踢开卢老大的脏手,没好气的盯着他,娇喝一声,“你干什么。 休想对我娘动手动脚。” 卢老大眼神悲怆,捂着吃痛的手腕,呲牙咧嘴的倒吸口凉气。 这小娘们好狠的心,下手这么重。 可他来不及责怪,赶紧看向崔六娘,表情焦灼,眉头皱成一团,“崔氏,你……你去替我看看你婶子,我拜托你,她真的要不行了。” “看不了!”崔六娘退后一步,轻飘飘的说道。 “崔氏!”卢老大原地大喝,眼神复杂而凝重的对她开口说教,“我们家从未得罪过你吧,你就不能良善些,看在你婶子快不行的份上,伸出援手,帮我们这一把吗?” 如果这里其他人会医术,他绝不会求她。 人命关天,她怎么能如此冷漠呢。 难怪大房一家子从前不得老侯爷看重,实在是品行堪忧。 柳萦萦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劲,她双手撑腰,黛眉轻拧,“嘿,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你媳妇都不行了,才来找我娘帮忙。 早干嘛去了。 而且,万一救不活,你赖上我娘怎么办? 我娘说了不救就是不救,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别怪我的拳头不认人!” 他是求别人,不是别人求他。没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卢老大濒临爆发,一把年纪还要被一个黄毛丫头呵斥不说,还没说服崔六娘帮忙救人。 他气的厉害,眼眶泛红,忍了又忍,再度开口,“崔氏,我知道,你跟谢家有过节,可我们卢家往日跟你素来无冤无仇。 你就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上,帮帮我吧。 你婶子真的不行了。 你不就是要银子吗?我给你,你要多少,你只管开口便是!” 谁稀罕他的银子。 崔六娘盯着他,眼神格外令人发毛,下一秒,只听她冷笑道,“谁说我们无冤无仇! 我家老二出事时,你不仅想方设法阻拦宫中御医出宫,还在他用的药材里动手脚。 这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 若不是宫中那位御医与她熟识,提醒她仔细检查药材,她差点就要失去一个儿子。 虽然当年只是猜测是他所为,没有确凿证据,但那时他掌管内庭司,除了他的吩咐,和他跟卢氏之间的关系,不会有谁敢如此明目张胆。 卢老大愣了一下,回忆起往日,老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眼神也慌乱起来,左右闪躲。 她是如何知晓的? 不可能啊,当年他做的如此隐匿,按理说不会有人知道才对。 崔六娘本就是试探,见他这模样,立马就印证了她的猜测。 她心中弥漫着恨意,眼神也冷厉起来。 柳萦萦听见这话,脑子一热,二话不说上前对着他老脸就是重重一巴掌,“糟老头儿,你还敢害我夫君。” “萦萦!”谢云祁惊呼,倒不是想拦他,而是怕脏了她的手。 “啪!”一道响亮的巴掌声过后,卢老大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形摇摇晃晃,差点没站稳。 她……她竟敢…… 方便回来的卢氏正巧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一阵风似的冲过来。 “老大!” “爹!” 卢老大捂着脑袋,晕头转向,他儿子卢盎也冲过来。 “你敢打我爹?” 卢盎会些拳脚功夫,一看柳萦萦对他亲爹动手,顿时怒不可遏,挥舞拳头就朝柳萦萦砸去。 柳萦萦侧身一躲,然而卢盎目标不是她,转身就去劈旁边站着的谢云祁。 “夫君!”柳萦萦吓得脸色大变,顾明舒想要去拉他也来不及了。 就在卢盎的拳头快要靠近谢云祁的时候,他连忙蹲下,抓起地上的一把泥巴就朝卢盎脸上撒去。 卢盎捂着眼睛闷哼一声,拳头在空中胡乱挥舞。 柳萦萦脸上一喜,快步上前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他一下子掀飞出去。 卢盎被扔飞老远,爬起来又和柳萦萦对打,谢云澜见自家二嫂被欺负,连忙上去帮忙。 “咳咳……”谢云祁拍拍手,灰尘呛得他咳嗽几声,担忧的看着她们俩,“萦萦……咳咳,云澜……小心些……” 都怪他太弱,不然怎能让他媳妇替自己出头呢。 (谢云澜:错付!) 不过看卢盎再次被打倒在地,他心中还是十分敬佩他媳妇的。 另一头。 卢氏见卢老大半晌缓不过来,直接捡起地上的一根棍子,猛地就朝崔六娘砸去。 “崔六娘,你敢打我弟弟,你可真是活腻了。” 而与此同时,跪得膝盖都痛了的郑姨娘看着旁边浑浑噩噩的儿子,心中绝望,也捡起地上的簪子,冲崔六娘刺去。 “崔六娘,去死吧!” 她儿子就是她的命,崔六娘这副见死不救的冷漠面容让她本就绝望的内心燃烧起来。 既然她不救自己的儿子,那她也没活下去的必要了。 “娘!”顾明舒瞳孔一颤,失声高呼,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做为抵挡。 崔六娘进退两难,却也不想让顾明舒受到伤害,正要推开她时,谢翀及时出现,将她们两人都拉开了。 面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卢氏,郑姨娘眼神大变,来不及收手,在卢氏极度惊悚的面容中,簪子直勾勾的刺了过去。 “啊——” 卢氏看着肩膀上没入一半的簪子哀嚎一声,郑姨娘却是应声倒地。 卢氏手中的棍子砸在她头顶上,鲜血顺着郑姨娘的脸,小溪一般流淌下来。 郑姨娘倒地,望着旁边无动于衷,呆坐着吃糖的谢云杰,身子抽抽两下,很快便没了气息。 崔六娘搂着顾明舒,挡住她视线,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心有余悸。 方才好险…… 谢翀挡在她们婆媳二人面前,眼神愠怒,要不是看卢氏已经受了伤,他真想拆了她这把老骨头。 至于郑姨娘,死有余辜。 谢家现在没一个正常人。 “嗷……”卢氏手里的棍子掉落下来,看着倒地不起的郑姨娘,身上的疼痛更让她跳脚。 谢云逸、陈氏还有三房的另外两个姨娘闻声赶来,见到如此场景,眉心凸凸直跳。 “郑妹妹?”两个姨娘来到郑氏身旁,伸手探了下她的鼻息,结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气了……”看着她死不瞑目的模样,孟姨娘神色惊恐,话语都在颤抖。 没了! 先前她还劝慰着的人,只是一一眨眼的功夫,就彻底玉殒香消。 左姨娘面露不忍,合上郑姨娘的眼睛。 “祖母!” “祖母!”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伤心一道不解。 谢云逸不解他祖母为何要因为卢家跟大房产生冲突,不仅将郑姨娘误杀,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郑姨娘好歹是个健康的人力,还能帮着照顾三叔和祖父,如今郑姨娘已死,谢云杰这个傻子可就成烫手山芋! 而另一道伤心的声音,则是卢家孙子卢天赐喊出来的。 “爹,你快回来,娘她去了啊!”郭氏难得伤心,掉了两颗眼泪,冲这边大喊一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七章 官差警告 “白氏!”卢老大捂着脑袋,顾不得受伤的亲姐姐,跌跌撞撞往回跑。 而卢盎则是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冷戾的瞪了一眼崔六娘她们,握紧拳头,“是你们害死了我娘,咱们走着瞧!” 丢下这话,他就往回走。 然而抱着谢瑜回来的谢云荆不服,将手中从溪边捡来的石头直接朝他腿上砸去。 傻不愣登的臭狗屎,威胁谁呢。 还走着瞧,他谢云荆最擅长事后报仇了,谁怕谁。 “啊!”卢盎被精准砸中,直接一个狗啃泥摔倒在地,波棱盖都碎了的巨疼让他尖叫一声。 谢瑜咧嘴,拍拍谢云荆的肩膀,“四哥,完美命中!” 什么时候她的扔石头技术才能达到这种水平。 太酷了! 卢盎捂着膝盖爬起来,转头欲瞪谢云荆,却见他一手抱娃,一手掂着一个更大的鹅卵石,眼神晦暗的盯着他。 暗暗记下这仇,卢盎咬牙,拖着疼痛的腿,一瘸一拐的朝远处走去。 谢云逸回头看了一眼卢家所在位置,又看了看地上郑姨娘的尸体,心里一阵烦闷。 马上官差就要过来了,这可怎么解释啊。 他目光移向崔六娘一家,见他们抱团站在一起,个个目光阴森,顿时心生退缩之意。 郑姨娘这个蠢货,杀人就杀人,大喊什么,生怕别人发现不了是吧。 要是她真把崔六娘杀了,他高低还得给她上炷香。 “哎哟,疼死我了!”卢氏捂着肩膀上的伤口,鲜血浸润了她灰扑扑的衣服,一个劲儿的喊疼。 郑姨娘年轻,为了置崔六娘于死地,下手可不轻,一根尖锐的簪子直直戳进她胸口上方,再偏移一点,她估计也会当场丧命。 卢氏此刻懊悔不已,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救救我啊,云逸!” 谢云逸听得心烦,面前不敢表露,眼底掠过一抹嫌弃,“陈氏,你扶祖母回去包扎一下,我去瞧瞧外祖母!” 刚才外祖母仙去,身为人孙,他好歹得过去看一眼。 陈氏迟疑了一下,点头同意,她实在不愿意待这儿看尸体。 谢云逸又指挥道,“孟姨娘,你们将郑姨娘埋了吧。” “我们?”孟姨娘虽哭着,可让她处理郑姨娘的尸体,难免有些为难。 她们两个弱女子,一没工具,二没力气,怎么处理。 这时。 官差被动静吸引,饭才吃到一半,就丢下碗骂骂咧咧的走过来。 他们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赵明抽出鞭子,怒喝一声,“谁干的?谁干的?” 反了天了,他们现在还敢杀人? 这尸体一看就是被人给杀的,满地都是血,他们未免太无法无天。 “官爷,误会啊。 是她想杀崔氏,结果捅到了我祖母,这才被我祖母误杀的。” 谢云逸这下脱不开身,急对他忙解释道。 赵明一听前因后果,脸色依旧阴沉,直接冲谢云逸身上来了一鞭子,“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惹是生非,你们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杀人偿命,你们说该怎么办?” 不远处传来声声凄惨哭喊,赵明头都大了,又叫李五过去看看那边怎么回事。 谢云逸疼得跳脚,心中苦不堪言。 这官差头子摆明了就是拐着弯要银子。 他祖母都多少岁了,杀人偿命,难不成让他看着她去送死。 卢氏疼得满头大汗,听见赵明的话,身子都在哆嗦,惊颤碰撞嘴皮,“云逸,救救祖母啊!” 她不想死。 谢云逸手里根本没银子,只得看向陈氏。 陈氏顿时黑了脸。 人又不是她杀的,凭什么要让她掏银子。 磨蹭良久,等到崔六娘一家把水都烧开了,谢云逸才涨红脸,从陈氏手中夺得一张银票,苦笑着递给赵明。 赵明手指一卷,笑容暗暗得意,便不再继续追究,“赶紧把这女人埋了,听见没有。” “是是,官爷!”谢云逸躬着背,用自己这辈子都不曾展露出来过的低姿态,赔笑的对他应答。 郑姨娘的尸体被谢云逸和其他人抬走,旁边谢云杰依旧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目光呆滞的坐在地上。 赵明扫了他一眼,来到崔六娘一家面前,用警告的眼神盯着她们,“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接下来你们最好给我安分点,要是再惹出什么事儿来,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怎么每次出事儿都跟他们家有关系,他都要被烦死了。 这才出发几天啊,坏事就接连不断的发生,如果再发生什么事儿,耽误进程,别怪他直接拿绳子将她们捆起来。 谢翀想要开口,被崔六娘拦住,她敦厚一笑,“知道了,官爷!” 赵明鼻音一哼,又往卢家走去。 白氏死了,七窍流血。 卢家人哭着,官差看着她尸体都觉得瘆人,赶紧让他们把人埋了。 白氏死于急病,跟谁都没关系,简单处理完她的事儿,官差就返回茶摊,继续吃饭。 谢老四这时才鼻青脸肿的拖着身子从树林里回来,两股战战,身上衣服都快成烂布条了。 黄姨娘和谢云启假装担心的走过去。 谢翀收回视线,看向家里人,“大家都没事吧?” 众人皆是摇头。 他们坐下,谢翀开始热食物,只是面色有些阴郁。 他在思考官差和谢家的事情,官差盯上他家后,行事就得更加谨慎,至于谢家,得想办法让他的仇人,在流放路上就死于意外才行。 柳萦萦揪着手里的衣角,神情惭愧道,“对不起,娘,大嫂,是我不该激怒卢家那糟老头儿,差点害得你们受伤。” 今天是她太冲动,刚才可把她吓得不轻。 顾明舒温柔一笑,丝毫没将刚才的事儿放在心上,“不怪你,你做的对,要是真让卢家那老头儿把娘拉过去,指不定要给娘泼什么脏水呢。” 崔六娘也点点头,拍拍柳萦萦的手臂,宽慰道,“那姓卢的本就该打,今天还趁此机会印证了我心中的一件事,就算你不动手,娘也会让你爹动手的。” 给他一巴掌都算轻的,等她的药粉制作好,第一个就请他尝尝。 “咳咳……等等……”谢云祁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怎么…… 他环顾四周,神色紧张。 “大哥呢?” 他们不觉得少了一个人吗? 谢云荆一愣,瞳孔地震。 坏了,他把大哥一个人丢溪边了。 他赶紧起身往溪边跑去,神色惶恐。 对不住啊,大哥,他真不是故意的。 顾明舒急忙跟上,看她这脑子,怎么把自家夫君都给忘了。 崔六娘和谢翀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他们竟然也把儿子给忘了。 羞愧,羞愧! 谢云霆被扶回来,众人安静了两秒,随后异口同声的对他说道。 “对不起,大哥(老大)(夫君)。” 他们只顾着打架,真把他给忘了。 谢云霆嘴角微微抽搐,被谢云荆扶着坐下,声音急切道,“我没事,只是刚才听见有人找娘的麻烦,没事了吧?” 他眼睛看不见,溪边又全是树,摸索半天都没走出来,把他急得不行。 “娘没事!”崔六娘略显惭愧道。 也幸好他没事。 众人沉寂了片刻,食物刚好出锅,谢翀便让大家先吃饭。 本来他还想去茶摊给大家叫碗面的,被赵明警告后,他就不愿意往前凑。 将就着吃吧。 他们今天中午的计划被打乱,没来得及商量谢铭的事儿,刚吃完饭,就被叫着赶路。 补觉的其他人被叫醒,脑子昏昏沉沉的站起来,相比起出发时的激动咒骂,他们这会儿已经隐隐有些麻木。 卢家气氛低沉,卢老大像是受到了严重打击,情绪萎靡不振的迈开双腿。 漆黑的指甲缝里满是泥巴,他伤心的埋葬完白氏后,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弄死崔六娘。 梁子已经结下,就不可能再解开。 卢盎一瘸一拐的走到他身边,眼神狠辣,“爹,你想好法子给娘报仇了吗?” 刚才他被谢云荆那一石头砸下来,腿骨跟断了似的,现在走路都还疼着呢。 也不知他下了多重的手,他一定会报仇的。 卢老大倒是有办法,可苦于手里没钱。 想要对崔六娘下手,就要先收买那些个官差,有他们相助,就简单多了。 “……需要银子才行。” 他直白的对儿子说道。 卢盎为难,他家被突然抄,手里哪有银子。 “若不然,问姑姑要去?” 卢老大清楚的知道卢氏手里没银子,对她不抱希望,何况她还受了重伤,“她……自身难保……” “只有看你外甥手里拿的出银子不?” 可谢云逸这个外孙,外强中干,不一定能跟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卢盎目光落在谢云逸背影上,皱起眉头,“找他?” 试试吧,好歹娘也是他的亲祖母。 谢云逸如今对谢家大房,似乎也满怀仇恨。 到了下午时分。 太阳过分炎热,晒得谢瑜脸蛋儿红彤彤,跟猴屁股似的,崔六娘心疼,忙用布巾将她小脸包起来一半,只露出额头和眼睛。 现在才五月,怎么一下子跟进入伏天似的,这么热。 “娘,我来抱会儿妹妹。”谢云澜从她怀里把谢瑜抱过去。 “三哥,我想下来自己走!”谢瑜举起小手,看着前头平坦的官道,觉得自己应该下来活动活动。 谢云澜直接把她的小爪子给摁下去,表情轻松,“不,你不想!” 这两日赶路匆忙,崔六娘她们都不让谢瑜自己走路,生怕她累着。 “咳咳……”谢云祁也晒得不行,捂着胸口咳嗽几声,接过柳萦萦递来的水,慢慢喝了两口。 喝完水,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一望无云,湛蓝得像一幅粗制滥造的假画。 按理说,五月初不该这么热才对,往年六月底才跟今天差不多,真是怪了。 希望只是这一天而已。 “夫君,好些了吗?” 柳萦萦关心的声音传来,他收回视线,微微摇头。 “萦萦,你多喝点水,今天太热了。” “嗯。”柳萦萦倒是没什么感觉,额头上也只有一点薄汗。 在他们后面,其他人七嘴八舌的叫着热,个个满头大汗,脸庞通红。 “好热啊!今天咋这么热?” “热死了,给我喝口水!” “真热,不行了,走不动了!” “热死了,这真的是五月的天吗?” 就连坐在马上的官差都有些热得受不了,直接把衣襟给半敞开。 这什么个天气,如此热,今年该不会要干旱吧。 卢氏捂着伤口,要死不活的躺在板车上,一阵一阵虚弱哀嚎。 她虽然活了下来,可伤口没有包扎好,偶尔还在渗血,一动就疼。 谢云章推着车,大汗淋漓,每走一步就跟要命似的。 这还是有人从旁协助的结果,不然他都要撂挑子了。 “哎哟,哎哟!”卢氏叫个不停,周围的人都听得心烦。 谢蕊皱眉,扶着车轴,“母亲,您能不能安静会儿。” 她的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这一路又热又累,她再一叫唤,浑身软的跟棉花一样。 本来没事的人都要被她给叫的有事儿了。 卢氏虚弱的睁开眼,想要啐她一口,可她又躺在板车中间,力气也没啥。 “你个糟心玩意儿,黑心肝的白眼狼,怎么受伤的不是你? 我疼得厉害,叫唤两声怎么了。” 卢氏一骂人,立马就有了气力和精神。 谢蕊表情郁闷,多年来刻在骨子里的尊卑,让她不敢顶嘴。 老侯爷望着四周,喉咙干渴,“蕊儿,给我拿点儿水来!” 今天下午怎会如此热?他躺在板车上,就跟要被晒熟的肉干一样。 谢蕊误以为他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忙殷勤的将水囊给递过去。 卢氏又躺回板车上,刚要哎哟哎哟,谢老三突然放了个响亮的臭屁,瞬间熏的她闭了嘴! 谢涛捏着鼻子往陈氏身后躲,眼泪都快熏出来了,“呕。” 太臭了! 谢老三蓬头垢面,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让陈氏起疑,他都这副模样了,真的能有什么后手吗? 夜色如水。 好不容易走到天黑,众人都快要累得直不起腰了。 今夜不经过驿站,但也没有露宿荒野。 队伍途经一座村庄,村子里有空置的房屋,官差给了十几文铜板给里正,就住了进去。 可对流放的罪人来说,跟露宿荒野有啥区别,而且他们还只能待在更窄的院子里。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 今日白天有多热,晚上就有多冷。 坐在院子里的众人裹紧衣服,感觉一瞬间温度就跟入冬了似的。 “好冷啊!”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今晚这么冷。” “冷死了,什么情况啊!” 本来懒得生火的众人,搓着胳膊,赶紧去墙角扒拉柴火。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八章 吆五喝六,毒药威胁 “啊嚏!” 谢瑜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尖,感觉一股冷空气从四面八方窜来,小手一下子就凉了。 谢翀赶紧生火,又将她拎得靠近火源。 崔六娘扬眉,拍了他一把,“你怎么又给我这样拎孩子?” 这是她女儿,不是大萝卜,他能不能温柔着点儿。 谢翀微囧的挠了下头,大老粗一笑,“习惯了,习惯了,我下次记住。” 崔六娘幽怨的眄了他一眼,拿起包袱里的衣服给谢瑜套上,“小瑜,快把衣服穿上!” “云霆、阿舒、萦萦、云祁你们也快把衣服穿上。” 怎么一下子冷成这样。 崔六娘看看四周,忽然发现不远处墙头上的一棵草都在结霜了,她忙拍了拍谢翀的胳膊。 “大郎,你瞧那边!” 不应该啊,五月怎么可能出现结霜的场景。 谢翀定睛一瞧,眼神微变,神色略显凝重,“我去外面瞧瞧!” 出现如此反常的情况,必然有哪里不对劲儿。 崔六娘点头。 “咳咳咳……”谢云祁刚穿好衣服就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面容染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柳萦萦将他扶到火堆旁,不停给他抚背。 夫君已经很久没有咳的这么厉害过,她不免有些担心。 “咳咳……” 谢云祁咳的停不下来,崔六娘见状只得从包袱里拿出银针给他压制。 谢瑜看着被扎成刺猬的二哥,神色担忧,忙往火堆里加了两根柴,让火势烧的更旺。 二哥的病跟天气有关,今天忽冷忽热,肯定刺激到了他身体。 可她今日的生机已尽数传输给二哥,除非等到明日…… 其他人皆是担心的蹲在谢云祁周围,替他挡住风霜。 温度上升后,谢云祁的咳疾平复了些许。 崔六娘拧眉,摸了下谢云祁略烫的额头,心下一沉。 云祁的情况不太好啊。 得想办法去空间里给他熬点药,另外还得注意保暖。 她想了想,转头对顾明舒开口道,“阿舒,你和云荆去村子里买两床被子吧。 如果谁家有老姜或者温补的药,也买点回来。” 顾明舒满脸愁绪,正担心着呢,听见自家婆母的话后,忙点头应下,“好!” 她知道娘的话是说给其他人听的,实则让她去空间拿药才是真的。 顾明舒起身,谢云荆跟着她一块儿。 可两人来到门口,官差并不让她们离开,反倒用猥琐的眼神打量起顾明舒。 谢云荆紧张的护着顾明舒,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银子。 官差掂掂银子,又看看顾明舒,还是选择收下银子,但眼中的欲望并未因此消失。 谢云荆赶紧拉着顾明舒往外走,心中记下这个官差的脸。 谢翀假装出去方便,又回来,他蹲在崔六娘面前,面容在火光照耀下,棱角分明,“真是奇了怪,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外面野草庄稼都结霜了。”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感觉冷风拼命往骨头里钻,若不是有内力护体,估计要冷的哆嗦。 崔六娘绷着嘴角,眉心轻跳,“难不成今年气候有异……” 谢翀没见过这等事情,心里打鼓,“不好说。” 他在床上躺了五年,这些年四季气候如何,他并不知晓。 只得有空问问云祁,他有记录天气的习惯。 又一阵凉风吹来,谢云祁不受控制的咳嗽,颇有种撕心裂肺的煎熬感。 “咳咳咳……” 柳萦萦不断给他顺气,又喂他喝了几口热水,可情况仍旧不见好。 躺在另一头的老侯爷见状,心中阴暗的想着,如果谢云祁死了,那他们的气运是不是会扭转一些。 快死吧,快死吧。 谢家一定不会轻易倒下的。 谢云祁久不见好转,院子里回荡着他的咳嗽声,不少人都用异样且排斥的眼光看着他们。 谢云霆想了想,将谢云祁抱在怀里,催动自己刚恢复一些的内力去温暖他。 “大哥……咳咳……”谢云祁唇色泛白,面容浮现病态,有些自责。 他连累了大家,害得他们这样忧心。 谢云霆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想象出他此刻的神情,忙安慰道,“别说话,省点力气。” 柳萦萦也忙把他的手护在怀中,眼中氤氲一片,倍感担忧的望着他。 夫君一定不会有事的。 顾明舒和谢云荆这时抱着东西,急急忙忙跑回来。 只是院子这么小,根本没地方再提供给崔六娘熬药,时间不够,顾明舒也不可能在空间里把药熬好端出来。 无法,崔六娘只能让谢翀拿着药去外面熬。 谢瑜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她爹,余光又触及旁边放着的两床厚被子。 这被子倒不是出自空间,应该是她大嫂真去村子里跟人买的。 被子这么厚,藏个人应该不成问题吧。 她想着。 如果…… 让她二哥躲进空间,里面空气温暖,还有灵泉水泡着,情况应该会好很多。 谢瑜忙凑过去把想法给崔六娘说了一下。 崔六娘焦灼的面色微怔,又看了下院子里坐着的一群人,心中忐忑,这个办法实在有点冒险。 但幸好她们占据的位置有一个死角,加上她们用身体做抵挡,或许能行吧…… 崔六娘捏捏谢瑜的手,眼底划过一抹微光,又叫来谢云澜商议一下,他也得跟着躺被窝里,让人觉得被窝里是有人存在的才行。 不过得再等会儿,院子里这群人吃完饭就快睡了,到时候躲进去更安全。 谢云祁听了这个建议,有些担心,声音嘶哑着道,“咳咳咳……娘,太……犯险……” 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将全家所有人都置于危险之中。 他能忍过去的。 柳萦萦握着他的手,眼神恳求,小声道,“不会的,夫君。 你就听娘的话吧。” 她们有法子遮掩过去的。 “咳咳咳……”谢云祁摇头,固执的不肯同意。 现下这地方,人多眼杂,实在不方便。 万一被察觉,家里人都会被他连累。 顾明舒也加入劝说中。 可无论他们怎么劝说,谢云祁都执拗的紧,愣是不同意。 见谢云祁情绪已经开始烦躁,明显病情加重后,崔六娘抿唇,心里惶惶不安,“云祁,忍忍,你爹马上就把药熬好了。” 云祁的病情怎么一下子就加重这么多? 今夜实在反常。 “咳咳咳……”谢云祁捂着嘴,咳得单薄的身躯颤动,眼睛周围青筋直冒,众人对视一眼,打算将他强行摁进被子里。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宋奇挠着胳膊走过来,倒三角眼令人严重不适,嗓音粗犷道,“谁是崔六娘? “……”崔六娘心中突兀一跳,对众人使了个眼色,动作缓慢的站起来,“官爷,可是有事?” 宋奇咧嘴,指着自己胸口被抓坏的皮肤,极度烦躁的询问。 “你给我瞧瞧,我怎么浑身都在痒。” 他刚才去看了一眼卢老二,他身上并无什么异常,难不成是前两日那个小娘们给他过的病? 晦气死了,早知道就不搞她,这会儿吃饭都痒的不行。 崔六娘微不可察的皱眉,但碍于他的身份和现在的处境,还是仔细看了一下他胸前抓出来的红印和翻飞的皮屑。 她恶心的压着嘴角,视线往上,又看见宋奇脖子上延伸出来的一片灰色筋络,她眼神一惊,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这些筋络不明显,若隐若现的,但绝非正常情况。 “你看好了没有?”宋奇又开始抓挠,话语不耐烦起来。 崔六娘回过神来,忙开口道,“只是夏季干燥,屋前有艾草,取些来泡澡,估计就能好。” 才怪,她都没见过这种情况,只能用这个法子拖住他。 等她之后…… 宋奇两眼一睁,庆幸不是其他毛病的同时,又对她吆五喝六的指挥起来。 “那你还不快去给我摘回来。” 他认识个屁的的艾草。 谢翀大步走过来,身形上就要压宋奇一头,面容还算和气的说道,“官爷,我夫人累了,我去就行。” “你?你认识草药吗?万一给我摘错了怎么办?”宋奇信不过他,非得要让崔六娘去摘。 崔六娘心中烦闷,又担心儿子,不愿再跟他废话,连忙站出来说自己去摘。 谢翀便陪着她一道出了门。 快到端午,艾草茂盛,随处可见。 崔六娘赶紧摘了几把就回去。 可宋奇不依不饶,还要让崔六娘亲自给他烧水,亲自给他洗澡,显然把她当奴仆了。 厨房里。 一扇木门隔绝外面的目光,谢翀手中匕首放在宋奇脖子上,眼神肃杀,“还洗吗?” 他可以帮他把皮剥下来慢慢洗。 “不………不不不洗了……”宋奇咽了咽唾沫,眼神惊吓,举着双手示弱。 他哪里来的匕首? 谢翀匕首逼近,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声音幽暗,“今后还找不找我夫人的麻烦?” 刚才人多,他不好跟宋奇产生冲突,现在可是他自己要进厨房的。 进来了,就休想轻易出去。 “不不不……”宋奇闷哼一声,将头摇成拨浪鼓,惶恐不已,“再也不敢了。” 该死,他居然动真格。 不敢?谢翀看他可不算服气。 一会儿放开他,他就得出去叫人。 崔六娘站在旁边,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子,压着声音道,“这一颗,是我亲手配置的毒药,名为七毒丸,是用蜈蚣、蝎子、癞蛤蟆的毒液等七种毒药调配而成。 每月必须服用一次解药,你若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儿。 要是你敢将今夜之事告诉其他人,我们大不了一起死,反正你的命总要比我们这群流放之人的命值钱。 等顺利到了边境,我就把解药给你。” 宋奇捂着嗓子眼作呕,眼底闪过一抹阴光,神色又惊又怒,“你……不可能……你哪里来的药材,你肯定是骗我的!” 他急得想叫人,可又不敢赌这一把。 万一这是真的,惹怒了崔六娘,他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骗你?”崔六娘伸手,在他肚子上用力摁了一下,神情冷漠。 “嗷-”宋奇顿时觉得肚子生疼,跟肠子被人捅了一刀似的。 这下他信了。 他连忙一改之前嚣张气焰,觍着脸,好声好气的对他们夫妇开口。 “……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把解药给我。 我保证这一路上,再也不打扰你们,其他官差也不会找你麻烦。” 该死的崔六娘,好狠的手段,不就是让她烧个洗澡水吗,至于这样对他? 崔六娘不苟言笑地摇摇头,声线压低,“你觉得我会信? 这毒平日里对人没害,只要你别乱来,等到了边境,我就将解药给你。” 都怪这家伙,害得她耽误半天时间,要是她儿子有事,那他就真的死定了。 宋奇吓得身子紧贴大门,眼神濒临崩溃,隐约带着祈求。 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谢翀的匕首又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眼神幽寒,“听见了没有?说话!” 装聋作哑可没用。 宋奇忙不迭点头,感觉瘙痒的皮肤在这一瞬间都不痒了,纯疼! 这两个疯子,太可怕了。 崔六娘冷哼,将艾草丢在他身上,“自己熬去吧。” 她得赶紧回去看看云祁怎么样了。 离开厨房,院子里的人睡了一大半,谢翀走在她身后,神色疑惑,“六娘,你不是说你的药没配好吗?” 崔六娘呼出口浊气,手心湿润,“骗他的。 那是你女儿吃的糖丸,他吓成这样,肯定分不出是什么味道。” 至于那个穴位,正常人摁着都疼。 谢翀感受到身后憎恨的视线,并未回头。 此人可不是什么善茬,之后怕是要将他们视为眼中钉了。 夫妻俩回到家里人身边,却没看到谢云祁的身影,连带谢瑜也不见了。 其他人围坐在火堆旁,挡住后面凸起的被子,不时交谈两句,做出一切正常的场景。 面前锅里的野菜汤咕咚咕咚冒着泡。 顾明舒担心的望过来,刚想站起身,又反应过来不能动,忙对崔六娘投以询问的眼神。 崔六娘一看便知发生了什么,不动声色的对他们点点头,和谢翀一起坐下来。 “快吃饭吧。” 让她们等久了。 空间里,谢瑜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谢云祁拖进溪水中,先给他灌上几大口灵泉水,接着再去熬药。 她爹熬的药,留着明天喝吧,空间里的药用灵泉液熬,效果会好上许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九章 拖延时间 谢铭都要睡了,正在看小人书呢,听见外面动静,从床上翻身起来,探出个脑袋一瞧,“小姑姑,二叔?” 谢瑜转头,对他一笑,“铭儿,你怎么还没睡?” 谢铭立马穿上鞋子,哒哒哒的跑过来,“我马上就要睡觉了。 小姑姑,娘怎么没进来?” 他还盼着娘今天继续给他讲故事呢。 谢瑜动作还算麻利的把药熬上,又笑眯眯的跟他解释道,“铭儿乖,去睡吧,你娘今天不方便进来。” 谢铭乖巧点头,有些失落的同时,又往溪中看去,“小姑姑,二叔怎么了?” 脸色如此苍白不说,还没跟他打招呼。 先前谢云祁咳的半晕厥,柳萦萦吓得不行,直接把他塞被子里,想将他丢进空间。 可她又不方便跟着进去,谢瑜便自告奋勇,带着快晕过去的自家二哥进来了。 谢瑜摸摸他跟自己一样圆润的小脑瓜,一本正经的解释道,“你二叔身体不舒服,别和他说话,让他好好休息吧。” 难怪呢。 谢铭担心的看了自家二叔一眼,揪着小手,乖宝宝似的询问,“小姑姑,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谢瑜刚想说不用,又瞥见孩子热情的眼神,她话语一顿,目光落在旁边药罐子上,“那铭儿帮小姑姑盯着药罐子可以吗?等药罐子响了就告诉我。” “嗯嗯。”他可以的。 谢铭忙端起一个小板凳坐在药罐子旁边,认真盯着。 谢瑜看着他可爱的模样,松了口气。 就是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毕竟“她”现在才六岁,跟五岁的谢铭说话却是用一副大人的语气。 算了,别想这么多,赶紧垂钓去。 她跟着进来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想钓到一个对她二哥有用的东西。 主要现在喝药泡澡作用都不大,每天生机又有限,短时间不可能压制住她二哥的病情。 如果能钓到有用的丹药什么,直接帮她二哥解毒就再好不过了。 迈着小短腿,谢瑜走到溪边,挨着谢云祁不远处盘腿坐下,熟练的将鱼竿甩进水里。 “咳咳……” 空间里偶尔传来两声谢云祁的轻咳,在温暖舒适的环境中,他的病症有所好转,但身体里仍旧一阵一阵散发着阴冷之气。 谢瑜不时就要查看一下他的情况,等药熬好后,谢铭跑过来叫她。 谢瑜把药盛出来,凉了一会儿就赶紧端给谢云祁喝。 她见自家二哥病的厉害,本来还想上手喂他的,被他拒绝。 谢云祁捧着碗,周身病态凸现,声音更是嘶哑得厉害,“谢谢小瑜……咳咳……二哥自己能喝。” 药的温度刚好,谢云祁艰难的咽下后,眉头微蹙。 “咳咳……” 药起效没那么快,谢云祁仍旧在咳嗽,但感觉身体舒服多了。 他换了个泡水的姿势,抬眸看向蹲在岸边,一脸担心的两个小家伙。 “铭儿,你怎么没睡觉呢……咳……” 他刚才精神恍惚,没发现一直存在的谢铭,这会儿瞧见他,又担心自己这模样吓到他。 谢铭蹲在溪边,伸手过来接碗,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二叔,我一会儿就去睡。” 谢云祁倍感惭愧的把碗递给他,微笑着对他说道,“铭儿听话,早些去……咳咳…休息。” 谢铭点头,和谢瑜打了声招呼后,便捧着碗离开。 “二哥,你好点没?饿不饿?” 谢瑜是吃了晚饭进来的,这会儿并不饿,就是不知道她二哥咋样。 可她好像也不会做饭啊。 谢云祁喝水都喝饱了,哪里会饿,他微微摇头,“二哥不饿,小瑜,你也早……咳咳……点去休息。” 一会儿饿了他会自己弄些吃的,不想继续麻烦她。 毕竟小丫头也累了。 谢瑜举了举鱼竿,笑容浅浅,声音清脆的对他说话,“二哥,我白天睡了很久的,现在不困。 那你先泡着,我再钓会儿!” “好!”谢云祁眨了下眼睛,有些犯困。 溪水温暖,泡在里面整个人都很舒服,并不会着凉。 这会儿药效上来,他眼皮越发的沉重,想了想,对谢瑜开口,“小瑜,你困了就告诉二哥,咱们到时候出去休息。” 他们今晚的情况不适合待在空间里。 “嗯嗯。”谢瑜在一旁点头。 谢云祁阖上眼,没几息就睡了过去。 他刚睡着,谢瑜脑子里就响起一道飘渺的声音。 【成功钓到倒霉符两张!】 “……”谢瑜磨了下嘴皮,心中略显挫败。 她不想要这种鸡肋的东西。 再钓不到有用的丹药,她二哥就要完蛋了。 不行,冷静,要冷静。 她不能激动,不能生妄念,上天一定是眷顾她的。 可惜,直到她后面开始犯困,都没能再钓起第二件宝物。 看来今天肯定没机会了。 于是,谢瑜叫醒谢云祁,兄妹二人离开空间。 空间外,院子里的火堆东一处西一处,大部分人已经陷入沉睡中,可空气还是冷飕飕的。 崔六娘靠着谢翀,皱眉不安睡着。 谢翀睡得浅,要盯着家里人和屋子里的官差动向,忽然,身后被子一鼓,他察觉多出两道气息。 崔六娘也一下子惊醒,搓搓手坐起来,看向旁边。 谢瑜明亮亮的眼睛搁被子里都在发光,小猫崽子似的身板儿爬出来,崔六娘忙将她抱住。 柳萦萦半睡半醒,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后,缓缓睁开眼睛。 “嗯?” 是夫君。 她揉了揉脸,微微一笑,眼神询问他情况如何。 谢云祁对众人点头,情况比起之前好了不少。 “好了,别多说,快躺着休息。”崔六娘给他摁回被子里,心中松口气,又用布巾将他脑袋裹成烤羊肉商贩模样,催促他赶紧睡。 “药!”谢翀用手肘戳戳崔六娘,小声提醒道。 谢瑜打了个呵欠,趴在崔六娘膝盖上,困倦的开口,“爹,二哥已经喝过了。 铭儿熬的药。” 谢翀一听,便放心多了。 顾明舒和谢云霆他们也睡得不安稳,见谢云祁不再咳嗽犯病后,顾明舒对谢瑜招手,让她过来挨着自己睡。 这会儿已经快深夜,她们虽不怎么累,可也得赶紧睡了。 谢瑜脱了外衣,钻进顾明舒温暖的怀抱里,家中女眷共用一条被子,谢翀睡最外面,挨着崔六娘,守着火堆。 谢云荆和谢云澜两个火炉一样的小子紧贴谢云祁,给他温暖得差点直流汗。 一家人说了两句,很快睡去。 当然,也有人冷的睡不着,不过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 次日。 谢瑜醒来时,气温又恢复到正常状态,只是她二哥的情况似乎有些麻烦。 不仅咳嗽,还发热,喝了药也不见效,早饭都没吃两口,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躺着。 柳萦萦用热水给他擦了脸,心里一阵酸疼,险些没忍住落泪。 明明昨夜都熬过去了,怎么今早起来又病得这般严重。 老天无眼,从前她夫君何等风光霁月、谦逊和善的郎君,为何要这样对他。 崔六娘心急如焚,嘴角都快起燎泡了。 她替谢云祁施了针,可也只能压制片刻,想来还是昨日气候太糟糕,导致他病情加重,重回抄家前的状态。 谢瑜抿唇,看了眼天色,对旁边急得满头大汗的谢云荆开口,“四哥,我想出去方便。” 她今天尚未修炼治愈术,距离出发时间不多,但可以先提取一点生机给她二哥用。 今天也应该早点让娘把她叫醒的。 谢云荆侧目,正疑惑呢,见自家妹妹给他使了个眼神,他秒懂。 “爹,麻烦你想办法拖延点时间。”谢瑜又看向谢翀,小声叮嘱起来。 谢翀颔首,目光担忧的看向谢云祁,心中不是滋味。 是他害了自己的妻儿老小,倘若他从前心狠些,也就不会导致家里人跟着他遭受这种折磨。 唉! 想到女儿的话,谢翀强迫自己镇定,开始想法子拖延时间。 不知道女儿要做什么,总之肯定不会是坏事。 最后,他使了个计策,把昨夜没熄灭的火星子悄悄弹到了厨房的茅草上。 风一吹,白烟四散开来,等院子里的众人发现厨房着火并且通知官差的时候,村子里早起下地的村民也发现了这一情况。 里正急急忙忙赶来,厨房已经烧了大半,好在厨房距离主屋有一定距离,没有殃及过去。 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火势被控制住,只有几缕青烟飘飞。 “赔钱!”里正指着厨房镂空屋顶,气的发出一声怒吼。 他好心好意让他们借住,结果差点把房子给他烧了,还有没有天理。 赵明脸都绿了。 这又不是他放的火,凭什么赔钱。 可不赔钱,里正根本不让他们走,直接叫来村民堵在大门口。 赵明跟里正拉扯半天,为了避免耽误路程,最后还是他先败下阵,黑着脸咬牙赔了三吊铜板。 铁链响起,里正跟撵人似的催促他们赶紧离开,赵明没好气的挥舞鞭子,随机挑选几个幸运儿,啪啪给了两鞭子。 “嗷!” 谢老四哀嚎,疼得呲牙咧嘴,鼻青脸肿的面容越发滑稽。 怎么每次受伤的都是他啊。 谢云荆抱着谢瑜溜进队伍中,眼里闪着名为希望的光芒。 谢云澜已经背起谢云祁往前走,谢云荆靠过来,谢瑜伸手将自己刚才所得的一点生机输送入他体内。 崔六娘随时关注着自家儿子的情况,见他在一瞬间呼吸平缓不少,她不禁奇怪的挑了下眉。 不过病情平稳,她也能放心些。 谢云霆走着走着,没听见谢云祁的咳嗽,心里反倒不安起来,“阿舒,云祁怎么样了?” 顾明舒刚安慰一番柳萦萦,听见这话,朝前看了一眼,“娘盯着的,没什么事。” 希望二弟坚强些,挺过这一次。 队伍离开村子,踏上官道,赵明阴沉着一张脸,骑在马上有火没地儿发。 宋奇捂着肚子跟在后面,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一整晚都没睡。 “宋老弟,你这是怎么了?”贾不为凑过来询问,眼里闪着好奇光芒。 宋奇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因为害怕自己小命不保,不敢轻举妄动。 “没啥,肚子有点不舒服而已。” 赶紧到城里吧,他必须找个大夫瞧瞧,要是崔六娘敢骗他,她们一家子就死定了。 贾不为客客气气的关心了两句,就去后头找李五。 路过谢清舞身边时,贾不为顿了下脚步,转头又走到她身边,“哟。谢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昨天没休息好吗,脸色这么差。” 谢清舞刚小产完,昨夜她冻了大半宿,今天早上醒来,走两步就开始肚子疼。 周氏照顾谢云山,分身乏术,谢清舞现在又饿又累又疼,心里把谢家人都给诅咒了个遍。 听见贾不为的声音,她眼底划过一抹厌恶,下意识挪了一步,离他远远的。 呸,小娘皮,装什么贞洁烈女呢。 贾不为看着她的举动,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这会儿要不是看她可怜,他才不会跟她搭讪。 她还傲气什么,听说她前天刚小产完,自己的计划落空,倒是让他生出几分郁闷。 好在路上时间还长着呢,他有的是机会。 谢清舞并不想跟他搭话,肚子不舒服得紧,只是目光紧紧追着崔六娘一家,思索着该如何加入其中。 贾不为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凑到她面前,殷勤开口,“谢姑娘,有事儿就找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嗯,真香啊,不愧是大家闺秀。 谢清舞恶心的差点吐了,瞪了他一眼,下意识加快脚步。 今日还是谢云逸谢云章推车,只是少了谢云杰这个劳动力,他们更替时间就变得长了不少。 谢云杰现在傻的不行,别说推车,能管好自己的吃喝拉撒就不错了。 谢云章让给谢云庆推车后,粗喘气站在旁边,左姨娘给他使劲扇风。 他累的跟牛一样,喝了口水,视线落不经意在跟他们并行的崔六娘一家身上。 像是被造物主随便揉出来的灰面团脸浮现一抹得意的笑,随即没忍住对崔六娘一家指名道姓的嘲讽起来。 “姓崔的,现世报了吧,让你昨天不帮忙救我三弟,活该你儿子现在也出了事,你们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昨天晚上就见谢云祁不大好,今早竟连路都不能自己走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章 天降正义,开口国粹 普天同庆啊。 他顿时觉得自己不累了,浑身充满干劲儿。 谢翀掀起眼皮,目光凌厉,四处寻找小石头时,身后不远处又传来另一道附和声。 卢老大斗志昂扬,一扫颓废之色,跟着谢云章一通冷嘲热讽,眸光幽森的盯着崔六娘一家,“谁说不是呢。 崔六娘,前两天你是怎么笑话我们的。 我本来以为你说自己医术不精只是玩笑话,没想到是真的。 你连自己儿子的病都治不好,果然没用。” 一想到谢云祁马上就要死了,他这心里就无比痛快啊。 到时候谢云祁就跟他夫人一样,林中随便找个地儿,草草掩埋。 从前名动京城的如玉公子,就彻底变成一堆枯骨了,说不定还会被蛇虫鼠蚁啃噬,哈哈! “啊!” 谢云荆回首掏,一个小石头击打在卢老大门牙上,只听得一声惨叫,他便捂着鲜血狂流的嘴巴,疼得眼尾炸花。 卢老大只觉得口中一股腥咸翻涌,指缝间都有鲜血渗出,眼泪痛到完全不受控制。 他低头一看,两颗大牙血淋淋的躺在他手中里,吓得他两眼一黑。 “爹,你的牙…”卢盎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腮帮子都有些酸疼。 恰巧谢云章看到谢云荆动手那一幕,赶紧激动的对卢老大指控起来,“是谢云——” “啊——”话音未落,他也猛地嚎叫一声,捂着生疼的鼻子,一股鼻血从他鼻孔喷涌而出。 疼,疼疼疼! 他的鼻子断了,啊! “儿子!”左姨娘惊呼,看着他这副模样,吓得她本就苍白的脸色跟死了三天的尸体颜色一样。 “啊啊西……”谢云章想说是谢云荆干的来着,可他鼻腔里的血就跟止不住似的,不仅往外流,还往里流,直接弥漫在他喉咙里。 “咳咳……” 谢云章呛得大咳,满脸血污,越是激动这血就流得越厉害。 别说左姨娘,就是出手的谢云荆就吓了一大跳。 不过也是活该,都是他自找的。 谢翀回头,看了一眼谢云荆,对他投以一个赞叹的眼神。 好小子,手上功夫见长啊。 卢老大这时冲过来,捂着嘴,欲和谢云荆对峙,“姓谢的臭小子,你他爹的敢跟长辈动手,你还有没有规矩。” 他刚才都看见谢云章指向谁了,一定是他这个没有规矩的小王八蛋对他动手的。 谢瑜趁机在袖子里掏了掏,拿出一个东西塞到自家四哥手里,在他耳边小声开口,“四哥,塞他怀里去。” 谢云荆一听,嘴角微微歪斜,直接冲卢老大撞过去,趁机将手里的倒霉符塞进他衣服里面。 卢老大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四肢朝上,跟老王八似的转圈圈,模样滑稽不已。 “啊——我的腰啊……” 这时,一只麻雀飞过,一泡热腾腾的鸟粪就这样精准的落进他张开的大嘴里。 卢老大闭上嘴,还以为自己感觉错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落进了嘴里,结果舌头一卷,酸臭味袭来,他顿时脸都青了。 “呕~~” 居然是鸟粪。 “呸呸呸……呕……”卢老大翻身,趴在地上狂吐不止,众人想笑又没力气笑的。 紧接着,让众人倍感惊悚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一群鸟儿飞来,盘旋在卢老大头顶,屁股对着他,噼里啪啦就是一通排泄…… 白色鸟粪淋了卢老大一身,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下雨了,抬起头一看,一泡鸟粪正好落在他眼睛上。 然后是鼻梁和眉毛,还有头发。 这群鸟儿像是便秘了十天,今天要拉个痛快一般,每只鸟儿都贡献了好几泡温热的大粪…… 鸟儿拉完,挥挥翅膀,扬长而去。 卢老大嘴里吐着血,脸上落着粪,伸手一抹,刚好可以给自己做了个鸟粪面膜。 “啊———” 惨绝人寰的嚎叫响起,像只暴怒的大猩猩,卢老大怒不可遏,一股戾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径直朝着谢云荆扑去。 一定是他! 柳萦萦站出来,捏着鼻子,飞起一脚就将卢老大给踹开,眼神鄙夷,“这做人啊,还是积点口德,嘴臭就要少说话,省的下次还有鸟儿把你当粪坑。” 这种天降正义的画面她还是头一次见呢。 卢盎想扶自家亲爹,可看他一身鸟粪,连个干净地儿都没有,还是决定去挑衅柳萦萦。 谁知他一抬头,就看到谢云荆手里捏着个不小的石头,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咽了咽唾沫,卢盎从心的退后两步,不敢乱来。 谢瑜观看完全程,心里啧了一声,这就是倒霉符的全部威力了? 有点小,还挺恶心,除非白送,不然她还真看不上。 另一边,谢云章好不容易止住了鼻血,低头在地上到处看,他捡起两个石头就朝崔六娘和谢云澜扔去。 该死的谢云荆,他的鼻子都被他打断了,他一定要报复回去。 谢翀目光凛冽,快速伸手一挡,接住两颗石头,正要给谢云章扔回去时。 就见谢云荆拉住他,把女儿往他怀里一塞,气势汹汹的逼近谢云章。 谢云章一看大事不妙,赶紧拔腿就跑,左姨娘欲拦,被紧随其后的柳萦萦拽住,一把掀翻在地。 “救命啊,官爷,有人疯了!”谢云章一边跑一边哇哇叫,庞大的身躯头一次这么灵活。 官差回头,刚要喝止,就见谢云荆追上谢云章,一脚踢在他小腿上,直接让谢云章摔了个猪啃泥。 “嗷!”谢云章摔倒在地,身上弹了弹,刚止住的鼻血再次狂飙起来。 “嘿嘿嘿,干什么呢,赶紧给我回去。”官差皱眉大喝,挥舞鞭子走向他们。 谢云荆蹲下,趁机将倒霉符塞在谢云章身上,然后往他后脑勺重重一拍。 现世报是吧?那就看看谁更惨。 官差的鞭子落下,谢云荆一闪,鞭子便啪的一声抽在谢云章背上。 “嗷!” 官差心虚的摸了下鼻子,赶紧装作没看见一样,转身回去继续往前走。 老侯爷恼怒,看见这一幕,握紧一侧能动的手。 谢老三心疼儿子,想要帮忙又没办法,气的头顶都快冒烟了,“谢翀,管好你的哑巴儿子,你们家才是最该积德的。” “云章,你快起来,你没事吧?” 谢翀听闻这话,眼神讥讽,“谢扬,你的废物儿子除了会磨嘴皮子,还能干什么。 我儿子又不会说话,那就只能用拳头解决了。” “谢翀!”谢老三怒气上涌,怒目圆瞪,像是要吃人一般凶悍。 谢翀抱着女儿,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话语极尽挑衅,“叫你谢爷爷做甚?有本事起来跟我打一架啊,废物!” “……”谢老三气够呛,可他又站不起来,只敢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像是解锁了某种语言天赋一般,谢翀近来呛人技术显著提升,“等着就等着。 不过我要是你,就赶紧想个法子早点死,这样十八年后还是一个可以行走的好汉,不然别说报仇,就是你儿子被人打了,你都支愣不起来。” “噗——”谢老三眼睛都瞪出红血丝了,都没想到谢翀会这样说,直接给他气的吐了一大口鲜血。 “三叔!”谢云逸被喷了个狗血淋头,又恼又惊,看着谢老三摇摇欲坠的身子,他还真怕他直接撅过去了。 “竖子!”老侯爷见状,指着谢翀,手臂哆嗦,眼中狂怒。 他怎么敢如此口无遮拦,没有教养,就跟被孤魂野鬼附身了一般。 谢翀凌厉的目光跳到他身上,开口就是国粹,“老东西,骂了他没骂你,你心里难受是吧?” “……”崔六娘转头,有些惊奇的看着他,她夫君……受刺激了是吧。 不过蛮好。 “你你你……”老侯爷难以置信,他骂自己什么? 他耳朵没聋吧,这孽畜真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可是他亲爹啊。 “岂有此理,你这个不尊父兄,数典忘祖的孽障,你……你怎么不去死啊。” 老天爷无眼,这种人都能让他清醒过来,瞧瞧他现在的嘴脸,简直可恶。 谢翀冷笑,于他只有恨意的心中没有一丝波澜,直接对他唇枪舌剑的攻击道,“你什么你,要死也是你死在我前头。 哦,不对,你有一个儿子已经死了,你现在死了,正好可以下去陪他!” 老侯爷闻言,两眼一翻,气的一口气直接没撅上来,谢蕊赶紧上前抚背顺气,担心至极。 “爹,爹您没事吧?” 她爹口齿不利索,跟谢翀这个白眼狼说什么说,看把自己给气的。 哼! 谢翀退了半步,回到家人身边,一转头,就见家中人皆是一脸恍惚的盯着他。 咋了?还不兴他骂人了? 崔六娘摇摇头,眼神意味深长的盯着他,心里难得有了点轻快的感觉。 得,他骂人还挺有气势,看把那老头儿气的。 谢云荆拍拍手上的灰,强势的将自家妹妹从他爹手中抢过来,抱在怀里。 他很好奇,刚才自家妹妹给他的是什么东西。 他就看到一角黄色。 打了个手势,他朝谢瑜询问起来。 谢瑜盯着谢云章,奇怪的摸了摸下巴,他身上的倒霉符怎么还没生效。 难道这倒霉符是什么残次品? 正好她这时瞧见谢云荆的手势,便跟他嘀咕了两句。 谢云荆一听是让人倒霉的玩意儿,兴奋起来。 好东西(?▽?)啊! 还有没有?他觉得该给谢家人都用上。 手势在空中挥舞出残影,谢云荆脚步都加快了,显然处在兴奋状态。 谢瑜连蒙带猜,小声说,“好像……还有两张。” 她记得之前还有两张来着,差点都忘了。 还有?谢云荆眼神乍亮。 让他想想,该用在谁身上呢。 谢云荆扫了一眼都很可恶的谢家人,不过就算没有倒霉符,他也能让他们倒大霉。 等二哥好些,他一定要揍得他们哭爹喊娘。 “四哥,你确定把倒霉符给谢云章了?”谢瑜盯着除了流鼻血之外,一切正常的谢云章,忍不住纳闷。 谢云荆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他很肯定,是放在谢云章怀里了的。 好吧,那可能这倒霉符的威力不大。 看在他们已经遭受教训的份上,先不管了。 谢瑜继续拿起小石头练习,谢云荆则是给她到处捡石头,兄妹二人重复着这一动作,跟上发条了似的。 中午时分,官差下令休息。 崔六娘小心翼翼扶着谢云祁靠在树桩上。 一上午,谢云祁都处于昏睡状态,面色苍白,周身透着一股枯衰之气。 柳萦萦握着谢云祁的手,眼睛微红,心中祈祷着他平安,也祈祷着妹妹能够钓到可以帮助他的东西。 哪怕是压制住病情也好,再这样下去,夫君可就撑不住了。 一股怪异的视线飘过来,崔六娘转头一看,就见宋奇慌张的背过身去。 不知今日会不会经过城里,她一边希望经过城里,给云祁找个大夫再看看,一边又担心去了城里,宋奇没中毒的事情被发现。 当然,还是前者大于后者。 谢瑜蹲在谢云祁身边看了一小会儿,就让自家四哥带着她周围找水源去。 她得趁现在休息,抓紧机会垂钓,顺便将今日剩下的修炼完成。 早上时间不多,她只修炼了片刻,生机还有一缕,如果今天能突破就更好了。 谢云澜喝了口水,没来得及坐下歇息,就忙着去找柴火。 顾明舒抿唇,看着自家夫君担忧的模样,便让他待在这儿陪着二弟。 他们兄弟俩感情深厚,如果…… 她不敢多想,起身去追谢云澜。 谢翀则是拉着崔六娘来到旁边,夫妻二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见谢翀拿出匕首,捞起袖子,轻轻一划。 崔六娘眼眶湿润,用竹碗接着流淌出来的鲜血,触动的别过脸去。 如今只有任何法子都试一下了,如果大郎的血里还有先前的丹药药效,说不定可以延缓一下云祁的病情。 “够了。够了。” 崔六娘手指紧绷,圆润的指甲险些嵌进竹碗中,等血放得差不多,她赶紧叫停。 谢翀面不改色,恨不得用自己这一身血,换来儿子的康健。 崔六娘端着血过去,柳萦萦一惊,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包扎好伤口的公爹,一颗晶莹的眼泪落下。 父母爱子之心,远比她想的还要深厚,此刻,她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何等感受,只觉被某种情绪填充得满满当当。 谢云霆看不到,但他闻见了空气中飘浮着的血腥味,很是浓厚。 “娘?” 这是谁的血?云祁怎么了? “没事!” 崔六娘轻啜一声,将血一滴不剩的喂进谢云祁口中,不信神佛的她,第一次恳求上天垂怜她儿子。 这会儿休息的地方有水源,不过是一个深潭,一群人围着取水,谢瑜想在这里垂钓,太打眼。 没办法,她只好让谢云荆抱着她,用轻功跑得远一些。 确定四周没人后,她进入空间。 谢云荆闲着无聊,因为要守在外面,他便在周围搜寻柴火。 大的丢空间,小的一会儿带回去。 周围还有野菜,他也一并拔了和柴火堆在一起。 嗡嗡~ 两只蜜蜂从他头顶掠过,他挥了挥袖子,抬起头一看,前面树上挂着一个不小的蜂巢,就在树枝中间藏着。 要是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一章 峰回路转 在他眼中,蜂巢等于有蜂蜜。 谢云荆站在树下琢磨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动手。 野生蜂蜜和蜂巢具有滋补效果,家里人都可以吃。 三两下窜上树,他看着蜂巢周围巡逻的蜜蜂,忽然察觉一丝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蜜蜂略微偏大? 再定睛一瞧。 咦,这不是蜜蜂,是小黄蜂啊。 吓得他赶紧溜了。 得亏没动手,不然他就要变人形蜂巢了。 还是老老实实去找他的野菜吧。 咕咕咕~ 两声野鸡叫在周围响起,忽远忽近的。 谢云荆手一顿,立马蹲下,拿起野菜把自己的脸挡住。 等等,他突然想到一个法子。 确定周围没人靠近后,他快速进入空间,扯了两把空间里的白菜就离开。 谢铭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他刚才好像看见四叔一闪而过。 谢云荆看着手里水灵灵的小白菜,活泼一笑,往周围撒开后,自己躲到一棵树后面。 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吸引来野鸡。 这两天他都有点馋了。 空间里,谢瑜盘腿坐在大树边,手握鱼竿,一边修炼一边垂钓。 碍于眼下特殊情况,她灵机一动,把自家小侄儿叫到了她身边坐着。 谢铭乖宝宝一样,不仅自己做好了饭菜,还问谢瑜吃不吃。 虽然手艺是差了点,但绝对是熟了的。 今天中午他吃的是鸡蛋羹和萝卜炖野鸡,谢瑜看了一眼,合着跟鸡一家过不去了。 谢瑜捧场的尝了两口,喝了一碗汤,又夸了夸他,就让他自己慢慢吃。 她得专心一些,中午休息时间不多,垂钓又要看运气。 谢铭有自己的小碗小筷子,他颇具洞悉力,猜到谢瑜是在忙,他就乖乖在旁边慢慢吃饭。 不过他真的很好奇,自家小姑姑在啥都没有的溪水里钓什么呢。 —— “噶——咕咕咕。”谢云荆一把抓住挣扎中的野鸡,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笑容。 贪吃的野鸡,这下要进他肚子了。 虽然只有一只,而且不算大,但也可以打打牙祭。 他赶紧把野鸡脖子扭断,然后窜进空间里,准备起锅烧水,开始炖肉。 等等,空间里怎么有股鸡汤味儿,他心想事成了? 可鸡还在他手里呢。 谢云荆揭开锅盖一看,浓郁的鲜味儿便猛地窜上来,水雾散开,只见锅里已经有半只炖好的野鸡了。 他一想便知道这是自家侄儿的午饭。 他看看锅里的鸡汤,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野鸡,呲着大白牙有些为难。 要不,用来烤好了? 说干就干,谢云荆烧了水,把鸡毛一扒,用两根架子将野鸡串起来,然后找到木炭,直接开烤。 他不时还要窜出空间看一下周围,一通动作下来,搞得他额头上全是汗。 早知道就该让谢云澜那家伙跟他一起的。 “四叔,你做什么?”谢铭捧着小碗走过来,正说再喝一碗鸡汤的。 见自家四叔撅着屁股忙来忙去,他挠挠头,表情微妙。 今天家里人都有点怪! 谢云荆回头,对他一笑,摆摆手。 谢铭是看不懂他手势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关心谢云荆。 “四叔,你喝鸡汤吗?” 谢云荆一听,点头又摇头,然后指着旁边正在烤制中的野鸡,又指了下谢铭的眼睛。 谢铭看看野鸡,又看看他,脱口而出的问道,“四叔,你想让我帮你盯着?” 谢云荆嘻嘻点头,竖起大拇指,夸他聪明。 他得出去了,不能在空间里待太久。 万一家里人找过来,或者被别人发现,那就完蛋了。 “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烤好?”谢铭挠挠头,小模样可爱巴巴,让人心生欢喜。 谢云荆想了想,指了指天上,又比了个睡觉的姿势。 一个午觉的时间就够了,这只野鸡没多大,烤不了太久。 谢铭皱着小眉头,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他懂了。 谢云荆把烤鸡交代给他后,看了一眼不远处专心致志的妹妹,连忙闪身出去。 没一会儿,顾明舒和谢云澜找过来,她看见地上的柴火和野菜时,不由得微微笑。 “云荆,妹妹呢?” 她们没在水源那里看到他们,就往这边找了找,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 谢云荆摸了摸手腕上的图案,顾明舒一下子就懂了。 正好,她想进空间看了一下铭儿,就让云荆帮她盯着,她进去叫人,顺带看一眼孩子。 【成功钓到生肌丹一颗。】 “小瑜,该出去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谢瑜睁开眼睛。 只是,为什么是生肌丹啊,她的希望再度破灭。 “马上,大嫂!” 沉重的叹口气,谢瑜刚想结束修炼,就察觉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异样。 她本身储存的浅绿色生机忽然冲破桎梏,衍生出另外一团十分翠绿的生机。 突破了! 太好了,不出意外,这团生机能让她二哥醒过来。 只要不出现昨天那种冷热交替的天气,她每日的生机应该都能稳住她二哥的病情。 谢瑜赶紧站起来,将鱼竿收好,朝顾明舒走去。 顾明舒抱了抱儿子,跟他叮嘱了两句,又不得不离开。 空间外,谢云澜拿出一个布袋子,将野菜装进去,又把柴火抱起来。 这时,他也发现了不远处树上的蜂窝,跟谢云荆起初发现时,表情如出一辙。 他拉着谢云荆,伸手一指,“去!” 不去! 谢云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表情凝重。 为什么不去? 谢云澜浓眉一蹙,疑惑的看向他。 谢云荆在他手中写了几个字。 “……”谢云澜咬着后槽牙,默默红了脸,格外惭愧道,“你写的什么?” 他还没学过这几个字。 谢云荆嫌弃的眄了他一眼,双手叉腰,傲娇的歪着脑袋。 笨蛋! 这时顾明舒带着谢瑜出来,谢云澜给她们指了一下树上的蜂巢,又指了下谢云荆。 谢云荆连忙在顾明舒手里写起来。 顾明舒不断点头,最后对谢云澜解释道。 “哦!云澜,云荆说那不是蜜蜂的巢穴,是黄蜂的。 黄蜂有轻微毒性,而且不生产蜂蜜。” 如果云荆不说,她还真有点想把这个蜂巢弄回去。 谢云澜恍然大悟,拍了拍谢云荆的肩膀,对他摇头。 顾明舒一笑,帮忙拿着柴火,“走吧,那我们回去了。” 崔六娘已经热好午饭,前天住驿站的时候,她就准备了两三天的食物,以保证不进空间,也不会挨饿。 白面大饼夹着卤蛋和牛肉,好吃又管饱,加上野菜牛杂汤,一家人也能快速吃上热乎午饭。 晋国不缺牛,对牛肉管制也并不像其他国家那般严格。 而且对牛肉的吃法多种多样,崔六娘采购的时候,专门买了可以存放好几日的卤牛肉,今天吃,也只有盐味儿,而无臭味。 谢云祁昏睡着,柳萦萦守在旁边,不时就要掉两颗小珍珠,眼看他体温再度热起来,她急忙转头叫崔六娘。 谢家人今日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休息地方选得距离他们很近,尽管这边饭菜馋的他们口水直流,可一看到谢云祁的惨样,他们还是很开心。 苦中作乐也是乐啊。 “我赌今日傍晚,谢家这小子就得去见阎王。”谢老三咬了一口手里的冷馒头,神色乖戾的开口。 “傍晚?怕是这会儿就不行喽。”谢云章鼻梁淤青,现在都在发疼,看到谢云祁的样子,还刻意拔高声音说给谢云霆他们听。 回来的谢云澜听见这话,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抹阴光。 “爹,那边树林里有一个蜂窝,看起来好像有蜂蜜,你跟我一起去摘下来吧。” 经过谢家人身边时,他故作高兴的对谢翀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所有谢家人听见。 果不其然,谢翀因为担心谢云祁的病情,直接拒绝。 但谢云章和谢云庆一听树林里有蜂蜜,眼中瞬间迸发出一道奇异的光芒。 他们兄弟俩对视一眼,三两下把食物吃完,偷摸的沿着谢云澜回来的路线奔去。 谢云逸皱眉,想拦又有点嘴馋。 如果他们能带回蜂蜜,那也算是他们的本事,省的陈氏一直在他耳边嘀咕。 “咳咳咳……”崔六娘想喂谢云祁一点水,谁知他咳的厉害,连水都无法吞咽。 崔六娘心慌到手抖,眼神已经快濒临绝望。 谢瑜瞧着自家二哥症状加重,急忙一溜儿小跑过来,挤进崔六娘和柳萦萦中间,伸手抓起他的手腕。 “二哥!坚持住!” 随着生机注入,谢云祁憋闷的胸口舒缓,完整吸入一口空气,身体顿时就轻松了。 “咳……” 就连咳嗽声音都干净了不少。 几乎同一时间,他睁开了眼睛。 柳萦萦却吓得脸色苍白,还以为是他回光返照了。 崔六娘眼尾耷拉,一探脉搏,暗暗松了口气。 不是回光返照,浮脉症状减轻,说明云祁的病不仅稳住,还有所好转。 “云祁?”谢云霆摸了摸他温热的脖颈,确定还有律动时,心中长叹一声。 还好,还好,大家突然不说话,吓他一跳。 谢云祁看了看柳萦萦,慢慢转动眼珠子,又对崔六娘一笑,然后抬手摸了下谢瑜的小脑瓜。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他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心中都看开了,要是他死了,家里人的负担也会轻不少。 这一路,大家为了照顾他,付出了多少精力,他实在惭愧。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只要看着你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像是看穿儿子的想法,谢翀微微攥拳,笑容宽厚的安慰道。 “就是。 二弟,爹说的对。 要是换成我们,难道你会觉得我们是拖累吗?”顾明舒也跟着出言安抚,生怕他心里滋生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当然不会。”谢云祁摇摇头,沙哑着嗓子道。 “那不就对了。”顾明舒笑笑,家中气氛轻快不少。 崔六娘这时才注意到,自家女儿刚才一摸上她哥哥的手,云祁的症状就有所好转。 莫非…… “瑜儿,是不是你……” 她没忍住,压着声音问道。 谢瑜并没有告诉她们生机的事情,本来是想给家里人一个惊喜的,眼看现在藏不住,便小声的跟他们说了一下。 崔六娘也摸了下她柔软的颅顶,伸手将她抱在怀里,眼神虔诚无比。 谢云祁悄悄握住柳萦萦的手,薄唇勾勒出浅淡的弧度,眼神宽慰着她。 “好了,大家快吃饭,不然官差又该催着赶路了。”谢翀眉头舒展开,见儿子病情平复,心里大石也落了地。 不过最该感谢的,还是他闺女。 但这债是越欠越多,他又担心对孩子不公平。 谢云祁一好转,对面谢家人脸色跟着改变。 臭到极致。 先前还快死的人,现在竟然可以坐起来自己吃饭,这跟见鬼有什么区别。 老侯爷如鲠在喉,眼珠子惊颤到严重凸出,一张开始衰败的老脸爬满褶皱、褐斑,安氏瞧着他这种阴森的目光,不禁有些不寒而栗,默默坐的离他远些。 他其实是在恐惧。 按照佛家此消彼长的说法,谢云祁一好,那他们就该有人遭殃了。 会是谁呢? 可无论是谁,都让他感到害怕和担忧。 不,一定不会的。 他正否定,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声惊恐大叫,树梢的鸟儿都被惊飞开来。 “啊——” “啊,救命啊,救命啊,爹!” “不要蛰我,不要蛰我,救命啊!” “蜜蜂咬人啦,爹,救命啊。” “啊——” 谢老三听见这两道声音,表情惊变,扭头看去,“云庆?云章?” 只是距离有些远,他并没有看到他们俩是什么情况,在惨叫什么。 只是隐约听到了蜜蜂,咬人几个字。 谢老三担心得面皮紧绷,冲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左姨娘和孟姨娘开口,&bp;“你们两个还不快去看看。” 木头人啊,儿子都叫成这样了,还就知道吃。 什么?是云章他们兄弟俩在叫? 左姨娘差点咬到舌头,赶紧攥着馒头往声音来源处奔去。 谢云逸站起来,望向远处,其他人也跟着看去。 老侯爷收回落在谢云祁身上的视线,耳边满是两个孙子的哀嚎大叫,眉头一皱,“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云章云庆去哪里了? 谢老三担心摇头,他也不知道啊! 陈氏先前倒是瞧见他们俩离开,不过没多问,这会儿听到他俩的惨叫,又想起谢云澜刚才说的话,“他们该不会是去找蜂蜜,被蛰了吧?” 找蜂蜜?谢老三一惊,转头看向正慢悠悠啃全家福大饼的谢云澜,目光犀利。 是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二章 夺命狂蜂 是他说树林里有蜂巢,云章他们才会过去的。 但幸好只是蜜蜂,被蛰了也没什么大碍。 该死的小贱种,最好别落在他手里。 谢云澜浑然不觉有人在看他,反而慢条斯理的嚼着手中大饼,一脸幸福的跟家里人围坐成一团。 听见谢云章他们哭爹喊娘的声音,谢云霆咀嚼速度都放慢了,“怎么了?” 又出了何事? 顾明舒喝了口汤,目光落在谢云澜身上,似笑非笑的说道,“没什么,就是有些人嘴贱,是该受到点惩罚。” “只是被蜜蜂蛰两下,便宜他们了。”柳萦萦并不知道树林里的是小黄蜂,话语间还颇为遗憾。 “噗呲——”谢瑜和谢云荆偷笑一声。 柳萦萦疑惑,摸摸脸,“咋了?” 她说错了吗? 顾明舒笑容狡黠,擦了擦嘴角,压低声音道,“二弟妹,那可不是寻常蜜蜂,是黄蜂。 今日谢云章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如果是大黄蜂就更好了。 但要是大黄蜂,估计谢云章他们可能识别得出来,小黄蜂也挺好。 只要能教训谢云章他们,什么蜂并不重要。 “哦~~”柳萦萦失笑,心里痛快不少,连忙抬头往树林里看去。 那她一会儿岂不是就能看到两只满头大包的小肥猪?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已经有些忍俊不禁。 谢翀和崔六娘则对视一眼,轻挑眉头,眼中弥漫着微妙的光芒。 好家伙,竟然是小黄蜂。 所以,云澜这小子刚才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嗡嗡嗡…… 天空中由远至近传来一阵蜂群飞舞声音,只见谢云章他们抱头鼠窜,从树林里连滚带爬的跑过来,脸上手上全是红肿的点子,显然已经被蛰得很惨。 “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 “痛死了,娘,救我!” “嗷!别蛰我屁股!” “好痛,好痛,救命啊!” 不仅谢云章、谢云庆兄弟,就连前去帮助他们的两个姨娘,也被蛰的抱头狂窜,嗷嗷大叫。 为了保护巢穴,从而发动进攻的黄蜂非一般的凶残,它们盯死谢云章和谢云庆,不停扑上去。 谢云章疼得在地上打滚,眼睛凸起,他身上少说也爬着几十只黄蜂,脸上和头发上最多。 有些黄蜂甚至往他嘴里和鼻腔里爬,谢云章直接被吓尿了,一步三跌的失声惨叫。 谢云庆更惨,黄蜂直接往他衣服袖子和裤腿里钻,蛰得他上窜下来,直接把衣服都给撕了。 可这样的结果便是吸引来更多的黄蜂,他还没跑多远整个脸就肿得跟猪头一样。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谢翀没来得及高兴,脸色一变,盯着天上那密密麻麻形成一片黑云的黄蜂群,急忙开口,“快,我们躲开,他们把蜂引过来了。” 瞧着蜂群马上就要窜过来,他可不想家里人跟着遭殃,而且黄蜂蛰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崔六娘连忙站起来,和柳萦萦去扶谢云祁,顾明舒扶谢云霆,谢云荆扛谢瑜,谢云澜和谢翀拎包袱和食物。 一家人动作整齐划一的往谢云章他们相反方向跑去。 其他人在他们跑出好些距离后才反应过来。 “不好,是蜂群!” “快跑啊,快跑!” “该死,他们怎么把蜂群引过来了。” “蜜蜂来了,蜜蜂来了!快跑啊!” “别吃了,快跑,蜜蜂蛰人来了。” 官差刚要出声呵斥,就见远处哀嚎着的几人和天上密密麻麻的一群黄蜂。 什么鬼!! 随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正在休息吃饭的众人回头一看,就见一片乌压压的蜂群快速靠近,顿时吓得他们后背发凉。 众人拔腿就跑。 “涛儿,快跑,别吃了。”陈氏拉着儿子,一脸惊悚的逃命,直接管都没管其他人。 魏姨娘抱着谢颖跟在她们身后,谢云桐、谢云轩夫妇也抓起包袱就跑。 谢清珠姐妹刚吃完饭,正说再去取些水烧开下午用的,看到众人惊慌逃窜,吓得脸色惨白。 “姐姐,怎么办?”谢清荷吓得双腿僵硬,呆愣在原地。 谢清珠也有些慌神,她在四处逃窜的人群中搜寻着,并没有看到她想找的目标。 大伯母她们去哪儿了? 不管了,找不到她们也得跑了。 她想了想,拉着谢清荷跟上大部队,脚底生风一般往前冲。 谢云山现在还是看不见,周氏反应又慢,一边尖叫一边跑,谢云山被连累得摔了好几次,膝盖都红肿了。 可他不敢开口,咬牙坚持着,很快他就听到身后传来的蜜蜂飞舞声,脚下更是跑出了残影。 能跑的都跑了,可像老侯爷、卢氏、谢老三这些行动不便之人,根本跑不了半点。 老侯爷还好,有谢云逸背着他,可卢氏和谢老三,就这么生生被遗忘在了板车上。 “云逸!”谢老三盯着谢云逸的背影大吼,气得一捶木板。 谢老四这时从他身边经过,他赶紧开口求助,声音里已经有些惊慌,“老四,快帮帮我们!” 眼看已经有零星几只蜜蜂飞来,他这时才发现,根本就不是什么蜜蜂,而是小黄蜂。 小黄蜂不比普通蜜蜂,被它们蛰了,不死也得瘫上十天半个月。 谢老四狂奔的脚步停止,看了眼自家三哥和身体虚弱的老娘,咬咬牙,转身去推车。 谢老三正庆幸呢,开口催促他快点。 然而就谢老四被酒肉掏空的身体,又一把年纪,怎么推得动如此沉重的板车。 况且黄姨娘和谢云启早就溜得没了影儿,都没人搭把手。 “啊——”谢老四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勉强将车推动一点距离。 他因此都开始双腿哆嗦。 谢老三恨铁不成钢的瞧着他,让他少去花天酒地非不听,现在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他是不是男人。 眼看蜂群逐渐靠近,三两只黄蜂落在谢老四身上,一只黄蜂爬到他手背,狠狠一蛰。 “嗷呜……”好痛! 谢老四立马甩手不干了。 “三哥,对不住,这蜂蜜咬人太疼了,我不行,我没力气了。 你跟娘赶紧用衣服把自己遮遮,我得……我得走了……嗷!” 谢老四说着,又捂着屁股哀嚎一声,头也不回的往前奔去。 “老四…老四!你快回来!”谢老三希望破灭,看着飞过来的蜂群,他的眼神近乎绝望。 谢蕊去方便回来,隐约听见有人在喊什么蜜蜂蜜蜂的,她站在树林里一瞧,看到谢老四丢下亲哥哥亲娘逃命的那一幕。 而且动作还特别滑稽。 “??” “蜜蜂?哪里来的蜜蜂?”谢蕊走出来,站在原地,等她听着声音抬头看去时,就见被蜜蜂包裹着的谢云章跑过来,跟她擦肩而过。 嗡嗡嗡! 黄蜂群扑面而来。 “啊!!” 呆愣在原地的谢蕊尚未露出惊恐之色,就被围了个彻底,数十根尾针蛰进她皮肤,瞬间痛不欲生。 人哪有黄蜂飞得快,跑得慢的人被黄蜂追上,这群黄蜂杀疯了,见人就蛰,堪称冷血无情的铁面杀手。 树林里草丛茂密之处,都躲满了人,可杂草并不能很好的遮掩身影,他们还是被黄蜂蛰得格外惨。 “啊!” “嗷,嗷嗷!” “救命啊,救命啊!” “救命啊,别蛰我,别蛰我。” 此起彼伏的哀嚎弥漫在树林中,就连官差也被黄蜂蛰得脸庞高高肿起,倒地翻滚。 黄蜂蛰人,立马见效,威力巨大。 赵明拍死手上的一只黄蜂,气的胸腔快速起伏,赶紧大吼一声,“找些树叶枯枝来点燃,把黄蜂熏开。” 该死的谢家人,他们真的是活腻了,连黄蜂窝都敢去捅。 净给他找麻烦。 可众人跑得分散,又被黄蜂追赶,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 眼看黄蜂又来,他也只得选择躲避。 蜂群所到之处,没一人幸免。 最先被蛰的谢云章、谢云庆已经倒地不起,一动不动,整个身体就跟酵母撒多了的灰面团子似的,后脑勺都肿了。 再然后是跑得慢的韩家人和卢家几人,尤其是卢老大,今天就跟撞邪了似的。 跑了没多远,不是撞在大树上,就是磕在石头上。 还没等黄蜂靠近,他都险些折了半条命。 可等黄蜂一来,他剩下的半条命也快没了。 大量黄蜂将他包围住,无论他往哪里跑,眼前都全是黄蜂的身影。 卢家其他人早就撒开他,独自逃命。 他抱着脑袋,东躲西藏,一下子又踩到一条藏在草丛中休息的毒蛇。 毒蛇弹射,一口咬在他小腿上,卢老大眼前一黑,扑通一声,直接原地大睡! 终于,等赵明找到其他手下,点燃树叶杂草,把黄蜂熏赶离开后,一片凌乱躁动的树林中才堪堪平静下来。 众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息,不是捂脸就是捂腿,今天天气也热,中午休息时,不少人把裤子卷了起来,白花花的大腿就成了黄蜂的目标。 惨叫声虽然没了,可哀嚎声又接连不断响起。 谢涛捂着被黄蜂蛰肿的额头,痛的嗷嗷哭,两行眼泪就跟决堤似的,飞流直下。 陈氏心疼的安慰着他,自己胳膊上也有两个大包,钻心的疼啊。 “嘶……”老侯爷靠着大树,疼得嘴角直抽抽。 谢云逸背着他,跑得慢,他便成了谢云逸的挡箭牌,就他这脸上,都被黄蜂蛰了十几个大包。 老侯爷一边抽着嘴角,一边对旁边气喘吁吁的谢云逸开口询问,“云逸啊,你祖母呢?” 他这会儿没听到卢氏的哀嚎,还有点不太习惯。 “……祖母?”谢云逸摸了一下脸,疼得他倒吸口凉气,脑子都快成浆糊了,哪里还想得起其他人。 他连自己媳妇孩子都没顾得上,就先背着祖父跑了。 那祖母,肯定还在原地啊? 但祖母腿脚都好好的,她自己也知道跑吧。 眼神顿时,谢云逸无奈开口,“我一个人,就只能照顾您老人家一个,祖母……我也不知道。” 老侯爷顿时觉得胸口一窒,“你……你祖母最怕蝴蝶蜜蜂了,你怎么能丢下她不管呢。” 谢云逸叹口气,感觉自己都要成孙子累成狗了,“祖父,我就两条腿,我能怎么办?” 老侯爷哆嗦着手,眼中含泪,看向板车停放的地方,颇感惭愧。 旁边。 谢清月摸着自己满脸的大包,嗷得一下就疼哭了,“娘,我好疼啊。” “娘!!都怪谢云章他们,好好的去弄什么蜂蜜。” “娘,我不会毁容了吧。” 她引以为傲的容貌,该不会就这样毁在一群蜜蜂的手里了吧。 不等疲倦的罗氏回答,另一道比谢清月声音还高亢的惨叫又响起。 “我的儿啊,这可怎么办?你不会毁容了吧?” 周氏抱着谢云山被蛰来都看不出人样的脸,哇哇大哭。 她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好大儿啊,这些黄蜂怎么回事,怎么专门盯着他咬啊。 “啊!你轻点啊!”谢云山两瓣嘴唇肿得跟香肠似的,听见这话,一把挥开周氏的手,眼泪花顺着脸上崎岖不平的皮肤滚落,看起来跟癞蛤蟆似的。 谢清舞在旁边差点都看笑了。 再看其他人,也都不遑多让。 至于虽没被黄蜂蛰,但也气的头顶冒烟,忍不住咆哮一声,“爹了个蛋的。 这趟真是见鬼了。” 就这群人现在的模样,还怎么走?怎么走? 早知道这趟他就不该上赶着要求押送,现在好了,这才出发几天,个个都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气死他了! 啊啊啊—— 扑通—— 赵明身后的宋奇突然倒下,紧接着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嘴角都歪斜了。 “宋奇?宋奇!”赵明把手里鞭子一丢,赶紧走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这祖宗又咋了? “宋奇!” 其他官差也看过来,出声呼喊。 赵明拍了拍宋奇的脸,又看了看他身上,并未出现什么异样,那他这是怎么了? “呼~~” 躲得老远,且熏着驱虫草药的崔六娘一家并没有一人中招。 她们没有上官道躲避,而是选择背道而驰。 黄蜂有了大目标,自然不会分出一队来专门攻击他们。 柳萦萦吸了口气,盯着远处倒地不起的众人,额头上隐约有汗珠浮动。 “娘,可是现在怎么办?所有人都被蛰了,就我们……” 这样出去,会不会被人找麻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三章 恐水症 崔六娘收回视线,无所谓一笑,“也不是所有人都被蛰了,况且被蛰,只能怪他们跑得慢。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顾明舒点点头,眼神明亮。 是啊,要怪也是怪谢云章他们,黄蜂可是他们吸引来的。 不过看到他们如此遭罪,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活该! 树林里还有零星几只黄蜂徘徊,谢翀没急着让大家出去。 锅里的汤一滴没撒,再喝点,省得浪费。 谢瑜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子,又就着崔六娘的手喝口汤,小皇帝似的待遇,“四哥,鸡!” 空间里的烤鸡应该差不多熟了吧。 谢云荆一听,拍了下大腿,赶紧闪身进入空间。 “什么鸡啊?”崔六娘好奇询问。 “是四哥先前抓的一只野鸡。”谢瑜舔舔嘴角,笑眯眯的说道。 怪不得,顾明舒就说进空间怎么一股烤鸡味道,可她看锅里又是炖的鸡汤。 当时没来得及细看,原来如此。 说话间,谢云荆又闪身出来,手里拿着飘香四溢的烤野鸡,一个鸡腿被他留给了谢铭。 焦黄松软的野鸡烤得刚刚好,谢云荆立马分给大家。 “别说,这野鸡味道真不错。”顾明舒咬了一小口,烤鸡身上是抹了调料的,虽然不怎么均匀,但吃着并不影响口感。 谢云霆跟着点头,调笑道,“云荆,厨艺大有进益啊。” 谢云荆咧嘴,嘻嘻一笑。 有吗?一般吧。 众人被他傲娇的模样逗笑。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李五呼叫的声音。 “崔六娘,崔六娘……” 众人一愣,笑容收敛。 什么意思?难道这么快就要找她们麻烦了? “崔六娘——”李五双手做喇叭状,冲树林里着急忙慌的大叫。 这人死哪里去了? 不会被蛰到神志不清,听不见他喊叫了吧。 快点出来啊,姓宋的都要抽成麻花了。 “崔六娘,你快出来啊!” 李五急不可耐的大吼大叫,另一个官差也加入其中。 两人分开两头喊,马上就要找过来。 崔六娘刚好吃完饭,拍拍衣服上的草屑皱眉往外走,谢翀拉住她。 “六娘,我们一起过去。” 听声音不像是找麻烦的。 但他不放心让她单独过去。 “你们继续吃饭,我和你们娘去看看怎么回事?” 谢翀回头对孩子们交代一声。 谢云祁站起身,清清嗓子,眼神担忧道,“爹,我们都吃得差不多了,一起去吧。” “是啊,爹!”谢云澜也三两口把饼子给塞嘴里,赶紧站起来。 谢翀见状,没有拒绝。 “官爷,找我何事?”崔六娘扒开草笼子走出来,对李五挥挥手。 李五跑过来,没好气的看着崔六娘,口中埋怨道,“你……大婶儿,你耳朵聋了,早点答应啊。” “咳咳咳……” 害得他喊半天,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你叫谁大婶儿!”谢翀拧眉,瞪了他一眼,眼神颇为凌厉。 什么么大婶儿,他夫人貌美如花,贤惠温柔,他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模样,一脸坑坑洼洼,就跟蛤蟆成精一样。 李五吓得一激灵,又赶紧挺起胸膛,作势瞪回去,“不是,你谁啊……” “李五,找到人了吗?”远处传来赵明的大吼。 他的火气立马就消了,慌里慌张的对崔六娘开口,“算了,算了,大事要紧。 不叫你大婶,叫你大姐成了吧。 你快跟我走,宋奇犯病了,你赶紧给他看看去。” 这鸟不拉屎的地儿,也没个其他大夫,就她的医术,宋奇的命真是悬了。 姓宋的犯病了? 崔六娘不解,眉心微蹙,脑中思索起来,抬脚跟上李五的步伐。 眼看宋奇翻着白眼,还在抽搐,都把舌头给咬出血了。 李五带着崔六娘一溜儿小跑,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大……大姐,你快看看这是咋回事?” 怎么还在抽啊。 崔六娘呼出一口浊气,看到宋奇这副模样,心中一跳,“快拿个东西给他咬住,不然他会把自己舌头咬断的。” 宋奇之前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黄蜂蛰的?也没听说过会出现这种症状啊。 “啊?”如此严重? 李五愣了愣,拿个东西?拿什么东西? “别愣着了,找根结实的棍子也行。”崔六娘蹲下来,又查看起宋奇的脉搏。 “哦哦,棍子,棍子……”其他官差连忙低头,到处寻找。 赵明找到一根棍子,试了一下结实程度,然后递给李五,“拿去!” 李五苦哈哈,怎么光知道叫他啊? 无奈,他叹口气,赶紧接过棍子往宋奇嘴里塞。 可宋奇牙齿咬的紧,李五费了老大劲儿都没能让他把嘴张开。 “你们快来帮我啊。”他只得冲周围其他官差叫喊道。 在众人的帮忙下,他总算是把棍子给塞进了宋奇嘴里,不过他的手也被宋奇的牙齿给咬出两道口子。 李五甩甩手,烦躁的躲到一边。 可别再叫他了,他胸口被黄蜂蛰了两个大包,疼死了。 赵明站在前头,环顾周围一圈,眉头紧锁,“老刘,老吴,去清点一下人数,让他们待在一块儿,不准乱跑。” 等宋奇一醒过来,他们还是得抓紧赶路。 “是,头儿!”两个官差应一声儿就离开了。 赵明又看向崔六娘一家,见她们一家子都好好的,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被黄蜂蛰过的痕迹,不禁感到憋屈气愤。 她们可好,跑得真够快的。 宋奇这时已经不再抽搐,平躺在地上,意识全无。 崔六娘一番检查下来,眉头越发聚拢,眼神凝重。 她心中已有初步判定,可她又看见宋奇脖子上攀附着的深灰色经络,比起昨日,颜色加深不少。 “你看出什么名堂来没有?”赵明等得不耐烦,声音嘹亮到刺耳的问。 崔六娘动作一顿,抬头望向他,多年养气功夫倒是让她足够镇定,“你们可知他近来被犬或者蝙蝠咬过没有?” 这谁知道。 官差们面面相觑,将脑袋摇成拨浪鼓。 他们也是被抽调来押送才认识宋奇的,往常自然没有交集。 “你问这个干什么?”赵明自然也不知道,听她问这话,神色更是越发不快。 崔六娘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声音沉闷道,“我怀疑他得了恐水症。”也就是书中记载的疯狗病。 此病凶险,救治艰难,十者存其一,且还是身体没问题的情况下。 这姓宋的官差,看他此番状况,凶多吉少。 而且他怎么没有出现过渡期,直接就进入危险期了。 “恐水症!!!”几个官差异口同声的惊呼。 “那可是要死人的。”贾不为惊恐,后退几步,震惊的看着地上的宋奇。 娘呀,他上哪儿搞得这毛病。 赵明面色一沉,眼神晦暗,“你确定吗?不要瞎说啊。” 要是宋奇真得了恐水症,他怎么跟上头交代。 可他们也不知道宋奇被狗咬过没,流放这一路,也没听他提起过啊。 而且得了恐水症,还要上报官府,这下麻烦可大了。 崔六娘无惧他狠戾的眼神,心平气和道,“十有八九。 不若你们帮我扒了他的衣服,找找身上有没有被咬伤的痕迹?” 主要男女授受不亲,她也嫌弃宋奇得紧,就没有扒开衣服检查。 众官差一听,想靠近又不太敢,个个你看我,我看你的,神色畏畏缩缩。 谢翀见他们磨磨蹭蹭的怂样,上去就把宋奇扒了个底朝天,就剩一条大裤衩。 谢云荆赶紧捂住怀里妹妹的眼睛,谢云祁也把柳萦萦的脑袋扭到一旁。 崔六娘嘴角一抽,刚要转移视线,就发现宋奇右侧大腿上,有一道类似咬痕的伤口。 “等等!” 她叫住谢翀,将目光挪到这个伤口上,仔细看了一下。 从伤口上看,确实是最近才形成的,疤痕脱落没多久。 官差一看真有被狗咬出来的痕迹,心里都凉了。 “哎呀!”这时孙大柱猛地一拍额头,表情严峻的说道,“我想起来了,宋奇之前跟我喝酒的时候炫耀他前段时间打了条野狗吃,味道鲜美,还说要是路上再碰到野狗,就再打一条给我们尝尝。 头儿,你说会不会是他打狗的时候,被狗咬伤的?” “你怎么不早说。”赵明气的胸口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孙大柱一脸委屈,别扭的解释道,“这……我……我也不知道啊。 吃狗肉而已,他也没说自己被狗咬过。” 赵明气的半死,照这么说,宋奇的毛病就是疯狗症无疑了。 他盯着面色凝重的崔六娘,又看看旁边紧张不安的兄弟们,最后视线落在宋奇略显扭曲的脸上。 “……崔氏,你可有什么办法医治他?你要是把他治好了,我可以让你一家子轻松度过流放。” 宋奇不能死,他表叔可是国公府的管家,要是出了事,他的前途也就完蛋了啊。 崔六娘摇摇头,委婉道,“或许去到州府找擅长医治此症的大夫瞧瞧还有希望。” 她注意到赵明的眼神,话并没有说死。 但其实宋奇活不了了。 这么说还是有希望的?赵明眼前一亮,即刻就要让众人启程。 明日他们就要经过一个州府,到时候无论怎样,他都想办法让宋奇活下去。 或者,现在快马加鞭将他送回京城去。 反正是他是被狗咬伤,又不是他导致的,就算怪罪下来,他打点一下上官也就揭过去了。 突然。 “啊!”李五惨叫一声,举起自己手指头,冲到崔六娘面前,语无伦次道。 “大姐,我刚才……被他咬了,怎么办?我不会也得恐水症吧。 我可是听说恐水症会传染人的。” 崔六娘头往后仰,避开他横飞的唾沫,面色淡淡,“有可能。” “什么!!!”李五和赵明同时惊呼。 李五大惊失色,气的三角眼倒吊,狂暴异常,冲崔六娘大喝。 “你……我……你你你,你个毒妇,你怎么不早说他得了恐水症,你还叫我碰他。” 他说着就要抽刀砍她,被赵明和谢翀一前一后拦住。 “姐夫,你放开我,我今天一定要杀了她。”李五眼神凶狠,怒火在身体中蔓延,脸色铁青。 “你先冷静点。”赵明头疼,一把将他拉开,又看向崔六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我兄弟跟宋奇一样犯病?” 早知道他就不该让李五去帮忙。 这下可好,宋奇没得治,李五又不好了。 崔六娘看着挡在她面前的谢翀背影,合上宋奇的衣服,缓缓站起身,体态端庄,“我只说有可能,没说他一定会被传染。 只要半个月内你没跟他一样,那就不会有事。” 可那有什么区别?李五咬紧后槽牙,誓要跟崔六娘拼命的模样。 其他官差一脸庆幸。 赵明叹口气,转头盯着李五,“应该不会有事的,你不过被宋奇咬了一个小口子,连血都没流,别急。” 他能不急吗。 他才三十出头,正值壮年,家中还有妻儿老小,他可不想死啊。 李五面色恍惚,一把抓住赵明的胳膊,眼神迫切的开口求助,“姐夫,怎么办?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你快帮我想个办法,我可不想成宋奇那样。” 太可怕了,他不想死啊。 赵明无奈,安抚道,“好了,我知道了。那就抓紧上路,明天就能到州府。 到时候重新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好,好好好。”李五一听这话,眼中又重新燃起希望。 但对于间接害得他被咬的崔六娘,他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姓崔的,都怪你。” 他抽出鞭子就朝崔六娘挥去,横眉怒目,就跟看仇人似的。 谢翀一把抓住鞭子,刚要反击,谢云荆也把谢瑜交给顾明舒,做好动手准备。 随后就听见崔六娘声音寡淡道,“你要是动怒,毒性进入五脏六腑,说不定就真保不住性命了。” “……”李五脸色变化莫测,盯着崔六娘坚定的眼神,咬咬牙,愣是强行忍住了怒气。 他收回鞭子,阴冷目光笼罩过来,一脸凶相。 “你给我等着,无论我后头是生是死,你都休想好过。” “李五!”赵明轻喝了他一句,眉头打结。 “行了,快点,抓紧赶路吧。” 这一耽搁,又是半个多时辰,好不容易把前两日拖沓的路程追平,今天又延误!! “不好了,头儿,卢老二不见了!”去清点人数的官差捂着帽子跑回来,神情急切。 “你说什么?”赵明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粗声粗气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四章 趁乱逃跑 官差吓了一大跳,咽咽唾沫,神色惶恐道,“卢老二……卢老二不见了。 我跟老吴点了两遍,都没看到他的人。 问他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说是刚才躲避黄蜂的时候就没看到他。” 他们还搜了一下周围,确实没有看到人。 赵明攥拳,扫了一眼已经集合起来的流放众人,眼皮狂跳。 孙大柱咬着腮帮子,表情暴躁,“头儿,这狗日的不会跑了吧?” 流放途中也不是没有人偷跑过,可卢老二都伤成什么样子了,他还敢跑。 岂有此理。 赵明心中戾气狂生,面目狰狞,冲手下官差怒喝,“还不快去找人,要是找不回来,咱们就等着挨板子吧。” 该死的卢老二,竟选择在这个时候偷跑。 “是是。”几个官差吓得神情怔愣,对视一眼,赶紧分散开去找人。 赵明站在原地,握紧佩刀,眼中散发着寒气,扫了一眼周围隐蔽处,又叫住另一个官差。 “大柱,回来!” “你去把卢老二家里人给我抓过来,吊在树上狠狠地打。” 卢老二肯定没有跑远,这种崎岖山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是远离官道肯定会迷失在山里。 他是想活命,不是想去山里喂大虫,肯定还在附近藏着呢。 “好,我这就去。”孙大柱狂点头,心中也憋着一股怒火没地儿撒。 崔六娘不关注卢老二,还在想宋奇的病症。 短短一夜,宋奇的身体状况几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脉搏也变得特别奇怪。 难道是因为被黄蜂蛰伤,催生毒素导致情况加重? 兴许吧。 赵明面色铁青,印堂发黑,晦气的扫了一眼地上的宋奇,又对崔六娘吩咐道,“你,给我看好他。 要是敢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当心我连你们一块儿收拾。” 此刻赵明已经心累到不行,哪怕在外面姘头身上都没有这么力不从心过。 几件事儿堆在一起,他真是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处理。 崔六娘敷衍的应了一声,就带着家里人在这儿守着宋奇。 而流放队伍中一听有人逃跑,直接炸锅了。 老侯爷神色忧虑,看了一眼旁边被黄蜂蛰得神志不清的谢老三和卢氏,抬头一看,“云逸,谁跑了?” 谢云逸这会儿正对陈氏和谢涛忏悔呢。 他只顾着老侯爷,导致陈氏和谢涛都被黄蜂蛰了,陈氏恼怒,吵着闹着要跟他把银子还回来。 谢云逸被陈氏骂了个狗血淋头,还不敢还嘴,心里烦躁不已。 “是二舅爷。” 他一个废人,跑什么跑,而且不会连累他们吧。 卢老二? 老侯爷一下子来了精神,望向卢家所在位置,眼中微光闪烁。 他竟然真的逃脱了。 “啊,你们拉我做什么?”郭氏和自家儿子被孙大柱从人群中拖出来,她尖叫着,神色惊恐。 “爹,救我,救我!”卢天赐吓得嗷嗷哭,使劲挣扎起来。 “爹……救命啊!” 卢老大这会儿因为被毒蛇咬伤,口齿不清,眼睛模糊,卢盎坐在他身边守着,好似在交代遗言一般。 卢盎一看自家女人和儿子被官差拖走,连忙起身去救。 孙大柱飞起一脚就把卢盎给踹开,“滚!” 闵氏搂紧一双儿女,害怕的瑟缩成一团。 卢盎捂着肚子爬起来,额头上有几处被黄蜂蛰的大包,这也是他为何会打不过官差的原因,实在手脚无力。 他转念一想,立马就明白官差要做什么,急忙拉着自己儿子。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媳妇儿子。那才是我二婶和二叔的孩子。” 闵氏脸色一白,错愕的盯着卢盎。 闵氏的一双儿女也是同样难以置信。 孙大柱听见自己抓错了人,直接把郭氏女子给丢在一旁,朝闵氏走来。 “不……不要……”闵氏挡在一双儿女面前,不断摇头,神色惶惶。 凌乱的发丝从额角垂落,一张面容破碎感十足,但难掩半老徐娘的娇艳,一双美目憔悴氤氲,眼中恐惧更衬出她的可怜无助。 孙大柱伸手过来抓她,闵氏并没有反抗,只是声音哀婉道,“官爷,求你了,抓我一个人就好。 求你!” 她不怪卢盎,要怪也只是怪她那没心没肺,冷血无情的夫婿。 他太自私,竟然撇下一大家子偷跑,难道他就不知道这样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不要,娘!”卢杉拉着闵氏的手,惊怕的看向她,摇摇头,又对官差道,“你别抓我娘。 我爹不会因为我们而出现的。 他跑了,他就是个泼皮无赖,他早就不管我们了。 你放过我们吧。” “呸!”孙大柱哪管那么多,往地上猛地吐了一口浓痰,眉眼阴沉,反手一巴掌就把卢杉给打倒在地。 “小子,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你不要打我哥!”卢荞扑过来,小脸紧绷,眼神害怕的看向孙大柱。 卢杉忍着疼痛,又把自家妹妹拉开。 孙大柱冷哼,一把揪起闵氏的衣服,拽着她跟卢杉往外走,“你们要怪就怪卢老二,他偷跑了,你们自然要替他受罪。 赶紧给我喊人,什么时候他回来了,你们就可以不用挨打。” 按照赵明吩咐,孙大柱真的将闵氏和卢杉给吊在树上用鞭子抽打。 闵氏闷哼,并没有出声嚎叫,而是担心的看着儿子。 都是她的错,没有嫁给一个好人,害苦了她的孩子啊。 卢杉年纪小,但他心性颇为坚韧,他喊是喊了,但喊出来的话令官差都无言以对。 “卢老二,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牲,你不是我爹。 我也不是你儿子。 都是你,害了我娘和妹妹,要是我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嗷——啊……” “卢老二,你丧尽天良,不得好死。” “你害了我们全家,我希望山里的老虎野狼咬死你。你一定会天打五雷轰,死无全尸的。” “啊!!” “卢老二,你个乌龟王八蛋,老畜牲,你有本事跑,就别活着回来。” “……”孙大柱鞭子都快抽断了,结果就听见他这么一番话,险些把他气的吐血。 这卢老二怎么回事?亲儿子都这样骂他? 他平时是多么猪狗不如。 卢老大捂着高高肿起的小腿,疼得呲牙咧嘴,生气的盯着卢杉。 他怎么说自己爹呢?简直没有规矩。 “嘶…”他是想开口来着,可牙齿又漏风,嗓子也痛,脑袋还晕乎。 算了,他相信老二一定不会乱跑的。 说起来,都是因为被官差欺压,他好好的一个人,变得缺胳膊少腿。 跑了也好,跑吧,反正去了边境也是死路一条。 没抽多少鞭子,闵氏和卢杉就晕了过去,可卢老二依旧没有出现,孙大柱没法子,只好转身看向赵明。 其他官差找人还没回来,赵明神情骇然,紧握手中佩刀,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如果真把卢老二找回来,他铁定要废他一条腿。 守着宋奇的崔六娘一家无聊极了。 谢云澜揪着野草,扫了一眼宋奇,对崔六娘好奇的问,“娘,什么是恐水症啊?” 他都没有听过。 谢瑜也抬头,认真倾听。 一家子的目光都落在崔六娘身上,她面色缓和,瞧了一眼还处在昏迷中的宋奇,给他们解说道,“恐水症啊,就是被疯狗咬伤后所得的一种怪病,也被称为疯狗病。 所以以后看到疯狗,你们得离远点。 这种病很罕见,医书上说,可能是因为狗被蝙蝠咬伤后出现的,但没谁具体钻研过,娘也不是很清楚。 得了此病的人,起初会头痛,发热,恶心。 再后来怕风怕水,极度恐惧,全身肌肉抽搐,就跟此人一样。” 肌肉抽搐已经是恐水症的最后阶段,姓宋的要是再抽两次,怕是就没命了。 但她好像在一本异域杂记上,见过一种可以治疗此病的药草,不过这药草生长在边境以外的沙漠极热地带,十分难寻。 而且消息不保真。 况且等人找到此药,宋奇早就死了。 谢云澜点点头,他倒是对医理比较感兴趣,空间里好像有娘的不少手札和医书,得空可以找来看看。 想着想着,他又把视线跳到宋奇身上,明亮的眼里闪过一抹担忧。 “对了,娘,你不是说此病会传染吗?咱们用不用把他绑起来啊? 万一他醒了乱咬人怎么办?” 崔六娘好笑,依旧耐心解释道,“虽然这病叫疯狗症,但病人不会乱咬人的。 而且你瞧他都这样了,还能站起来吗?” 姓宋的肌肉僵硬成这样,能不能站起来都成问题,还咬人。 不大可能。 谢云澜解惑的点头,这样啊。 那倒不用太担心了。 眼看太阳一点点西斜,赵明等得焦躁不安,一壶水喝完后,陆续有官差返回。 但他们一无所获,纷纷摇头。 刚才黄蜂太多,大家都忙着各自逃命,谁也没注意卢老二,怎知他就跑了呢? 这下可好,人跑了,他们押送的人也得跟着遭殃。 众官差面面相觑,赵明已经不想再等,于是,他半眯眼眸做了个决定。 卢老二死了。 至于怎么死的?山中野狼拖走了,尸骨无存。 他不能让卢老二的死影响到这一趟的行程,再不走,又要来不及了。 他还要拿钱养家,一个卢老二,跑了也就跑了。 赵明黑着脸对流放的众人交代起来,眼神紧紧盯着他们,“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皆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崔六娘和谢翀对视一眼,微微挑眉。 这个结果并没出乎他们的意料。 只是谢翀垂眸,觉得其中有一丝古怪。 卢老二逃跑? 今早见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走路都困难,竟还有逃跑的想法。 不过也是,卢老二好歹也算一个武将,从前长得五大三粗,也将自己吃得膘肥体壮,走出这样的深山老林对他来说,也不算很困难。 可…… 谢翀心神微动,希望是他多想了。 见众人都格外识趣,赵明脸色稍有好转,便翻身上马,催促他们抓紧赶路。 可现在能走的没几个人了。 就连谢清珠姐妹和谢云桐兄弟都被黄蜂咬了,更别提最先被攻击的谢云章他们。 “救……救命……” 此刻,谢云章趴在地上,浑身都是大包,不仅如此,他还嘴角歪斜,呕吐头晕。 他走不动了。 谢云章醒着,谢云庆生死不明,两人的姨娘也顶着满头大包,顾不得他们兄弟。 赵明可不会管这么多,走不动那就拿绳子拖着走。 老侯爷见状,又没办法不心疼。 好歹是亲孙子,谢老三已经死了一个儿子,唯二的儿子再出事,后半辈子就没有指望了。 他让谢云逸把谢云章、谢云庆搬上板车,说什么都要带着他们一起走。 谢云逸迟疑,不太乐意。 要是将这两人都压在板车上,谁能推得动。 现在就他一个人能走,总不能叫陈氏和他儿子帮忙吧? 老侯爷看向周围,指了指谢蕊、谢老四、谢云启、姨娘安氏,他们不都还好好的吗? 片刻后,谢翀扫了一眼争吵中的谢家人,帮忙将宋奇丢在马背上后,赶紧护着家里人挪到队伍中间。 钱氏见崔六娘一家都没有被黄蜂霍霍,惊奇的睁大眼睛,拍了拍谢云轩的胳膊,“夫君,你快看。” 他们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 谢云轩当然看见了,毕竟在一群满头大包的丑八怪中,他们家足够打眼了。 看来还是得跟大伯父一家结盟才行,得想个办法。 但有人先他一步。 谢清舞撇下让她帮忙搀扶谢云山的周氏,翻了个白眼,快步来到崔六娘面前,脸色瞬间转为恭敬卑微,“大伯母,打扰您了,我肚子疼的厉害,你能否帮我瞧瞧?” 谢清舞装的乖顺,捂着肚子,苍白的唇色配上楚楚可怜的脸,再加上她话语中的惨状,若是其他人,定要被她蒙骗过去。 崔六娘起初还以为她是来抢孩子的,立马就把怀里女儿递给了旁边“觊觎”已久的儿子。 直到听见谢清舞说是来找她看病,面色一松,眉头都舒缓了,“肚子疼?肚子疼就找你娘,找我做什么。” 反正她是不会给任何谢家人好脸色的。 谢清舞脸色一僵,没想到崔六娘话语如此冷漠,听的她差点心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五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忍了又忍,躬着背脊,神情委屈,眼角隐隐浸润出泪花,“大伯母,我腹中孩儿不就是被我娘给害没了的吗? 如今她更是只顾着谢云山那来路不明之人,哪有功夫管我。 大伯母,我肚子疼的厉害,您就好心帮我瞧瞧吧。” 她都这么惨了,崔六娘还能拒绝她不成? 崔六娘嘴角一动,面不改色,盯着谢清舞憔悴的面容看了又看,“谢清舞,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谢清舞满头雾水,疑惑不解的轻轻摇头。 崔六娘皱着眉头,冷笑一声,“像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不安好心的东西。 “……”谢清舞险些破功,愣是把银牙咬了又咬,直到牙齿都酸疼了。 她知道,想让大房接纳她并不容易,可再不容易也得往上凑啊。 要不是为了活着,她堂堂世子夫人,何必看这毁容老女人的丑脸。 “大伯母,清舞并无此意。” 谢清舞啜泣,泪眼朦胧的看着崔六娘,抬脚追上去,“大伯母,我知道我从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我年纪小,都是被我娘给误导了的。 大伯母,您最是心地善良,您就帮帮我吧。 我一个弱女子,孤苦无依的,娘和哥哥都靠不住,现在只有小余一个亲妹妹了。” 谢清舞说出最后的底牌,又眼巴巴去看旁边骑在谢云澜肩膀上的谢瑜。 看大房疼爱谢瑜的模样,她就不信崔六娘不会心软。 可谢瑜根本就没往这边看,而是在自顾自的玩儿小石头。 谢清舞不提谢瑜还好,一提谢瑜,崔六娘就跟护崽的母狼似的,恨不得撕了她这副虚伪的嘴脸。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心地善良了。 谢清舞,我可告诉你,你再提我女儿,当心我再喂你几口大粪。” 她失心疯了吧,什么亲妹妹不亲妹妹的,她闺女只有四个哥哥,哪有这么个厚颜无耻的姐姐。 谢清舞吓得肩膀一瑟缩,眼神实在委屈得不像话,两行清泪滚滚而下,“可……小余就是我的亲妹妹啊。 我们姐妹之间的血缘关系,岂是一张断亲书可以隔绝的。 况且那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爹娘背着我将小余过继给了你们。 若我知道,我定会加以阻拦。” 如果当初她听了谢余的话,早作准备,现在求人的,就是她们了。 想起之前,谢清舞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简直后悔死了。 “啪——” 巴掌虽迟但到。 崔六娘听得牙酸,本不想动手的,结果还是没忍住,反手一巴掌就朝谢清舞脸上扇去。 “寡廉鲜耻!满嘴谎言。” 小瑜过继之时,她尚未出嫁,家中少了一个人,她难道不知道? 她还好意思说是亲姐妹,亲姐妹就是这样不闻不问? 但凡她关心一句,就能知道小瑜的下落。 此女简直虚伪至极。 还有,她真该拿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睛,那眼中赤裸裸的算计和虚伪,就跟马上要跳出来了似的。 她要是算计自己还好,要是敢算计她女儿,那就等死吧。 这一巴掌并不重,谢清舞捂着脸,直接愣住,眼泪唰唰往下掉,但也顺着杆子往上爬,“大伯母,呜呜呜…… 你不信就问小余,从前在家中,只有我护着她,给她点心吃,给她衣服穿。 我娘待小余不好,可我没有亏待过她。 小瑜现在是我唯一的依靠了,大伯母,您不能让我们姐妹骨肉分离啊。” 只要找到借口,加入大房,她就是打死自己也无妨。 谢瑜闻言,收起手里的小石头,低头对旁边的谢云荆问,“四哥,你手里有发霉的点心吗?” 谢云荆摇摇头,他嘴里东西还能有剩的? 顾明舒听见这话,目露迷惑,“小瑜,你拿发霉的点心做什么?可是饿了,大嫂这儿还有青团和饼子,你想吃哪个?” 谢瑜乖巧一笑,余光瞥了啜泣不止的谢清舞一眼,声音清脆道,“大嫂,我不饿。 只是想把从前她给我的东西还给她而已。” 顾明舒变了脸色。 什么?谢清舞从前给她妹妹的点心还是发霉的? 亏得她信以为真,觉得她不算太恶毒。 柳萦萦和谢云祁跟着皱眉。 谢清舞也听见这话,眼神躲闪两下,又对她昂起脑袋,眼圈泛红,“妹妹,你恐怕记错了。 我何时给你吃过发霉的点心,你别胡说。 之前你不怎么清醒,姐姐可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我没有记错。 你打我屁股,叫我小傻子,骂我是笨蛋,给我穿旧衣服,让我给你擦鞋,给我吃发霉的点心,你的婢女也欺负我。”谢瑜掰着手指头,一桩桩一件件都诉说得清清楚楚。 稚嫩童音平淡控诉着从前的种种委屈,如今她有家人护着,倒也不怕跟谢清舞对峙。 “……” “没,没有!这怎么可能? 小余,绝对是你记错了。”谢清舞面色悻悻,咬紧后槽牙,辩解之话显得苍白无力。 她怎么全都记得。不应该啊。 死丫头,她就不知道聪明点儿吗?说这些做什么。 谢云澜面带愠怒,抢在家里人前头开口,眸光深幽,“没有? 那你对天发誓,如果你虐待过我妹妹,给她吃过发霉的点心,你就口中生疮,皮肤流脓,天打五雷轰,曝尸荒野,不得好死,死了下十八层地狱,下辈子转世入畜牲道!” 如果这都还不算亏待的话,那他娘对他的好,他十辈子都还不清了。 谢云荆歪嘴,冲谢清舞冷哼一声。 欺负他不会说话是吧。 不过三哥把他想说的话,全说出来了。 谢清舞可恶,真想揍她一顿。 虽然娘说过男人不可以打女人,但他又不是男人,他还没有弱冠,只是小孩儿。 谢清舞要是再放屁,他就要直接动手了。 “……”谢清舞听得脑瓜嗡嗡,羞愤交加,脸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儿。 她是做过,可谢余现在不也没事儿吗? 而且家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样做,打谢余出生,她就不得全家喜爱。 要不是为了活下去,她至于这般低三下四的来求她们吗? 谢清舞咬咬牙,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谢云澜,“……没有。” “我敢,我敢发誓! 我就是什么都没有做过。” 誓言什么的,如果是真的,那辜负她的男人早就死了,她不信。 谢清舞说罢便竖起三根手指头,对着苍天,一边哭一边发誓,“我谢清舞在此发誓,我绝对没有欺负我妹妹,否则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轰——” 青天白日,一道响亮的惊雷在头顶炸开,将硬着头皮,不把什么狗屁誓言放在心上的谢清舞直接给震懵了。 “啊——” 谢清舞尖叫一声,扑通跪下来,面色仓惶的哭喊,“我没有,老天爷,我错了,我收回刚才的那句话。”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发誓,我对不起我妹妹,我改,我改,不要索我的命,不要索我的命啊!” 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 怎么会如此巧合,她话刚说完,雷就来了。 她不要下地狱啊。 谢清舞吓得涕泗横流,心神惊惧,披头散发的使劲磕头。 顾明舒盯着她,目光复杂,声音清越,“谢清舞,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老天爷怎么不一道雷直接将她劈死算了。 看她下次还敢不敢乱发誓。 还有其他谢家人也一样,他们所犯下的错误,欠下的孽债,总有一日,会得到报应的。 柳萦萦摸了下谢瑜的小手,眼中心疼不已,“妹妹,你告诉二嫂,还有谁欺负你?二嫂今晚就去把他们通通打一顿。” 谢云荆在旁边疯狂点头。 二嫂说的不错。 早知道抄家前夜,他就该去四房把所有人狂扁一顿。 谢瑜甜甜一笑,举起小手,“二嫂,谢谢你。 不过他们已经开始得到报应了,不必脏你的手。” 这才刚开始呢,不用着急。 实在不行,她自己也能动手的。 柳萦萦挑眉,瞥了一眼跌坐在地,双目涣散的谢清舞,冲谢瑜一笑。 那倒也是。 但她可不怕脏手,先前出嫁的时候,还把她继母和亲爹悄悄套麻袋揍了一顿呢。 现在想想,还好是揍了一顿,不然以后多年不能回京,总不能等他们死了,再去把骨灰扬了吧。 没搭理吓得半死的谢清舞,崔六娘一家继续往前走,耳根子都清净了。 谢翀挽着崔六娘的手,抬头看看天色,眉头微蹙,“六娘,我怎么觉得要下大雨了呢?” 崔六娘已经察觉风中的湿润程度,眼中凝聚担忧之色,余光瞧了瞧几个在说笑的孩子,心下一沉。 “希望晚上不要露宿荒野,不然云祁的身子……” 这两日天气实在反常,刚才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又阴云密布了。 好在崔六娘的担心是多余的,直到夜幕降临,官差宣布停下休息,都未曾落过一滴雨。 另外,在如此偏僻之地,他们竟还遇见了一座破落逆旅。 旅店外观看上去有些荒凉残破,仅有的两根蜡烛在灯笼里忽明忽灭,晃晃悠悠,远远看去,就跟鬼宅似的。 大门紧掩,门口一棵大榕树枝繁叶茂,根系发达,一半裸露在外,一半藏在地面,树上垂落的根须密密麻麻,衬得那两个灯笼跟骷髅头里的眼珠子一样,着实诡异。 见此情景,赵明都有点瘆得慌,不敢上前叫门。 但又饿又累的其他人可管不了那么多,连滚带爬的冲过去敲门,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们拍得坍塌一般。 顾明舒在谢云霆耳边描绘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她从未见过如此荒凉的地方。 此店虽也处在官道边上,但看着就不怎么正常,就跟……黑店似的。 谢云霆握紧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就算再猖狂的匪盗歹人,也不敢在官道边做恶。 况且他们现在是何身份,一穷二白的流放罪人,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 顾明舒点头,扶着他往里走。 大门这时被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叟从里面打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呢,一群人就着急忙慌的冲进去。 老叟被冲撞得连转两三圈,头晕眼花,佝偻背影在风中凌乱,气的吹鼻子瞪眼,扯着嗓子呵斥,“你们这群不长眼的家伙,干什么,干什么,想拆我家啊。” 不请自入,是为贼也,一群混账东西。 还有,他们怎么肿得跟猪头一样? 瞧见这精神矍铄的老叟,顾明舒心中不安减轻不少。 走进旅店内,里面环境要好上一些,借着烛火,她看见院子里栽种花草,布局雅致,倒像是一隐士独居之处。 空气中弥漫着浅浅酒香,一群人毫无仪态的坐在院子里,疲倦不堪。 “啊!老夫的花儿——”老叟看清跟来的官差后,骂骂咧咧的声音刚消失,一转头就见自己精心培育的兰花被这群人给压得半死。 他一怒,抄起手边的扫帚就朝他们挥去,精神气儿那叫一个激昂。 “嗷!”坐在花上的几人抱头鼠窜,谢云荆正偷笑呢,忽然察觉一道隐晦的视线刺过来。 他不动声色扭头,察觉目光是从左侧,来自一间亮着灯的客房里。 这道目光极其不善,不仅是他,连谢云霆和柳萦萦也都感受到了。 “爹!”谢云霆耳朵一动,轻呼一声。 有人偷窥! 谢翀自然已有察觉。 “嗯,别慌!” 他按捺住心中异样,唇角微动,轻语一声。 谢云荆手指动了动,赶紧将妹妹从自己肩上抱下来,以免她成为目标。 院子里鸡飞狗跳,老叟追着几人狂扫,彪悍气势之下,本就饥渴难耐的几人毫无还手之力。 赵明看着一把年纪,还耳清目明的老叟,额头一跳,赶紧上前沟通,“店家,店家,别打了!” 他可没功夫看耍猴,今天都要累死了。 赶紧给他整点吃的吧。 老叟追了半天,手中扫把都舞出残影了,还脸不红心不跳,大气儿都不带喘的。 听见赵明声音,他回头暴躁呛声,“干啥!” “看看这几个不干人事的混账,老夫刚从山里挖回来的兰花啊,一屁股就给坐的半死,又不是瞎子。” 不过好像是有个瞎子,叫的还怪惨的。 但咋了,瞎子就能坐坏他的花儿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六章 夜窥天象 赵明额角青筋狂跳,再也忍不住,怒目咆哮,“不就是两朵花吗?你自己不好好珍藏,偏要种在院子里,这不是你自讨的?” “好了,别废话,快些上酒菜来,不然我将你这满院子的花都给拔喽。” 他今日已经够生气了,现在只想赶紧吃完饭歇歇,明天还要接着上路呢。 老叟一听这话,眉头轻压,斜了赵明一眼,挥起扫把就朝他脸上拍去,“滚! 滚滚滚! 老夫稀罕你那俩臭钱,不想住店就给我滚得远远儿的。” 赵明猝不防及被扫把打个正着,斑竹做成的扫帚拂过脸,几条血痕顿时浮现上来。 “头儿!”其他几个官差见状惊呆了,赶紧跑过来。 脸上火辣辣的疼,赵明咬着腮帮子,再睁开眼时,怒气十足,“给我往死里打。”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真是活腻了。 几个官差挽着袖子就要上前来。 老叟闻言,睁着眼眸,遍布沟壑的老脸深厚但不沧桑,手中扫把毫不留情,哐哐一通乱扫。 “嗷!别打了,别打了!” “好痛,嘶…嗷!” “啊,大爷,啊,别打别打!” 几个官差被老叟打的上窜下跳,凄惨大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谢翀扬眉,这老者深藏不露啊,打人动作看似凌乱,实则暗藏玄机。 “老夫给你们伸伸筋儿,免得穿身狗皮就想仗势欺人。” 老叟停手,往地上嫌弃的呸了一口,昂着脖子高呼,“不住就给我滚出去。” 什么东西,欺负他老人家没本事是吗? 晦气玩意儿。 院子里其他人都看呆了,没想到这个老头儿如此厉害,官差都敢打。 就在赵明想要跟他决战到底时,左侧屋檐下一扇房门打开,出来一个身姿妖娆,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她声音娇媚道,“店家,我们的吃食呢?怎么还不上来?饿死我了。” 女子说着,还对赵明等人抛了个媚眼。 这群官差一瞧,眼睛都直了。 不走了,不走了,今晚必须住这儿啊。 崔六娘侧目,看了此女一眼,心中隐约有些奇怪。 老叟皱眉,厌恶她的矫揉造作和周身阴晦之气。 可这人是他不在店里时,哑仆迎进来的,住都住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把扫把一收,冲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开口,“阿隆,你好了没有,人家要吃饭啊。” 话落,厨房里探出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人,他比划两下,又点点头。 老叟烦躁,摸了一把胡须,啧啧两声,“我不是给你交代过吗?这几日除了带小孩儿的,其他人都不准让他们住进来。” “啊啊啊啊!”被称做阿隆的哑仆比划两下,从怀里掏出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她们给了一块金子! 金子?老叟眼睛立马就亮了。 “行行行,你赶紧做饭,我喝酒去喽。” 至于院子里这群人,也交给他了。 老叟去到主楼,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一口美酒一口鸡,悠闲得不像话。 年轻女子身姿柔若无骨的倚在栏杆上,目光虚虚的扫过院子里这群人,在看到某一目标时,眼中光芒闪烁,随后扭着腰回了屋。 赵明等人视线不舍的追随她,都快忘了自己身上的痛。 荒郊野岭,能有这等美人,艳福不浅。 就是不知道今夜…… “啊啊啊啊!”哑仆端着饭菜来到赵明他们面前,煞风景的比划两下,示意他们先等会儿。 赵明斜了他一眼,埋怨的叹口气。 哑仆把饭菜送到女子门口,伸手敲敲门。 女子接了饭菜,又放下一颗银锞子,便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回到屋中,她放下饭菜,走到床边。 一个盖着黑盖头,身形高挑瘦弱的人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细长又苍白的手掌合在腹部,指甲泛着黑色,幽暗诡异。 女子缓缓揭开她头上盖头,在烛火照耀下,露出一张女人的遍布青灰色的死白脸庞,脸庞两侧还攀附着许多黑色经络。 晕染丹蔻的手缓缓划过女人面容,她媚惑一笑,余光瞧向屋外。 找到他们了! 只要汲取完这最后一丝国运,师尊的大业方—可—成。 哈哈哈! 屋外,哀嚎声不绝于耳。 此时不少人被蜂毒折磨得神志不清,浑身又疼又痒,美滋滋吃鸡喝酒的老叟被念叨得心烦不已,砰得一声把酒壶放在桌上。 嗨呀! 难怪天象显示,在遇到他的关门弟子前,还有一劫,果然没错。 真想给他们的嘴全堵上,吵死了。 这时,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两颗不知名的星辰正好重叠,惊得他一屁股坐起来,瞪大眼珠。 咦?时机已到。 怪哉,他也没有见到人啊。 老叟掐指一算,又是皱眉又是不断看天象的,最后目光落在门外。 嗖的一声,他飞奔出院子,视线先是近看,再是眺望。 人呢? 他关门弟子呢? 等了许久,老叟还没看到人,隐约觉得不太对。 难道他关门弟子在那群流放的人里?可他没看到有小孩儿啊。 不对,好像有两个来着,刚才太混乱,他没来得及细看。 回去找找。 哑仆送完饭菜,就给赵明他们打开两间房,谢云轩、谢云逸他们也想要房间,就跟哑仆交流起来。 可交流半天,也没看懂他在比划什么。 谢云荆挤进来,咧嘴一笑,轻松靠手语拿下一间屋子。 哑仆跟他沟通流畅,脸上露出宽厚笑容,连房钱都只收了他一半。 谢云荆头一次遇见同类,倒还高兴得不行,叽里咕噜一通比划。 崔六娘微微一笑,接过钥匙,先带家里人进了屋。 谢云逸盯着谢云荆的背影,火冒三丈。 臭哑巴,比划完没有?真碍事。 他这手势也就只有遇到乡野村夫的时候才能用上吧,毕竟他们都是用嘴沟通的。 谢云荆察觉背后有人在盯着他,立马回头,谢云逸吓了一激灵,赶紧埋低脑袋。 “慢点,云祁!”进入房间,谢翀把背上的谢云祁放下来,顺势环顾一圈环境。 屋子倒也没他想得那般简陋,还算宽敞,一应俱全,连被子什么的,都准备了不止一床。 可他瞧刚才那老叟完全没个开店的态度,应该不会心细到这种程度。 或许是那个哑仆吧。 “辛苦你了,爹!”谢云祁呼吸微乱,满眼惭愧。 谢翀轻抚他肩头,又扶着他坐下来,“你这孩子,跟爹还客气什么。 快坐下休息吧。” 他得出去查看一下,这家店让他感到有一丝奇怪。 顾明舒把门关上,刚想和柳萦萦将自家夫君扶进空间里去,便被谢翀拦住。 “今晚不急,得小心些,店家和方才露面的女子都会功夫,以防万一,等吃了饭再……休息。” 谢翀将前后窗户都关上后,面色谨慎的对两个儿媳叮嘱道。 顾明舒心里一紧,将手攥在胸口,“好的,爹,我会注意的。” 她对危险不怎么敏感,都听家里人的。 谢瑜的脚可算能沾地了,在屋子里哒哒哒的绕着跑了两圈。 崔六娘看着她,微微一笑,把身上脏外衣脱下来后,就准备出门去做饭。 今晚就借这家店的厨房和食材用用吧。 不过她心里仍旧泛着焦虑,想赶紧去空间熬药,毕竟云祁的病还有些反反复复。 “云荆这小子,可真能聊。 六娘,你歇歇,我去做饭就行。”谢翀见崔六娘要出门,赶忙把手里的茶水喝完,伸手拉住她。 崔六娘一笑,“我去吧,你今日背孩子也累了,我今天什么都没做,一顿饭而已。” 她今天可轻松了,走到现在腿都没酸过。 “娘,我跟你一起去。”谢云澜放下包袱走过来。 “嗯!”崔六娘点头答应,柳萦萦也忙要跟出来,被她拒绝了。 无奈,柳萦萦就只能开始收拾床铺,把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清点一番。 谢云荆回来时,手里端着一大盘新鲜果子,脸上挂着笑,心情愉悦。 他把果子放在桌上,看着家里人,比了个大家吃的手势。 谢云祁勾唇,点点头,到底是个孩子,一点小事儿就能高兴成这样。 顾明舒抖抖被子,顺口夸赞道,“云荆真厉害。” 谢云荆可不会害羞,阳光一笑,又是俊朗小伙儿一枚。 谢瑜拿起果子,先递给自家大哥,又递给大嫂、二嫂,但没给她二哥。 毕竟她娘说过,二哥不能吃凉的东西。 谢翀去外面转了一圈回来,神色如常。 “爹。”谢云霆摸摸自家妹妹的小脑袋,咬了一口手里果子,“您发现什么了吗?” 他总觉得这家店有些奇怪,可具体何处奇怪,他又说不太上来。 就是跟之前的驿站和客栈都不一样。 只是他看不见,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谢翀擦了擦手,接过女儿递来的果子,端着和蔼笑容道,“店应该不是黑店。 可我瞧那店家行为古怪,刚才还嫌弃我们得紧,这会儿又在院子里东张西望。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般。” 至于方才那女子,住在他们屋子对面,距离甚远,就算进空间,她也察觉不了。 谢云霆点头,放心了些。 谢云荆一头雾水,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咔嚓。 还是啃他的果子吧。 谢翀见屋中没啥事儿,闲着也是闲着,就去厨房换了崔六娘回来。 谢瑜无聊,这会儿她娘和四哥都在,便想抓紧工夫进空间垂钓。 可她刚要跟崔六娘提起这话,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屋中众人齐齐看向大门。 崔六娘起身。 她打开门,看着门口的老叟,眼底划过一抹意外,但还是颇有礼貌的颔首问好,“店家可是有事儿?” 老叟嘿嘿一笑,态度和善,举起手里的一盘果子,“方才老夫见你孙子可爱,正巧昨个儿在山中得了些小孩儿爱吃的甜果,给你们送上一碟!” “孙子?”崔六娘神色微变,他能看见铭儿!!! 见崔六娘神情紧张,老叟摸着胡须,眉眼含笑,越发客气,“对啊,就是刚才你儿子抱着的,难道不是你孙子? 或是你小儿子?” 什么身份不重要。 重要的是总算找对了,他的好徒弟,可把他等急了。 “……”崔六娘眼角一抽,不想跟他计较,淡淡道,“店家,那是我女儿!” 他什么眼神啊。 还有,他说话能不能说明白,吓她一大跳,还以为他能看见空间里的铭儿呢。 她就说嘛。 “不可能!!”老叟猛地低呼,脸上笑容一滞。 怎么可能是女孩儿呢。 卦象显示不会出错,应该是个男孩儿才对。 “你让我瞧瞧。” 刚才他问过外面的人,只剩这屋子里还有个小孩儿,不应该啊。 “店家,你这话何意? 难不成我连我女儿是女是男都分不清?”崔六娘的语气已经从平静变得冷硬,得亏他没有直接往里冲,不然她就要翻脸了。 他该不是来找麻烦的吧。 还是说,在打她女儿的主意? 谢云荆和柳萦萦这时也闻声来到门口,目光警惕的盯着他。 老叟目光越过她们看向屋子里,眉头紧锁,神色凌乱,“老夫不是这个意思,你让老夫瞧瞧你女儿。 老夫只是最近学了一点占卜之术,想给她相个面。” “不必了!”崔六娘一口回绝,态度疏离,“店家,我女儿好得很,若要相面,你找别人吧。” 祸福吉凶,自有天定,他相出来又能如何。 况且她不信他。 嘿! 这妇人怎这般……这般……古板呢。 他只是看一眼,验证一番而已,又不会乱来。 老叟尚未得到答案,自是不会放弃,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幽幽叹口气,“这位夫人,咱们商量商量,老夫只看一眼,若你同意,今晚就不收你们住店的银钱了。” 崔六娘心中疑惑更甚,要不是看在他一把年纪的份上,她都想上手了,“店家,我们不缺这点银钱。 你赶紧回吧。” “怎么了,六娘?”这时,谢翀也端着饭菜回来。 崔六娘松口气,拧眉诉说道,“店家非要见小瑜,说什么自己会相面。 我再三婉拒,他也不听。” “是吗?”谢翀垮了脸,声音冰冷,“店家,酒喝多了,就赶紧回去睡觉。 大晚上的打扰客人,这不好吧。” 老叟嗦着牙花子,微微头疼,转身欲解释。 可当他瞧见谢翀面相时,不禁瞳孔一颤,略显惊诧。 此人面相怎如此奇怪?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七章 切开喉咙 此人面相天阔地方,目光如炬,功德加身,本应是坐镇一方、造福百姓的玄武命格,可偏偏周身死气浓厚,早已将他的生机腐蚀殆尽。 但他还活着…… 怪哉! 今晚怎么净遇到一些怪事,怪人。 老叟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谢翀身上,看完他,视线跳到旁边少年身上。 又是一惊。 福泽命,玲珑心,岐黄道,横死他乡。 也还活着。 他诧异,嘴角紧绷,心中古怪不已,回头朝崔六娘她们看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从这一大家子的面相上看去,都是顶好的福运命格,可头上却都笼罩着一股黑煞阴气,全是横死之命。 怎么回事?他们竟还能活着? 除非逆天改命,不然怎么会如此离奇。 不对! 世上能操控逆天改命之术者,不出一掌之数。而逆天改命,违反阴阳轮转。 改一人之命,都要折一甲子阳寿,这么多人,他愣是想不到有谁这么厉害? …… 等等,他好像忽略了一个关键。 会不会,他们其实并没有逆天改命,而是有人动了他们的命盘,将他们从福泽深厚的顺遂之命,逆转成横死之命。 改命……阴煞黑气……夺取气运…… 没错,他们应是被人夺取气运了。 只是还得细看一番,询问生辰八字后才能确定。 老叟抬头,故作神秘玄奥,&bp;“你们想不想知道……诶,诶诶诶,人呢?” 话一出口,他傻眼了,面前那些人呢? 不是,他苦想半天才得出这个结论,刚想告诉他们的,怎么一下子人都不见了。 噫! 欺负老头儿不是。 面前大门紧闭,一阵饭菜香味从缝隙中飘出来,老叟双手叉腰,神气十足的冲屋里人说道,“一群倒霉蛋,不想死的太惨,就快给老夫开门。” 谢瑜咬了一口肉丸子,眨眨眼,小嘴鼓鼓,“凉……” 外面老头儿在说什么? 崔六娘神色镇定自若的给她夹菜,哄骗道,“快吃,不然你四哥都给你吃完了。” 他喊的是倒霉蛋,屋子里可没有这号人。 这店家古怪,满嘴胡话,不可信。 谢云荆哼哼唧唧。 他怎么可能抢妹妹的肉丸子? 娘瞎说。 崔六娘一笑,也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孩子背着她将青菜夹给了云霆。 云霆看不见,不代表她也看不见,他不吃青菜的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又不是小时候了。 等一家人吃完饭,谢翀发现门口老头儿还没走。 他皱眉,端着碗筷出门,便看到老叟蹲在门外沉思。 听见脚步声,老叟站起来,转头看向谢翀,伸手拉他。 谢翀欲躲,却被他拉个正着,眼神微诧。 “店家,你这是做什么?” 他的身法已经算敏捷,却能被他轻松抓住,看来此人身上功夫要超出他的预料不少。 老叟凑到他面前,眼中精光闪过,“老夫能做什么,糟老头子一个。 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们家近来可是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谢翀不苟言笑,皱了下眉。 老叟点头。 “有啊。”谢翀没有隐瞒。 老叟狂喜,“什么事啊?” “抄家流放呗。”谢翀脚下一转,挣脱他的手,朝厨房走去。 老叟气的嘴角歪斜,连忙跟上去,“……嘿,你这人,怎这般戏弄我一个老头子。 老夫没跟你开玩笑,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们身上发生过何事?” 谢翀脚下一顿。 他转身回来,看着老叟,“店家,你想说的事,我都知道。 不必你多言。” 他是不可能把家里情况告诉任何一个人的,而且大致情况他们也都清楚。 难怪他们都这般淡定,这次算是他看走眼了。 老叟摸了摸眉毛,尬笑两声,转而云淡清风,“好好好。 老夫不多问。 你让我看看你女儿,就一眼,一眼。” 他真不信自己的占卜之术会出问题,况且天象也印证了他的结论,怎么会没有这个人呢。 谢翀拧眉,直问道,“店家,你是在找人?” 见谢翀眉宇端正,眼神清明,老叟便没有隐瞒,坦然道,“可不是嘛。 老夫前些天夜观天象,发现老夫的关门弟子会途径此地,今夜天象再度提醒,说明老夫的弟子已经到来。 但这不是没找到嘛。 你的真是女儿? 老夫都给你交底了,你可不能骗老夫。” “千真万确。”谢翀走进厨房,开始刷碗。 “骗子!”老叟轻嗤一声,抱着胳膊站在谢翀面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你子女宫有子无女,哪来的女儿。 你是不是觉得老夫好说话,你才几次三番戏弄老夫。” “……”这人真会什么占卜观星之术吗? 谢翀三两下把碗刷了,又开始烧热水,面上一派淡然。 “那是别人过继给我的孩子,自然也是女儿。” “店家,既然你徒弟没有出现,那说明缘分未到。 还是不要纠结的好。” 他说的,难道是铭儿?可铭儿根本不能现身。 老叟眉头轻扬,将手笼进袖子里,叹口气,“你懂什么。 机缘机缘,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不行,你非得让你女儿出来给老夫瞧瞧不可,不然老夫今天就缠着你们了。” 谢翀看他这副泼皮无赖的模样,摇摇头,想着一会儿就要休息,还是让他看了,早点歇了心思吧。 “行,一会儿你随我回去看看。” 老叟转而一笑,背着手,“这还差不多。” “对了,你们犯下何事才被流放的?” 他有点好奇。 看他命格,并无冲煞之气,不像是会作奸犯科或谋逆贪污之人,怎会被流放了呢。 况且当今算是一位明君,应该不会有什么隐情。 谢翀手中动作一顿,刚想让他别多问,就见谢云轩他们走进来。 他直接噤了声,把热水装好准备离开。 院子里众人疼得不行,哀嚎声此起彼伏,连饭都吃不下去。 官差懒得搭理他们,自顾自的吃完饭,就开始休息。 宋奇尚未醒来,赵明半是忧愁半是焦虑的坐在椅子上,一直盯着他看。 突然,院子里爆发一声惨叫。 “啊——” “云章!!” “云章,你怎么了?” 谢翀端着水从厨房走出来,就见谢老三顶着满头大包,和左姨娘围在谢云章身边大叫。 怎么了这是? 他抬头望去,看到谢云章躺倒在地,仰面朝上,双手掐着自己脖子,脸肿得跟馒头一样,口角还泛着些许白沫。 “呃……” 呃,救命,他喘不上气了。 谢云章拼命蹬着双腿,眼珠子凸出,里面血丝翻涌,面色也被憋的通红。 “云章,你别吓唬爹。 你说话啊?你怎么了!”谢老三急得满头大汗,一个劲儿呼喊着他。 左姨娘连忙去拿开他的手,可又没谢云章力气大,神色焦灼,“章儿,章儿,快松手,别掐了。” “我的儿啊,你快住手吧。” 谢云章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就听不见左姨娘的话,只是躬着身子,四肢持续僵直。 今夜谢云逸没有抢到屋子,老侯爷、卢氏等人跟他一起住在院子里草庐中。 听见自家三叔的声音,刚照顾完老侯爷的谢云逸走出来,步伐沉重,“三叔,云章怎么了?” 黑暗中,无人看到谢云逸眼里的阴冷笑意。 他明知谢云章快死了,还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谢老三忙着担心儿子,哪有功夫搭理他。 “大夫,大夫怎么还没来?”看到自家儿子痛苦的模样,左姨娘哭天喊地,先前她就让店里的哑仆帮她去请大夫,怎么这会儿都没回来。 她的儿啊,心痛死她了。 两道人影闪过。 “啊啊啊!” 来了,来了。 哑仆拎着村子里的老大夫,脚下生风一般跑进院子。 年迈的老大夫尚未来得及喘口气,只顾着瞪哑仆,嘴角还残留两颗饭粒。 他饭都没吃完就被拎过来,阿隆真是的,累死他了。 “大夫,大夫,你快救救我儿子啊!”谢老三看老者装束,猜测他就是大夫,话语迫切的对他大喊道。 老大夫转头,瞧见谢云章这副快被憋死的模样,神色一惊,赶紧挽起袖子蹲下来。 一摸二探三捏,大夫虽然年纪大,但医术精湛,动作麻利。 他一看谢云章身上的大包就知道是被蜂虫叮咬,再看他这副喘不上气来的模样,更是笃定不已。 快速拿出药箱里的一柄特制长刀在火上烤了烤,当他准备给谢云章切开喉咙时,却遭到左姨娘阻拦。 “你做什么?”左姨娘哭红了眼,震惊的盯着他,声音嘶哑,“你想杀了我儿子不成?” 这么锋利的刀,他不是救人,是想杀人吧。 谢老三对这些一窍不通,看到老大夫手里的刀,还是有些怵得慌。 “夫人,我再不给你儿子切开喉咙,他就要憋死了。 快来人把她拉开,别耽误我救人。”老大夫本着医者仁心的念头,没有嫌弃他们的身份,也没有先索取银钱,一心只想着救人要紧。 左姨娘可不敢让他下刀,紧紧护着谢云章,眼神气愤,“你胡说,人若是被切开喉咙,如何能活。 你别想骗我,我是不会让你对我儿子下手的。” 她身后,谢云章已经快要晕过去,直翻白眼,面色乌黑。 老大夫拧眉,高举小刀,看向哑仆。 “你快把她拉开吧,再耽搁来不及了。” 这妇人真是愚昧,他用这种法子不知道救过多少人。 再说,切开喉咙后,他会把一个洗干净的羊喉管安放进去,人只要能呼吸,其他问题可以慢慢治。 哑仆没有犹豫,上前一把拉开左姨娘。 老大夫正要下刀,左姨娘一脚踢过来,把大夫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刀也掉落在地。 “你休想害我儿子!” 哑仆睁大眼睛,又赶紧松开左姨娘去扶老大夫。 “你……”老大夫拍拍屁股站起来,指着她扭曲的脸,一副比她还生气的模样,“愚妇,怎么跟你说不听呢。 你儿子是中了蜂毒,导致喉咙堵塞,喘不上气来。 不切开喉咙救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行医几十年,什么样的病患没见过,最怕的就是这种不相信他的人。 要不是看病患年纪小,好歹也是一条性命,他早就拂袖子走人了。 “你到底让不让我救他?” “不让,我不让。”左姨娘哭的泪流满面,护着身后的谢云章,一脸坚定。 “你就不能换个办法,给他熬点药扎个针吗? 哪有把人喉咙切开的?” 谢老三犹豫,觉得大夫或许没有说错,要不让他试一下。 毕竟他们又无仇无怨的。 老大夫暴跳如雷,指着谢云章此刻状态,“你儿子都这样了,怎么喝药? 你快给我让开,没看到他都要晕过去了吗?” 左姨娘回头,看向谢云章。 迎面,几滴血点子猛地喷洒在她脸上。 “咳咳……”谢云章咳出点点血沫后,白眼一翻,神色惊恐倒地,彻底没了呼吸。 “啊———” 左姨娘尖叫,双手哆嗦,连滚带爬的来到谢云章身边,“儿子,儿子?” “你醒醒,你醒醒啊!” 老大夫痛心摇头,一拂袖子,长叹一声,“唉!来不及了!” 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这样被她给耽搁了。 这下就算切开喉咙,人也没得救了。 什么? 谢老三犹如五雷轰顶,难以置信,随即自欺欺人的命令道,“大夫,你什么意思?你别愣着,快救救我儿子啊。” 章儿不会死的。 这怎么可能呢,孩子白日还好好的,这就不行了? 老大夫捡起地上的刀,在袖子上擦拭几下,感慨万千,“人已死,节哀顺变吧。” 他是无能为力了。 “你胡说!”谢老三咆哮,神色惶恐,转头看向谢云章,“章儿,你快起来,你快起来啊!” 他儿子还这么小,怎么可能就死了呢。 可无论他怎么呼喊,谢云章都一动不动,完全做不出回应。 左姨娘哀嚎连连,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子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她的心也快碎了。 “云章啊,你不要丢下娘啊。 云章!” 她的儿啊,她唯一的念想都没了。 这可怎么办啊。 “啊,云章啊!” “都是娘的错,都是娘的错啊,你快醒醒,你别吓娘了。 云章啊!” 左姨娘痛心疾首的哭喊,捂着胸口,面色苍白至极。 她错了,她有悔,她不该拦着大夫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八 章 锯腿求生 老天爷,让她儿子醒过来吧,她就是折寿十载也行啊。 一行鲜血从谢云章嘴角渗出。 “啪!” 谢老三反手一记巴掌,狠狠扇在左姨娘脸上,面目狰狞的咆哮,“都怪你,是你害死章儿的。 毒妇,你还我儿子命来。” 如果她不拦着大夫,说不定云章不会死。 左姨娘被掀翻在地,呆愣的捂着脸,眼中充斥着绝望之色。 “啪!”“啪!” 丧子之痛让左姨娘气的不轻,她自己给了自己两巴掌后,又伏在谢云章尸体上痛哭流涕,“章儿,你快起来啊,你别吓娘了。 你死了,娘可怎么活啊。” 崔六娘和顾明舒走出房间,见此情景,婆媳二人对视一眼,又转身回了屋。 她们不会可怜任何一个谢家人。 这都是他们的报应。 “哼,活该!”疼得要死不活的谢清月看到这一幕,冲她们冷哼一声,满眼幸灾乐祸。 罗氏依靠着墙壁,脸上也绽放出这些天来的唯一笑容。 死的好,死的好啊。 谢老三的三个儿子如今一死一傻,就还剩这一个了。 哈哈哈,太好了,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老侯爷听闻这一噩耗,不禁潸然泪下。 谢老三刚从昏迷中醒来没多久,就眼睁睁看着谢云章在他面前断了气,悲愤交加之下,又是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他的儿子啊…… 孟姨娘搂着谢云庆,假模假样啜泣着,一副很是伤怀模样。 谢云章一死,她儿子就是三房唯一的男丁。 她想哭都哭不出来。 不过还是得装装样子。 谢翀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面上波澜不惊。 身边老叟摸了摸胡须,侧目扫了他一眼,“你们不是一家人?” 他就半点不伤心。 谢翀摇头,带着他往屋子里走去,“早就不是了。” 或者说,从来便不是。 谢瑜趴在窗口,和自家三哥、四哥一起偷看外面的状况。 谢翀发现她们三人的脑袋瓜时,还差点被嚇了一跳。 这仨孩子,可真是…… 正好,他指着谢瑜,对老叟说道,“店家,你瞧,那便是我女儿。 这下总没有骗你了吧。” 老叟定睛一看,再看,上前两步细看。 不可能,竟然真不是。 他又趁机偷看了一眼屋内,确实没有其他小孩儿。 星象有误? 那他宁可相信他自己昏了头。 “小娃娃,你家中可有跟你年纪相仿的兄弟?” 老叟咬着后槽牙,最后一问。 谢瑜抬眉,不解的摇摇头,“没有呀!” 兄弟没有,小侄子倒是有一个。 老叟这下彻底死心,眼中最后一丝光芒都凐灭了。 他的徒弟,究竟去哪儿了? 还是说,就是这个女娃娃…… 他蹲在窗台边,朝谢瑜仔细看去,两个大脑袋猛地凑过来,警惕的防着他。 谢云荆狭长的明眸一闪,护着自家妹妹,对老叟投以怀疑的目光。 老叟头往后仰,已经看完谢瑜的面相,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她脸上像是蒙着一层白茫茫的雾,根本就没办法看清她的命格和运势。 要说奇怪,还是她最奇怪。 谢翀挡住他视线,声音浑厚道,“好了吧,店家。 人你也看了,快回吧。” 老叟后退两步,捏着下巴心中称奇,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呢。 谢翀回头,给了谢云澜一个眼神,他们连忙把谢瑜抱开,合上窗户。 院子里凄惨的哭声持续不断,谢翀扫了一眼谢老三所在位置,垂下眸眼,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谢家人,终于开始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谢清舞蹲在墙角,看见谢翀关上房门后,有些不甘心的攥拳。 她一想到今日的丑态,就肚子疼的厉害。 不过她不会放弃的,一定要想办法跟大房走在一起,不然她活不到边境。 她还有仇没报,无论自己要卑微到何种程度,她都要先活下去再说。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请来的老大夫看了一眼谢云章的尸体后,又被请去给卢氏和谢涛诊治。 谢涛哭的嗓子都哑了,陈氏那叫一个心痛。 好在老大夫有治疗蜂毒的奇药,抹上没多久,谢涛脸上的大毒包就消了一半,痛感也没那么强烈了。 陈氏欣慰不已,但同时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因为今天谢云逸抛下她和孩子的举动,使得她本就不怎么稳固的内心又开始动摇。 她想,自己不能光靠谢云逸,他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 务必得想出第二条退路来才行。 医治完谢涛,老大夫又给卢氏看诊。 卢氏今日虽然晕过去,但很大程度是被黄蜂吓晕的,并没有被蛰得很惨。 老大夫瞧着卢氏憔悴枯黄的容颜,还以为她快油尽灯枯了,没想到她脉相竟然还不错。 反正比旁边的老头儿强。 院子里持续的哭喊声听得众人唏嘘,很快左姨娘就哭累了,红肿着脸庞,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大夫过来一诊断,便说她悲愤交加,急火攻心,和谢老三一模一样。 三房没了主心骨,散成一盘沙,官差出来看了一眼,就让谢家人赶紧把谢云章拖出去埋了。 还好不是死在路上,不然又得耽误多少时间。 谢老四应该是今日受伤最轻的一个人,没被黄蜂咬几口,一切如常,能吃能喝。 但当老侯爷让他和谢云逸、谢云庆一起将谢云章的尸体抬出去埋了的时候,他还是吓得连连后退。 不行,让他埋尸体,他不敢啊。 “爹,您找别人行不行,我胆小啊。”谢老四将头摇成拨浪鼓,侧身蹲在花盆后面,害怕的看了一眼谢云章的尸体,又赶紧闭上眼睛。 “老四!”老侯爷大失所望。 对于这个儿子,他只后悔从前管教不严,让他养成这么个懒惰散漫又毫无责任心的性子。 可眼下实在找不到其他人了,谢云轩、谢云桐那两个白眼狼是摆明了要跟谢家划清界限,今日都不曾搭把手,只顾着保全自己。 “老四,如今你三哥都这样了,家中能撑起来的,便只有你了。 你不要让爹失望行不行? 云章是你亲侄儿,再者又不是你害死的,你害怕什么。 你若送他一程,说不得他在泉下有知,还会庇护你呢。” 谢老四一听,心里略有些美滋滋的。 这倒也是。 他缓缓站起来,仍不敢看谢云章,便对谢云逸指挥道,“那……云逸,你先把云章的脸蒙上。” 左右就是挖个坑的事儿,爹说的对,他是家里最靠谱的人。 他当仁不让该出面主持大局。 谢云逸眼底掠过一刹幽光,心中嗤笑一声。 他这四叔可真是个没脑子的货色,被祖父一吹捧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不过也好,这样的蠢货才不会成为他日后的绊脚石。 为了博得自家三叔的好感,谢云逸也不会拒绝此事,如今三叔虽然昏过去了,但等他醒来,想必祖父啧也会告知他的。 他当即问旁边哑仆要了块白布,把谢云章肿胀的尸体盖住。 谢云庆倒是不害怕,跟着就要上来帮忙。 可他跟谢云逸两人根本就抬不动谢云章沉重的尸体,走两步就累得吭哧吭哧。 “四叔,你倒是来搭把手啊。”谢云逸额角青筋凸凸直跳,累得半死,有气无力的冲谢老四求助。 谢老四甩甩袖子,不情不愿的站出来,口中嘟囔道,“你急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嘛。” 也就谢云逸今天运气好,没被黄蜂蛰两口,不然早就冒火了。 他憋着一口气,三人一起,终于把谢云章的尸体给抬了出去。 哑仆担心他们随意把人埋在周围,赶紧提灯笼跟上,给他们指路,让他们埋在远处荒地里去。 谢云启拿了锄头铲子跟上,院子里剩下的众人纷纷叹口气,神情微微麻木。 这一路来,才走多久,每天都有人死掉。 他接下来们的命运,难保不会如此…… 可愁也没用。 老大夫还在给众人诊治,看诊到被毒蛇咬伤的卢老大时,他刚说完治疗方案,就见卢老大瞪目,惊恐的声音从嗓子里里蹦出来。 “什么?锯腿?” “谁的腿?我的腿?” 不不不,这可使不得。 卢老大面色惊骇,急忙摆手,匪夷所思的盯着老大夫,手脚都软了。 他说的可是人言否?难怪刚才谢家那娘们吓得不轻,原来他的话威力如此巨大。 众人闻声,将目光转移过去。 老大夫一摸胡子,发现上面还有两颗饭粒,他赶紧趁乱将其丢掉,又斜了卢老大一眼,“不然呢,咬伤你的乃是五步蛇。 若你早几个时辰看大夫,兴许还能保住腿,现在都这样了,保命吧。” 或许保命都还有一定难度呢。 卢家人蹲在卢老大身边,面面相觑。 “可我爹的腿现在好好的。 为什么要锯掉?”卢盎握拳,神色慌乱的询问。 难道就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老大夫欲言又止,用力戳了戳卢老大的腿,拧紧眉头,“你的腿现在有感觉吗?” 再不锯腿,性命堪忧啊。 “我的腿……” 卢老大此刻已经汗如雨下,震惊的摸了摸自己的腿。 他竟然只有一点微弱的感觉。 不可能,他的腿,他的腿一定没事的。 “大夫,我的腿明明还有感觉……” 求生欲让卢老大不得不谨慎对待。 老大夫没好气的开口,“废话。 要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就是一具尸体了。” “你们快些决定。 对了,锯腿费用有些贵,要十两银子,你们得先准备好,我再动手。” “十两!!!”卢盎和卢老大异口同声的惊呼。 别说十两,他们身上现在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锯腿而已,哪需要这么多银子。 前半生不曾为银子担忧过半分的卢老大皱着脸,仿佛像一根脱漆的老苦瓜,“大夫,你确定必须要锯腿? 锯了腿,我以后怎么办啊?” 他从未听说过,被蛇咬上一口就要锯腿的法子,太恐怖了吧。 老大夫已经开始给闵氏看诊,听见卢老大的询问,面色淡定,“我只负责救人。 谋生之事,与我无关。 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快些想吧,不然来不及了。” 卢老大脸一垮,看向自己被蛇咬伤的那条腿,两个大窟窿已经被切开放了血,可周遭还是肿得十分厉害,有些发黑。 难道真要锯腿? 沉思片刻,卢老大咬牙做出决定。 “盎儿,去向你姑母借十两银子吧。” 毕竟有谢云章不信大夫死亡在前,他不敢赌。 五步蛇的毒性他也是知道的,可……可这种事,怎么偏偏落在了他头上呢。 “爹,您真要锯腿啊?”卢盎睁大眼睛,神色惶恐。 锯了腿,他爹以后怎么走路。 这又不是在家里,有人伺候着,没了腿,后面还有那么长的一段路呢。 卢老大眼含热泪,不甘和痛苦浮现在脸上,“这都是无奈之举,难不成…坐以待毙吗?” 比起死,一条腿的代价,似乎更容易接受。 卢盎眼神闪烁,咬着后槽牙,点头同意。 他起身去找卢氏。 卢氏一听卢老大被蛇咬了要锯腿求生,本来昏沉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过来,连滚带爬的来到卢老大面前。 “老大,老大,你……你怎么会被蛇咬了呢?” 卢氏盯着卢老大受伤的腿,双手都在哆嗦,眼泪唰的一下就流淌而下。 卢老大闭上眼睛,神色痛苦的哀叹道,“姐姐,你就别问了,快些借我点银子吧。” “好好好!”卢氏哪有不应。 可她摸遍浑身上下,里里外外,愣是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找到。 卢氏神情窘迫,在卢老大古怪的眼神中,她连忙开口,“老大,你等着,我去找云逸。” 云逸手里有银子的。 可这会儿谢云逸又不在。 无奈。 卢氏看向准备睡觉的陈氏,捂着肩膀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道,“陈氏,拿十两银子给我。” 陈氏轻飘飘的眄了她一眼,抱着快睡着的谢涛,似笑非笑的偏了偏耳朵,“老夫人,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她如今连祖母也不屑叫了。 都什么时候了,竟还顾着卢家。 十两银子,放在从前,或许卢家下人手指缝里露出来的都不止这点,但今时不同往日。 卢家这一路上,都靠着谢家过活,尽是一群废物,这样的人,还不如不救。 “你……你少给我装聋作哑。 快拿银子出来,那也是你的外祖父,难道你能忍心见死不救。”卢氏咬紧银牙,目光森幽的盯着她,根本不听她的言外之意。 是,陈氏是聋了一只耳朵,可跟她也没关系啊。 若是陈氏从前乖顺些,听云逸的安排,就不会被打聋了。 归根结底,也是她自己活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九章 强抢银子 “没有。”陈氏口中吐出两个字。 想要银子还这种态度,且不说她们关系本就疏远,就算亲近之人,也不该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陈氏!”卢氏气恼,眼神憎恶的盯着她,大手一摊,“快给我银子,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了。” 陈氏别开脸,不屑一顾,“说没有就是没有。 想要银子,找你孙子去。” 她今日是不可能把银子拿出来的。 何况刚才她看病的银子,还是她拿的呢。 老侯爷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卢氏面目可憎的模样,皱着眉头,“卢氏,你能否沉稳些? 你是谢家妇,胳膊肘为何要向外拐!” 他这老妻哪里都好,就是一遇到卢家的事,就容易糊涂。 “老头子,你这是什么话。”卢氏不满,失望的盯着老侯爷,“老大可是我亲弟弟,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呢。” “再说,你别忘了,从前他给你送了多少好处,十两银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好大不了的事情。” 她相伴几十年的枕边人,怎么能说出这般冷漠的话,老大从前可没少帮他们家。 说完老侯爷,卢氏又转头盯着陈氏,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唾弃,“还有你,陈氏。 从前卢家送来的珍宝首饰,我什么时候短过你的那份儿,你做人未免太没良心了些。 早知如此,就不该叫云逸娶你进家门。” 陈氏恼怒,听见这话心里的结又被翻出来,阴阳怪气道,“是,你说的对。 早知道就该让你孙子娶卢家女,这样流放时,也好一家团聚。 若没有娶我,我倒不会被连累着流放了。” 她陈家门第是低了些,可她祖父也曾官居三品要员,家风清廉,从前多少人排着队求娶她。 就算不嫁进谢家,她也能过的安逸富贵。 卢氏眉头一扬,眼中戾气横生,“够了,陈氏,你少给我废话。 快将银子拿出来。 别忘了你的身份。” 她究竟给不给? “不给,没有!”陈氏轻哼一声。 包袱在她屁股底下,想要,没门。 卢氏见她如此蛮不讲理,也没打算跟她废话,转头对卢盎招手,“盎儿,过来帮忙。 你这外甥媳妇也是骨头硬了,连我说话都不听。” 今日就好好教训教训她。 陈氏闻言,脸色大变,赶紧摇醒谢涛,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就将他推出去。 卢盎黑着脸,大步走过来。 陈氏站起身,护着手里包袱,面色凝重,“卢家舅舅,你要做甚? 我可告诉你,我的银子跟谢家没关系,你别想乱来。” 卢盎皱眉,长得五大三粗的体型让人看上去就心生畏惧。 他倒也没听自家姑母的,一来就动手,毕竟之后说不得还要靠陈氏和云逸,不好直接撕破脸皮,“外甥媳妇儿,我不愿意让你为难。 既然你还叫我一声舅舅,那你便不该拒绝你祖母的话。 快把银子拿来吧。” 十两银子而已,磨磨唧唧什么呢,娘们就是小心思多。 陈氏后退两步,柳眉一扬,“没有。 谁答应你的,找谁去。 我的银子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卢盎脸色一沉。 卢氏在旁边拱火,指着陈氏,“你听听,你听听。 盎儿,你可是亲眼所见,是她不愿意把银子拿出来救你爹。 你还跟她客气什么,抓紧把银子抢过来啊。” 卢盎正有此意。 他瞪着陈氏,一个箭步上前来就要夺她手里包袱。 老侯爷一惊,他的心还是偏向于自家人的,连忙开口喝止,“住手! 卢盎,你这是做什么? 卢氏,你糊涂,还不快叫你侄儿住手。” 卢氏沉默,纯当没听见。 老侯爷气的吹胡子瞪眼,若非一半身子不灵活,他都想站起来给卢氏一巴掌。 陈氏用力攥着手里包袱,惊慌大叫,“你撒手!有没有人帮帮我,救命啊,抢银子了。” 卢盎面色阴沉,要不是今日被黄蜂蛰得惨,没什么力气,他一个巴掌就能把陈氏掀翻在地。 就在两人拉锯着,卢氏准备下场帮忙时,一根烧火棍重击在卢盎手臂上,烫的他直跳脚。 “嗷!” 他挠起袖子一看,手臂上被撩了一个大水泡,疼得他呲牙咧嘴。 谢涛手握燃烧的木棍,挡在陈氏面前,眼睛盯着卢盎,漏风的大牙咬紧咬,“坏人,你不准抢我的银子。” 娘说了,这些银子都是留着给他买鸡腿的,谁也别想抢。 陈氏一喜,抓紧把包袱护在胸口,系了一个死结,“好儿子!” “涛儿!”卢氏生气,心疼卢盎的同时,又对谢涛大喝,“你给我过来。” 岂有此理,竟然对长辈动手,他娘是怎么教的规矩。 卢盎太阳穴突突,愠怒的瞪着谢涛,“谢涛! 你个死小子,老子是你舅爷,你疯了。” “你是坏人,你们想抢我的银子。”谢涛摇头,绷着小脸大声反驳道。 “那你就别怪老子连你一起收拾!”卢盎咬牙,往掌心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阴冷。 他还不信自己收拾不了一个娘们和孩子。 院子里响起女人怒骂和孩子啼哭,谢云荆撅着屁股透过窗户缝隙看热闹,崔六娘上去就是一巴掌。 “云荆,赶紧进去练功,一会儿该睡觉了!” 这孩子咋就这么八卦呢。 外面那群人每晚都跟唱大戏似的,有什么好看的。 谢云荆捂着屁股,惊慌小狗似的回头看着自家亲娘(#?Д?)。 他都多大了,娘还打他屁股。 男女授受不亲,知道不! 一点也不礼貌。 崔六娘下巴一昂,竖起三根手指头,谢云荆立马乖乖关上窗户,闪身进了空间。 谢翀在身后好笑。 空间里,谢云霆洗完澡在陪孩子玩儿;顾明舒在教谢云澜做宵夜;谢云祁泡在水里,一边喝药一边看书。 谢瑜则是坐在她的老位置,钓鱼修炼两不误。 谢云荆本想找块空地习武的,可见到自家二嫂在辛苦浇水,他连忙奔过去,手中比划:二嫂,让我来! “没事,云荆。 二嫂自己可以的。”柳萦萦轻松拎起满满两桶水,大气儿都不带喘一下,笑呵呵的对他摇头。 不行! 谢云荆拦住她,对她比划:休息。 他来浇水就行了,二嫂照顾二哥很辛苦的。 柳萦萦莞尔,把桶放下,开始浇水,“云荆。 你快去习武,一会儿二嫂还想让你教我几招呢。” 那日和卢盎对战,她略逊一筹,心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她觉得自己应该重拾武艺,家中女眷就她会些拳脚功夫,若她再厉害一些,便能保护娘、大嫂和妹妹了。 谢云荆摸摸后脑勺,点头又摇头,手中比划道:二嫂,我跟你一起浇水,一会儿一起习武。 他怎么忍心看着二嫂一个人浇水,娘肯定会骂他的。 柳萦萦也跟谢云荆相处了大半年,对他的手势还是懂得七七八八,见他这么一提,想想觉得也行。 “好。” 剩下果树也没多少了,估计一刻钟不到就能浇完。 【成功钓到木系异能—生长术!】 谢瑜修炼完毕,打了个哈欠,单手托腮,脑海中骤然间响起一句悦耳的声音。 嗯? 今天运气还不错,这么快就钓到东西了。 看看是什么! 闭上眼睛,进入识海,她看到漂浮着的一个绿色光团。 这个光团跟之前治愈术的光团很相似,谢瑜伸手握住,光团将她笼罩,合二为一。 片刻后,她了解完光团的作用。 就是一个可以催生植物的异能。 这个异能还算不错,但对她而言,也很鸡肋。 可是有比没有好,她不敢嫌弃。 说不定以后可以发挥大作用呢。 谢瑜微微一笑,准备起身去找种子来试一下。 她迈着小短腿来到家里“仓库”位置,找到存放种子的袋子,随便摸了一小撮。 她也不知道这是蔬菜还是药材的种子,反正不多,用来实验一下而已。 生长术的使用方法很简单,和治愈术一样,催动体内的能量即可。 将一颗种子放在掌心,谢瑜催动体内微弱的能量,附着在种子上,再勾动种子体内的生机,促使其慢慢发芽。 种子膨胀了一些,出现裂缝,露出一抹白肚皮,然后继续生长,嫩芽冒头…… 直到嫩芽长长长长,一直长到第四五片嫩芽分枝,谢瑜体内的能量方才耗尽。 呼~ 生长术比她想的简单一些。 她仔细看了一下手里的叶片,分辨出这应该是一种草药后,才开心的笑了笑。 还行,一点异能就能长成这样,要是她勤加练习,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利用这个异能收拾坏人。 她再也不说这个异能鸡肋了。 老天在上,是小鱼儿有眼无珠,可千万不要怪她啊。 这种异能,再多来一些也无妨。 随手把药材苗儿种到地里后,谢瑜返回溪边,继续垂钓。 顾明舒的宵夜做好了,冲众人吆喝一声,“吃宵夜啦!妹妹,云荆,二弟,萦萦,铭儿……” 谢铭闻声,从床上下来,牵着谢云霆的大手,模样乖巧,“爹,走吧!” 谢云霆欣慰一笑,点点头,在孩子的引导下,顺利坐上饭桌前的椅子。 谢云荆收了拳头,对自家二嫂温和一笑,然后跑去拎小孩儿。 谢云祁也起身,先换了件衣服,再不慌不忙的走过来。 桌上放着几盘色泽焦黄的小酥饼、飘香四溢的蔬菜饼,还有对应的几碗醪糟鸡蛋羹。 顾明舒取下围裙,笑容温婉,“今天晚上的宵夜,可都是云澜做的。 你们快尝尝,肯定好吃。” 谢云澜脸一红,扭捏的摸头,“大嫂!” 顾明舒勾唇,拍拍他的肩膀,“大嫂夸你呢。 再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云澜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才清醒没两日,家中大部分活计都被他揽了去,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谢云荆抱着谢瑜过来,轻轻撞了下谢云澜的肩膀,鼓励一笑。 “三哥,你真厉害。”谢瑜坐下来后,小甜嘴开始发功。 谢云澜腼腆极了,羞得话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赶紧给她拿了一块饼子。 谢云荆伸手ㄟ(&bp;▔,&bp;▔&bp;)ㄏ,一脸理直气壮。 他的呢? 谢云澜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手上。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想吃不知道自己拿吗? 除非他也变成妹妹。 顾明舒窃笑,端起另外准备好的两份,“好了,你们先吃着,我给爹娘送出去了再回来。” “嗯嗯。”谢瑜点点头,咬了一口香喷喷的饼子,外焦里嫩,入口……唔,有点甜…… 嗯? 怎么会是甜的呢。 拿起饼子的几人同时停止嚼动,然后在谢云澜疑惑的眼神中,又尝了一口鸡蛋羹。 果然,鸡蛋羹……竟然是咸的。 “……” “咳咳咳……”谢云祁轻咳两声,赶紧放下手里的勺子,转过身去。 “云祁,你没事吧?”谢云霆担心的转头看去。 下一秒。 谢铭小嘴一撇,扭曲着小脸,“爹,盐巴在我嘴里打架了。” 好咸啊。 噗——谢云荆笑出了声。 谢云澜这个笨蛋,盐和糖都分不清。 谢云澜一惊,赶紧给谢云祁和谢铭倒了一杯水。 什么意思? 鸡蛋羹怎么会是咸的呢? 他端起碗尝了一口。 “Ue——” 怎么这么咸? 所以,他是把糖和盐巴弄混了? “对不起,二哥。” 都是他没有分清楚调料,害的二哥咳成这样。 谢云祁擦擦嘴角的水渍,轻摇头,“没关系,云澜,不要自责。 这饼子还是能吃的。” 只是这鸡蛋羹,略咸了一点,他不吃就行了。 柳萦萦给谢云祁抚背,笑容浅浅,“是啊,云澜。 咱们吃饼子就成了。 我还从来没有吃过甜口的饼子,今天正好试一下。” 谢云澜挠挠头,真的吗? 这时,顾明舒慌张进来,盯着桌上的鸡蛋羹,“大家都吃了?” 她先前没有盯着云澜放调料,谁知刚拿出去给爹娘一吃,就察觉味道不对,吓得她赶紧回来提醒。 谢铭点头,又喝了一杯水。 顾明舒捂脸,想笑又不好直接笑出来,“对不住,都是我的错。” 她下次一定注意。 “没事,阿舒。”谢云霆循着声音看向她,轻声道。 “大嫂,跟你没关系。”谢云澜微囧道,眼神惭愧,“我……要不然我重新做一份?” 众人齐摇头。 将就吃吧,时间也不早了。 残月高悬,院子里逐渐安静下来,无人走动,多数人进入沉睡状态。 主屋的老叟还在一遍一遍占卜算卦,可越是占卜,这卦象就越离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章 半夜三更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他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是男非女,稚童无疑。 可他就是没找到这个人啊。 难不成他的弟子凭空消失了? 不行,再算一卦,否则他今夜都别想睡了。 龟甲丁里哐当作响,跟空间里洗碗的声音混成一片。 吃完宵夜,谢云荆、谢云澜两兄弟出去,换了崔六娘夫妇进来。 今夜她们还要商量空间融合之事。 谢铭待在空间里,那就一直不能使空间融合,他们得想个办法,空出十二个时辰来才行。 昨夜人多眼杂,不便商讨。 今夜有空,务必得理出个头绪来。 床上,顾明舒搂着已经睡着的谢铭,眼神微微忧虑。 谢云霆坐在她们母子身边,崔六娘怀抱谢瑜,跟其他人一起坐在床边。 “爹,娘,妹妹不是说了空间可以由她做主吗?要不然,等到了边境再融合?”顾明舒有些忐忑,率先开口道。 她知道这样说,对妹妹而言,有些自私。 毕竟这是妹妹的空间,融合空间对她有利无害,可她真的不愿意拿孩子冒险。 如果铭儿再出了点什么差错,她不敢想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谢云霆摸索着,握住她的手,“别急,阿舒。 听爹娘怎么说。” 一定有办法的。 倘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会割舍自己保全大家。 谢翀看了看孩子,神色端正,不偏不倚道,“老大媳妇,话虽如此。 可你想过没有,从一开始,空间的出现就代表了我们的处境。 我跟你娘探讨过好几次。 如果空间不能趁早融合,说不定之后会有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铭儿很重要,其他家人也很重要,他想,应该有一个好办法,能够兼顾两头。 况且他们也还没到绝境不是。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沉默。 是啊。 从谢瑜的空间出现开始,所有的征兆就像是在提醒她们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一般。 空间融合,肯定也有道理。 万一耽搁了融合,后面出了事,他们应付不了,最后结果也会很惨痛。 顾明舒抿唇,心情糟糕,抚摸了一下孩子稚嫩的脸颊。 如果家里人实在为难,可以放弃她跟铭儿,只要她还活着,就绝不会让铭儿离开她身边的。 崔六娘沉思,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谢瑜的小屁股,都快把她给拍来睡着了。 谢瑜也在开动脑筋,可她对这个时代实在不怎么了解,又还只是一个孩子,别指望她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谢云祁靠着床架子,眉心轻拢,视线一一扫过所有人,“爹娘,大哥大嫂。 要不,我们找个靠得住的人,将铭儿托付给他,代为照顾一日?” 都是一家人,他也不会藏着掖着的说。 这是他目前能想出来的唯一法子。 顾明舒张了张口,刚想反驳,又瞧见家中长辈焦虑的神色,愣是生生忍住了。 她眼中泪花翻涌,双手微微僵硬,直勾勾的盯着孩子脸庞,万般不舍。 崔六娘蹙眉,脑中思绪凌乱,叹口气,“可……我们并没有值得信任的人。 老家倒是有些信得过的人,但相隔千里,现在送信来回也得一个多月,时间上来不及。” 一个多月,他们都快到边境了吧。 这个法子虽好,但也有一定的风险。 谢云祁颔首,摸了下袖口,又继续思索。 谢翀神色肃穆的抱着胳膊,拧眉道,“那……要不然我们学谢家人,买个板车,让铭儿藏进去?” 如此一来,铭儿就能跟在他们身边,也不会让老大媳妇太担心。 顾明舒眉心轻挑,眼中阴云散去些许。 这个法子似乎可行。 要不…… 崔六娘依旧否定,将原由缓缓道来,“不妥。 天气如此炎热,要让铭儿藏在车里一天,容易中暑。 况且路上人多眼杂,谢家人都盯着我们,要是被他们察觉一二,铭儿极其容易暴露。” 到时候不仅解释不清楚,还容易被他们发现身上的秘密。 太冒险了。 顾明舒气馁,眉头紧锁。 气氛一时间有些低迷。 柳萦萦半晌没有说话。 她对自己的聪明程度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想不出什么办法,索性光听着便是。 但当她视线移到隔壁床幔上挂着的令牌时,不禁眼前一亮。 “有了,咱们可以找沐氏镖局帮忙。” 柳萦萦猛地一拍大腿。 瞧她这脑子。 怎么把烟烟给忘了。 什么? 众人没有明白她的话,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柳萦萦赶紧站起来,去她们床上取下好友沐烟给的信物,对众人微微一笑,“爹娘,我有办法了。 我们可以将铭儿托付给沐氏镖局啊。” 如此一来,便不用担心铭儿安危和身份暴露的情况。 “这……”崔六娘还是有些狐疑。 托付给谁?镖局? 谢云祁倒是一下子明白了,替她补充道,“娘。 萦萦的意思是,明日我们不是要经过城中吗? 城里肯定有沐氏镖局的分行,我们可以以押镖的形式,让沐氏镖局护送铭儿一日。” 前提是,找好借口。 柳萦萦使劲点头。 对。 就是这个意思。 “能行吗?萦萦。”顾明舒抿着嘴角,眼中还是泛着忧愁,手里将孩子抱得更紧了。 铭儿才五岁,什么都不知道,万一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或者说错话什么的。 谢翀和崔六娘对视一眼,倒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她们怎么没想到,还可以利用镖局啊。 柳萦萦捏着令牌,声音干脆的回答,“能行。 大嫂,你相信我。 沐氏镖局的镖师都是从前军中退下来的将士,虽身上或多或少有些残疾,但个个正直勇猛,功夫不弱,都是信誉极好的镖师。” 沐氏镖局是由沐烟的外公创立,他老人家从前是军中老将,后来见受伤的部属因得不到好的营生,大多浪费了才干,只能在家种地,便牵头成立了一家镖局。 如今沐氏镖局在晋国可是最有信誉的镖局,只是镖局明令禁止宣扬,但国中商客最信赖的镖局,当数他们家。 听见柳萦萦这么一说,谢翀倒是想起来了。 他似乎还认识沐氏镖局前当家的呢,从前回京述职时,见过几面。 不过听说老人家已经不在人世,由他的女儿继承了镖局,原来老二媳妇的好友就是这家镖局的人。 谢云霆若有所思,转身“看”向顾明舒,“阿舒,你觉得如何?” 这个办法应该是比较安全的了。 他虽然不愿意让铭儿冒险,但将孩子交给沐氏镖局,他也相对安心。 顾明舒内心摇摆不定,抬头望着柳萦萦,眸中水光闪烁,“萦萦。 你等我想想吧。” 柳萦萦点点头,放轻声音,“大嫂,你慢慢想吧。 明日动身时再决定也来得及。” 大嫂担心也是正常的。 反正她们要傍晚才抵达城里,不急于一时。 崔六娘她们也点头,并没有逼顾明舒现在决定。 正好,她们也可以想想用什么借口把铭儿托付给镖局的人。 总要找个好法子,既要掩盖他们流放罪人的身份,又要让铭儿安全度过这一日。 “好了,好了。 时间不早了,大家赶紧休息吧。 明早我起来做早饭。” 崔六娘交代完,就抱着谢瑜站起来,转身朝她们的床铺走去。 谢云霆安慰了顾明舒两句,也和谢翀一起离开了空间。 今夜情况特殊,家中男人都睡在外头,除了谢云祁。 顾明舒呆坐着咬唇,胸口有些沉闷,缓了片刻后,慢慢将孩子放进被子里。 这时,谢铭突然睁开眼睛,扯住她袖子,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奶气,“娘,您不是总夸铭儿勇敢吗? 铭儿可以的。” 他听懂祖父和二叔的话了,不过离开爹娘一日而已,他能行的。 他还以为是爹娘又不要他了。 不是就行。 顾明舒惊诧,没找到他这会儿醒了,连忙抚摸着他脑袋,“铭儿……” 她欲言又止,对上孩子澄澈明净的弯眸,心中酸涩。 孩子这么小,刚回到她身边没多久,她说过不会和孩子分离的。 可又怕影响到家里人。 夜里。 三更时分,夏风吹动榕树,树叶唰唰掉落,一地尘埃四起。 白色粉末在空气中飞舞,只在一瞬间,院子里的人便睡得更熟了。 几道身影摸黑爬起来,悄悄离开了院子,向后头荒地而去。 “祖父,您慢点。”谢云逸扶着老侯爷,神色隐隐有些激动,疲累的眼睛在黑夜中甚至开始放光。 他就知道自己没有赌错,祖父果真有后手。 先前他出去埋谢云章尸体时,一个红衣女子突然出现,给了他一瓶粉末,让他三更时分,带着祖父过来。 刚才他把院子里其他人迷晕后,就赶紧出门来,生怕耽误时辰。 与他一起的,还有谢老四和谢云启、谢云庆。 本不想带他们,可他们也知道了此事,无奈之下,只能一起。 谢老四殷勤的扶着老侯爷,眼中含笑,脸皮皱的跟菊花似的。 原来刚才进店时出现的那女子,竟是自己人。 没想到啊,父亲的势力如此深厚,手底下还有这等美人儿。 也不知道早点给他说,害他这一路上白遭罪了。 谢老四、谢云逸心思不一的遐想着,脚步都轻快了。 反观旁边的谢云庆、谢云启二人,则是握紧手里灯笼,忐忑至极。 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但从自家堂兄的脸色来看,应该是好事儿吧。 可他们心里怎么怪怪的呢。 四人往前走着,身后一道影子鬼魅般跟上来,无一人察觉。 等到了谢云章埋尸处,谢云逸环顾四周,学了两声猫叫,眉眼染上兴奋之色。 老侯爷眉间顿时染上警惕之色。 云逸说,有人找他,谁啊。 荒郊野岭,周围隐约传来某种大型野兽的叫嚣,谢云逸吓得腿软,又学了两声猫叫。 人呢? 他可是算着时辰出门的,路上也没有耽搁啊。 “云逸……”老侯爷表情晦暗,刚想开口,就发现一道身影慢悠悠的从一棵大树后走出来。 娇滴滴、却毫无一丝情绪起伏的声音随之飘荡在空旷的环境中。 “许久不见,谢候,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红衣女子把玩着一缕秀发,身姿妖娆婀娜的走出来,目光扫过老侯爷歪斜的嘴角,眼底划过一抹厌恶。 “你是……”老侯爷显然不认识她,目光很是不解。 “朱雀堂堂主,魅娘。 从前我们见过的,你怎么忘了呢?” 年轻女子声音嗲得厉害,慢慢来到他们面前,软骨头似的站着,肩头内扣,低低一笑。 这一笑,老侯爷下颌紧绷,谢老四却跟失了魂儿似的,猥琐的盯着她。 “是你!”老侯爷没想到她们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又惊又喜,但惊远胜喜。 “你怎么会在这儿!?” 听见她的声音,老侯爷才联想起进店时,她的身影就出现过,只是那时他太累,便没有在意,也没看清楚是她。 谢云逸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但怎么感觉这个女子跟祖父不太熟的感觉,还有,祖父像是在害怕她? “咱们都是老朋友了,找你叙叙旧而已。”女子娇俏一笑,可乌红的唇瓣和阴冷的眼神,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半点朋友间的关怀。 “叙旧好。叙旧好啊。 美人儿,你的名字真好听。”谢老四咧嘴,一排大黄牙露出来,脑子已经彻底被女子的美貌占据。 魅娘斜了他一眼,下一秒,飞起一脚就将他踹出十米远。 “爹!” “老四——”老侯爷惊呼。 但见谢老四被踹飞倒地后,便没了动静。 “吵死了!”魅娘啧了一声,在谢云逸等人恐慌的目光中,扭动腰肢,转头看向老侯爷。 老侯爷被她看的背脊一凉,后退两步,硬着头皮询问,“不……不知天师可是有什么吩咐?” 按理说,她不应该出现在这儿才对。 明明说好,事成与否,都不再干涉。 魅娘点头,围着他转了一圈,笑容邪魅玩味,压着嗓子道,“天师吩咐,让我……” “取你身上气运。” 什么? 老侯爷大惊失色,眼神震颤,踉跄着往后退。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抓住他头颅,猛地一用力。 “呃…”老侯爷浑身一僵,目光惊慌失措,用力回头,却瞥见一张煞白的脸。 “啊……有鬼……有鬼……”谢云逸被这突然出现的黑裙女子吓得胆寒,一屁股坐在地上。 谢云庆、谢云启两兄弟见势不妙,转头就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一章 是敌非友,棋子一枚 魅娘轻笑,声音飘散在风中,心里默念三个数,他们两人就原地倒下。 砰的一声闷响,在黑夜中格外明显。 谢云逸吓得再次后退,先前的兴奋早已被惊恐取代。 她不是祖父的人。 那她……她是何人…… 魅娘温柔一笑,对谢云逸竖起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别出声。 否则,她连他一块儿收拾。 谢云逸捂着嘴,瞳孔震颤,浑身发抖。 祖父……祖父他…… 这女人是什么身份?她要对祖父做什么? 老侯爷只觉头颅剧烈疼痛,不,或者应该说是疼到了灵魂深处。 她们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老侯爷头顶开始渗血,身后黑裙女子歪着头,僵硬的脖子发出一道咔嚓声,脸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疑惑。 像是在说,怎么吸了半天也吸不出来。 魅娘察觉不对,收敛笑容上前一看,发现女子脸上的黑色纹路一点变化都没有。 怎么回事? 吸了这么久,一点增长都没有。 她看向老侯爷,见他没死,也没有跟之前被吸收的其他人一样变得痴傻,不由得心中一沉。 一番检查下来,结果出乎意料。 魅娘怒喝,漂亮的脸蛋略显狰狞,“你身上的气运呢……” 怎么会一点都没有。 该死,师尊的大业岂不是要被他耽搁了。 老侯爷七窍流血,痛不欲生,手脚畸形扭曲着,艰难摇头,张了张口,“还……还……回去……” 还回去?还给谁了。 魅娘立马操控黑裙女子,让她停下手中动作。 “你给我说清楚,发生了什么?” 大阵布下多年,定局已成,现在给她说还回去了? 开什么玩笑。 是不是他乱碰过大阵,导致气运反噬了? 可这种情况少之又少。 老侯爷身子不稳,跌坐在地,眼神惊骇的盯着魅娘,大口喘气。 “你们……你们想违背约定……” “我们先前银货两讫,说好互不干涉。 为何? 你为何要对我动手?” 天师竟想要夺走他的气运。 可是……天师要他的气运做什么。 魅娘一拂水袖,眼眸转动,盯着自己纤细的手指看了又看,笑容魅惑,“约定? 什么约定。 那是你跟我师尊的约定,与我何干。” “无耻!”老侯爷怒斥。 “啪——”魅娘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眸中透出危险光芒。 “无耻? 这世上最无耻之人,应当数你才对。 拿自己亲儿子的气运换取荣华富贵,将人家折磨得生不如死。 如今你却有脸跟我说无耻二字?” “师尊要你气运是看得起你。 你也不瞧瞧你现在,流放抄家,结果不也还是一个死。 你若成全了师尊的大业,来年我还能给你烧点纸。” 老侯爷捂着胸口,嘴角处有鲜血渗出,眼神深幽,夹杂些许恐惧懊悔。 他这时才明白,自己被所谓的天师暗算,替他做了嫁衣。 但庆幸的是,他身上没有她们想要的气运,否则就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可现在气运不在我身上。” 魅娘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媚惑的声音变得冷厉,“没用的东西。 保不住爵位,连气运都留不住。 白白浪费我师尊的精力。 说,最近发生了何事?” 逼宫失败在师尊的预料之中,毕竟晋帝的气运昌盛,他们只是师尊试探晋帝的一枚棋子。 他身上的气运,才是师尊最需要的东西。 老侯爷被一个巴掌掀翻,哇的一下吐出口血来,面露痛苦之色。 谢云逸咽了咽唾沫,踌躇无措着,根本不敢上前。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气运什么师尊? 祖父做了什么? 是跟大房有关? 老侯爷只觉两侧脸颊火辣辣的痛,心中对魅娘的恨意翻涌跌宕,面上却不曾显露分毫。 只是,他不解,她刚才说,他没有气运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我身上的气运一点都没有了?” 天师曾说,他身具王侯之气,假以时日,更有可能成为天下至尊。 这话在他女儿谢贵妃产下皇子后,让他越发深信不疑。 可她现在却说,自己身上一点气运都没有? 魅娘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给黑裙女子重新盖上盖头,声音冰冷的说道,“废话。 你现在身上不仅没有一点气运,而且看起来还很像被气运反噬,遭到了因果报应。” 这种晦气的人,她都应该距离他远些才是。 “不可能!”那他本身自己的气运呢? 反噬! 谢翀,一定是谢翀那个孽障。 老侯爷趴在地上,眼神慌乱。 “你念叨什么呢?”魅娘面无表情,抬脚踹在他背上,“老东西,让你给我说发生了什么事。” 老侯爷握紧拳头,咬着后槽牙,忍辱负重道,“郊外……的祠堂……被烧了,那个孩子不见了踪影。 随后家中库房起火,我怀疑……阵法被大房的人发现并且出手毁掉了。” 魅娘一听,脸色大变,“你怎么不早点知会一声?” 果然是阵法出了问题。 这老东西,越老越糊涂,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说。 还有京城堂口的探子都是吃闲饭的吗?这种事也不知道汇报上来。 老侯爷脸色颓败,话都是从嗓子里费劲挤出来的,“……那时我已经被抓进天牢了。” “那个孩子呢?”魅娘拧眉,真想一掌送他去见阎王。 “……没找到!”老侯爷小声回应。 “啪——”听见这话,魅娘气不打一处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谢云逸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打我做什么?”谢云逸捂着脸,眼神错愕。 他又没吱声。 魅娘盯着他,还好心给他解释了一句,“这老东西还有用,打死了不划算。 可我又手痒,你说不打你打谁?” 谁让他是周围唯二在喘气的沙包呢。 谢云逸浑身紧绷,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魅娘说罢转身,看向老侯爷,继续询问,“你说还回去了是什么意思?” 气运只会消散,不可能归还,除非有她师尊这样的人出手。 老侯爷心神微动,犹豫起来。 他又不傻,天师都想要他的命了,他为何还要给她解释。 魅娘看出他的迟疑,抬手掐住谢云逸脖子,声线阴冷,“我劝你老实交代,否则我就杀了他。” “呃……” “祖……祖父……救命……救我……” 谢云逸被掐得呼吸困难,抓住魅娘的手想要反抗,却奈何不了她分毫,只能一边翻白眼,一边对老侯爷求助。 “云逸!”老侯爷爬起来,神色慌张,“放开我孙子,不关他的事啊。” 魅娘冷哼,手中逐渐用力,“我的耐心可不好。” 所以,不要挑衅她。 老侯爷额间冒出冷汗,“不要,你先放开我孙子。” 他难不成还要继续与虎谋皮? 不。 可魅娘不听,指甲深深陷入谢云逸肉里,鲜血顺着他脖颈流淌,吓得谢云逸魂不附体。 “祖…祖父,答应……答应啊……” 谢云逸艰难开口,眼中光芒一点点黯淡,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一般,脸庞乌青。 老侯爷急得不行,火烧眉毛,赶紧点头,“好,我说,我说。” 魅娘这才一把甩开谢云逸,对其嗤之以鼻,“早说不就完了。” 害得她脏手。 “咳咳咳……”谢云逸蜷缩着身体,剧烈咳嗽起来。 “云逸!你没事吧?”老侯爷担心的看着他。 “没,没事,咳咳咳……”才怪。 谢云逸惊恐的看向魅娘,一摸脖子上,全是血。 好狠毒的女人。 一记阴冷眼神飘过来,老侯爷赶紧端正态度,看着魅娘,“我这就说。 不过,你得保证,不能伤害我谢家任何人。” 现在还谈条件? 魅娘眼底掠过一抹讥讽,不耐烦的点点头,“我保证。” 废话真多。 反正她不动手,也有的是人动手。 老侯爷这才稍微安心些,组织了一下语言,“大房…… 我之所以说气运还回去了,是大房那群人都开始好转。 谢翀醒了,谢云霆可以下地走路,谢云澜也不傻了…… 其实我一开始就有所怀疑,只是他们防备我得紧,什么也没说。” 魅娘听完,眼珠幽幽转动,把玩起自己的长发。 如此说来,还真有点意思。 能反噬的气运? 说明师尊当年确实有眼光,可现在…… 都怪这老东西,早点通风报信该多好,现在节外生枝,又得耗费她不少精力。 “行了,我知道了。” 她得赶紧将这事儿告知师尊,说不定还能得到师尊的嘉奖。 魅娘转身欲走。 “等等!” 老侯爷叫住她。 “你这就走了?” 他们怎么办?继续流放? 就不能帮帮他们吗? 魅娘转过身来,眼睛里微光闪烁。 他们……倒也还有点用处,但让她冒险将他们救走,似乎又划不来。 这样的废物,带回去也是浪费她的银钱。 “你们就继续盯着大房,有什么消息及时汇报。” 老侯爷并非傻子,毕竟浸淫官场几十载,知道她是在敷衍自己,连忙道,“我还有一个重要消息。” “说!”魅娘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神跟看狗一般。 老侯爷捂着胸口坐在地上,眼神老辣,“这个消息对天师来说格外重要。 但我有几个条件。” 他谢家不能就这样生生没落,他不信命运对他如此残忍。 魅娘挑眉,幽深的眼眸中掀起波澜,“你想死?” 什么时候了,还敢跟她谈条件。 信不信她扭断后头那男人的脖子。 “咳咳……”老侯爷神色镇定,有几分从前身为侯爵时的风范,“这个消息,你若告诉天师,想必会十分得他欢心。” 魅娘来了兴趣,乌红的唇瓣上扬,蹲下来盯着他,“你知道骗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我只想活着。” 这是他最后一张底牌了。 他要好好利用起来,争取为谢家搏得最后一丝希望。 老侯爷说着,用手指哆嗦着在地上写了一个字。 异? 魅娘微微皱眉,一时间没有太反应过来。 异什么? 老侯爷心里略显忐忑,他不敢保证天师给她说过这事没有。 但若说过,她便能知道这个消息的重要性。 魅娘刚要质问,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是异星!! “你知道什么?” 难怪他这么坚定呢,他知道异星的下落还是知道异星是谁? “我知道你们想找她。 我也知道她在哪里。”老侯爷心中暗暗松口气,面上不动声色道,眼神睿智。 还好赌对了。 “快告诉我。”确实,她们很想知道。 从前师尊才说过,异星降世,对她们十分有利。 若能吸收异星身上的气运,师尊大业成功的几率就会更大。 前不久师尊还说异星已经降世,只是推算不出方位所在,无法寻找,让她们多加关注呢。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今夜没有白跑。 老侯爷见她这般急切,便不做声了。 除非她答应他的条件,否则免谈。 魅娘不喜欢被人威胁,更不喜欢将自己置于被动位置,她冷笑一声,又一把将谢云逸抓过来,掐住他脖子。 “谢侯,你孙子的命难道不比一个消息重要?” 老侯爷手指动了动,没有被她的话胁迫,佯装镇定,“这个消息对你来说,更重要。” 除非她把谢家所有人都给杀了,不然是威胁不了他的。 再说,她要是把谢家所有人都给杀了,他更不会说。 谢云逸:……救命! 好吧,魅娘无奈叹口气,轻耸肩头,“说吧,你的条件!” 这倒是,要是她朱雀堂先找到异星,她都不敢想将来师傅会有多看重她。 老侯爷盯着她,缓缓说道,“第一,我要十万两银子。 第二,替我谢家所有人伪造一份新户籍,在抵达边境前给我。 第三,派人保护我们顺利抵达边境。 第四,……” 魅娘打断他,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没有第四。” 他未免太贪心了些。 但老侯爷还是把第四点补充说完。 “第四,替我找一位神医,医治我和我儿子、孙子!” 他说有,就有! 她的眼神暴露了她的内心想法,异星远比他想象的更重要。 所以他才敢狮子大开口。 魅娘动了动手指头,声音幽媚婉转,“除非你现在就告诉我异星是谁。” 这些条件也不难,但她并不喜欢承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二章 收徒失败 老侯爷摇摇头,一副别想商量的执拗模样。 他可不想现在说出来,然后就被她一刀解决。 她们不可信。 “要是你骗了我怎么办?”魅娘心中疑窦丛生,又觉得此事太巧合。 师尊前脚才说过异星降世,后脚他就告诉她自己知道异星的下落。 她运气可没这么好过。 老侯爷想了想,目光坦然道,“我可以用谢家所有人起誓,如果骗你,谢家所有人便不得好死。” 魅娘没有放过他细微处的表情,心中动摇。 这老东西为了谢家可以豁出自己亲儿子全家性命,如今却敢用谢家人发誓,倒也不似做假。 大不了她后面继续观察观察,倘若他欺骗自己,那就将他剁成肉沫喂狗。 “我答应你。 但你要在抵达边境之前,将此人下落告诉我。” 老侯爷颔首,气场强大。 两人的约定也算成立。 商量完毕,魅娘刚要走,又被老侯爷叫住。 “做什么?” 他有话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大晚上的,她还要带着火毒王回去睡美容觉呢。 “能否先给我点银子。”老侯爷觍着脸,理直气壮的索要。 魅娘眼神怪异,目光在他身上刮过。 “……” 他身上连一点银子都没有? 还是堂堂侯爷呢,可笑不可笑。 老侯爷被她看得脸色不自然极了。 他的银子已经用完了,本就没多少,况且这是抄家,又不是过家家。 翻了个白眼,魅娘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金叶子,直接砸在他身上,“送你了。” 穷鬼。 金灿灿的叶子洒落一地,谢云逸眼前一亮,待女人离开后,连忙爬过来。 他一边捡,一边对老侯爷询问道,“祖父,这人是谁啊?好可怕。” 老侯爷气势一变,颓败下来,有气无力的说道,“知道她可怕,就不要多问。 今夜之事,也不能告诉家中任何人。 云逸啊,这是咱们最后的底牌了。” 他其实也是在赌,如果她在抵达边境之前就知道异星的下落,那他们就毫无用处,只剩死路一条。 谢云逸不以为意,把所有金叶子都捡起来后,掂了掂,不禁喜上眉梢。 这么多金叶子,够花到边境了吧。 听祖父刚才所言,等到了边境,他们是不是就可以换身份逃跑,不用做苦役了。 他这次的决定太对了,后面陈氏知道,肯定会佩服他的。 老侯爷瞧见他神情,心中叹息,失望不已。 二房的孙子其实都不差,只是小卢氏在时,对其他人庶子诸多苛责压迫,导致其他孩子跟云逸离了心。 他们若是能团结一致,情况定能逆转过来。 不过不怕,现在有魅娘答应的新户籍在手,他再对云轩、云桐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们肯定会跟谢家站在同一条线上的。 “云逸,快去看看你四叔他们。” 说了半天,老四都还没有动静,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老侯爷担心的看向周围。 “好!”谢云逸这会儿心里高兴,浑身儿干劲儿十足,立马点头答应。 谢老四倒也还好,只是晕了过去,谢云启、谢云庆兄弟也没什么。 几人搀扶着离开后,躲在树林中的身影也快速消失不见。 可等他们都离开后,魅娘去而复返,身后还带着几个壮汉。 她望向老侯爷等人离开方向,纤长的手指一动,侧目盯着新堆砌起来的小坟包。 “去,把尸体给本堂主挖出来。” 从来没人在她手里占到过便宜,老东西还敢威胁他,到时候就再送他一份大礼吧。 【成功钓到九尾藤种子一颗!】 一觉醒来,谢瑜已经梳洗完,准时来到溪边垂钓。 仙竿刚附上去,她就听见脑海中的提示音。 九尾什么,九尾狐? 睡眼惺忪的小姑娘打了个哈欠,以为自己钓到动物了。 她还想,正好可以送给小侄儿,与他做伴。 谁料等她探入识海才发现,原来不是。 九尾藤只是一颗种子,黑色,椭圆形,味道还有点怪难闻的。 谢瑜取出种子,拿在手上观察。 好像是药材一类的吧,她也不认识。 一会儿问问她娘呢。 但她想,仙竿钓上来的东西绝非凡品,要不先种地里去? 欸,对了,正好试一下昨天的生长术,把种子催生出幼苗了来。 握着种子,谢瑜催动体内淡薄的能量,今日尚未修炼,能量不多,跟昨天一样。 片刻后,谢瑜疑惑的睁开眼睛,盯着手中丝毫没有动静的种子,歪了歪脑袋。 什么情况,连芽都没发。 看来这种子确有奇妙之处。 那她这两日就专门盘它吧。 打定主意后,谢瑜将种子放好,盘腿修炼起来。 鸡叫三声,朦胧晨曦穿破云层,院子里熟睡的众人被吵醒,个个腰背酸痛的抱怨着。 崔六娘这时已经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为了避免被昨夜那行径古怪的店家察觉异常,她特意早起用他们的厨房做了饭。 厨房中的食材不多,好在她有先见之明,在空间里也煮了鸡蛋,蒸了肉包。 不然这点份量的早饭,还不够家里那俩半大小子造。 谢云澜将谢瑜抱来坐在椅子上,给她剥好鸡蛋,盛好粥,又拿了小孩儿专用的筷子和勺子,可谓照顾得细致入微。 谢云澜这个笨蛋抢什么抢,这明明都是他的事儿。 谢云荆在旁边生闷气,一口一个大鸡蛋,都不带嚼的,看的谢云祁直皱眉。 “云荆!” 他不得不出声提醒。 这样吃东西太危险了,鸡蛋又噎人。 崔六娘见状,反手就是轻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担心不已,“臭小子,你跟谁学的。 不好好吃饭就一边儿站着去。” 谢云荆瞬间老实了。 顾明舒昨夜没怎么睡好,眼底挂着一层薄薄的青色,照顾好孩子吃完早饭,她扶着谢云霆出了空间。 “大哥大嫂,快来吃饭!”柳萦萦热情招呼,将碗筷给她们摆放好。 “谢谢萦萦。 我自己来便是。”顾明舒过意不去,赶紧道谢。 柳萦萦浅笑安然,摇摇头,“不碍事。” 她知道大嫂昨夜肯定很煎熬,举手之劳而已。 屋外传来嘈杂的磕碰撞击声,屋中一家子淡定的吃着饭。 只是随着谢云荆、谢云澜两兄弟又上演你争我夺的抢饭戏码时,众人神色逐渐转变为惊叹。 谢翀数着俩孩子吃鸡蛋的量,眉宇拢上愁绪,连忙用胳膊肘捅了捅坐在身边的崔六娘,“六娘,你煮了多少个鸡蛋?” 崔六娘赶紧把手里的鸡蛋吃下去,喝完最后一口粥,“我说一百个你信吗?” 可看着碟子里马上就要见底的鸡蛋,她跟着眼神发愁。 谢翀扶额苦笑,心中亏欠感十足。 “下次再多煮点。” 孩子能吃是好事儿,只是这会儿又不在家中,想满足他们都无能为力。 眼看着两个孩子一人吃了三四十个鸡蛋都还不见饱,他真想立马给他们俩炖头牛。 可怜见的,他从没有舍不得的意思啊。 老母亲眼角抽搐,语气无奈,“你以为我不想吗?那日不方便,只买了两筐鸡蛋。 今天煮完,就给铭儿和小瑜留了几个。” 其他的都在他们肚子里了。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她看这俩孩子能把她也吃死。 今早煮鸡蛋时,锅都差点没装下。 看来昨天真是把他们给饿着了。 谢翀脸庞一僵,表情甚是凝重,“???” 没了? 那要不赶紧把鹿给孩子炖上,他没开玩笑。 柳萦萦略微惊讶,她想着云荆习武,吃得多也正常,可云澜……这么吃能行吗? 她看两个弟弟光顾着剥鸡蛋都腾不出手来,连忙站起来把砂锅里的蔬菜粥都盛给了他们。 “云澜,云荆,吃饱了没有?要不二嫂再给你们做点什么?” 兄弟俩同时摇头。 虽然只吃了个七八分饱,但也差不多了。 谢瑜嗷呜一口吃掉最后一口肉包,在帕子上擦擦手。 她今早吃了四个肉包,三个鸡蛋,一碗粥,已经是极限,可她三哥、四哥却吃了她十倍的量。 厉害啊! 谢翀想这两个孩子肯定没有吃饱,趁现在还有时间,他闪身进了空间,将一只野鸡快速剁好切成块、加葱姜下锅炖上。 “叩叩——” 屋外传来敲门声,崔六娘心神一惊,赶紧往空间里丢了个杯子。 “来了,谁啊?” 谢翀出来,她才起身去开门。 “是我!”屋外传来店家沙哑的声音。 崔六娘打开门就看到挂着一双硕大黑眼圈的老叟,眉头轻挑,“店家?可是有事?” 老叟摸着下胡须,嘿嘿一笑,“老夫有一事,想问问你夫妇二人的意见。 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崔六娘狐疑,回头看向假装收拾碗筷的谢翀,“大郎!” 找他们? 她猜不到是因为什么事儿。 谢翀放下手头物件走过来,气势沉稳内敛,“店家但说无妨?我们一会儿要出发了,还得收拾呢。” 老叟气度和蔼,微笑着,“老夫想收你们女儿为徒,传授她占卜算卦、趋吉避凶之术。 你们此番发配边疆,偏远苦寒,孩子跟着你们也是遭罪。 若你们同意,老夫可以想办法让你家女儿脱离罪人身份,获得良籍。” 他昨夜占卜一宿,卦象都显示的是时机已到。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将这个孩子留住。 如果是,就跟随他回神王谷,做他的关门弟子,继承他的衣钵。若不是,那便收为普通弟子,传授安身立命之技,也能安稳一生。 崔六娘和谢翀对视一眼,倍感疑惑。 他说什么,要收小瑜为徒弟? 崔六娘眼神疏离,声音古怪道,“店家,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将女儿托付给你?” 他莫不是大清早又喝多了酒,可也没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啊。 神神叨叨的。 老叟仰头,潇洒一笑,“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神王谷灵襄子是也!” 谢翀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眼神依旧警惕,“……我怎么从不曾听闻。” 不过神王谷这地方,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一样。 崔六娘神色一变,目光凝重起来,抓住谢翀的手,对他说道,“你怎么忘了。 齐国王后、穆国丞相、药王余姚、神算子公孙令皆出自神王谷。” 这些都是各国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个个精通奇门秘术。 但这店家嘛…… 谢翀神色微怔,嘶上一声。 是了,瞧他这记性,昏睡五年,怎么连这都忘了。 难怪那般熟悉。 可这跟他闺女有什么关系? 夫妻二人抬头看向老叟,异口同声道,“如何能证明?” 知道神王谷的人不多,可万一他是骗子,就凭这三言两语就想哄骗她们呢。 这可不行! 老叟玄奥一笑,随即将夫妻二人过往之事一一道出。 谢翀心惊,世间能人异士果真不少。 不怪他相信,实在是店家所言之事,绝无他和六娘以外的第三个人知晓。 如此说来,他是神王谷的人不假。 崔六娘想,虽然她闺女得到了机缘,但她们显然是没有太多培养能力的,若她能得神王谷亲传秘法,说不定将来大有作为。 她们不能耽误了孩子的前程。 “我信。” “店家你且稍等,此事我还须问问女儿去。” 谁知,她一转身就看到谢瑜躲在她后头偷听,小机灵鬼儿似的。 崔六娘连忙一笑,将她抱起来,“瑜儿,来!” 灵襄子看向谢瑜,笑得牙不见眼,“小娃娃,我问你,你想不想跟着老夫学艺去?” 谢瑜没有第一时间拒绝,眼神明亮的盯着他,“学艺? 起卦占卜吗?” 灵襄子神色平和,面上带笑,“不仅如此,还有很多本领。 只要你能领悟,都可以教授给你。” 谢瑜点头,颇感兴趣,但她也有顾虑,“那……可以等我再长大些吗?现在我不想离开爹娘。” 灵襄子为难,吸了口凉气,摇摇头,“自然是不行的。” “那我便不去了。”谢瑜一听,爽快拒绝。 “瑜儿!”崔六娘蹙眉,不赞同的摸了摸她脑袋。 “此去边境,条件苦寒。 娘不想让你跟着去受罪。” 左右她们空间互通,就算瑜儿离开,她们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这么小,边境那头,民风彪悍,环境恶劣,根本不是一个好去处。 “娘,我又不怕。”谢瑜摇头,声音清脆道。 “占卜问卦,不如自己做主。 学了这些,既不能使我长生不老,又不能逆转时间,更不能消灭天下所有坏人。 我还是喜欢跟在爹娘和哥哥嫂嫂身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三章 好了伤疤忘了疼 灵襄子一听,乐了。 这小娃娃,有点意思。 说不定真是卦象显示之人呢,年纪小小,知道的真理倒不少。 他更加舍不得放弃。 崔六娘微微抿唇,轻抚她小脑瓜,心里愧疚更甚。 谢瑜眼神坚定,显然是不会更改决定的。 灵襄子见状,笑着商量道,“小娃娃,不然这样吧。 等你到了边境,老夫再去接你如何?” 一两个月的时间,也还好,他倒是能等。 到时候他派人一路护送,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谢瑜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可以带上爹娘、哥哥嫂嫂一起吗?” 她才不想跟家里人分开。 谢翀笑了。 傻孩子。 余光里,他瞧见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脑袋探过来偷听,还不停抓耳挠腮,立马回头瞪了一眼。 灵襄子一拍额头,不禁皱眉,“当然……不行。 神王谷可不是谁都能进入的。” 小姑娘还挺聪明,拖家带口的法子都想出来了。 可惜不行。 “那我还是不去了吧。”谢瑜一脸无所谓。 她凭借空间和太上仙竿也能拥有一身本领。 神王谷什么的,就婉拒了哈。 砰砰砰! 院子里铜锣一响,大嗓门的官差扯着嗓子叫喊起来,“上路了,上路了,屋里人快出来。” “不想挨鞭子的就快点儿。” 灵襄子心里有些急切,“别啊,小娃娃。 等去了神王谷,有的是师兄师姐陪你玩,你肯定不会无聊的。” 况且他辈分何其高,她要是成了自己的关门弟子,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当然,他也不会太娇纵弟子。 谢瑜礼貌摇头,不再听他多言,转身将脑袋搁在崔六娘肩膀上,“娘,我们该走了。” 崔六娘抱歉的看着灵襄子,略显无奈。 孩子有自己的主见,她也只能询问,不可干涉。 而且仔细想想,等去了边境,若能立下些许功劳,除去罪人身份,她们还是能请大家名师教导孩子的。 不不不……不成啊。 灵襄子可舍不得自己到手的徒弟飞走。 他连忙在袖子里东摸摸,西摸摸,神态滑稽的阻止,“等等等等…… 你们且听我说,我去边境等你们。 这是我赠给小娃娃的信物,凭借此令牌,你们可以去任意一家天书阁和宝华堂寻求帮助。 小娃娃,你可一定得等着老夫啊。” 崔六娘惊讶挑眉,宝华堂? 这不就是在京中给云祁看诊的医馆吗?原来跟神王谷有关联。 那天书阁又是什么? 她看着灵襄子真诚的眼神,不知该不该收下令牌。 要是收下不就代表答应了嘛? 可女儿都拒绝了。 况且此物贵重,收了恐怕不太好吧。 谢瑜扭头过来,光盯着他看,灵襄子见没人收着令牌,急得吹胡子瞪眼。 要是他们知道这个令牌在世上的珍贵程度,恐怕不会有丝毫犹豫。 “收着,收着。 那咱们可就说定了。” 不愧是天象昭示的关门弟子,言行举止果然独特。 但他不喜欢。 属实有点欺负老头子了。 无奈,他便直接把令牌塞到谢瑜手里。 溜了,溜了! 灵襄子刚走,李五便拎着枷锁过来,不客气的出声。 “今天该上枷板了。” 谢翀拧眉,瞥见他袖子里的小动作,眼底划过一抹幽光。 又想搜刮钱财,穷疯了不成,这才没几日呢。 这些个小吏,有时也可恨。 眼下还不能和官差硬碰硬,他只好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面色憨厚道,“官爷,我家这情况,枷板就免了吧。” 李五扫了他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并未收他的银子,“免了?想的美! 赶紧戴上!” 嗯?今日怎么如此坚定。 银子都不收了? 谢翀心中疑惑,却见李五的眼神大多时候都盯着他手中银子,立马明白了。 他原来是嫌银子少。 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银子是吧,他给就是了。 到时候再趁机拿回来便是。 他索性直接掏出一片金叶子,笑呵呵的放在他手里。 李五咽了咽口水,眼神乍亮,快速收好金叶子,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不错,还算懂事儿。 谢翀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目光深邃,“六娘……” “快了!”崔六娘抱着孩子,回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谢瑜听不懂,其他人也一头雾水。 谢云荆端着屋中碗筷送去厨房,去时还好好的,回来时就一脸严肃。 孩子小,脸上藏不住事儿,谢翀还在琢磨灵襄子的话,转头就看到他紧绷着小脸的模样。 适时官差催促赶路,话到嘴边,谢翀忍住,等出了旅店,他便拉着孩子询问。 “发生何事了,云荆?” 谢云荆看向今日精神振奋的谢云逸等人,悄悄跟他比划道:爹,旅店的阿叔说,昨夜有人跟谢老头儿他们碰面,说了许久的话,还给了他们银子。 谢翀愣了一下。 他转头望向谢老头儿,见他今日精神抖擞,自在悠然的躺在板车上,心里多少有股无名之火往上窜。 狡兔三窟,谢老头儿算计筹谋了一辈子,多少还是有点后手的。 不过没关系,折断便是。 谢云祁今日状态不错,杵着棍子自己就能走路。 盖因谢瑜治愈术升级的缘故,连着给他治疗两日,脸上竟又重新恢复血色,虽然淡淡一层,但聊胜于无。 崔六娘见状也放心多了。 只是谢云祁身形单薄,脸上手上都挂不住肉,柳萦萦一手牵着他,一手捏着石子,不时环顾两侧树木,想给他打点野味补补。 顾明舒扶着谢云霆,两人步伐一致,但因为孩子要离开身边的事儿,多少有些忧虑。 “阿舒!别担心,若不然我们等两日再把铭儿送出去吧。” 感受到妻子周身散发出来的忧郁气息,谢云霆绷着薄唇,不知如何安慰。 顾明舒抬眸,嘴角嗫起一抹微浅的弧度,嗓音温柔,“不用。 我昨夜已经想明白,而且跟铭儿商量好了。 我相信萦萦。 只是……感觉对不住铭儿而已。” 从前的她太无能,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铭儿吃的苦太多,她这个当娘的,太不称职。 至于时间,现在正正好,听爹说,过了狗熊岭,后面想要经过一座城池就得五六日,到时情况就更难预估。 还是早些解决事情的好。 “不。 别这样说。 是我和谢家对不起你们母子。”谢云霆感伤。 他虽为武将,但粗中有细,心里更是对妻子愧疚异常,“如果我当初对你多几分关怀,多派些下人照看你,也就不会让你跟铭儿出事。” 当年生铭儿生时,他们跟谢家还没有到水火不容的程度,是他掉以轻心,忽略了谢家那边的算计。 阿舒嫁给他多年,他有一半时间在外征战,铭儿这个孩子本就来之不易,结果一生下来还被告知是个死胎。 阿舒当年身心所承受的苦楚折磨,不比他少分毫。 顾明舒握着他的手,笑着,却眼含泪花。 其实夫君并不知道,如果当年娘没有将他从边境带回来,那她便会一死了之,去陪他和孩子。 “怎么能怪你呢。 咱们不都熬过来了吗?别说丧气话,今后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谢云霆点头,耳边忽然传来谢老四的笑声。 “??” 他们还笑得出来? “阿舒,谢家怎么了?” 莫不是被黄蜂蛰疯了? 顾明舒蹙眉,扭头看去,就见谢老四跟官差攀谈着,漏风的豁口牙衬得他又老又丑。 只是……从他笑容上看去,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有利于他们的事儿。 “夫君,我也不知道。” 谢瑜坐在谢云荆脸庞上,手里捏着一堆小石头,刻苦练习飞花摘叶中。 她自然也听见了谢老四的笑声,不禁面露古怪。 谢云荆大眼珠子一转,坏笑一下,从谢云澜手里夺过两颗本该给谢瑜的石头,欻的一下就朝谢老四腿上击去。 “哎哟~”本来在和官差高谈阔论中的谢老四猛地往前扑,撞向推车的谢云杰。 谢老四力度有些大,直接将傻乎乎的谢云杰撞得后背一疼。 谢云杰一松手,躺在车上的老侯爷、谢老三、卢老大,瞬间从翘起来的车板上栽倒下去。 “嗷~”锯了腿,本就奄奄一息的卢老大惨叫一声,捂着额头趴在地上,形容凄凉。 “老大!”卢氏扑向他,面露惊慌。 谢云逸也是一惊,快步来到老侯爷面前,“祖父!” 更离谱的是,谢老三被老侯爷当成垫背,压在了身下,导致他话都说不出来。 “三叔!” “谢云庆,快来扶人啊。” 他四叔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好走个路都能摔倒。 谢云庆就说咋左右都没看到他爹,原来是被当成人肉垫子了。 他赶紧把手里的饼子塞进口中,和他姨娘一起来扶人。 可等他上前,就看到谢老三血肉模糊的大黑屁股和裤裆里的排泄物。 “啊,爹! 你被祖父压出屎来了!” 谢老三被压的头晕眼花,听见这话,吓得一激灵,抬手就给了谢云庆一个大耳刮子。 “闭嘴!” 他羞愤交加,一张老脸气的通红。 蠢货。 这绝对不是他儿子。 孟姨娘捂着嘴,眼神责怪,“老爷,你打云庆干什么!” 孩子又不是故意的。 柳萦萦刚要踮脚看,就被谢云祁捂着眼睛拉走了,“别看,有脏东西!” 谢老四被一座肉山回弹,也摔了个大马趴,等他扶着腰起身,迎面就是谢云逸的质问。 “四叔,你做什么?走路也不知道看着点。” 唾沫点子飞到他脸上,谢老四垮了脸,当即反驳,“什么我怎么走路的,明明是有人暗算我。” 他回头一瞧,试图寻找幕后黑手。 可身后所有人都在埋头走路,谁也没搭理他。 肯定是大房的人。 说不定是谢翀那无耻之徒。 说什么来什么,谢翀刚跟崔六娘蛐蛐完谢老三,就对上谢老四凶狠的眼神。 “谢翀,刚才是不是你暗算我?”谢老四一看,隔着老远就对他质问起来。 谢翀挑眉,看狗一般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啧了一声,捡起地上一块不小的鹅卵石就朝他肚子砸去。 “——”被石头击中的瞬间,谢老四痛苦弓身,脖子上青筋凸起,许久都没有缓过来。 痛! 像有人拿钝刀子在割他的肠子一般,痛不欲生。 吸了口凉气,谢老四疼得满头大汗,脸色铁青。 “你……谢翀……” 好歹毒的人。 “刚才是这力道吗?”谢翀冷笑,还颇有兴趣的调侃道。 噗嗤—— 谢云澜和谢瑜后头笑出了声。 谢云逸被谢老四的惨状吓得手抖,刚要说出口的话强行咽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目前还是别跟大房这群疯子对上的好。 尽管他现在心里暗喜,可他就怕惹了大房,让他希望落空。 “四叔,你别跟他们计较。” 敷衍的劝了谢老四一句,谢云逸赶紧转身去把老侯爷扶起来。 “哎哟~疼~” “好疼啊,我不活了……”卢老大唇色苍白,虚弱呻吟着。 卢氏和卢盎合力将他重新扶到板车上后,看他这副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 “老大,你不会有事的。 你放心,有大姐在呢。” 她听说是大房的人在捣乱,等轻声细语的安抚了卢老大一番后,转头就对快要跟上来的崔六娘一家发火。 “谢翀,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 你有本事冲我来,欺负你弟弟和侄子算什么东西! 你不好好照顾自己瞎眼的儿子,净做些见不得人的丑事儿,我看你也就这点伎俩。” 老侯爷和谢云逸神色慌张,急忙想要制止。 “祖母!” 祖母蘑菇中毒还没好? 谢云逸都不知她是在什么心境下才敢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的。 惹谁不好,偏要惹大房。 先前的教训还不够? “别拉我!”卢氏斗志昂扬,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般,站在最前头。 有官差在,她就不信谢翀敢对她动手。 头一次听说有人上赶着找打,谢翀刚要动手,就见顾明舒站出来,目光森然。 “爹,这次您让我来!” 她刚才还在想,什么时候可以收拾谢家的人出出气,下一秒卢氏就戳她夫君肺管子。 瞎子?瞎子怎么了,一只手就能捏死她。 “老太婆,狗叫什么。 你有娘还给你教成这副没脸没皮的无耻下贱模样,还不如一出生就让你爹娘给你掐死。” 老太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顾明舒一边骂一边冲上去,趁卢氏不备,直接一耳光扇在她老脸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四章 官差冲突 “你敢打我?”卢氏错愕,只闻一阵香风袭来,她荣养多年的脸蛋儿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你这不孝不悌的毒……” “啪——”又是一巴掌打断她的喝骂。 卢氏震怒,瞪着俩大眼珠子,跟要吃人似的。 “贱……啪——啪——” 左右开弓。 最后一巴掌打的卢氏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身姿如弱柳扶风一般,啪嗒一下倒地。 这就不行了? 顾明舒收了手,周身舒畅,眼中神采都夺目了几分。 “祖母!!”谢云逸只觉自己的脸都跟着痛起来。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上前搀扶她老人家。 卢氏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红肿,头发凌乱,刚愈合的伤口也似乎裂开了。 “你……小酱人……” 陈氏在旁边阴暗一笑。 老太婆,昨夜叫卢盎抢她银子,今天就遭了报应,她心里真真是痛快极了。 “卢氏!”老侯爷震惊的看向顾明舒,一边无奈老妻的冲动之举,一边又对大房的行径恨之入骨。 “大房的贼妇,你就不怕遭报应嘛!这可是你长辈啊!” 他叫不出顾明舒的名字,只知她是谢云霆的妻子。 从前看她一贯温柔贤惠,没想到还有这么不堪入目的一面。 她怎么可以如此嚣张跋扈。 “呸,什么狗屁长辈!”顾明舒顶着一张遍布红疹的脸,气势汹汹,“老天爷又不是没眼睛。 你犯上作乱、谋逆逼宫、残害妻儿、一肚子坏水都还没有遭报应,我为何要怕!” 娘前几天才说跟谢家断亲,他是耳朵聋了吗,还有脸称作长辈。 “住嘴!”老侯爷被戳中脊梁骨,气的冲她大吼。 “不知所谓的小妇人,你休要胡说。” 顾明舒禅禅衣服上的灰,目光凛冽,“你急什么! 所谓世间因果报应,人在做,天在看。 你且走着瞧,后面少不了你苦头吃。” 他的报应老天爷不给,那就她们来给。 话音刚落,两块石头从旁边飞过来,顾明舒不会武功,没有察觉。 好在谢云霆早有防备,轻松出手抵挡,没有使其伤害到顾明舒。 谢云荆和谢瑜同时转头,人群中的卢盎缩着手,憎恨的眼神尚未来得及收回。 谢云荆心里骂完他卑鄙无耻,随后反应过来,刚才他好像也是这样对谢老四的。 算了,卑鄙就卑鄙吧,他一个小孩儿,不在乎。 但他敢欺负自家大嫂…… 他拍拍谢瑜的小手,让她坐稳,然后就朝着卢盎冲去,一把将他揪出来,出其不备一拳砸向他。 卢盎躲闪,躲过了谢云荆的拳头,却没躲过谢瑜的飞毛腿。 谢瑜抱紧自家四哥的脑袋,一脚就蹬在卢盎洒满黑芝麻的大饼脸上。 脑瓜子嗡嗡,卢盎被这一脚踢得连连后退,五官都快踏平了不说,鼻梁更是痛的他眼前一黑。 两行热血喷洒而出,不等他站好,谢云荆的拳头,又突兀砸在他肚子上! 哇的一声,隔夜饭都给吐出来了。 谢云荆的战斗力比起柳萦萦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就是对上十个卢盎也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这不,卢盎眼里流泪,鼻子喷血,口中还吐着酸水,模样看起来要多惨有多惨。 卢氏惊呼,捂着老脸都快急哭了,“盎儿!” 她可怜的外甥啊… 这也太惨了。 谢云荆和谢瑜头一次合作得这么默契,兄妹二人击个掌,得意的退回家里人身边。 眼看官差闻风赶来,一家子对视一眼,赶紧哒哒哒的往前跑,撤离案发现场。 虽然官差警告他们不要生事,但只要他们跑得快,鞭子就跟不上。 谢云霆给顾明舒擦擦手,面色关切的叮嘱道,“阿舒,这种事哪用你亲自动手。 让云荆去就行了。” 打人伤手,不划算,她在旁边骂人足够了。 或者应该用云祁手里的棍子。 谢云荆:能行! 下一秒,他脑袋就挨了亲爹一巴掌。 “臭小子,谁让你胡乱动手的。” 别以为他没看见,就是他丢出去的石子。 这才刚出发,好歹等中午休息的时候再动手啊,那样官差只顾着看热闹,不会多管闲事的。 孩子太小,就是没啥经验。 谢云荆摸摸脑袋,赶紧躲到崔六娘那边,叽里咕噜一通比划。 崔六娘点点头,面容平和,“好好,娘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但记住下次先给我们说一声。” 这样她们可以偷袭完就开溜。 不然跟先前那样,差点又要浪费银子打点官差了。 谢云荆点头,又继续陪谢瑜训练丢石头。 谢云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他隐约觉得今天谢家人有些许反常。 太平静了。 往日他们一定会群起而攻之,今日……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沉淀了不少。 他得小心提防着。 很快就到了中午。 艳阳高照,溪水潺潺,风光大好。 前提不是在流放的话。 众人迈着沉重步伐来到溪边,根本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赶紧打了水回去,还得烧开才能喝。 捏着硬邦邦的馍馍,众人眼神趋近麻木。 但要说麻木,就只有韩家人的情况看起来稍微凄惨些。 他们手里没银子,吃的是官差给的馍馍,喝的是凉水,一路走来,休息也不好。 眼看韩家人蔫哒哒的跟枯萎的小白菜一般,谢蕊捧着白面饼子,神色傲慢。 她的两个儿子也是随了她男人,死脑筋。 不过是开口求求她的事儿,为了那点儿傲气,非要饿着肚子。 也罢,他们愿意忍着就忍着吧。 她才不会多过问。 谢翀找了一个背靠大树的地方,把手头东西一放,就打水去了。 “娘,萦萦,我瞧那边竹林里好像有竹笋! 咱们要不过去看看?”顾明舒把谢瑜的鱼竿儿递给她后,摸摸她脑袋,转身指着不远处的竹林对崔六娘开口。 “行!”崔六娘轻颔首,又对正要去溪边的兄妹二人叮嘱,“云荆,看好你妹妹啊! 小瑜,不许乱跑!” “嗯!”兄妹二人齐点头,迈着开心的步伐往溪边走去。 谢云霆、谢云祁和谢云澜则是留下看家。 柳萦萦环顾四周,拿了工具和篮子,笑着上前,“走吧,大嫂!” 一直关注她们的谢清珠姐妹俩放弃寻找野菜,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周氏见她们二人鬼鬼祟祟,正要开口喝骂,但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把谢云山扶来坐下。 “云山,你坐着,娘给你找好东西去。” 那两个贱丫头从流放开始就不太对劲,别人都饿得两眼发晕了,她们却什么事儿都没有。 看来其中定有古怪。 谢云山抿了抿干涩的唇,点点头,老实坐在树下。 他两只眼睛上面都蒙着布条,看起来跟彻底瞎了似的,实则只有他知道,他的右眼正在好转,隐约可以看到一丝光亮了。 不过这事儿他谁都没说过。 周氏跟在谢清珠她们身后来到竹林,她没敢跟太近,前面传来崔六娘说话的声音,她表情微变。 好啊,家里竟然出了两个叛徒。 怪不得她们这一路上屁事儿没有,原来是投靠了敌军阵营。 说不定,先前云山滴血认亲一事,也是这两个贱丫头从大房得知来,然后告诉谢老四的。 不过这会儿不是质问的时候,她看到崔六娘她们正在挖地里的竹笋,她也眼馋得紧。 周氏握拳,正准备回去拿工具,忽然,两个官差晃荡着走过来,表情猥琐。 她赶紧躲起来。 柳萦萦知道身后跟来了尾巴,但瞧见是两个不怎么眼熟的小姑娘后,便没太在意,只给崔六娘说了一声。 “不用管。”崔六娘回头看了一眼,也没什么所谓。 那是四房的两个小庶女,她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他爹说过,先前做竹筒的时候,她们就一直盯着。 但这么久以来,她们一没靠近求助,二没做恶闹事,想来只为保命。 这竹林这么大,竹笋也多,她们之间只要不发生冲突就行。 柳萦萦收回视线,专心寻找地上的嫩竹笋。 这时已经五月,快过了春笋时节,竹笋有,但不怎么多。 后面,放风的谢清荷瞧见靠近的官差,神色惊慌,连忙扯了下谢清珠的袖子。 “姐姐,后面……官差来了……” 怎么办? 她们才刚挖到一点竹笋呢。 什么? 谢清荷满手泥巴,惊吓般回头看去。 果然,两个官差已经朝这边走来,不过看情形,应该不是冲她们来的。 只是…… 眼下竹林里只有她们跟大伯母一家,不是冲她们,那就是冲大伯母一家。 谢清珠看了看尚未察觉官差到来的三人,又看向身后稀疏的竹林,咬了下嘴唇,拿起一块石头朝那边砸去,然后拉着谢清荷赶紧躲起来。 柳萦萦猛地回头,手中动作一顿,脸色微变,“娘!大嫂……” 不好。 官差怎么过来了。 崔六娘这时也听见官差的脚步声,眉头一皱,“别怕! 我们往竹林里走!” 如果是冲她们来的,肯定会跟上,如果不是,倒也无妨。 顾明舒拎上篮子,神色紧张的站起来,跟上自家婆母步伐。 不远处的官差彼此对视,交换了一个浪荡的眼神,脚下步伐加快,尾随上来。 柳萦萦余光一直盯着他们的动向,见他们跟上来,心中一紧,赶紧去摸腰间的匕首。 遭了!她的匕首呢? 哎呀,好像交给大哥削筷子去了。 崔六娘见前头是一处断崖,立马停下脚步,拦住两个儿媳,小声道,“不能往前走了。” 她先前没注意到这里有处断崖,本想利用竹林高矮不一的地势甩掉他们,现在却出了意外。 顾明舒攥着手里的簪子,稳了稳心神,回过身去,挡在崔六娘和柳萦萦面前。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两个官差松松裤腰带,言行猥琐放浪,目光一直在她们身上打转。 他们都盯这俩娘们好几日了,今天她们落单,可算是给了他们机会。 崔六娘拉回顾明舒,面色镇定的挡在前头,好声好气的周旋,“官爷,我们只是挖些竹笋。 可没想逃跑。” 柳萦萦有些着急,但她并不害怕。 这里距离溪边又不远,叫两声爹和云荆就能听见,况且她现在力气大,对付两个官差还是轻而易举的。 只是娘肯定不会让她硬碰硬。 刘耳猥琐一笑,视线在顾明舒和柳萦萦身上打转,“少废话。” “老子盯你们好几天了。 老东西,快让开,让爷好好疼疼你的儿媳妇!” 崔六娘目光骤然一冷。 但她还是忍住了,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官爷,这……你们自己看,我两个儿媳都染了病,这……你们也不想被她们过了病气吧。” 李五上前,快速夺过她手中银子,可并未跟料想一般收手,反而猛地一把将崔六娘推倒在地。 “哈哈,骗自己也就算了,骗我们。” “我们哥俩儿押送过多少流放犯人,你们以为往脸上抹点草药汁就能唬得住我们吗? 这点小伎俩,早就不管用了。” 天真。 果然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傻子,头发长,见识短。 崔六娘没想到会被他们识破,下意识心里掀起波澜。 “娘!”顾明舒脸色担忧,上前去扶她。 刘耳解开腰带,目光盯着顾明舒,无耻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牙,“你们俩,是自己主动脱,还是我们哥俩帮你们?哈哈哈~” 柳萦萦恼怒,瞪着他们,再也忍不住,“满口污言秽语,你们俩找死!” 一听他们说出来的话,她就浑身冒鸡皮疙瘩。 既然他们如此不要脸,那她也不客气了。 柳萦萦握拳,直接朝二人冲去。 崔六娘快速起身,胆战心惊的开口,“萦萦小心!” 官差手里有刀,萦萦赤手空拳怎么打的过他们。 柳萦萦冲上去的一瞬间,刘耳并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她一脚就踹飞老远。 咔嚓! 树林里的几人好像都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噗——”一口鲜血喷洒出来,官差抬了抬头,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老刘!” 李五震惊,在刘耳倒地的一瞬间,就拔出了腰间的刀,神色凶狠,朝崔六娘和顾明舒砍去。 “小娘皮,给脸不要脸!”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五章 手刃官差 “娘!当心。”顾明舒惊骇,捡起地上的石头朝李五砸去。 柳萦萦见状,冲到晕过去的官差跟前,一把拔出他的佩刀,准备跟李五硬拼。 然而,只见崔六娘捂着口鼻,一把白色粉末撒过去,李五身子一晃,噗通一下就双膝跪地。 崔六娘神色淡定,拍拍手上的粉末,拉着顾明舒退后。 晃了晃脑袋,李五握紧手里的刀,眼中怒气十足,大着舌头嚷嚷,“你们……你们敢对我下黑手……”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他试图站起来,可浑身完全使不上劲儿,也就勉强能睁开眼和说话。 顾明舒咬牙,狠狠松了口气,丢下手里的石头,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卑鄙小人,下贱毒瘤,看我不打死你!” 敢打她和萦萦的主意,臭不要脸的癞蛤蟆,看她不打死他。 顾明舒对着李五一阵拳打脚踢,崔六娘并未阻止。 还好她早上出门前,袖子里揣了一点软骨散。 “啊,小贱人,你信不信我杀了你们!”李五耷拉着两条软绵绵的胳膊,口中还叫嚣着。 好在他声音软绵绵的,并不大,不然顾明舒就要直接用石头堵住他的猪嘴了。 “我姐夫可是官差头子,一会儿有你们好果子吃。” “啊!住手!嗷——” “你们赶紧放开我,放开我!” 顾明舒掏了掏耳朵,眼神越发不爽,直接加重脚下力道,猛地踹在他腰子上。 “嗷!!!”李五疼得五官狰狞,双目像是快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一般,惊悚无比。 柳萦萦拎着刀走过来,眼神微妙的扫了他一眼。 “娘,一会儿怎么办?” 闹成这样……已经不好收手了。 这两人要是活着,接下来他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崔六娘呼出一口浊气,看向周围,心中已经快速做出决策,“萦萦,把刀给娘,你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她跟萦萦想的一样。 为免夜长梦多,直接解决他们是最好的法子。 反正这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萦萦狐疑,眼神担忧,“娘,您想做什么?” 崔六娘接过她手里的刀,眼神镇定,对她一笑,“去吧,别耽搁。 剩下的都交给娘!” 柳萦萦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的去查看周围,确定周围都没有人后,对自家婆母点点头。 崔六娘拎着刀,朝李五走去。 “好了,阿舒,别打了! 你现在进空间,把铭儿抱开,再找两块不要的布。” 顾明舒心中怒气发泄得差不多了,听见自家婆母吩咐,她停了手,不解又听话的进入空间。 当着李五的面。 “——妖怪!”李五惊呼一声,眼睛睁的老大,跟见鬼的表情一模一样。 她们……她们不是人……她们不是人…… 青天白日,凭空消失,她们一定不是人。 唰的一下,他头上冷汗涔涔往外飙。 “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一想到自己惹到了这样厉害的妖怪,李五吓得嘴唇哆嗦,脸上血色迅速退去,再也没有先前的半点嚣张。 “夫人,我知错了,我再也不乱来了。 饶了我,求求你们!” “我保密,我一定替你们保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放过我,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 兴许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李五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慌张求饶。 他本想磕头的,可又没力气。 崔六娘从李五背后蹲下来,没有多言,直接一刀抹了李五脖子。 鲜血涌出的瞬间,她手微抖。 柳萦萦在远处捂嘴,很是震惊,但也在意料之中。 她还以为娘会把他们丢下悬崖呢。 崔六娘长舒一口气,把李五尸体丢进空间。 紧接着,她走向已经醒来,纵观一切,趴在地上往外爬的另一个官差。 官差表情比李五更甚,惊得一股未知恐惧直冲天灵盖。 她们是什么妖怪,李五死了,就这样死了。 他不想死。 救命啊! 他先前被踢成重伤,无法站起来,只能手脚并用的往竹林外爬去,口中呼喊起来,“救……救命……” “来人啊!” “来……” 不等他声音变大,崔六娘快步上前,一刀捅进他后背要害处,直接了结其性命。 一回生二回熟,崔六娘照旧将他的尸体丢进空间,然后开始处理周围血迹。 片刻后,她带着两个儿媳妇,神色镇定的拎着竹笋走出竹林。 见崔六娘三人完好无损出来,正在剥竹笋壳的谢清珠悄悄松口气。 崔六娘也暗暗扫了她一眼。 但不远处周氏的神色却无比古怪。 她们竟然没事儿? 那两个官差可真是吃干饭的,连三个小娘们都收拾不了,没用的窝囊废。 她还想看大房的笑话呢。 柳萦萦扶着有些腿软的崔六娘来到河边,等三人蹲下后,她急忙小声询问,“娘,您还好吧?” 崔六娘拿了两下才将一个竹笋从篮子里拿出来,面色虽稀松平常,但眼神还是有些沉重,“没,没事!” 她拿起竹笋剥壳。 柳萦萦不放心的抿唇,看了下周围,继续说道,“对不起,娘。 这种事儿,应该交给我来的。” 崔六娘缓了缓,露出一抹淡然微笑,“不,萦萦。 这种事,还是娘来最好。 不要脏了你们的手。” 她不能眼睁睁看到自家儿媳被人欺负不是。 “娘,都是我不好。” 顾明舒面露惭愧,如果不是她提议去竹林挖竹笋,也就不会发生先前的事儿。 娘她从未杀过人,她嫁进来这么多年,当初谢家将她们驱赶到小院子自生自灭时,娘为了照顾爹和云霆,杀鸡都不忍心。 如今……唉…… 崔六娘握着她们二人的手,无所谓的开口,“好了。” “娘没事,缓缓就好了。 你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们也是罪有应得,她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只是第一次杀人,总要一点时间平复一番。 另一边。 溪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打水的人一拨接一拨,谢云荆夹着自家妹妹来到溪边,看了一眼,扭头朝上游位置走去。 这么多人,鱼都被吓跑了。 “四哥,我要自己走。”谢瑜被他夹在胳肢窝底下,虽不用自己走路,但对一百多岁的小鱼来说,莫名有点没面子捏。 谢云荆点点头,马上,马上! 谢瑜见怪不怪的瘪了下嘴角,就知道敷衍她。 今日他们经过的溪流比较宽阔,水面湍急,谢云荆为了保证自家妹妹的安全,不得不找块稳妥的平地,才将她放下来。 把装衣服的包袱垫在石头上,谢云荆将谢瑜放在上面,又拍拍她小脑袋。 好了! 他得抓紧挖蚯蚓去。 凭他妹妹的实力,今天应该能钓不少鱼。 没了谢云澜那个笨蛋找蚯蚓,这活儿就只能归他。 谢瑜坐好,小身板儿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中,她不禁想下水游一圈。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把鱼竿抛出去,仙竿一附,她立马掏出怀里的种子开始盘。 今日的修炼在早上就完成了,但没来得及催生种子。 等她牵动体内能量附着在黑色种子上,慢慢,慢慢的开始催生,阳光下,一抹金色微光擦着她的眼睛闪过。 谢瑜起初只以为是太阳光,并没在意。 谢云荆找了一只蚯蚓过来,给她挂在鱼钩上后,又转身继续去找。 谢瑜盯着手里仍旧没有发芽的种子,歪斜脑袋。 这什么种子,这么顽固? 啪嗒! 一条鱼跃出水面,水花四溅。 谢瑜把种子一收,赶紧开始抽鱼竿。 上鱼了! 谢云荆从周围草丛中窜过来,动作和流程都相当熟络,很是迅速就把鱼从竿儿上取下来,然后放进竹筒中。 谢瑜汗颜,她四哥明明屁股对着她都能察觉上鱼了。 眼力见相当不错啊。 下游打水的人看到从水中跃出的鱼后,纷纷激动起来,高声惊呼。 “有鱼!” “水里有鱼!” “快来抓鱼啊。” 谢瑜和谢云荆同时转头,就见不远处的一群人争先恐后跳进溪水中,什么工具也不拿,就开始撵鱼。 谢云荆估算了一下距离,确定不会影响到他妹妹钓鱼后,才继续撅着屁股找蚯蚓。 他一边找一边想,下次经过城中时,应该买些鱼饵,省得还要亲自扒拉泥巴。 他已经不是玩泥巴的小孩子了。 谢瑜收回视线,等待上鱼和宝物出现的时间里,她拿起一根木头棍子在泥巴上比划起来。 前两天她二哥病得厉害,没有教她认字,她也没时间练字,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练练字。 毕竟她可是个好学生。 溪水潺潺,虽没有湖水那般肥润油滑,但在阳光的笼罩下,还是散发着别样恬静的韵调。 又一抹金色微光闪过,谢瑜微微蹙眉,准备挪挪屁股。 恰逢这时她的鱼标下浮,有鱼上钩,她站起来,目光落在水底,不经意间瞥到微露一角的奇怪石头。 “四哥……” 她正要召唤谢云荆,官差孙大柱走过来,面上一团和气,可又分外别扭。 就像是装出来的一般。 谢云荆把找到的蚯蚓放进另一个竹筒中,余光警惕的盯着官差,然后抽回鱼竿,准备取鱼。 谢瑜的鱼竿是双钩,这次运气不错,直接钓上来两条成人巴掌大的鲫鱼。 两条鱼咬着鱼钩,惊恐的拍打着尾巴,谢云荆刚取下鱼放进竹筒中,就见孙大柱一把拿起地上的竹筒。 “哟,都钓上来三条了。” 还挺大。 他来的正合适。 今天中午他们的干粮吃得差不多了,没有什么荤腥,他刚才看到他们似乎钓到了鱼,就过来瞧瞧。 谢云荆皱眉,想要将竹筒拿回来,伸手过去,孙大柱一躲,杂乱的眉毛倒竖,不爽的盯着谢云荆。 “嘿,死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啊。 这是流放,路上你们钓上来的东西都该先给我们瞧瞧。 这三条鱼,我要了。” 他说着,直接把竹筒占为己有,得意一笑。 谢云荆不满,身子前倾准备夺回他手里的鱼。 这是他妹妹钓上来的鱼,他好不要脸。 谢瑜及时拉住他袖子,趁机将一张倒霉符塞到他手里,又对他摇摇头,“四哥,没事! 咱们继续钓就是了。” 谢云荆嘴角轻动,按捺住生气的表情,眨眨眼。 孙大柱很满意小丫头片子识相的举动,“小哑巴,跟你妹妹学着点儿。 等会儿要是再钓上来鱼,记得给我送过来,听见没有!” “哦!”谢瑜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心里诅咒道。 吃吧,吃吧,一会儿看鱼刺卡不死你个臭强盗。 她四哥要是可以说话,估计能把他骂成孙子。 就在孙大柱准备转身离开时,谢瑜指着不远处的草丛,惊奇的低呼一声。 “欸,那儿有野鸡!” “哪儿呢,哪儿呢?”孙大柱扭头,迫切的东张西望。 谢云荆眼疾手快,将倒霉符弹到他靴子里。 “哪有什么野鸡。”孙大柱看了半天,连个野鸡毛都没有看到,不禁皱眉。 谢瑜戳戳小手,眼神可怜巴巴的说道,“小瑜看错了,好像只是叶子动了一下。” “嘿,你可真是!”孙大柱瞪了她一眼,可又不好跟个黄毛丫头计较,恰好这时竹筒里的鱼跳得噼里啪啦,他想着赶紧回去烤上,便没有追究。 “记住啊,一会儿还有鱼,先给我送过来。” 送你个大王八。 谢云荆冲他的背影嗤鼻,将一块石头踢进水里。 他的鱼,可恶! 然而下一秒,一条鱼从竹筒里跳起来,一记甩尾拍在孙大柱发酵过度的大脸上。 “啪!!” “嘶~”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孙大柱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摸摸脸,往地上呸了一口唾沫,盯着竹筒里的鱼自说自话,“这狗屎玩意儿还敢打人,看大爷一会儿怎么收拾你们。” 不过这鱼还挺新鲜,差点把他脸都给打肿了。 挨了一记打,孙大柱反而更加高兴,加快脚步回去了。 谢瑜拉着谢云荆的袖子,声音清脆的安慰道,“四哥,没关系的,几条鱼而已。” 就当给他的断头饭好了。 连小孩儿的鱼都抢,他真是活不起了。 谢云荆鼓着脸颊,俊朗翩翩少年郎,直接气成大蛤蟆。 对了。 谢瑜这时才想到刚才发现的东西。 不远处的溪水中,还有一大堆人在捉鱼,谢瑜澄澈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微光,拉着谢云荆的袖子,示意他蹲下。 什么? 谢云荆老实蹲下来,不解的看着自家妹妹。 难道蹲下来就可以不用生气了吗? 谢瑜一手拿着鱼竿,一手指向水里那块石头,“四哥,你看,那是什么?” 那块石头黄的有点不对劲,并非河道中那种普通鹅卵石的颜色。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六章 开始抢夺 嗯? 谢云荆抬头,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搜寻了几秒,便瞧见在水中若隐若现的一角黄色。 咦! 他立马收起脸上郁闷的表情,认真的观察了一下。 这是…… 算了,岸上看不清楚,他下去看看。 对妹妹比划了两下,让她坐好,谢云荆看向不远处,趁无人注意他们这边,他快速脱了鞋袜走进水中。 谢瑜心痒,看着干净的溪水,冲他说道,“四哥,我也想下去!” 谢云荆回头,眼神抗拒,急忙摆手。 不,你不能想。 要是娘和大嫂知道他让妹妹下水,肯定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 好吧。 谢瑜叹口气。 冰凉的溪水没过谢云荆脚踝,又未及膝盖,细沙从脚趾缝间溜走,周围的鱼都被他惊走了大半。 少年并不在意,直奔自家妹妹发现的那块石头。 “对,就是那个,四哥。”谢瑜蹲在岸边,小声的冲他开口。 谢云荆点头,比了个手势,弯下腰。 透过不算清澈的溪水,谢云荆的手触及水底的那块石头,就在他想直接把这块石头捡起来的时候,发现这并不是一块小石头。 扒开石头周围的泥巴和细沙,更多的黄色露了出来。 谢云荆一看,脸色微疑,这是…… 这是矿石吗? 反正不是普通石头,可色泽跟黄金又不太像。 谢瑜伸头探脑的看着,不知道自家四哥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四哥?是石头就不管了。” 谢云荆摇摇头,他不确定,便想着继续挖。 他把这块石头周围的碎石和小石头清理开,但当他拿起一块小石头时,发现手感略重,当即一顿。 他拿起小石头在水中清洗两下,露出本来面目,发现有一面颜色竟呈亮金色。 金色?铜还是金子? 他敲了敲石头,眼神迷惑,想着脚下的石头还没有挖出来,便先把这块石头丢到岸上。 水里有人,周围没鱼,谢瑜只是把竿儿放进水里刷宝物,实则注意力都在谢云荆身上。 她捡起丢上来的石头仔细看了一下,眼神微惊,随即欣喜起来。 是狗头金欸! 对于在海中长大的精怪来说,天地间大部分宝藏她都见过。 这块石头的本质,她也迅速识别出来。 周围没人,谢瑜冲撅着屁股扒拉泥巴的谢云荆低声传递信息,“四哥,是金子! 把那片的石头都丢上来我看看。” 啥?是金子! 谢云荆狗刨泥巴的动作一顿,眼神乍亮,比天上的太阳都还要耀眼灼热。 他低头看向水里这些半黄不黄的石头,嘴角缓缓咧到最大。 咻咻咻—— 接二连三的半黄石头被他丢上岸,谢瑜蹲在地上,捡起来分辨。 这块是金子,那块儿也是金子。 金子,金子,全是金子…… 发财了! 哈哈哈~小鱼狂喜啊。 谢瑜拿着石头,小脸笑成灿烂的太阳花。 就是不知道还没有挖出来的那块大石头是不是。 随着谢云荆凶猛的的挖掘行动,水底都快被他刨出个大洞。 终于,最先发现的那块石头露出三分之二的面目。 那是一个形态极其不规则的暗金色巨大石头,不,应该说是巨大狮头金。 至少有半个谢瑜那么大,谢云荆都惊呆了。 他没有迟疑,赶紧鬼鬼祟祟把这块沉重的金石头从水里薅起来。 水底,些许金沙和轻的小金石头被流水冲走。 谢云荆抱着石头,来到岸边,脸上也笑开了花,对自家妹妹比划:妹,真的是金子吗? 那他们岂不是发财了。 这么大的黄金啊,他估了一下,至少有一个妹妹那么重。 谢瑜东摸摸,西摸摸,看着这个完整,没有跟石头发生任何粘连的大金子,露出一抹绚烂的笑。 “当然是真的,四哥。 这一块都是黄金。 咱们发财了!” 哈哈哈~ 谢云荆心中狂喜,脸上笑意也难以抑制。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还好只是损失了三条鱼,要是他们发现的大金子,被官差夺了去,他才是要伤心死。 谢云荆一下子就不难过了,他摸了摸这块大金子,脸都要笑僵了。 对了,快收进空间,省得被人发现了。 另外他还得去水里找找。 刚才他好像看到水里还有几块小的。 谢瑜也正有此意。 大金子消失,兄妹俩对视一笑,明明是她们正大光明发现的金子,却在藏起来时,偷感十足。 谢瑜还在想,那么大块金子,千万不要吓到她小侄儿才是。 谢云荆搓搓笑麻的脸,又往水里走去,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怎用一个意气风发能形容。 至少得十个。 谢瑜也把其他小石头丢进空间里,等晚上,她们进空间再慢慢研究。 要是娘和大嫂她们知道,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谢老头为了造反,库房中的金银珠宝大部分都挪用了,而银票又有谢府的印记,她们不能公然使用。 只有他结党营私,下属旁系送来的字画古董和珍奇摆件最多,可也不好出手。 现在有了这金子,她们就再也不用担心没钱花了。 就在谢瑜暗喜之际,下游突然爆发一道震惊的欢呼声。 “黄金!” “是金子,水底有金子!” “有黄金,这水里有黄金啊!” 此话一出,无论是在溪水中捉鱼还是岸上吃饭的人,直接炸锅了。 就连正在杀鱼的孙大柱和其他官差也停下手里动作,猛地朝溪水中看去。 气氛僵持了几息,而后,几乎同一时间,岸上大部分人丢下手中东西,争先恐后的跳进水里。 最先发现金子的人攥着手里的一小块金子,抹了把脸,暗骂出声的那个蠢货,然后快速蹲下来在水中寻找起来。 崔六娘她们刚洗好竹笋,就听见这道惊呼,脸色微变。 “快看看小瑜她们在哪里!” 见众人不管不顾的往水里冲,她连忙站起来,拉着两个儿媳妇退到后面。 黄金什么的,还没有她孩子半分珍贵,她根本没这个心思。 顾明舒和柳萦萦担忧起来,四处张望,可溪中全是人,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正在做饭的谢翀和谢云澜率先找到她们,将她们带离岸边。 谢翀面色凝重,在岸边和水里搜寻起来。 以云荆那小子的性格,听见有金子,肯定会下水摸一摸。 这摸不要紧,可别把他闺女给弄丢了。 他目光犀利的四处搜寻,果然在上游的水里看到自家臭小子。 他赶紧抬脚过去。 谢云荆看着手里这捧黄色小石头,回头看了一眼。 谁啊,蠢得有金子都不要,大声嚷嚷啥呢。 气人! 他见后头那犹如饺子下锅一般跳进水里的人,惊呼着,也怒骂着,推搡着彼此,在水里疯了一般搜寻。 兴许是刚才流下去的金沙比较多,众人都有发现金子,脸色直接一整个大转变,从灰暗颓废变得容光焕发,精神大振。 而且,不少人循着金子出现的痕迹,已经开始往上在搜寻。 谢云荆把手里金子丢进空间里,然后加快在水中摸索的动作。 他脚下还有不少,不忍放弃。 一颗就够他买十头牛了。 都是他的饭钱啊。 谢瑜有些担心,眼看那些人越靠越近,她怕引起什么没必要的麻烦。 “四哥,够了够了,别摸了!” 她们应该把最大的一块金子给拿走了,剩下的这些,就看他们谁能抢走吧。 谢云荆点点头,刚要撤离,又发现刚才那个金子的坑有点大,他忙捡了些周围的石头填进去,以防被人看出什么。 一抹阴影遮住谢瑜颅顶,她抬头望去,就见谢翀黑着脸,一手叉腰,一手拎着烧火棍。 “谢!云!荆!” 他在做什么! 说了不准下水,他把妹妹一个人丢在岸边,撅着个屁股捣鼓什么呢。 谢云荆虎躯一震,后槽牙发紧,抬起头,露出一抹无辜的笑。 谢瑜见势不妙,连忙解释,“爹,四哥没有胡来啊。” 【成功钓到紫金斩魂鞭一条!】 与此同时,脑中响起一抹提示音。 她顾不得查看,先保住她四哥再说。 听见自家闺女的话,谢翀愠怒之气消了大半,但他以为只是两个孩子之间的相互遮掩。 “臭小子,还不快上来!” 他一边说,一边弯下腰,把闺女抱起来,又拿上她的鱼竿,准备回去。 这小子今日就没消停过,看他回去怎么教育他。 谢云荆扁扁嘴,在混浊的水中最后一摸,抱着金石头往岸上走。 谢清月不知何时摸到谢云荆身后不远处,捡起水里两三颗婴儿拳头大的金石头后,声音亢奋,“这儿好多黄金! 娘,快过来!” 天啊,她们有救了。 有了黄金就代表可以吃上热饭,住进房间里休息了。 谢清月差点激动得掉下泪来,还好她聪明,顺着金沙的方向找了上来。 “清月,小声点!”罗氏跟在她身后,听见声音,暗怪她张扬的同时,恰巧瞧见了手里捧着一堆黄金的谢云荆。 罗氏瞳孔一缩,笑容愣在脸上,仿佛有些不可置信。 那些……都是黄金? 她心跳在一瞬间加快,像是要震出胸膛一般,使得她体内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凭什么! 他怎么会找到这么多黄金。 明晃晃的嫉妒写在脸上,罗氏脑中天人交战,一番思索后,咬咬牙,回过头去,大声嚷嚷起来,“哎呀,快来人啊。 这里好多黄金。 崔六娘家的儿子,可真是自私啊,自己拿了这么多黄金,却不告诉我们,太可恶了啊!” “大家快来看呐!” 她绝不会让崔六娘一家好过的。 这么多黄金,凭什么他一个人拿走。 众人一拥而上,把写满各种阴暗情绪的视线落在谢云荆身上。 谢翀眼眸一暗,快速把儿子从水里拽上来,又用袖口遮掩,将石头藏进包袱里。 “???” 谢云荆转头盯着罗氏,捡起一坨烂泥巴就朝她脸上砸去。 坏女人,欺负他不能说话是吧,别忘了他还有手,再不济给她一脚也行。 “啊唔……”罗氏被厚重的泥巴砸在脸上,身子后仰,一屁股坐进水里,扑通一声,不仅呛了一口气,连手里的金子也被尽数抛了出去。 “娘!”谢清月惊呼一声,把金子放好后,淌着水朝她走去。 她看着满脸泥巴的亲娘,转头就去瞪谢云荆,“谢云荆,你个臭哑巴,就知道欺负人。 你信不信你这么缺德,一辈子都别想说出话来,下辈子还当哑……啪!” 话音未落,又一坨泥巴精准的从岸上飞过来,砸进她张大的口中。 谢清月先是喉咙一哽,然后猛地弯下腰,痛苦作呕。 “呕!” 谢翀单手抱娃,另一手沾染些许泥巴,显然刚才这坨泥巴就是他扔出去的。 “谢清月,这就是你谢家的规矩。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罗氏先前行径,无异于将他们家放在火上烤,这水里的黄金是他孩子捡的,又不是偷得抢的,谁让她张口就要扣帽子。 心思险恶,吃点土堵住嘴正好。 罗氏剧烈咳嗽着,抹了一把脸上的稀泥,刚要动怒,就见自己两手空空,周围找黄金的人一股脑冲上来。 她的黄金,黄金…… “不许抢我的,这些都是我的。” “撒手,你们疯了,这是我的黄金,这是我掉进水里的。” “走开,走开!” 罗氏趴在水里,面色气愤的推搡着那群人,双手不断在浑浊的水中摸索着,声嘶力竭大吼。 她好不容易找到的黄金,不许抢她的。 “滚开!”周氏推开她,捡起一颗珍珠大的黄金,面带兴奋,“谁先看到就是谁的,你叫它,它答应吗?” 周氏! 呕! 罗氏干哕一口,气的脸色铁青,反手捡起水里的石头就朝周氏身上砸去。 “不要脸的淫妇,你休想抢我的金子。” 她手里的钱已经没剩什么,这些金子可是她们救命用的东西,谁都别想抢走。 周氏痛的闷哼一声,把两块金子塞进胸口口,趁乱抓住罗氏的头发就将她往水里摁,“老贱人,你活腻了!” 她还敢动手。 生不出儿子的臭娘们,看着都倒胃口。 “啊,咕咚咕咚……周……”罗氏未料周氏下手这么狠,她一个不察,又喝了好几口脏水。 贱人! 谢清月刚清理完自己脸上的泥巴,就看到她娘被周氏压进水中,面色痛苦的模样。 “娘!” 四叔母疯了? 她又冲过去,跟周氏撕扯起来。 “放开我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七章 眼红妒忌 水中乱成一团,不止周氏、罗氏撕扯,还有韩家人和卢家人,谢家人和旁系的那些人,你推我,我推你,骂声更是愈演愈烈。 官差不管? 他们自己都还在水里拼命找金子呢。 赵明他们所在的地方,没有人敢上前来,当他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金子时,眼神都狂热了。 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发财了。 谁说这趟押送不好,简直不要太好。 这么大一块金子,他十辈子都挣不到,有了这金子,他不仅能给自己儿子娶妻,还能给自己养两个外室。 今日能发现黄金,是他万万没想到的,要是有个帮手跟他一起找就更好了。 该死的李五去哪儿了? 撒尿这么久都没回来,金子都要被抢光了。 不管了,还是先顾着自己再说,有了金子,他也可以不用再当差役了。 管他李五李六,他家头那黄脸婆再敢惹他,连她一块儿休了。 赵明把沉甸甸的金子藏进怀里,嘴角笑容都快抑制不住,赶紧又弯腰继续寻找。 这会儿水被众人搅得混浊,什么也看不见,鱼都跑没了。 赵明并没有放弃,他盯着那群狂热的摸金人,脸上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 他们可得多找点儿,毕竟他胃口大。 谢翀这时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休息的地方。 无法行动的老侯爷、谢老三、卢氏、卢老大都伸直脖子往溪中看去。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找到金子,是他们万万没想想到的。 可见众人打成一团,他们个个又皱紧眉头,恨不得上去出手帮忙。 谢翀路过时,卢氏注意到他,对他投以一记疑惑眼神。 他们怎么没下去找金子? 还是说假清高,连金子都不稀罕? 哼! 崔六娘迎上来,从自家夫君怀里接过女儿,又看了一眼儿子,“没吓到吧,瑜儿?” 谢瑜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被吓到。 她乖巧摇头,悄悄在崔六娘耳边说道,“娘,我跟四哥先发现了好大一块金子,已经放进空间里了。” 崔六娘神色微动,瞥了一眼远处偷看的卢氏,浅笑一下,给她理了理头发,“好。 娘知道了。” 她想,大的金子,可能也就成人拳头左右大小,心里并未掀起什么波澜。 谢云荆坐下,刚要喝水,谢翀就拎起他耳朵,面色严肃的教训道,“你小子,我跟你娘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下水,你听不见吗? 他们找金子,你下去凑什么热闹,要是有人趁机把你妹妹抱走了怎么办?” 嗷嗷嗷! 谢云荆偏着脑袋,呲牙咧嘴,有些不服。 他没有啊。 难道他让妹妹下水去验证? “爹!”谢瑜微微呲牙,不忍直视,“不是四哥要下水的,是我让他下去的。 您别怪他啊!” 顾明舒接过包袱,她本想拿里面的盐,结果噼里啪啦一小堆大大小小的金石头滚落下来。 她愣了愣。这是…… 两颗金石头滚到谢云霆脚边,他疑惑的捡起来,探究一摸。 柳萦萦和谢云祁的注意力也被这动静吸引,转过头来一瞧。 “呀……”柳萦萦惊讶的捡起一个金色石头,又给谢云祁看了看。 “云荆,你捡到金子了?”谢云霆把金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笑容微妙的询问。 难怪爹生气呢。 崔六娘挑眉,看着洒落的这些金子,赶紧捡起来,“快装起来。” 谢翀放过他耳朵,拍了拍他脑袋,蹲下捡金石头,“下次叫我跟你娘,不准私自下水。 听见没有?” 谢云荆揉揉发红的耳朵,做怪般轻哼一声。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什么危险,什么不危险难道他不知道吗? 谢翀扭头回来。 他立马露出老实笑容,赶紧点头。 这还差不多。 谢翀接过其他人递来的金石头,掂了掂总体重量,又拿起一颗观察了一下色泽,“这跟边境的马蹄金……很是相似啊。” 边境地区,放牧的人偶尔也会在戈壁地区捡到一块这样的金子。 谢云霆闻言,笑了笑,“这运气,水里都能发现这么多金子。” 听声音,份量不轻呢。 两个小家伙运气真不错。 谢云荆昂着下巴。 空间里还有不少这样的小金石头呢。 水里还有金沙,就是太细了,一把摸不起来,得用专门的工具。 谢云澜捅了谢云荆一胳膊肘。 他在得瑟什么? 发现金子也不知道叫他一起摸。 他们还是不是亲兄弟。 谢云荆又给他捅回去,两兄弟闹成一团,谢翀轻咳一声,瞪着他们。 皮痒了不成? “夫君,何为马蹄金?”柳萦萦不解,出声询问。 谢云祁握着她的手,耐心解释,“是一种天然形成,没有经过人工雕琢的黄金。 这种黄金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用形状来命名,像狗头的被称为狗头金,马蹄呢就是马蹄金。 不过这种黄金的收藏和观赏价值更大,有些人喜欢买来当做藏品。” 柳萦萦红着脸轻轻点头,了解了。 “就是可惜,水里的其他金子……” 要是她们早点发现,全部收入空间,就不会便宜那群人了。 谢瑜也没想到水里有那么多小金子,她本来以为自己发现的也只是一小块儿而已。 崔六娘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溪水中拼搏撕扯的众人,压着声音说道,“这金子好看,未必能保住。 留几块小的在手里就行了,剩下的先放进去吧。” 他们抢的再厉害,要是官差动了歪心思,也留不住。 而且方才她也听见罗氏的嚷嚷声了,这女人……真是心胸狭隘,得了金子还不满意,非要挑起事端。 趁这会儿官差不在,崔六娘让谢翀拿着东西躲起来放空间里去。 谢翀点点头,起身离开。 崔六娘开始盛汤。 她们并没看见,谢翀离开后,卢氏瞠目结舌的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她没看错吧。 他们刚才手里拿的是什么? “老头子!” 卢氏手抖,眼神中嫉妒和阴狠交织,咬着后槽牙,脸都快绿了。 难怪他们没有下水找黄金呢,感情多的都被他们提前拿走了。 她刚才是说看到有什么金闪闪的东西在晃她眼睛。 “……什么事?”老侯爷还在琢磨昨夜那女人的事情,目光飘荡,听见她的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卢氏头发微乱,顶着一脸黄蜂蛰出来的包,左右两侧还有对称的巴掌印。 她不满的蹲下来,看向老侯爷,“你瞧见没有,大房拿了好多金子。” 她肯定没眼花。 金子? 老侯爷瞥了一眼她狼狈的模样,神色疑惑,“他们都没下水,哪儿来的金子?” “真的!!”卢氏态度十分认真,又有些着急上火,“我亲眼瞧见了。 一袋子,全是金子。 他们刚才不就是从溪边过来的嘛!” 她就说老三媳妇在嚷嚷个什么劲儿,原来如此。 老侯爷扭头,看向远处那一大家子,目光复杂,没好气道,“真的假的又怎么样?那还不是他们自己找的。 难道他会给我吗?” 听她话里的意思,难不成还想去抢过来? 卢氏昂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那怎么不成。 他好歹也是在侯府长大,就算想断亲,也得算算这些年在他身上所花费的银两吧。” 那可是黄金啊,他们都快吃不上饭了,不得想个法子拿些过来吗? 老侯爷摸了摸鼻尖,一把拂开她,眼神没来由心虚,“你傻了吧。 他什么时候用过公中的银子,亏你还掌管这么多年的中馈,这都不知道。” 他可开不了这个口。 卢氏一屁股坐在地上,震得肩膀伤口生疼,呲牙咧嘴的吸了口凉气。 “你这话什么意思。 好歹你生了他,生育之恩,难道还没有几块金子重要?” 老侯爷略显恼怒,低喝一声,“够了。 你有本事你自己去要,反正我不管。” 她真是记吃不记打,上午才在大房手里吃了瘪,这会儿又动歪心思。 从前怎么不知道她是这样的性子。 反正在没有抵达边境之前,他是不会去找大房麻烦的。 卢氏气的抓起地上泥巴就扔他身上,横眉怒目,“我这还不是为了家里好。 你以为我愿意跟他那种人计较啊。 我不管,你快想办法,让谢翀把金子给我们。” 她现在一想到大房手里有那么多金子就坐立不安,恨不得全抢过来。 老侯爷头疼,僵着腮帮子,“泼妇!” 他本来还说将昨夜之事告诉她的,看来是没必要了。 谢老三见自家爹娘一把年纪还吵闹,心烦意乱,又不得不出声调和,“娘,好了,您就休息着吧。 说不定云庆云逸他们找到的黄金更多呢?” 大房纯粹是走了狗屎运,他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这么好运。 再说,他们手中现在也有银子,管他们做什么。 卢氏心有不甘,瞪了一眼老侯爷,又转身去看大房一家。 恰好一阵风吹来,带着浓郁的肉汤香味,闻得卢氏口水直冒,腹中咕咕咕鸣想。 可恶! 水中战况激烈,崔六娘一家子慢条斯理吃完午饭,顺带看了场大戏。 待她们吃过午饭,头脑清醒过来的赵明一看时辰,浑身一震,赶紧让水里的人上岸去。 他这时收获颇丰,衣服都湿透了。 其他几个官差的收获也不错,脸都快笑烂了。 “哎呀,我才找到一块,官爷,你让我们再找找吧。” “就是,就是!” “再找找吧,今日运气这么好,说不定还能有什么发现呢。” “是啊,再找一会儿吧。” 众人不乐意上岸,七嘴八舌的抱怨着。 这可是金子。 真真实实看得到、摸得着的玩意儿,让他们此刻放弃,心里就跟滴血似的。 赵明垮了脸,目光阴沉,怒吼一声,“不要给脸不要脸,都给我上岸去。 要是耽误行程,别有命拿没命花!” 他这一喝,亢奋中的众人眼中狂热当即散去一大半。 得到金子的喜悦已经让他们忘了自己还在流放。 一股凉风吹过,众人心里发毛,立马闭上嘴。 他们犹如水鬼一般,身上湿漉漉的爬上岸,有的不甘心,有的还脸上负伤,但总体看来都是高兴的。 或许是拿了金子心情尚可,赵明又给了众人半个时辰吃饭。 主要是他们也没有吃饭,加上在水里奋战这么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几个官差坐下来,把身上金子揣进钱袋后,一边笑一边脱衣服下来烤干。 孙大柱开心的把鱼串好,放在火上烤,乐不可支,“头儿,今日天降横财,晚上咱们哥几个得找个地好好潇洒潇洒啊。” 听到这话,几个官差都亮了亮眼睛,期待的看向赵明。 赵明为人仗义,今日他拿的金子最多,兴许能请他们玩一玩呢。 赵明嘴角疯狂上扬,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往简易灶台里添了两根木头,“不行。” “啊!?”孙大柱一愣,不解的搓搓鼻尖。 赵明扫了一眼他们兴奋的脸庞,眼神凝重,“你们几个见到女人就把不住嘴,这金子来之不易,不能被别人知道来历,容易引起麻烦。” 他还想着后面再来这条河里找找呢。 这事儿一定不能泄露出去。 “哦哦!”孙大柱一听,连忙拍了下脑袋,狗腿的对他恭维道,“还是头儿有大智慧。 不过咱们买些好酒好肉回来吃怎么样?” 赵明这下没有犹豫,点点头。 不过他怎么觉得身边空荡荡的,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欸,怎么还没见到老刘和李五?”贾不为咬了一口饼子,左右环顾,纳闷道。 这饼子都烤糊了,他们跑哪儿去了? 而且刚才在水里他就没看到这两人,一会儿可别跟他抢金子才是。 赵明一愣。 “他俩不是放水去了吗?”伍成摸了摸脖子,视线扫过不远处的崔六娘一家,回应着。 “他们去了多久?”赵明攥着饼子,皱眉询问。 难道又背着他干那种事儿去了? 可也没谁家在喊少人的情况啊。 听见有金子,李五那性格是能忍住的吗! 几个官差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他们光顾着找金子,哪还管得了别人的事儿。 赵明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孙大柱接过同伴递来的饼子,神色微妙,“头儿。 你说了李哥会不会……” 头儿懂他在说什么的。 “不可能!”赵明忽然又一口否认。 李五那家伙,办事儿用不了这么久。 从他跟老刘说出去撒尿到现在,少说也有大半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难道在竹林里迷路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八章 得知失踪 “那……要不我去问问?”孙大柱咬着饼子,东看看西瞧瞧,试探的提议。 其实他知道李五做什么去了,但不敢告诉赵明。 先前李五叫了他,可他清楚李五有花柳病,万一跟他玩一个女人,自己也染了病,那可就不妙了。 赵明想了一下,还是摆摆手作罢,“别管他们俩了。 给他们留点饼子就是。 如果吃完饭还没回来,再去问问。” 两个大老爷们,难不成还会大白天的消失不见。 他又不是老妈子,谁稀罕管那么多。 众官差看看彼此,点头应下。 空气中传来一阵烤鱼的香味,孙大柱舔了舔嘴角,将调味品撒上去后,将三条鱼分给同伴。 “香!”吴老六对他竖起大拇指。 现在的心情,别说吃鱼了,估计吃屎都香。 孙大柱嘿嘿一笑,大口咬下去,因想着晚上的好饭菜,鱼肉只是囫囵在口中嚼了嚼便吞下去。 “咳……咳……” 遭了! 孙大柱喉咙一痛,暗道不好,竟然被鱼刺卡住。 他咳了两下,又吞了口唾沫,可嗓子眼还是不舒服。 皱了皱眉,他看看左右吃的正香的几人,拍拍胸口,又拿起一块饼子往嘴里塞。 他想着,用饼子把鱼刺给带下去就好了。 谁料,饼子下到喉咙,突然就不动了,直接堵在喉咙上。 只是一瞬间,他便觉得呼吸困难。 孙大柱脸色急转直下,痛苦的翻了一个白眼后,猛地捶胸口。 该死,这什么破饼子,噎死他了。 拍了两下,他觉察情况加重,呼吸困难到了极致,脸色都不自然的变红了。 “额……呃……”救……救命… 手里的饼子和鱼都落在地上,孙大柱噎的直翻白眼,赶紧站起来,脑中空白的蹦哒起来。 救命! 这时,旁边官差才察觉他的异样。 “小孙!” “大柱,你咋了?” 孙大柱捂着脖子,脸色青紫交加,痛苦的张了张嘴,根本说不出话来,身体也有些稳不住,脚下步伐偏偏倒倒。 救命,救他啊! “呀,这是噎住了。” 贾不为赶紧丢了手里的食物,来到他身边,用力给他拍背。 其他官差见状,不以为意,反而调侃取笑他。 “大柱,你说你,急个什么劲儿,又不是龙肝凤胆的。” “呃……”孙大柱只觉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也开始雾蒙蒙的,一阵一阵发黑。 谁在笑? 拍了好几下,贾不为见他情况并未好转,脸色微变,冲其他人大叫,“不好,你们快来帮忙。 这小子吞不下去,快噎死了。” 他这是吃了什么东西,怎么会这样。 啥? 众人定睛一瞧孙大柱的情况,吓了一大跳,赶紧站起身帮忙。 “呃……” “呃……呕……” 就在孙大柱觉得自己后背骨头都要被他们拍断的那一刻,一团带血的面饼糊糊终于从他嘴里飞了出来。 新鲜空气一吸入肺中,他仿佛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眼泪都快出来了。 砰! 他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眼神中满是后怕。 他再也不吃鱼了。 爹了个腿儿的。 就在他躺地上缓神之际,一条大大的蜈蚣从他屁股边挨着的石头里爬出来,摇摆脑袋,然后顺着他里衣,钻进他腰间。 “啊———” 一声惊吼,吓飞周遭的所有鸟雀。 就连岸边垂钓的谢瑜都被激得小手一抖。 吃完饭,她见没有催着启程,闲着没事,又不想午睡,便决定继续去垂钓。 谢云荆把手里的鱼钩儿抛出去后,回头张望了一眼。 谁啊,鬼叫什么。 当他看到是先前抢他鱼的那个官差在大跳特跳霹雳舞时,表情惊奇。 他咋了? 难不成是遭报应了? 可也没看到他怎么了啊,人还好好的,也没有缺胳膊少腿。 “四哥!”谢瑜看着水中跳动的鱼标,唤了一声,将鱼竿拉起来。 上鱼了! 快抓啊! 先前在上游没有怎么钓到鱼,这会儿疯狂上鱼,才一会会儿就钓到七八条,晚上有鱼汤喝了。 谢云荆回头,一看鱼竿上的三条鱼,立马又眉飞色舞。 他取下鱼,递给旁边杀鱼的谢云澜。 谢云澜在旁边处理钓上来的鱼,动作不急不缓,还颇有些优雅的意味。 谢云荆表情古怪,不懂他在抽什么疯。 杀个鱼需要这样吗?再不快点就要杀不过来了。 谢瑜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捡起地上的小石头往远处打水漂玩儿。 谢云荆的注意力被她一秒吸引,也跟她一起玩耍起来。 【成功钓到灵米种子一袋!】 今日的第二份提示音响起,谢瑜手一抖,扔出的石头飞到一半就没入水中。 哈哈! 谢云荆偷乐,连忙摸摸她发顶,臭屁的给她展示了一番自己的技术。 …… 谢瑜眼角微抽,欲言又止。 他的爪子刚摸过鱼,又来摸她头发。 昨晚娘才给她洗了头发的。 不高兴。 不过今日收获不错,已经钓到两份宝物了。 让她瞧瞧具体都是些什么。 查看完奖励,谢瑜抿着嘴角,淡淡的眉毛绞成一团。 怎么还是没有可以治疗她二哥的药? 或者能恢复大哥的眼睛也行啊。 叹息一声,谢瑜抓起一把石头,奶凶的扔向水中。 焦虑! 一旁,当谢云澜杀到第三十条鱼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 他看了一眼三个竹筒都装不下的鱼获,疑惑的停下手,回过头去。 官差怎么还没有让启程? 莫非他们还要下水找金子? “四哥,肿么啦?”谢瑜咬着腮帮子,用力把手中石头扔出去,在水中激起三道漂亮的水花。 谢云澜瞧着她可爱呆萌的小脸蛋,眉头舒展开,在水里洗了洗手,神态老成,“没事。 小瑜,你先别钓了,这些已经够我们吃。 三哥过去问问娘怎么回事,为何还不喊启程。” 再不启程,这条溪中的鱼都要被他妹妹钓光了。 谢瑜小鸡啄米一般点点头,这时才慢悠悠的反应过来,她们好像已经在这儿坐了很久。 就说她屁股周围的小石头怎么都没有了。 谢云澜收起匕首,看了一眼迷迷瞪瞪的弟弟,转身往后走去。 队伍中不乏有其他人跟他一样疑惑,不是说休息半个时辰吗?早就过了时候,为何还不吩咐启程。 但这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天气这么热,要是现在赶路不得晒成煤炭呀。 谢云澜步伐沉稳的走着,一个官差满头大汗的横冲直撞,他急忙侧身让开。 他们怎么了?为何急成这样? “头儿,还是没找到人!”吴老六气喘吁吁,不停给自己扇着风,喉咙就跟要冒烟儿似的。 这李五跟刘耳跑哪里去了,也不知道看着点时辰。 “头儿,我那边也没人。”贾不为跑过来,抹了一把汗水,神色无奈道。 都找这么久了,要是李五和刘耳在这附近,听到声音,早就该出来了。 赵明手握佩刀,身姿还算挺拔的站立,环顾一圈周围,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眉头狠狠拧紧。 李五这狗东西跑哪里去了。 伍成和孙大柱也过来,皆是摇摇头。 孙大柱摸了摸脖子,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了一眼崔六娘家所在位置,目光闪烁。 李五不是说看上谢家大房的女眷了吗?可她们都还好好的。 难道出什么意外了? 赵明脸色越发难看,握紧佩刀的手背上青筋直冒。 “你们去问问,看谁最后一次见过李五他们俩?” 到底多年差役,见过大风大浪,赵明还算镇定,心里目前也只有焦虑,并没什么太坏的想法。 “是!”几个官差分头行动。 他们在人群中询问起来。 多数人并没有关注李五,但问到周氏的时候,她连忙点点头。 “知道,我见过那两位官爷。 不过最后见他们的,不是我,是崔六娘他们。 我见两位官爷好像是冲她们去的,兴许是发生了什么龃龉,被她们伤害了呢。” 周氏鼻青脸肿,头发凌乱,身上衣服半干不干,话语阴阳怪气的添油加醋道。 对于崔六娘婆媳三人能从官差手中全身而退,她本就不乐意,如今话柄送上门来,她不利用就对不起老天爷给她的机会。 不远处的谢清荷拉了一把谢清珠的胳膊,下颌紧绷。 怎么办,母亲怎么会知道这事。 谢清珠给了她一眼神,让她淡定。 伍成皱眉,目光冷厉的盯着她,“你确定?不要乱说,否则唯你是问。” 周氏莞尔,故作坦然的点点头,又指向谢清珠她们,“当然了,我怎么可能乱说。 不信你去问我家那两个庶女。她们也在现场,就在竹林那块。 我记得清清楚楚。” 伍成回头看了一眼,略过周氏,朝谢清珠她们姐妹二人走来。 “你们是不是在竹林里见过两个官差?当时发生了什么。” 迫于眼前着急的情况,伍成话语凌厉,周身气势颇具压迫,吓得谢清荷身子一缩。 谢清珠挡在她面前,小脸脏兮兮的,看起来老实巴交,“好像见,见过。 是在竹林里,不过我们挖野菜,没有注意他们在做什么。” 谢清珠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茬,提前准备好了腹稿,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道。 “那你娘怎么说你们看到他们去找崔六娘了?”伍成声音洪亮,眼神犀利,目光探究的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才罢休的模样。 谢清珠“吓”得手抖,眼泪花翻涌在眼眶,瑟缩着脖颈道,“没有。 我没有看到什么崔六娘他们啊。” 是吗? 伍成不再纠结,径直朝崔六娘一家走去。 “见倒是见过。”当他询问时,崔六娘神色愁苦的点点头,一口承认下来。 看她这副样子,莫不是跟李五发生冲突了? 伍成忙不迭追问,看在她帮过自己的份上,态度好了不少,“在哪里见过?他们当时在做什么?” 崔六娘耷拉着嘴角,脸庞光辉隐藏起来,声音沉闷道,“在竹林里。 当时……” 她说到这里,表情起伏较大。 “当时什么?”伍成疑惑。 她倒是快说啊。 崔六娘赧然,颇有些难为情的开口,“当时,他们想对我图谋不轨。 我不肯,便给了银子给他们,他们就放过我了。” “对你?”伍成伸长瞪着她,匪夷所思,嘴角抽搐几下。 这大婶儿疯了? 李五能看上她? 他越过崔六娘,看了一眼身后她的两个儿媳妇。 李五看上的恐怕是她们还差不多。 这大婶儿,怎么睁眼说瞎话呢。 可他看另外两人一脸茫然,又不似知情的模样,心里有些拿捏不准。 难道李五老少通吃? 顾明舒哪里是茫然,简直是要感动哭了,硬生生憋住了的。 娘为了她们俩的名声,竟然做出如此牺牲,她真是羞愧难当啊。 柳萦萦也是,她没想到娘竟将污名都扣在自己身上。 而尚不知情的谢翀和谢云霆耳尖的听见这话,脸上顿时怒火横生。 谢翀握紧拳头,咯吱作响,心里暴戾之气增长。 好个狗胆的下贱玩意儿,居然敢打他夫人的主意。 不行,从即刻起,六娘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 实在是可恶。 看他一会儿怎么收拾那两个畜牲玩意儿。 谢云霆心中愤恨,只道自己软弱无能,让家中人受尽欺凌。 顾明舒忙拉住他的手,在他手中挠了挠,暗示他冷静。 崔六娘睁大眼睛,一副郁闷的模样,点点头,“可不是嘛。 当时我还以为他疯了呢? 不过后来他拿了我给的银子,就跟另一个官差往竹林里走去了。 再后头,我就不知道了。” 他那是什么眼神,年轻时,她可是方圆百里最漂亮的女子,之一,老了嘛也是风韵犹存。 不信拉倒。 往竹林深处走了? 伍成对她的话半信半疑,扭头看向茂密的竹林。 树影斑驳层叠,无一处不绿得盎然,但却像只张大嘴的凶兽,会吞掉每一个进入的人。 “记住你的话,要是敢乱说,耽误找人,当心我的鞭子!” 丢下这话,伍成忙跑回去给赵明汇报。 他们好像除了竹林,哪里都找过了。 队伍并没有因为两个官差的消失而躁动,众人大多注意力都落在溪水中,跃跃欲试,还想下水去。 赵明带着伍成和另一个官差走过来,和崔六娘擦身而过的瞬间,他阴冷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可从她的神色来看,并没有任何异常。 三人进入竹林,一边呼喊一边往里走。 喊了半天,回应他们的,只有竹叶翻飞声。 “头儿,那有脚印!”吴老六指着有明显脚印的地方,眉头一挑。 赵明缓了口气,满头大汗,朝脚印处走去。 他们顺着脚印,一路往里走,直到来到一处深不见底的断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九章 失踪疑云 三人当即垮了脸。 吴老六一惊,伸长脖子往下看了一眼,又吓得急忙缩回脑袋,“头儿,应该不可能吧。” 好深的断崖,至上百丈高了吧。 李五跟老刘又不是瞎子,这么明显的一个断崖,难道他们看不见吗? 伍成忽然脸色骤变,指着旁边掉落的一锭银子,“头儿,快看!” 不仅如此,银子旁边还有踩空的些许痕迹和湿润的泥土。 显然两人是来过这里撒尿。 赵明半眯眼眸,捡起银子往断崖下看了看,心跳如雷,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感受。 他冲断崖下大喊,神情这才有些慌张,“李五?李五?” 该死,这家伙不会掉下悬崖了吧? 可真有这么巧,两个人都掉下去了? 伍成和吴老六也跟着大声呼喊起来,但并未得到半点回应。 一拳砸在旁边竹子上,赵明眼神晦暗,低头看着这锭银子。 一股淡淡的惊悚感弥漫在他心头,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头儿,这下怎么办?”伍成焦灼,情绪写在脸上。 难不成李五他们两人是因为得了银子太高兴,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断崖,一脚踩空了? 赵明咬牙,浑身肌肉紧绷,又看了看旁边的断崖,“先回去。 我要单独审问崔六娘!” 她肯定没那么简单。 直觉告诉他,李五的失踪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可……”伍成皱眉,一边分析一边跟上赵明的脚步,试图给崔六娘说情,“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妇人,李五和老刘手里还有刀,她就算动手,也根本没胜算啊。” “你懂个屁!”赵明脚步一顿,突然暴怒大喝,“她是个大夫,万一有什么迷药之类的呢?” 现在李五都失踪了,管她是谁,他一定要从她口中撬出事情真相来。 况且谁说只有她一个人。 他记得她家还有个儿媳会些拳脚功夫,说不定是她们一起干的呢。 伍成被他凶狠模样吓得噤声,忙不迭低下头,不敢再轻易开口。 吴老六摸摸脑袋,跟在后面脸色悻悻。 赵明怒气冲冲的出了竹林,大步朝崔六娘一家走去,手中握着鞭子,目光凶狠。 李五…… 好歹也是自己连襟,这下没了踪影,回去他如何交差。 且不说他两人的关系,李五还是官差呢。 他头一次听说押送犯人,官差先不见了踪影的。 伍成走后,谢翀压住心头盛怒,上前关心在竹林里发生了何事。 崔六娘背对其他人,跟他快速解释了一番。 谢翀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眄了她一眼,“下次去哪儿,必须叫上我。” 而聪明如谢云祁,立马就察觉话中别扭之处,担心的看向自家妻子。 柳萦萦轻轻摇头。 她好着呢。 突然,她瞧见不远处赵明阴沉脸色,暴怒的冲过来,心下一惊,急忙提醒。 “爹,娘!” 来者不善。 果然,无论如何遮掩,他还是会迁怒于娘。 谢翀扭头,看到这一幕,立马把崔六娘护在身后,同时对谢云澜开口,“云澜,去把你弟弟妹妹叫过来,快!” 看样子,今日势必有一场冲突。 但他不想起冲突,要是再有两日就好了。 谢云澜眉眼间闪过一抹担忧,飞快跑开。 赵明走路带风,横眉竖目,人未至,手中鞭子就先挥舞过来,“崔六娘!” 平地一声怒吼,惊得众人纷纷往这头看。 周氏窃喜,心里得瑟极了。 啪! 谢翀一把接住鞭子,身姿昂扬屹立,目光深沉浑厚的看过去。 “官爷,这是做什么?” 赵明抽了抽鞭子,纹丝未动,气的他眼中怒火更加浓郁,“撒手!你还想反抗不成?” 他瞪着周身灰扑扑,却气质独特的夫妇二人,脸上颇有些恼怒味道。 他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 谢翀面不改色,口齿清晰,“不想。” “但不知官爷何意?突然对我妻发难,她可什么都没做。” 赵明对上他过分凌厉的视线,心中一颤,气势顿时矮了大半截,“没做? 哼! 我可不信。 你给我撒开,我要好好问问姓崔的,她对我兄弟做了什么? 好好的两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队伍中最古怪之人就是她,李五失踪,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谢翀目光锁定在他脸上,见他说话略显迟疑,似乎在这事儿上,烦躁大于为难,心中有了一定估量。 “我夫人手无寸铁,文弱至此,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官爷,不如你冷静下来,听她仔细说说,不必动怒。” 刚柔并济,谢翀还是以说服为主,并不想跟他们正面冲突。 但这个前提是建立在李五他们已经死了的情况下,要是他们没死,今日这冲突,不等赵明动手,他就要先发制人。 “呸!”赵明往地上啐了一口,显然不是想跟他们商量的模样。 他从来不动怒,如今却不得已而为之。 这群人,他早就看他们不爽了。 一个个都是阶下囚了,还清高自傲,一路上日子过的比他们还潇洒。 今日李五失踪并非起因,而是积怒已久,势必要教训他们一番。 “撒手!” “我要单独审问崔六娘,你要是敢阻拦,休怪我不客气!” 不知怎么,赵明觉得自己不该说出这番话的,可他又觉得本该如此对待他们。 反正他们也是罪人。 赵明晃了一下沉重的脑袋,只觉心中怒气快速燃烧起来。 谢翀冷着脸同他对峙,声势磅礴,“我说了,我夫人什么都不知道。 你想动她,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崔六娘压眉,本想开口解释。 可在谢翀话音刚落下之际,几个官差就拔刀相向,目光凶狠。 赵明猛地抽回鞭子,脚下一个趔趄,“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 兄弟们,那就给他们一点教训尝尝。” 谢云祁和谢云霆下意识将自家妻子护在身后,脸色凝重。 顾明舒绷着嘴角,一脸紧张,赶紧拿起旁边火堆里没有用完的棍子,一根递给谢云霆,一根递给柳萦萦,一根递给谢翀。 她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一家子被团团围住,周遭氛围一变,有些肃杀和低闷。 队伍其他人屏气凝神,眼神中幸灾乐祸的多,担忧的少。 卢氏暗暗给官差加油打气,希望他们能解决掉大房这群糟心玩意儿。 谢云澜带着谢云荆、谢瑜回来,见此情形,脚下急刹车,赶紧护着怀里的妹妹。 谢云荆皱眉,手摸上腰后的匕首,做出防御状态。 僵持片刻,赵明盯着这一家子,眼神阴鸷,一挥手,“给我上!” 他就看这几人能硬气到什么程度。 官差对视一眼,提刀对准他们,气势汹汹的冲上去。 谢翀身形虽单薄,但前半生纵横沙场,杀过的敌人比吃过的盐还多,加上这段时间灵泉水和丹药的滋味,一身功夫早就恢复如初,甚至更上一层楼。 见几人冲过来,他拎着棍子,眼眸平静,跟着往前几步,避免他们伤到身后的家眷。 几个官差虽有刀,可就他们那粗陋的拳脚功夫,都还不够他一个人横推。 手中棍子一挥,谢翀步伐敏捷,招式凶猛,轻松抵御他们的动作。 木棍砸在刀身,砰的一声震响,官差虎口发麻,险些没有握住刀。 谢云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在这时,一个官差转头过来盯住他们。 长刀光影一闪,官差面目凶狠的冲上来,谢云荆一把拽住他后脖颈,将他往后一拉,一个借力就朝官差下腹踢去。 “啊!”官差被这一脚踹飞好几米,扑通一声砸在地上,惨叫一声,丢了刀,捂着肚子来回打滚。 八个官差,昏迷一个,失踪两个,还剩五个。 其中以赵明功夫最好,伍成次之,伍成有心放水,故意被谢翀击伤胳膊后,就倒在地上哎哟嚎叫。 赵明咬牙,见五人已经倒下两人,心急如焚。 刚才夸下海口,现在却连谢翀一人都奈何不了,这样下去,他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一群废物,就知道想着吃喝玩乐,该需要他们的时候,一个都没用。 赵明急得满头大汗,突然,卢盎站出来,捡起地上的刀,大喝一声,“官爷,我来帮你们!” 他娘的仇还没报,这可是个好机会。 说着,他便向柳萦萦和谢云祁砍去。 “萦萦小心!”被谢云霆护在身后的顾明舒惊呼一声,神色巨变。 谢云祁眼睫轻颤,足尖一变,直接转身护在柳萦萦面前。 “不要,夫君!”当柳萦萦见卢盎狰狞的面容和挥舞的大刀时,心跳加快,伸出棍子,奋力一挡。 就在卢盎的刀落下之时。 峰回路转。 谢云霆和谢云荆同时出手,一人击飞了卢盎手里的刀,一人用石头击穿了卢盎的手腕。 “啊!!”卢盎惨叫一声,扑通跪倒在地,手中的刀扔飞老远。 谢云荆目光微凉。 算他倒霉,吓得他直接用了全力。 卢盎捂着血淋淋的手腕哀嚎,痛声惊醒了郭氏。 郭氏一看自家男人受伤,大叫一声,“相公!” 她眼珠子凸出,气的脸色苍白,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朝谢云荆他们砸去。 谢云荆一把捏住飞来的石头,在手中碾为齑粉,瞪了郭氏一眼,又走到卢盎身后,一脚踹向他胳膊。 咔嚓两声,谢云荆轻而易举卸掉了卢盎的双臂,又动作粗暴的将他从地上拎起来,举重一般越过头顶,旋转两圈,扔向远处。 他敢欺负二哥二嫂,真是嫌自己命长。 砰的一声,卢盎重重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后,两眼一翻。 “相公!” “爹!” 郭氏捂着胸口,连滚带爬的扑过去,吓得脸色煞白。 卢天赐也惊得浑身哆嗦。 “盎儿!”一直关注谢翀的卢氏见一道黑影自天上飞过,掉在她身后不远处后,这才反应过来是她大外甥。 卢氏变了脸,遍布褶皱的面容顿时凶狠起来,看向谢云荆。 “小畜生!” “谁准你这样欺负人的。 你还有没有半点家教。” 卢氏就跟只叫唤不咬人的狗一样,每次都虚张声势。 都不用谢云荆出手,谢瑜看向自家三哥拎着的竹筒,径直从里面拿出一条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鱼,看准卢氏,朝她砸过去。 “老太婆,请你吃鱼啊!” 啪的一声,活鱼精准的和卢氏老脸接触,发出极其响亮的一声动静。 “……”空气寂静了几秒,周围人都懵了。 卢氏愣了愣,好半天才恢复身神采,随后捂着老脸,痛苦哀嚎。 “啊———” 她的脸,好疼。 冰冷的鳞片带着鱼腥味,深深的印刻在了她脸上。 哈哈! 陈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捂着嘴低下头,别开脸去偷笑。 谢云逸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又连忙上前关心道,“祖母,您没事吧?&bp;” “娘!”谢老四也窜过来表示关心。 “唔……”卢氏捂着脸,疼得眼泪刷刷往下冒,一张嘴就是一股鲜血。 呸! 一颗牙齿被她从口中吐了出来,她气的浑身哆嗦。 这死丫头从哪儿冒出来的,气死她了。 看到这一幕,谢云逸再也忍不住,一改先前隐忍,扭头对着谢瑜破口大骂,“你这个欺宗灭祖、没有教养的死丫头,看你干的什么事儿。 这可是你祖母,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疾…… 疾字还没有说出口,他只见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在空中形成。 下一秒! 啪! 梅开二度。 一条鱼狠狠砸在他脸上,精准无误。 “啊!”谢云逸疼得尾椎骨发紧,眼睛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谢瑜拍拍手,面色乖巧,“不用谢,也请你吃一条。” 她这功夫果然初步小成,这么远都砸准了。 就是有点浪费她的鱼。 谢云澜弯了弯唇,颇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将她往上抱了抱。 鳞片划破谢云逸眼角,他察觉不对,伸手一摸,吓得他魂不附体。 “我的眼睛……” 他还以为自己的眼睛流血了,噔噔噔后退几步,惊恐的看着谢瑜。 谢老四气的不轻,没料到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有这种能耐。 他指着谢瑜,怒吼一声,“谢余!你也跟着大房一块儿疯了不成? 你赶紧给我过来,不要再和她们搅在一起。 你这蠢笨的丫头,怎么连自家人都打。 快过来给你祖母和堂兄赔礼道歉!” 果然是周氏教导出来的好女儿,这样顽劣不堪,难登大雅之堂。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章 声东击西 谢瑜一听,作势就要拿鱼打他。 吓得谢老四急忙捂脸,露出慌张之色。 没对他动手? 看来心中还是有他这个父亲的。 肯定是跟着大房学坏了,今日正好趁机将她哄过来。 “谢余,不要冥顽不灵,我可是你爹,你难道连我的话都不听。 快快过来,我以后好生教导你。 听见没有!” 不等谢瑜动手,听不下去的谢云荆先发制人,直接学自家妹妹抓起一条鱼,就朝谢老四脸上砸去。 他在放什么狗屁。 小瑜是他妹妹,是他家人,他做梦呢。 谢老四早有防备,竟然躲开了。 他盯着谢云荆,怒不可遏,就差没跳脚了,“你个没规矩的臭哑巴,就是你带坏了我女儿! 我可告诉你,谢余永远是我的女儿,你们休想蛊惑她,她……啊!” 趁谢老四骂人放下手之际,谢瑜拎起一条鱼就砸过去。 啪—— 精准得不能再精准,甚至直接把谢老四给砸晕了。 谢瑜勾唇,擦擦手,声东击西没学过啊? 她可不是从前可怜的小谢余,想凌驾在她头上,那是不可能的。 “爹!”谢云启吓得魂儿都飞了,害怕的看了一眼谢瑜,赶紧过来扶谢老四。 他不敢呛声,唯恐自己也挨打。 黄姨娘则是一副敢怒而不敢言的模样,刚想瞪谢瑜,谢云荆就给她盯回去,吓得她脚下不稳,险些摔跤。 谢家人吃瘪,罗氏咬牙,恨铁不成钢。 两个小屁孩就将他们欺负成这样,太没用了吧。 老侯爷脸上青筋直冒,欲言又止,双手紧紧扣在板车上,还是强行忍住了。 谢老三更是一整个不吱声。 而魏姨娘和安姨娘看见地上还活蹦乱跳的鲫鱼后,手下蠢蠢欲动。 她们虽找到了些许金子,却没有抓到一条鱼。 如今有现成的鱼送上门来,他们是抓还是不抓呢。 另一边。 战斗结束。 谢翀将状态狂躁的赵明压在地上,手中拎着刀,目光冰冷,“现在可以商量了吗?” 赵明脸色铁青,挣扎着,却动弹不得,吃了两口灰尘,依旧在叫嚣,“额……放开老子,你们……你们活腻了是吧。” 他没料到谢翀这样厉害,敢情先前他一脸憨厚老实都是装出来的。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叫你一声官爷,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你信不信我将你放走卢老二的消息捅上去,保管叫你吃不了兜着走。”谢翀声音浑厚,手中用力了几分。 “啊啊啊啊! 疼疼疼!!”赵明疼得连连惨叫。 其他官差也是捂着胸口倒地不起,痛苦呻吟。 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明眼底掠过一抹阴光,咬牙点头,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好,商量,我跟你们商量。” 他怎么忘了呢,谢家老大从前驻守边疆,手底下肯定是有真功夫的。 “可现在我又不想商量了?”谢翀扬眉,掂了掂手里的刀,放在他脖子上恐吓道。 “你……”赵明吓得口齿不清,失了先前威风,“你放肆!别忘了,你们可是流放的犯人!” 谢翀一脸无所谓的将刀放在他脖子上,声音平缓得无欲无求,“正因为我是流放的犯人,所以我才敢对你下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说呢?” 他口头答应得快,但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要想让他真的服气,还得再挫一挫他的锐气。 这后头的路还长着呢。 “不不不!”胸口金子硌的赵明生疼,这也促使他清醒了一些。 他不想死。 刚到手的金子,还没有揣热乎,还没有花在美人身上,他还不想死啊。 “我错了,今日实在是头脑不清,不是刻意为难你们的。” 他今日真是脑子跟中邪了似的,莫名其妙就跟他们对着干。 要知道,他可是个求稳的主。 难道是今天发现金子太高兴了? “那要是今后你再为难我们怎么办?”谢翀盯着他,周身气势颇具压迫感。 “不,不会的。”冰冷的刀刃贴着脖子,赵明浑身一激灵,赶紧躲开。 “都是误会,误会。 那李五是自己掉下悬崖的,跟你们没关系。” 缓了片刻。 谢翀松开手中的刀,将他扶起来,装模作样的给他禅了禅衣服上的灰,似笑非笑,“我就说是误会嘛! 赵大人聪明绝顶,怎么会看不破事情真相呢。” 赵明脸色僵硬,后面一群人的视线盯着他,要不是谢翀还拿着刀,他肯定跟他拼了。 “为了表达对那两位官差的惋惜,我愿意拿出一块金子,给他家人安顿后事。 就托你转达了。”谢翀脸上笑着,目光却有些森然,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金石头,当着众人的面放在他手中,语气感伤。 沉甸甸的金子一入手,赵明微怔,脸上不快顿时消散不少。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但人总不能为了脸面,连金子都不要了吧。 赵明面部抽搐两下,快速将金子收起来,心中仍有些计较,“李五失踪真不是你们干的? 看在这金子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但要把尸体在哪儿告诉我。” 到底称兄道弟多年,赵明不想愧对仗义二字。 谢翀目光清明,没有丝毫遮掩,“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们真不知道,我也没动过他们半根手指头。 至于尸体,更不知从何说起。” 赵明盯着他,目光复杂,迟疑片刻,挪开视线,看向倒地不起的其他兄弟。 “罢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只是可惜李五、老刘,尸身下落不明。 他知道这二人已死,可没有证据,确实奈何不了他们一家子。 谢翀转过头去,见另外四个官差已经从地上起身,捂着挨打部位,面色愤恨。 “对不住几位兄弟,先前都是误会,误会! 这点银子请你们喝茶!” 他一脸抱歉的走过去,在他们几人手中塞了一块银子,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攥着银子,几个官差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误会解除,官差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离开,谢翀望着他们的背影,目光凝重。 崔六娘心中石头高悬,并未放下半点。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们亦无所惧。 队伍重新启程,气氛一时间变得怪异。 失踪的两个官差还是没有回来,除去崔六娘一家,队伍其他人都交头接耳讨论此事。 跟官差对上后,还全身而退,谢翀一家显然不寻常。 郭氏盯着崔六娘一家,不得不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 如今卢家老的老,小的小,她一个妇人,怎么敢跟他们对着干。 可怜她相公,流了这么多血,手都快断了。 周氏更是吓得手脚冰凉,脸色发白,走路都歪歪倒倒。 谢云山尚未恢复视力,差点被她绊倒,有些烦躁道,“娘,你怎么回事,能不能看着点儿走路啊?” 周氏擦擦脸上的汗,面色悻悻,赶忙安抚道,“好,好好。” 她真怕官差把她供出来,知道是她在污蔑崔六娘。 就刚才她一家子对卢盎的手段,她想想都心惊肉跳。 跟她相反,谢清舞则是一脸喜色。 大房实力果然强悍,她一定得想法子加入其中。 刚才她娘给官差说的话,她都听见了,要不,悄悄告诉给大伯母? 说不定她们就会心软呢。 或许可以试试。 队伍末尾。 柳萦萦扶着谢云祁,黛眉轻蹙,低声念叨,“夫君,下次不许再以身犯险,我能行的。” “咳咳……”谢云祁气度温润,周身羸弱,一双明亮清透的眼睛里却有些委屈,“对不起,萦萦。 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而已。” 可他身子弱,又不会武功,只能以身挡刀了。 柳萦萦一听,顿时没了脾气,还有点心疼他,“我知道,可是…… 可是我也不想看到你受伤嘛!” 这次真是把她吓得不轻。 她决定了,每天必须拿出一个时辰习武。 反正爹和云荆都会武功,让他们教教自己也不难。 谢云祁淡淡一笑,声音清越,“好了,咱俩现在不都好好的,就别提刚才的事情了。” 柳萦萦点点头。 顾明舒在她们俩身后偷笑,谢云霆赶紧捂住她的嘴。 人家小两口说话,她这个当嫂子的,怎么能偷听呢。 还笑出声。 顾明舒斜了他一眼,发现他并不能看到自己的眼刀子,便抬手掐了一把他的胳膊嫩肉。 她真没有偷听,谁让前面是萦萦他们在说悄悄话,后面是爹娘在说悄悄话,她夹在中间,还不是那个近听那个。 嘶—— 谢云霆闷哼,嘴角无奈上扬。 这么多年,她怎么就会这一招。 官差放弃监督崔六娘一家,以至于她们走在最后面,无人约束。 谢云澜蹲在谢云荆身后,趁人不备,把手中多余的两竹筒鱼丢进空间里。 可惜,浪费了四条。 其实应该把那四条鱼捡回来,后面如果有人再惹他们,就重复利用的。 谢瑜坐在谢云荆脖子上,口中咬着一颗糖,有些昏昏欲睡。 哈~ 崔六娘听见她的哈欠声,回过头来,“云荆,把你妹妹给我!” 也不知刚才吓到孩子没有,光顾着说事儿,忘了安慰孩子。 不过她女儿也不是个胆小的性子,从刚才她那干净利落的动作中就能看出来。 谢瑜又挪到崔六娘怀里。 “睡吧,瑜儿!” 谢瑜眨了眨眼睛,没两下就颠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找到金子的缘故,下午队伍前进速度快了不少。 天色刚黑时,远处城墙便遥遥在望。 赵明骑在马上,看了一眼在另一匹马上躺尸的宋奇,又回头看了眼队伍。 “大柱,城里没有驿站,咱们一会儿找间客栈落脚。 到地儿你就赶紧去请大夫!” 宋奇昏睡一日都不曾睁眼,情况怕是有些棘手。 他这一下午思来想去,脑袋都疼了,甚至觉得应该请个大夫给自己看看。 “好!”孙大柱点头,吞了吞唾沫,就跟在吞刀片一样。 他总觉得今天中午吃进去的鱼刺还在喉咙里。 请个大夫也好,他也得看看。 还有他背上被蜈蚣咬的地方也疼,要不是贾哥手里有药,他都想把宋奇从马上扔下去,自己骑马了。 今日实在倒霉。 晋国无宵禁,进了城,城中灯火通明,来往百姓络绎不绝,贩夫走卒叫卖不停,场景一派繁华。 可当他们带着蓬头垢面,穿戴枷锁的流放队伍经过时,整条街的声音都被压住,众人纷纷抬头看过来。 枷锁碰撞声丁里哐当,面对路人鄙夷、唾弃的视线,队伍中不少人下意识埋低脑袋,藏起面容。 “啧啧啧,这群人一看便知犯了大罪,瞧着不要脸的模样,难道是怕挨打?” “哼,老娘可舍不得手头的鸡蛋,呸两口唾沫得了。” “看,还有小孩儿呢,真是遭罪啊。” “遭罪?被他们家大人迫害过的人才是真遭罪。” “看这方向,是要往边境去吧,果然是犯了大罪的。” 百姓对她们指指点点,眼中只有指责怪罪。 崔六娘神色淡淡,将孩子搂紧,无视她们的闲话。 谢云荆咬牙,悄悄握拳。 他好想呐喊,好想反驳,他们是被连累的。 他们是无辜的。 该死的人是谢老头儿! 可他也明白,在所有人看来,出生在谢家那就是错,无论他们有没有参与其中。 谢云澜察觉他的异样,赶紧拉了拉他的胳膊,“没事的,云荆! 哥在呢!” 谢云祁也看过来,出声安慰。 等队伍进入客栈,这才隔绝外人的视线。 照旧,官差要了两间房,其他人随意。 孙大柱放下包袱就出门去请大夫。 其他人合力将宋奇抬上床后,累得大喘气。 今日这家客栈生意不好,房间多,需要房间的人都住进去了,只是掌柜脸上笑着,小二却拉垮着神色。 这么多脏臭得连乞丐都不如的人住进来,晚上得烧多少水啊。 谢翀这次没有顾虑的要了一间上房,又给了小二一块碎银让他先给他们烧水来。 小二眼前一亮,神情立马就变了。 进了房间,一股淡淡的腐木气味传来,崔六娘立马揪眉。 难怪这家店生意不好,这上房气味还这么重,谁乐意住进来啊。 好在房间大,门口有一扇屏风遮挡,进来的人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屋中情况,她便让柳萦萦带着谢云祁和谢瑜进空间了。 谢云霆坐下,耳尖微动,侧目道,“娘,他们好像请大夫去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零一章 罪加一等 崔六娘洗了手,坐下来倒了几杯茶,将其中一杯放在谢云霆面前,“没关系,就算姓宋的醒了,无论他说什么,娘也有对策。” 况且他也没那么容易醒。 很奇怪,宋奇得了疯狗病,今天竟然没有犯病。 谢翀检查完屋子环境过来,喝了口水,“一切正常。” 他特意选了靠墙角的上房,旁边屋子没有住人,只需说话小声些即可。 “一会儿吃了饭,我就带老二媳妇出门去沐氏镖局。 但我怕姓宋的会醒,官差万一找麻烦……” 他惦记着孩子的事情,又担心官差那里出岔子,一时间不知该顾那头。 顾明舒不禁担心起来。 崔六娘看向她,目光尽可能镇定,安慰道,“放心,阿舒! 我们不会让铭儿出差错的。” 实在不行就晚些再出门去。 谢云霆顺势握住顾明舒的手,倒不是劝慰,“阿舒,把包袱里的地图拿给我。” 顾明舒不解,还是起身去拿。 “要地图做什么?” 谢云霆接过地图,让她帮忙摊开来,对自家亲爹道,“爹。 先前我们不是商量让镖局的人跟在流放队伍后面护送铭儿一日吗? 如今看来,有些太冒险了。 我没记错的话,祥安城和狗熊岭两城之间有条山间近道,如果官差选择走这条路,镖局的人跟在我们后面,很容易被发现。 不如我们让人将铭儿送到狗熊岭去等我们。” 而且山间近道,危险重重,铭儿又小,他不太放心。 狗熊岭众多狗熊出没,官差要带着他们安全度过狗熊岭,就要在城里购买装备。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把铭儿接回来。 他也是今天下午突然想到还有条近道的事情。 谢翀忙看了一下地图上标注出来的城池位置,微微一惊。 是了,他怎么把这条近道给忘了。 在床上躺太久,记忆也不好了。 还好云霆及时想起来。 顾明舒咬唇,看向自家夫君,眉间重覆愁色,“那铭儿岂不是要离开我们两日?” 这里到狗熊岭还有两日路程呢。 “不到两日。”谢云霆放缓语气。 “那……万一官差不走近道呢?”顾明舒的手在桌下紧张攥着,神色复杂。 谢云霆摸了摸地图,解释道,“很大概率会走的。 最近两日行程越发缓慢,官差怕耽误进程,肯定想办法走近道。” 就算不走近道,其实这个办法也是最好的。 如果他们明天一早把铭儿送过去,明天夜里露宿荒野,不好接头不说,家里人还不好分头行动。 今日跟官差产生冲突,他们一定会盯着他们,找机会报仇。 如果爹去接铭儿了,官差说不定就要趁机报复。 谢翀敲敲桌子,目光冷静,“老大媳妇,先别慌。 等我一会儿跟你弟妹去了沐氏镖局回来再说。” 如果沐氏镖局的人值得信任,就是铭儿多放一日也安心,可倘若镖局的人信不过,他是不会选择送铭儿过去的。 “……好!”顾明舒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她知道,这一步必须迈出去,可她就是不放心。 过了一会儿,小二热情的送水和吃食来。 谢翀关门时,正好瞧见孙大柱拽着大夫上楼,他贴在门口看了看。 等他们进屋后,这才关上门。 官差屋子。 宋奇一动不动平躺在床上,唇色乌紫,眼眶凹陷,手指呈现紧绷鸡爪状。 大夫坐下来,一边诊脉一边听赵明描述症状,额头上的皱纹逐渐加深。 恐水症? 可恐水症后期的病者是处于狂躁状态,睡不着的,这人看上去也不像啊。 等等…… 这脉相,跟医书上所描述的恐水症脉相八九不离十,难道真是这病? 恐水症不常见,有些人行医多年都遇不到一例,但这种病的凶险程度却不容小觑。 得亏恐水症不像瘟疫一样传人,不然遭殃的人就多了。 大夫起身,弯腰查看宋奇的身体情况,见他眼内遍布血丝,呼吸过度平缓,脉搏又快,再一将胸腹皮肤显露,之间藤蔓一般交织的青筋遍布其上,连大夫都被吓到了。 这书上也没说过恐水症有如此症状啊。 赵明和其他几个官差也是突兀被吓了一大跳。 “大夫,这是什么情况?” 赵明赶紧询问,手中都湿润了。 老大夫拿起两根银针开始一探,面露古怪,摇头晃脑,“这……怎么倒像是中毒的症状……” 可从脉相上看,却无丝毫中毒迹象。 中毒? 赵明心中一跳,脑海中立马浮现崔六娘的脸。 会不会宋奇没有得恐水症,是崔六娘故意骗他的。 但昨夜的那个大夫也说是恐水症,只是说自己没医治过,无从下手,让他赶紧送去城里。 摇摇头,赵明看向大夫,迫切道,“大夫,我兄弟今日能醒过来吗?” 如果宋奇能醒,问一问他不就知道了。 大夫从容不迫的点点头,微微一笑,“应该能。 老夫有祖传解毒药丸,世间奇毒都能解。 只是价格略贵!” “多少?”赵明可顾不得这么多,不就是银子嘛,他手里还有金子呢。 十两八两的,他已经不放在心里了。 若是能让宋奇好起来,他不仅欠自己一个恩情,还免了自己的麻烦。 “只需一百两!”老大夫摸了摸胡须,呵呵一笑。 “多少!!”赵明咋呼一叫。 一百两?他怎么不说一千两呢。 老大夫被他瞪得手抖,笑容微僵,重复道,“一百两啊!” 他没说错吧。 赵明瞪大眼珠子,双手叉腰,一副恼怒模样,“什么药丸子值一百两?” 他押送这趟犯人才得二十两呢。 不行,他没银子。 万一宋奇救不活,他的一百两岂不是打水漂了。 老大夫吹胡子瞪眼,忙解释道,“老夫祖传的神药,你去城里问问,谁人不知。 一百两都还是成本价,不赚你分毫。” 他要是不要。 不要他也不强求。 赵明原地转圈,急得直挠头。 这可是一百两啊,并非小数目。 寻常人家哪里能拿出这么多银子。 他又转头去看床上的宋奇。 如果他死在自己手里,他表叔不会怪罪他吧。 晦气!! 赵明认栽,咬牙开口,“要一颗。 但要是我兄弟醒不过来,你可就完啦!” 大不了明日就把那群犯人手里的金子抢过来。 老大夫无言以对,忙从药箱里拿出一颗裹着油纸的黑色药丸。 他用温水将药化开,捏住宋奇的嘴,动作熟络的灌下去。 “好了,不出半个时辰,他一定会醒。” 赵明点点头。 两人大眼瞪小眼。 老大夫伸手比划两下,给钱啊,愣着做什么。 赵明皱眉,别开脸,“等他醒了,我就给。” 他手里哪有这么多银子,还得去把这金子兑换成银子才能给他。 “老夫还得急着回医馆呢。”老大夫有些不乐意。 他病人还在医馆等他,都怪刚才那胖子强行给他拽过来。 赵明瞪着他,语气生硬,“不行!” 万一他的药是假的,拿了银子就跑路怎么办? 一百两?他这辈子都还没吃过这么贵的药呢。 老大夫叹口气,摸了摸胡须。 然而就在他欲开口再次辩解时,床上的宋奇忽然猛烈抽搐起来,四肢紧绷,五官歪斜,动作极其骇人。 “宋奇!! 宋奇!!”赵明大惊,一把揪住老大夫衣裳,“是不是你的药有问题?” “哎哟!放手,放手,让我施针救人啊。”老大夫也吓了一大跳,用力挣开他的手,坐在床边开始下针。 这都什么人啊,脾气如此暴躁。 宋奇抽搐得厉害,四肢诡异的张成一丈弓,床板都被抽的啪啪震动。 另外几个官差瞧见这一幕,胳膊上汗毛竖立。 他们怎么觉得怪怪的呢。 就跟……就跟中邪了似的。 老大夫一边下针一边嘟囔,“老大祖传的神药,绝不可能有问题。” 除非…… “你们快过来帮我摁着他啊!” 几人犹豫片刻,一拥而上。 一番救治完,已经是一刻钟后,老大夫满头大汗,宋奇也被扎得跟刺猬一样。 赵明心急如焚的站在床边,“如何?” “……”老大夫脸色有些难看。 这人还真是得了恐水症,和医书上的症状一模一样。 “…不太妙!” 赵明气的不轻,眼中浮现猩红之色,“不太妙?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保准他会醒的吗?” “可他身患两种病,不仅中了毒,还有恐水症。 我的药能解毒,却救不了得了恐水症的人……”老大夫越说气势越弱,到最后,脸色都泛白了,手也微微发抖。 他起初还以为他的症状都是中毒引起的,谁知刚才这么一抽,他立马就晓得自己误诊了。 “你……”赵明错愕,目光凶狠的盯着他,口中唾沫横飞,“你这是草菅人命,信不信我拉你去见官,告你谋财害命!!” 他不是祥安城最厉害的大夫吗?难道还不如一个崔六娘。 她都能看出来是恐水症,他竟然不知道? “不不不!”老大夫害怕极了,摆摆手,愁眉苦脸,“这事儿老夫也没料到啊。 大不了……大不了那药我收你一半的银子好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赵明凶神恶煞,语气不爽至极。 老大夫吓得瑟缩安静,惶恐的竖起三根手指头,“不行啊,我那药珍贵,三成,我收三成!” 不然他这个月都白干了。 “你还有脸收钱?”赵明指着床上的宋奇,“你看看你把他害成什么样子了。” 这一指,宋奇突然睁开了眼睛。 尽管他口角歪斜,但从还算清明的眼神来看,意识应该是清醒的。 “赵哥……” 沙哑的声音传来。 赵明一喜,连忙凑过来,“你醒了???” 宋奇只觉得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说话也艰难得紧。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是刚才听大夫说他中了毒,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人。 “是……是崔六娘给我……下的毒……” 口水从他歪斜的嘴角流淌下来,宋奇一无所知。 赵明撇去眼底的嫌弃,额角青筋一凸,一拳砸在床架上,“我就知道!!” 崔六娘这个恶妇,是他小瞧了她。 宋奇抬了抬手,只看见胳膊上星辰一般散落的银针,口干舌燥的紧,“水……” 他想喝点水。 孙大柱赶紧拿起水壶倒水。 谁知,宋奇听到水声,又惊恐的颤抖起来,五官越发扭曲。 “啊!” “啊,不要!不要!” 难受,好难受! 这个声音让他感到严重不适。 老大夫急忙出声阻止,“哎呀,别倒了。 他得了恐水症,听不得水声啊。” 水估计也是喝不进去的。 孙大柱停下动作,宋奇的症状也在瞬间恢复如初。 等等,恐水症?什么恐水症? 宋奇抬起头,只觉思维混乱,脑中浆糊一片,“我……我怎么了……” 赵明眼神闪烁,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转移注意力,“你中了毒,暂时动弹不了。 你告诉,你怎么知道崔六娘给你下了毒?” 看看李五的死真跟她脱不了干系啊。 宋奇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咳了两声,目光狠戾起来,“她……我……让她给我洗澡……她不肯,给我吃了一颗药,说是用毒虫做成的……” 对了! “解药……她有解药……” 他不想死啊。 崔六娘说过,她每个月会给他解药的。 赵明扬眉,松了口气,有解药你早说啊,差点浪费他一百两银子。 他随即转头对吴老六吩咐道,“去,把崔六娘给我带过来当场对质。” 难得宋奇清醒,他一定要让崔六娘的恶行无处可逃。 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等到了边境,他一定要禀告上官,让她罪加一等。 吴老六愣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老大夫欲走,被赵明硬生生留下。 孙大柱趁机让大夫给他看看身上的伤。 片刻,吴老六带着神色如常的崔六娘走进屋中。 赵明刚要破口大骂,就见紧随而后的谢翀,顿时收了气势,喉咙一噎。 白日的战斗场景历历在目,他舌尖抵着腮帮子,硬生生压住这口恶气。 “不知官爷大晚上找我们,所为何事?”谢翀率先开口,他站在崔六娘身后,盛气凌人,再无往日那般憨厚老实。 赵明握拳,皮笑肉不笑,“亏我还真相信你们。 崔六娘,我且问你,是不是你给宋奇下的毒?”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零二章 回京医治 “当然没有!”崔六娘扬眉,侧步向前,一脸疑惑。 “就是你……”宋奇歪着嘴角,阴冷狠戾的目光看过来,声音格外刺耳。 “解药……把解药给我……” 宋奇不知道赵明为何对她们那么客气,赶紧拿下她,把解药找出来啊。 他这么年轻,还没有活够呢。 该死的崔六娘,言而无信,明明说了会给他解药的,结果现在将他弄成这副动都动不了的模样。 “听见没有!崔六娘,别说我冤枉了你! 快把解药拿出来!”赵明横眉怒目的坐在椅子上,气势汹汹。 崔六娘身姿端正的站着,冷笑一声,“你们……你们可真是,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亏不亏心?” “若我真有这种毒药,早就给谢家一人一包,毒死他们了。” 伍成嘴角一抽。 这大婶儿真是暴脾气。 啪! 赵明一拍桌子,指着老大夫,声音洪亮,“你休要狡辩。 这位可是城中最好的大夫,他说宋奇中了毒,而宋奇又说是你给他下的毒。 难不成还有假?” 宋奇被他这突然一拍桌子吓得又要抽搐,老大夫赶紧往他身上扎了两针。 “动静小些!” 这人受不得刺激。 赵明悻悻一笑,把手收起来。 崔六娘在旁边冷哼,目光坦荡坚定,接着之前的话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联起手来欺负我们一家子。 宋奇得了恐水症,脑子本就不清醒,他说的话也能信?” “贱人!”宋奇大喝,脸庞抽搐着,紧紧瞪着崔六娘。 “分明……分明是你不甘心我使唤你,故意给我下毒。 你以为凭你一张嘴就能颠倒黑白吗?” 什么狗屁恐水症,他就是中了崔六娘下的毒。 赵明正要继续发作,崔六娘抢先一步开口,目光移到老大夫脸上,“行! 既然你说我给你下了毒,什么毒?” 老大夫刚给宋奇上了药,被她这一看,浑身不自在极了,“咳……老夫没诊断出来。” 世间奇毒千千万,他不知道一两个也很正常嘛。 赵明牛眼睁大,气的脸色微青,“你怎么能不知道?” 老大夫讪讪一笑,揣着手,“医道浩瀚,些许疾病老夫尚未探寻到,这也没啥。” 宋奇和赵明都咬牙瞪他。 崔六娘一笑,拂拂衣服上的灰尘,“行。 那这位大夫,我再问你,你能否看出他中毒有多久时日?” 老大夫迟疑了一下,摇摇头。 他都诊断出他中毒的症状,咋看啊? 崔六娘嘴角一平,懒得搭理他。 跟她半斤八两。 叹口气,她看向赵明,“好了,我实话给你们说吧。 他——” 崔六娘指着床上面目狰狞的宋奇。 “你们可看见他身上的青斑和黑色的指甲。 在破庙那一日前,他说不定就中了毒。 只是我医术不精,当时什么也没诊断出来,以为是他洗澡没洗干净导致的,就没多过问!” 你才洗澡没洗干净。 宋奇挣扎着就要从床上爬起来打人。 他瞪着铜铃一般大的眼睛,神色恼怒,“放屁! 崔六娘,明明……是你们夫妇二人在厨房给我下的毒。” “怎么可能。 我真没有给你下毒。 且不说我没有学过那些毒药,就算我给你下了毒,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给你兄弟们。”崔六娘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只是有些生气。 “分明是你威胁我……”宋奇扭着身子,眼眶中泛着怒气。 “你少胡说。” “……官爷,可那日你们都瞧见了,我给他摘了艾草,烧了水的。 定是他的恐水症导致记忆混乱了。” 崔六娘表情坦然,就赌宋奇之前没有把自己中毒的事情告诉给其他人,而且咬定宋奇现在脑子已经出了问题。 “如果我真要给他下毒,怎么不直接在伺候他之前下毒,还要低三下四的伺候他。 纯粹是他一派胡言。” 赵明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他记得那天晚上,宋奇是洗了澡回来的啊。 所以说,宋奇说的并不对…… 赵明眉头紧锁。 身为差役,他知道该怎么对犯人施压,可过犹不及。 宋奇和李五两人真是一颗老鼠屎。 兔子急了还咬牙,他们真以为犯人就不敢反抗了吗? 什么都没有的人才最能豁出去。 “你们跟宋奇同吃同住,难道没有发现他身上的症状吗?”崔六娘忽略宋奇的眼神,转身看着神色微怔的几个官差,声音干脆的问道。 伍成搓搓胳膊,一脸古怪,“好像……好像还真有啊。 头儿!” 赵明白了他一眼,他又不看男人身体,怎么知道有没有。 吴老六和贾不为对视一眼。 吴老六耸耸肩,无奈道,“具体我不知道,不过宋奇指甲的颜色好像是跟我们不一样。 出发时就不一样了。” 当然他想问来着,可宋奇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也懒得过问。 老大夫一听,嘶了一声,走到宋奇床边,拿起他的手一看。 嘿,还真是。 刚才他怎么忽视了他的手呢。 瞧着宋奇泛着幽黑,但又不太明显的手指甲,他蹙眉,又拿起一根银针扎了他指尖一下。 一颗颜色偏黑的血珠冒出来,老大夫闻了闻,眉头紧蹙,将血挤出来几滴在碟子里。 “取根蜡烛给我。” 众人不懂他在做什么,但还是照做。 “你……干什么……”宋奇每一说话,脸庞就跟着抽动,他盯着大夫的动作,十分不解。 他还要做什么。 赶紧让崔六娘把解药拿出来不就好了。 老大夫没搭理他,将碟子放在火上烤着,崔六娘眼底划过一抹幽光,意外挑眉。 看来这位大夫还是有些手段的。 “滋滋滋……” 碟子里的血珠冒出一点细微动静,老大夫举着碟子,眼神一动不动的观察着。 待血烤干,剩下一点黑红色的痕迹,他拿起银针往碟子里挑了挑。 谢翀眼尖,发现那银针一断,另有一抹白色的东西,而且还在动!! 老大夫眯着眼睛凑近一看,这一看,吓得他直接把碟子都丢了出去,手也抖的厉害。 “哎呀,大事不妙。” “你不是中了毒,而是中了蛊啊! 如今你血里都是虫,怕是已经中蛊一个多月了吧。” 啥? 众人大惊。 赵明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来,抓住大夫胳膊,惊吓不已,“你说什么?” 真的假的? 老大夫胡须轻颤,目露害怕,“真的。 他这是中了蛊。 但毒蛊在晋国乃是禁物,一般人是拿不到的。 况且他中蛊已有一月,恐怕骨头里都是虫子了。” 这除非是大罗神仙来救他,不然别想活命。 “……你骗我……”宋奇震惊,不可置信。 “哪儿来的老骗子……你胡说,你是不是崔六娘的同党,骗子!” “滚!” “崔六娘,快把解药给我,我可以不杀你……” 赵明转头看着宋奇,忽然瞳孔一缩,连连后退两步。 只因他看见一只白色小虫从宋奇眼里游了过去,而且他脸上也开始浮现那种青色纹路。 ……这……如此荒谬之事,他也能遇上? 他扭头看向崔六娘,却见她也皱着眉,一脸匪夷所思的模样。 屋中氛围诡异。 “我行医大半辈子,骗你做什么。 太可怕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老夫要走了!” 老大夫收拾了药箱,诊费都不要便要离开。 “等等!”赵明抓住他,余光看向愤怒中的宋奇。 “那他是无药可救了?” “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老大夫摆手,惶恐道,“听天由命!听天由命!” 不说这毒蛊,还有他的恐水症,想活命也没几日了啊。 “对了!” 老大夫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拉着赵明来到一边,千叮咛万嘱咐,“若他亡故,一定要先火化,然后骨灰跟生石灰一起埋在地下两米深的位置。 不然毒蛊还可能卷土重来!” 拍拍呆愣中的赵明胳膊,老大夫猴儿似的溜走了。 谢翀听见这话,眼神微妙。 赵明错愕,就到火化这一步了? 不不不! 宋奇不能死在他手里。 老大夫走了,屋中气氛持续冷凝,其他几个官差也跟看怪物一般盯着宋奇,并且退的远远的。 “赵哥……救我……” 宋奇在床上蠕动,口齿流涎的伸手求助。 可他这一看,发现自己的手竟蜷缩得跟鸡爪子似的,将他骇了一大跳。 “宋奇,你先别激动!”赵明咽咽唾沫,站在距离他半个屋子远的位置,态度别扭道,“我想,你不适合押送犯人了,要不然我派人送你回京去? 京城里的大夫见多识广,说不定可以救治你呢。” 只要不死在他手里,一切都好说。 看来此事真跟崔六娘没关系,不然第一个中蛊的人就该是他了。 宋奇神色恍惚,拼命点头。 对!! 他要回去,他要回京去。 不过当她余光瞥见屋子里的崔六娘时,眼底骤然生恨。 回去是要回去,但他可不会轻易放过崔六娘他们。 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也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谢翀不苟言笑,看向赵明,“官爷,没事我们就回去休息了。” “……去吧。”赵明挥挥手,有种八十岁老大爷挑了十桶水却浇到仇人地里的深深无力感。 崔六娘眼神奇怪的看了宋奇一眼,转身离开。 “赵哥……”宋奇不服气的攥着鸡爪子,五官都快扭成麻花了,“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 赵明犹豫,磨磨蹭蹭的往前挪了两步,“你说吧,哥听着呢。” “……”宋奇看了眼两人之间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喉咙噎住。 他认真的吗? “赵哥……帮我……帮我杀了崔六娘……” 他要回京,这事儿只能交给赵明去办。 “你放心吧,兄弟!”赵明郑重其事的点头,眼神坚定。 宋奇感动,咬牙一笑,“赵哥,等你……咳…回京,兄弟亲自给你接风洗尘……” 你还活的到那一天吗? 赵明腹诽,面上却不显露出来,“好!咱们兄弟之间不必客气!” 他刚才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安慰宋奇,他才不会行没把握之事。 崔六娘一家可恨,但他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得另寻他法。 或许可以从谢家人入手。 “对了,赵哥,什么是恐水症!”宋奇见他这样,心中安稳不少,又歪着嘴开口。 他刚才光顾着听中毒的事情,这会儿才想起询问。 赵明皮笑肉不笑,脑子飞速旋转,“呵呵呵~” “……就是,就是,就是不能喝水的一种病,小毛病……” 他可不敢给宋奇解释他得了疯狗病,否则一定会刺激到他。 看来还得等他往回走,自己摆脱掉这个麻烦后,他才能放下心来。 宋奇皱眉,面目丑陋,又带着一丝纳闷,“不能喝水……不能喝水人会死的……” 呵呵。 谁让你乱吃狗肉。 赵明心里白了他一眼,脸上却笑呵呵的安慰道,“不打紧,两三日不喝水也没问题。 你先休息,我让下头给你准备吃的去。” 几个官差出了宋奇的屋子。 贾不为吓得直拍胸口,看向赵明,冲屋子里努努嘴,“头儿,现在怎么办?” 赵明感受着逐渐消失下去的鸡皮疙瘩,压着嗓子,“小声点!” “赶紧去车行租一辆马车,再找个靠谱的人,送他回京去。” 烫手山芋,早走早安生。 “啊?我去?”贾不为犹豫,睁大眼睛指着自己。 “那不然我去?”赵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丢下这话,便转身朝另一间屋子走去。 今天真是累死他了。 他也好想回京去啊。 另外几个官差拍了拍贾不为的肩膀,幸灾乐祸的跟着进了屋。 终于可以休息了。 咚!咚!咚! 带着怨气,贾不为愁眉苦脸的下了楼。 谢翀收回视线,对屋中人点点头。 没事了。 崔六娘坐在椅子上,眼中若有所思。 宋奇中的究竟是什么蛊? 可惜她在蛊虫方面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娘,您想什么呢?”谢云祁觉察到她走神,关心询问道。 崔六娘回神,微微一笑,“哦,娘在想那官差的事儿。 没什么。 云荆云澜还没回来?” 那俩小子说想吃酒楼的饭菜,翻墙出去买,怎么还没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 窗户外传来两声敲击。 谢翀推开窗户。 众人视线一转,只见谢云荆背着背篓,从窗户外爬进来,手里还拎着谢云澜,谢云澜手里还拎着两个食盒。 谢云澜费劲的翻进窗户,脸都憋红了。 臭云荆,翻墙之前能不能先吱一声,他恐高啊。 “???” 谢翀忙伸手帮忙,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忍不住纳闷,“你们俩买了些什么? 你嫂子熬了鱼汤,还有鸡,要是不给我吃完,今晚你俩就别想睡觉了。” 顾明舒也上前帮忙。 她想,云荆他们应该能吃得完吧。 柳萦萦一笑,缓缓起身,“我去叫妹妹吃饭!” 谢云澜站在屋子里,喘了口气,“不是啊,爹!” “你听我说,我们没有买这么多东西,都是别人送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零三章 睁眼睡觉 谢翀扬眉,将食盒放在桌上。 打开食盒,烤鸭香味瞬间飘散出来,一看这肥润程度和色泽就知不便宜。 而且还是三只。 家里的两只小猪饿疯了??? “谁送的?” 凭啥?凭他俩长得好看?? “就是一个……”谢云澜刚要开口,谢云荆直接粗鲁捂住他的嘴,表情有些扭捏。 “唔唔唔……”娘…… 谢云澜挣扎起来,伸手朝崔六娘喊救命。 众人狐疑。 咋了这是?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云荆,别闹!” “发生什么事儿了?” 崔六娘帮着把背篓里的东西也拿出来,不仅还有十份烤鸽子,另外还有几包卤肉,几包点心,加上他们买的明日早餐,背篓装了一大半。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出门前不是交代过少买些,空间里还有饭菜吗? 崔六娘连忙分开还在打闹的两兄弟,无奈摇头。 这生的什么孩子,一言不合就上手,也不是属狗的啊。 谢云荆被迫收手,眼神警告。 谢云澜瞥了一眼自家弟弟,眉宇带笑,调侃道,“弟弟在街上救了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非要感谢弟弟,就带我们去了她家的酒楼,这些都是她送的。 而且她还说……唔唔唔……” 谢云澜话音未落,又被捂住嘴。 谢云荆瞪着他,面红耳赤,不许再说啦。 大漏勺! 谢云祁好笑不已,“是不是说云荆长得好看,要带他回家去养着?” 谢云澜眼前一亮,疯狂点头。 二哥怎么知道? 那小姑娘十来岁,说起话来可好玩儿了,见云荆不会说话,还想给他找大夫医治呢。 谢云澜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掰开自家弟弟的臭手,眼神明亮道,“还说……还说让云荆给她当哥哥……呜……” 别捂了,他都说完了。 哈哈哈~ 众人忍俊不禁。 谢翀拍了拍两个傻小子的脑袋。 “没泄露身份吧?” 谢云澜摇头。 没有。 弟弟都不会说话,能泄露什么身份。 谢云荆在众人的嘲笑中,重重跺了两下脚,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恶的谢云澜! 他都说了不许告诉家里人。 谢瑜从空间出来,听见众人的笑声,疑惑的挑了挑眉。 怎么了这是? 谢云荆心虚的摸摸鼻子。 还好他妹妹没听见,不然谢云澜就是破坏他们兄妹关系的罪魁祸首。 “好了,好了,快些吃饭吧!”崔六娘把饭菜摆好,牵着谢瑜去洗了手,拿出一家之主的风范道。 谢云荆看向崔六娘,手中比划:娘,我有给银子的。 他可不会白拿人家的东西。 崔六娘笑容和蔼,轻轻点头,“娘知道!” 云荆是个乖孩子。 除了某些时候像个倔驴…… 哦,对了,就跟他爹一样。 柳萦萦把鸡肉和鱼汤端出来,因为今日住客栈,隐蔽性不好,就没让谢铭出来。 顾明舒和谢云霆都留在空间里陪他吃饭。 谢瑜坐下,拿起自己的专属小筷子。 她今天好饿,这会儿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在空间里吃了肉干都不顶事儿。 “嗯,这烤鸭真香!”柳萦萦尝了一片鸭肉,顿时眼眸生辉,又给旁边谢云祁夹上一片。 “萦萦,我自己来,你快吃!”谢云祁今日状态尚可,对她一笑后,开始动筷。 谢瑜咬了一口鸭肉,丝丝蜜糖甜味儿窜上来,肉质细嫩,一点也不柴,果然美味。 谢云荆和谢云澜也没客气,洗了手就赶紧端碗开吃。 谢云荆给谢瑜扒拉了一份烤鸽,微微一笑,示意她这个好吃。 趁这会儿还热乎,赶紧吃。 “谢谢四哥!”小丫头现在白白嫩嫩,看起来可爱极了,声音也甜。 谢云荆听得直咧嘴。 他就是记得妹妹和二嫂爱吃鸽子才买的。 谢翀给崔六娘夹了一根鸭腿,惹来一记嗔视, 鸭腿都不够孩子们分,她吃啥。 崔六娘忙把鸭腿夹给谢瑜。 “唔……娘,你吃!” 谢瑜手拿鸽子,小嘴吃的油亮亮,笑眯眯的把鸭腿还回去。 崔六娘欣慰,但还是想把鸭腿给她。 毕竟小孩儿吃鸭腿好啃一些,肉质也软烂。 谢云祁见状,出言制止,“娘,您就吃吧,鸭腿跟鸭肉没什么两样,谁喜欢吃就吃。 要是大家喜欢吃,下次就专门买鸭腿好了。” 鸭腿也只是肉而已,不用赋予它特别的含义,毕竟鸭子就两条腿。 谢瑜小人精儿似的点点头,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嗯嗯。 娘,我不喜欢吃鸭腿,我喜欢啃骨头上的肉。” 她最喜欢啃鸽子,鸡翅,鸭翅,猪蹄,纯肉的反而不怎么喜欢。 今天的烤鸽子就很合她的口味。 崔六娘闻言,歇了心思,“好好好!” 说的也对。 谢云澜看到谢瑜这般喜欢啃鸽子,悄悄记下她的爱好。 等他跟大嫂学好厨艺,一定要亲自给妹妹露一手。 …… 一家子吃着饭,听见外头小二跑上跑下压得楼梯不断发出咯吱和咚咚声,楼下还不时就要传来谢云逸或者钱氏吩咐人的叫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出门游玩的呢。 正是因为楼下住着谢家人,谢翀担心他们浑水摸鱼在饭菜里下药,所以今日才同意了孩子出去买食物。 愉快的吃过晚饭,柳萦萦进空间换了身衣裳,戴上面衣,跟随谢翀准备出门。 这时楼下的动静已经小了不少,街道上的行人也只剩零星几个。 谢翀和柳萦萦的身影消失在窗外,谢云祁担心的收回视线。 希望能妥善处理好铭儿的事情。 饭后,谢瑜进入空间,继续她的工作。 坐在岸边,她取出今日钓到的宝物。 一根紫金鞭,一袋灵米种子。 紫金鞭看起来精美不凡,谢瑜拿在手里颇有份量,能感受到其绝非凡品。 紫金鞭可以送给二嫂玩,至于灵米种子,今晚就要播撒下去。 这可是能延年益寿的灵米,早种早享受。 但现在没人有空。 娘和大哥、三哥四哥都在外头守着。 空间里只有大嫂在洗碗。 至于泡在水里的二哥和玩耍的小侄儿……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兴许是谢瑜的视线太明显,泡在水中的谢云祁感受到后,抬头看来。 难道他又喝到妹妹的洗脚水了? 可她这会儿没洗脚不是。 “小瑜,是不是有事跟二哥说?” 默了默,谢云祁浅笑着询问。 谢瑜鼓了下左脸,摇摇头。 跟二哥说也没用,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 谢云祁越发好奇。 这样子,铁定是有事儿。 可他不会哄孩子啊。 得亏他没猜出孩子是嫌弃他,不然肯定要伤心。 谢云祁暗暗记下,打算一会儿告诉给娘,让她询问。 谢瑜将两样东西都放在旁边,继续垂钓。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谢翀和柳萦萦就回来了。 “如何?”崔六娘迎上去,目露紧张。 谢翀取下斗笠,对她点点头。 “说好了,明日一早他们来客栈后门接孩子。 你放心,镖局的人颇有军中将士风范,我考察了一番,很是稳妥。” 这样一来,他也就安心多了。 不愧是沐大将军一手创办的产业。 崔六娘长舒口气,微微点头。 她就怕处理不好这事,对不起阿舒。 不过她的心也没彻底放回肚子里,还得等在狗熊岭顺利接到铭儿以后再说。 还有…… 崔六娘看向柳萦萦,握住她的手,“这次多亏了你,萦萦。 娘先给你道个谢。” 柳萦萦微窘,耳尖泛红,连忙扶着她,“娘,您可别跟我客气,都是一家人!” 说起来,她才是应该道谢的那人。 她嫁过来才半年多,娘就这般相信自己,对她没有丝毫隐瞒。 她就怕自己没用,帮不了家里什么忙,如今好不容易能帮上忙,还是借了别人的功劳。 惭愧,惭愧! 崔六娘轻笑,摇摇头,声音平缓,“不,萦萦。 娘从心底感激你,都是我们拖累你了。” 她们用了萦萦的嫁妆,还让她跟着受罪,心里怎么能过意得去。 柳萦萦抿唇,眼中带泪,“娘,谈何拖累。 等事情彻底结束,咱们再慢慢说了。” 这真的不算什么。 “嗯!”崔六娘摸着她的小手,心中帖熨。 谢翀站在旁边,见婆媳二人展露笑颜,才开始插嘴,“时辰不早,你们先进去,我在外面守着便是。” 说到底,她们谁都没错,是他误了六娘,又误了家里孩子。 终其一生,他的罪过都难以救赎。 谢云荆本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听见可以进空间,一眨眼的功夫就闪进去了。 啪嗒! 跟他同坐一根凳子的谢云澜没有注意,一屁股翘翻凳子,摔在地上。 “唔……” 崔六娘眼角一抽,连忙上前扶他。 “爹,好多星星!” 谢云澜捂着脑袋,使劲眨眼,有种想要原地大小睡的感觉。 崔六娘给他检查了一下脑袋,心疼又好笑,“……我是你娘!” 云荆这臭小子,真是欠收拾。 看她一会儿怎么教训他。 噗嗤… 谢云霆忍不住笑了出来,“没事吧,云澜?” 谢翀扶额,和妻子一起把儿子扶起来,给他拍拍身上的灰尘,“你这孩子,吃那么多肉,腿上一点儿劲儿都没有。 改明你也跟着你侄儿一起扎马步。” 谢云澜不服,立马就要进去找人算账。 崔六娘手头一空,孩子已经不见了。 得,空间里肯定又要鸡飞狗跳。 “我先进去瞧瞧。” 一把年纪,还要管孩子,她的命……呵呵,一言难尽啊。 谢翀看破她的眼神,惭愧一笑,只能点头。 谁知,等崔六娘扶着谢云霆进来,并没有看到她预想中鸡飞狗跳的场面。 反观两个孩子,一个挖坑,一个播种,忙的热火朝天。 这是……什么意思? 找到应该知情的大儿媳,崔六娘不解询问。 “阿舒,他们干嘛呢?” 顾明舒坐在灶台边烧水,笑容清浅,“娘,妹妹给了一袋大米种子,说是今天要种下去。 这不,云荆跟云澜立马就忙起来了。” 原来如此。 好好好,只要能治他们的打架,别说挖地,干啥都行。 崔六娘松了口气,又给她说起谢铭的事情。 “谢云荆,挖快点!”谢云澜拎着一袋种子,优雅又精准的抛洒进坑里,然后用脚将土覆盖上去,轻松拿捏。 只是挖坑的人有点慢,他不时得催促两句。 谢云荆挥舞锄头,用力垒进地里,抬头斜了他一眼。 有本事你来! 他这还慢?再快点都能挖坑埋他了。 他比划了两下:打水去! “看不懂!”谢云澜理直气壮。 谢云荆磨牙,握紧锄头,加快挖土动作。 谢云澜,你今晚最好睁着眼睛睡觉。 月黑风高。 客栈陷入一片寂静中。 谢翀躺在外面床上,左边睡着一个儿子,右边睡着一个儿子,可给他高兴坏了。 才怪! 再次把孩子的腿从他身上挪下来,谢翀无声叹口气,认命的起来,准备去打地铺。 跟这两小子一起睡觉,除非把他们的手脚给捆住,不然真别想好好睡。 他下了床,在靠近门口的位置铺好被子后,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开门动静。 起初他没在意,后来又听见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便隐约觉得不太对。 这么晚了,谁还不睡觉? 机警的心思让他清醒不少,他穿了衣服,准备去看看。 谢云荆被他吵醒,睡眼惺忪的看着他。 “云荆,看着点,爹出去一趟。” 谢翀本就要叫醒他,见他醒来,叮嘱了一句,就跟着出了门。 “!??”谢云荆揉揉眼睛,看向旁边睡得正香的谢云澜,飞起一脚就想踹醒他。 可在最后关头,他还是停下动作,无声轻哼。 算了,宰相肚里能撑船,他不跟弱不禁风的人计较。 不过爹出去做什么? 先前下楼的那道身影往客栈后门而去,谢翀身形鬼魅的跟上,看着前头似人非人的东西,古怪皱眉。 这是什么东西? 待出了客栈,借着月光,谢翀这才看清,原来是谢云逸背着老侯爷在行走,又因老侯爷太重,压的他背脊佝偻,难怪看着跟四不像似的。 这么晚,他们偷偷出来,未免太奇怪…… 他一直跟着,不时环顾周围情况,直到前面的人进了一间还开着门的赌坊。 谢云逸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谢翀停下脚步,将身子隐藏进阴暗处,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他可不认为谢云逸和谢老头儿大晚上的会出来赌博。 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要不要跟进去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零四章 光明前夕 赌坊中热火朝天,周围没什么人烟,谢翀思索两下,选择冒险进去。 等了几息,他装作吊儿郎当的模样,进入赌坊里。 一进去,一股臭味翻涌而来,他下意识屏气。 “开,开开!” “大大大大!” “小,小小,小啊!” “豹子豹子,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都是我的!” 嘈杂的下注声传来,谢翀赶紧找了个人多的桌子隐匿身形。 余光中,他看见谢云逸背着谢老头儿在一个小扁头男人的带领下上了三楼。 谢翀隐没在赌客中,输了两把,直呼晦气,转身就走。 昏暗的房间中,身娇体软的清倌正在赔笑卖唱,一只咸猪手伸进他腰间,他也无可奈何的奉承着,似乎早就习惯了。 “二爷,来客了!” 门口传来手下通报的声音,咸猪手的主人惋惜的摸了摸小美男脸蛋,顶着火气往外走。 气势磅礴的方脸大光头往主位上一坐,手里盘着一串沉香珠,声音霸气,“说吧,杀谁?男人一百两,女人八十两,老人小孩儿不杀! 当官的不杀,好人不杀,孕妇不杀!” 这时,一双漆黑的眼眸从窗外看进来,屏气凝神偷听。 谢云逸扶着自家祖父坐好后,从胸口拿出新鲜出炉的一叠银票,气喘吁吁,“五百两,杀全家!” 光头摸了摸脑袋,摆摆手,目光锐利,“不二价!” 他这又不是菜市场。 谢云逸躬着背脊,冷汗涔涔,“我们是魅娘介绍来的。” 魅娘不是说这个家伙靠谱吗?可现在看着就跟黑吃黑似的。 “……成交。”光头目光一下子就恭敬了,瞬间坐直身子。 “说吧,杀谁?” 早说魅娘两个字,他说不定连银子都不要他的。 不过不要白不要,看他这愣头青模样,肯定跟魅娘关系不深。 谢云逸松了口气,又从袖子里拿出几幅画像递了上去,笑容莫名透着几分阴险。 “就是这几人,您请过目。 其中有四人会武功,恐有些棘手。” 那什么魅娘果然有两下子,今日就送了一万两银票来,不仅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还让他有多余的银子可以收拾大房。 之前他在大房手底下遭过的罪,今日就要彻底还回去。 光头男看了看画像,一口承诺下来,“没问题。 棘手的单子我光头浩接多了,会武功又如何,我道上兄弟纵横西北,就不知道失败二字怎么写。 你放心吧。” 谢云逸一听,忙将银票递过去。 老侯爷眼神瞬间欣慰起来,带着一丝畅快之色。 他甚至都已经开始幻想大房一家死后的场景了。 但在这时,他又迟疑了两下,“等等。” 大房一家是该处理,但还有一个人不能死。 “怎么?想反悔?”光头浩手中动作一顿,目光生疑。 老侯爷赶紧摇头,“非也,非也。只是这家人中有一个小孩儿,我想请您手下留情,别杀她。” 谢余不能死。 她是异星,是魅娘要找的人。 如果死了,那他就没把柄了。 而且她不过六岁,大房的人一死,她无依无靠,他顺势再将其收养,正好合适。 “知道了!”光头瓮声道。 “那你们具体给我说说这家人的动向。” 半炷香后,谢云逸背着老侯爷,神采飞扬的离开了赌坊。 谢翀身形隐没在三楼黑暗处,目光幽深,紧紧锁定他们的背影。 好胆! 谢云逸真是像极了他爹,阴狠狡诈,无所不用其极。 得亏他今日跟了出来,不然又要给家里添麻烦了。 “明日你们带人潜伏在道路两侧,直接用弓弩动手……” 屋中响起光头吩咐手下的声音,谢翀拿起面巾蒙在脸上,抽出靴子里的匕首,猛地破窗而入。 不用等到明日,他们今日就得死。 “什么人——啊!” 楼下闹哄哄的声音淹没三楼的叫喊。 半盏茶的功夫,谢翀解决完他们,搜刮了屋中所有财产离开。 风声拂过,吹走一切痕迹。 夜里,谢瑜又做了个梦。 她梦见她们在赶路,众人疲惫,神经紧绷。 突然……丛林里发出几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黑熊! 好多……好多黑熊… 树林里密密麻麻窜出来一群黑熊,它们挥舞熊爪扑过来,人群吓得分散逃跑,鲜血四溅。 有来不及逃跑的,被黑熊一掌击毙,也有被黑熊咬死的,吓的屁滚尿流跑不动的! 谢瑜一扭头就看到一只大黑熊朝她二哥扑去,吓得她惊呼一声,“二哥!!” 快躲开啊! “诶?”睡梦中的谢云祁直接被叫醒,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妹妹在叫他?(゜ロ゜) 柳萦萦刚起床换衣服,颇为清凉的衣着被谢云祁尽收眼底,慌得他闭眼也不是,睁眼也不是,凌乱中,忍不住呛咳起来。 “夫君?”柳萦萦也是突兀一惊,见他咳嗽,连忙上身抚背。 谢云祁顿时咳的更厉害了,闭眼扭头,扯过被子给她盖上。 柳萦萦低头一看,急忙捂着胸口,脸色微红。 另一头,崔六娘看向谢瑜,将她从被窝里抱出来,疑惑询问,“瑜儿,是不是做噩梦了?” 谢瑜盯着床幔,长吁一口气,点点头,“娘,我梦见二哥被黑熊偷袭,吓我一跳。” 把她直接惊醒了。 “没事,没事。”崔六娘笑呵呵的安慰着她,心下却是一沉。 云祁被黑熊偷袭? 看来女儿又做预知梦了。 再过两日不就要经过狗熊岭,那里满山遍野都是熊,难道是跟这有关? 谢云霆和顾明舒也被兄妹二人的动静吵醒,穿衣过来。 听见谢瑜说谢云祁被黑熊偷袭,柳萦萦担忧不已,神色慌乱。 崔六娘出声安慰,“别担心,萦萦。 到时候官差肯定会请猎户护送的,城里也有卖驱兽药粉,只要我们不走散,不会有事的。” 当然,她心里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谢云祁穿好衣服,气色不错,也跟着出声相劝,“萦萦。 妹妹都提前告诉我们了,我们有所防备,定不会再出现梦里的情况。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实在不成,我还能躲进空间里不是。” 柳萦萦听劝的点点头。 说的对,到时候她会带好武器,寸步不离的跟在夫君身边。 “娘,天亮了吗?”谢铭稚嫩的声音传来。 顾明舒回头去看,微微一笑,“还没呢,铭儿再睡会儿,娘做好饭叫你。” 这会儿应该才卯时初,婆母一般这个时候就醒了。 昨天说了沐氏镖局的人要来接铭儿,但定在辰初,还有一个时辰。 谢铭摇头,打了个哈欠爬起来,目光炯炯有神。 “不了,铭儿要起来扎马步。” 四叔一会儿该进来找他了。 顾明舒一笑,走过去给他穿衣服。 “行行行,铭儿真乖!” “铭儿要自己穿衣服!”谢铭退后两步,一脸认真的道。 顾明舒一愣,也随他。 她发现自己有时候对孩子有些呵护过头了。 孩子都比她坚强。 谢瑜穿好衣服,在崔六娘的照顾下,洗了脸,用柳木蘸了青盐刷牙。 她想,还是用法术清洁方便,就是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不回去也无所谓,以她的资质,飞升肯定困难。 神仙也有劫难,沧海一粟,这一粟说不定就是神仙的骸骨。 做鱼嘛,就是要想的开。 洗漱完,她就垂钓去了。 今天得抓紧机会钓鱼,一会儿铭儿离开后,空间就要进行升级,不能耽搁太久。 一边垂钓一边修炼,修炼完又摸出先前那颗种子开始盘。 谢瑜盘了这颗种子三天,至今都还没动静,若是直接种在土里,不知道要多久才发芽。 不过她觉得这颗种子好像比昨天膨胀了些,表皮上开始出现一丝丝不算明显的纹路。 看来距离发芽不远了。 她兴高采烈的继续盘。 空间里的其他人显然也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她们抓紧时间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准备好一天所需的食物,又把换洗衣物装上。 柳萦萦在熬药,突然发现不远处地上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银票和珠宝。 “娘…” 她疑惑的蹲下,拎起一个精致的花瓶看了看。 这是哪里来的东西? 崔六娘把包袱收拾好,走过来,“怎么了,萦萦?” 柳萦萦举起花瓶,又指着地上的那堆东西,“娘,您瞧。这是哪里来的东西?” 她敢保证,这些东西昨天都还没有在这儿。 真奇怪。 还是说,谁把库房里的东西拿出来了? 崔六娘狐疑,她也不知道啊。 一旁习武的谢云荆拍了一下手,比划道。 “你爹放进来的?”崔六娘看懂他的手势,轻敛眉头。 那他也不知道说一声,或者好好收着,丢这儿做什么。 谢云荆点头,又继续比划。 “你爹昨天晚上出去了?”崔六娘抬眉,微诧道。 是的。 谢云荆比划。 崔六娘想了想,低头对柳萦萦说,“娘出去问问你爹。” 看看咋回事。 他大半夜出去干啥? 谢云荆见状,低垂眼眸,略显担心。 他还没说完呢,昨天爹回来,带着一身血气,一闻就知道他杀了人。 不过爹没说,他也没问。 崔六娘说着就闪身出去。 谢云澜将早饭端上桌,在围裙上擦擦手,气质颇为贤惠,对众人呼唤道,“大家都来吃饭了。” 尝尝他今日的手艺,肯定比之前的好。 谢瑜闻言,把种子放进兜里,站起身,正要收鱼竿。 一道飘渺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 【成功钓到黄金瞳一双(融合需四十九天)】 什么瞳? 谢瑜微怔。 她刚要查看,便身子腾空而起,被谢云荆径直夹在胳肢窝下带走。 欸??? 不是,她的哥…… 让她看看是什么东西啊。 好像是跟大哥的眼睛有关系呢? 在空气中蹬蹬腿儿,反抗无效,谢瑜叹口气。 她真为自家四哥以后的孩子感到担忧。 坐下后,一碗水蒸蛋和几个大肉包、两个鸡蛋放在谢瑜面前,食物的味道窜进鼻子里,她没急着开动,毕竟家中人未到齐。 趁这个时候,谢瑜探入识海,发现一道新的金色光团。 她点开仔细一看,脸上随之露出一抹欣喜之色。 她果然没听错。 黄金瞳,可与人眼融合,也可替代人眼功能,只是,这个融合时间,未免太长了吧。 四十九天…… 不不不,一点也不长,她大哥为此已经陷入黑暗五年,别说四十九天,就算四百九十天,也是值得的。 好歹光明就在眼前。 要是家里人知道,肯定会很开心的。 顾明舒把勺子放在她碗里,微微不解,“笑什么呢?瑜儿。 别等了,和铭儿一起先吃吧。” 谢瑜不想隐瞒这个好消息,加上这两日她大嫂心事重重,说出来或许会让她开心一些,“大嫂,大哥的眼睛有救了!” ……啪嗒! 顾明舒手里的一把筷子掉落在地,整个人僵住。 “大嫂?”谢云澜没听清自家妹妹说了什么,只是看到自家大嫂神色恍惚的模样,吓了一跳。 他走过去打算捡起筷子,顾明舒忽然捏住他肩膀,又喜又泣,激动万分,“云澜,太好了,太好了。 你大哥的眼睛有救了。 太好了。” 她真的没听错吧。 什么? 谢云澜张张嘴,迷迷糊糊的看着她。 大嫂在说什么。 一旁坐着的谢铭睁大眼睛,伸手拉住谢瑜袖子,很是开心的问,“小姑姑,你说真的(//?//)吗?爹能看见铭儿了吗?” 谢瑜郑重点头,“是的呀。 不过还要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谢铭捏着勺子,虎头虎脑的问。 “嗯~就是,十根手指头数五遍的天数。”谢瑜煞是认真的给他解释道。 谢铭当即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谢瑜被逗笑了。 下一秒,她被顾明舒抱进怀里,一滴温热的眼泪滑进她脖颈中。 顾明舒无声落泪,紧紧抱着她。 谢瑜深知她难以言喻的内心,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嗓音清甜道,“大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明舒重重点头,眼泪越发汹涌。 她明白,她明白。 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小家伙而已。 于她而言,妹妹的大恩大德,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怎么了?阿舒。”谢云霆一进来,就听见顾明舒啜泣的声音,忙担忧道。 这时,谢铭举起小手,嘻嘻一笑,“爹,小姑姑说,还有五十天,你就能看见铭儿了。 娘高兴哭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零五章 板车散架 一同进来的崔六娘听见这话,身体一震,目光转向快被夹成肉饼的女儿,惊喜不已。 真的??? 柳萦萦扶着谢云祁过来,两人面露喜色,都替谢云霆感到高兴。 这下好了,大哥终于可以重见光明。 谢云霆愣了半天,袖子里的手轻轻颤抖,恍惚之间的神色跟顾明舒如出一辙。 谢云荆和谢云澜默契对视,灿烂一笑。 空间里的家人都得知此事,脸上洋溢着笑容,无法止住。 要不是外面还需要人守着,崔六娘都要叫孩子爹进来一起感受一番久违的喜悦了。 随后,谢瑜让谢云霆坐下,小手覆盖上他的眼睛。 取下布带后,谢云霆空洞的眼睛露出来,脸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众人攥着手,大气儿都不敢出,唯恐影响谢瑜的动作。 他们只见一团浅浅的金色闪过,谢云霆的眼眶里便多了一双金色眼眸,只是表面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白膜,尚没有撕开一般。 “大哥,疼不疼?”谢瑜收回手,左右观察了一下,询问道。 先前她大哥治疗腿疾时,疼得要死不活,这次倒是挺正常。 谢云霆轻轻摇头,声音温和,“不疼。” 一点也不疼,就是有点胀。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眼珠子,所以觉得不适应。 另外,他已经能感受到,从前眼眶里有眼睛的那种感觉。 所以,他真的能再次看见这世间的一切? 本来他都没抱希望了。 谢瑜弯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那就好。 不过大哥,目前你还不能看见,需要等到四十九天,彻底融合后,才能视物。” 其实不仅能视物,还能看破一切虚妄和幻境。 谢云霆认真听着,郑重点头,“好。” 这没关系,他能等到的。 “好啦!”谢瑜拍拍手,神采飞扬,“可以吃饭啦。” 她都饿了。 崔六娘咬了下手指,强忍激动,连忙一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好好好,快吃,快吃。 别饿着咱们小瑜了。” 众人如释重负的一笑,纷纷落座。 谢云霆抬手,小心翼翼又不可思议的摸了摸眼角。 顾明舒连忙阻止他,将布条重新蒙上去,“别乱碰,当心点。” 她此刻嗓音微微喑哑,但心潮澎湃,难以言表。 谢云霆顺从的点头,大手落在她手臂间。 五年,不知道他家阿舒会操劳成什么模样。 还有娘,弟弟…… 谢云霆眼眶酸涩,竟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不行,一定要忍住。 “你们先吃着,我去给你们爹分享分享。” 崔六娘眉飞色舞,端起两份早饭就离开了。 她想,如此一来,自家老头子心中的愧疚也能减轻不少。 不过她心中的愧疚倒是日益渐增,当然,只是对谢瑜的。 她看出女儿没将这些恩情当回事,可她们总不能跟个白眼狼似的,一个劲儿的索取。 只是现在流放当中,想要多多弥补,又条件匮乏。 小半个时辰后。 沐氏镖局的人到客栈后门接走谢铭。 与此同时,赵明也在大门口送走宋奇。 他目送马车离开,精神头瞬间好上不少。 孙大柱站在他身后,迎着朝阳,他面团一般的脸逐渐摊开,“头儿,宋哥走了,咱们队伍岂不是只剩五个人?” 押送人数不够,万一那群人引发暴动怎么办。 昨天挨打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崔六娘一家实在可恶,竟不管不顾的对官差动手。 宋哥说的对,必须要报仇。 说到这个,赵明的脸立马阴沉下来,回头望了一下客栈三楼。 “不用担心。 我今日一早就派人送信给狗熊岭的县令,等我们经过狗熊岭的时候,他会派遣三名差役给我的。” 就是这三个差役的差旅费,必须从他这里出。 真是心疼死他了。 得亏手里还有不少金子,不然…… 唉,就是昨天时间紧,没来得及去当铺将金子兑换了,只能去狗熊岭再说。 孙大柱眼前一亮,又接着问,“那李哥他们呢?不找了?” “……”一提这,赵明更气了。 他将拳头握得咯吱作响,神色狂躁,“谁说不找了。 我给了银子,让人去断崖下找李五他们的尸体,如果找到了,证明是崔…… 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赶紧去叫他们出发了。” 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然没法跟家里人交代啊。 孙大柱讪笑,怂了吧唧的摸摸脑袋,转身朝楼上奔去。 赵明站在台阶上,沉重的叹口气,仿佛整个人都沧桑了。 只要能将这趟差事顺利完成,他也不肖想什么外室什么小妾了,他一定安安分分当他的小牢头儿。 老天爷保佑吧。 空间升级中,崔六娘一家今日拿的包袱多了不少。 就连谢瑜都挎上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她的薄衫和点心。 “瑜儿,娘抱你走。”出了客栈,街道上人群拥挤,崔六娘不放心,想要将她抱着。 “娘,你牵着我就行了。” 早上凉快,她自己多走一会儿没问题的。 谢瑜摇头拒绝。 崔六娘想了想,也行。 反正有云荆和孩子爹在,丢不了。 谢翀今日背的东西也不少,他背了一个小铁锅,还有一家人的碗筷。 先前的竹碗被他放弃,直接将空间里的碗筷拿出来使用。 众人瞧见了,也当是他们私下买的,并不会产生怀疑。 如今他们跟官差算是闹僵了,便也没那么多顾忌。 从前总想着小心谨慎,但人性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打一顿官差,他觉得周围空气都清新不少。 身后。 谢云荆扶着谢云祁,背着今日的午饭,谢云澜扶着谢云霆,背着晚饭。 至于柳萦萦和顾明舒,则是拎着较轻的衣物和水囊,跟在他们身边。 瞧着崔六娘一家跟外出踏青似的,谢云逸一脸不满的推着车,眼底划过一抹阴冷的凶光。 且走着瞧吧,一会儿就是他们的死期。 卢氏对此也是嗤之以鼻,冲他们冷哼一声。 今日她本想坐车的,可车上躺着老侯爷,谢老三,卢老大,再没有多余的空位,她就只能下来走路。 好在有安姨娘扶着她,加上昨晚休息不错,她脚下尚且平稳。 不知为何,她有种错觉,这两日精神头越发昂扬,跟年轻了二十岁一般。 可一照镜子,还是一个长了白发的老妇人。 而且走起路来,明明脚杆儿都在打晃,但却一点也不酸疼。 她将这一切都归结于这两日休息好了的缘故。 不知道云逸找到了多少金子,昨晚她还吃上了一锅肉。 这不,天无绝人之路,大房再得瑟,还不是拿她没办法。 谢翀注意到她的目光,眸光微闪。 先笑吧,一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队伍浩浩荡荡,在路人唾弃的视线中出了城。 今日暂时无人作妖,队伍安静且颓废的走着,赵明骑在马上,都觉轻松不少。 官道上,来往行人和马车牛车络绎不绝,很快队伍就来到一个分岔路口。 赵明拿出地图,仔细研究了一下,带着众人选择了其中一条。 道路越来越窄。 没出谢云霆所料,赵明果然选择了抄近道。 咔嚓,咔嚓! 谢云逸总觉得今日的板车十分耗力,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起初以为是板车上的人太重,可随着耳边传来一声声咔咔咔的异响,他皱起眉头。 什么声音。 恰逢这时,板车的车轮卡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他用力的往前一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将车推动。 艹(语气词) 谢云逸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凸起,异常吃力。 怎么回事? 谢云庆见状,好心过来搭把手,毕竟这路上坑坑洼洼,是不太好推车,一会儿轮到他,还得让他们搭把手呢。 两人一起用力,使劲一推。 板车从石头上顺利轧过去,谢云逸刚松懈下来一点,但随之而来的就是车头不受控制,歪歪扭扭的加速。 “诶诶诶!!!” 谢云逸慌乱的控制方向,口中惊呼,“让开,让开!前面的人快让开。” 前面的人吓得半死,赶紧错身让开,不懂他这是要干嘛,口中骂骂咧咧。 “云逸,稳住啊。”谢老三吓得脑子都清醒了,紧紧抓着车板。 老侯爷也是吓得胡须绷直,脏兮兮的手指甲抠着车壁,表情惊悚。 唯有卢老大,呼呼睡着,跟没事儿人一样。 谢云逸额头上冷汗直冒,脚下用力,试图将车拽停。 谢云庆胖的跟猪似的,早就跟不上板车的速度。 谢云逸越来越控制不住板车,耳边再度响起咔咔咔的声音。 当他再也拉不住车把时,板车在谢老三和老侯爷惊恐的目光中,猛地撞向路边大树。 砰! 车上三人随着惯性被撅飞了出去,狠狠砸在草丛中。 “啊——” 残影过后,三声惨叫接连响起。 轰——尘埃飞舞,板车也报废了,垮成一堆木头板子。 噗~~ 队伍中响起几声低笑。 谢翀嘴角上扬,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 崔六娘赶紧抱起谢瑜看热闹。 她睨了一眼谢翀,“你做的手脚?” 不然他这么高兴做啥。 谢翀压着声音,轻挑眉头,“一报还一报,他想杀我们。 我不过在他板车上动了点小手脚,算是便宜他们了。” 昨夜翻墙回来时,看到他们放在院子里的板车,顺手一弄。 崔六娘自然不会同情他们。 赞同的点点头。 她也是今早从孩子爹口中知道他们昨夜打算买凶杀人的。 一群阴沟里的蛆虫,恶心至极。 “嗷……救命啊……”卢老大颤颤巍巍的在草丛中伸出手,声音虚弱无比。 而老侯爷和谢老三,一个满头是血,一个手臂脱臼。 老侯爷看着自己脱臼的手臂,疼得眼泪狂飙,老眼昏花。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啊!!! 好痛啊。 他的手…… 震惊中的谢家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帮忙。 卢氏率先冲向卢老大,心疼的直掉眼泪,“哎哟,老大,你怎么回事啊?” “快起来,快起来,没事吧?” 见卢老大截肢的腿开始渗血,卢氏急得满眼慌乱,转过头就开始斥责谢云逸,“云逸,你怎么推的车?看把你外祖父弄成什么样了?” 谢云逸正自责的扶他祖父,听见自家祖母的喝骂,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怒火来,“祖母。 你不先关心祖父,倒是关心起外人来了。” 胳膊肘往外拐,难怪陈氏不愿意把食物给她呢。 打今日起,他外祖父就自生自灭去吧,他绝不会施舍半点同情心。 “你祖父好好的,能有什么事儿?”卢氏火气比他更大,声音尖锐的说道。 他外祖父腿都没了,就不兴她多照顾照顾吗? “卢氏,嘶…… 你瞎了不成,没看到我手断了。 我……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把你娶进家门。” 老侯爷捂着胳膊,冷汗直冒,懊悔的冲卢氏发火。 他汲汲营营这么多年,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心血,她还有没有点良心。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该为了她,伤害杨氏……说不定…… 卢氏一听,扭头过来,这才发现他的手臂耷拉在身侧,软绵绵的,还有血渗出来。 她先是一惊,又看看面色苍白的卢老大,左右为难。 陈氏顺势上前,煽风点火,“祖母姓卢,跟咱们啊不是一条心,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祖父,您消消气,免得伤了身体。” “陈氏你个贱妇,给我住嘴!”卢氏闻声,气的咬牙切齿,一双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 陈氏也不怕,只是乖顺的低下头。 谢云逸忍不住了,“祖母。 您还不快过来照顾祖父!” 一天天的,祖母就没消停过,从前身为老封君,架子大,现在还这样。 也不想想,她从前狐假虎威时,是仗着谁的势。 反正不是卢家。 安姨娘眼眸轻转,见缝插针的上前安抚老侯爷,只道他不是手断了,而是脱臼罢了。 安姨娘温柔的声音安抚了老侯爷。 这时官差过来查看情况,见老侯爷这副模样,蹲下来给他检查了一下。 “脱臼而已,没大碍,快给我起来继续走。” 官差漫不经心的将他胳膊一扔,疼得老侯爷呲牙咧嘴,“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谢老四忽然开口,看着官差熟悉的面容,讨好道,“等等,等等,官爷,我记得你会治跌打损伤,请你给我爹治治吧。” 先前周氏被蜈蚣咬了,还是他出手的呢。 贾不为一脸正经,眼底却是划过一抹幽光,余光盯着不远处的一道身影,“治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零六章 梦境印证 谢老四糊涂。 老侯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轻轻拧眉。 他在想屁吃。 清舞再不济也是他谢家的嫡孙女,他一个小小的差役,也敢肖想于她。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 “什么条件?”谢老四还傻不愣登的问。 老侯爷连忙制止,十分硬气道,“不用。 我不治了。” 再怎么样,他也不会牺牲孙女的。 不就是脱臼而已,忍到下个城里再治疗也一样。 “爹,你急什么,咱们手头不是还有金子吗?”谢老四皱眉,拉扯着他的袖子。 也是啊。 老侯爷忽然一愣,觉得自己摔得神志不清。 是啊,他怎么忘了现在有银子了。 他忙看向谢云逸。 谢云逸明了,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银子来,对贾不为递过去,“官爷,还请你帮帮忙吧。 我祖父一把年纪了,实在遭罪啊。” 谁知,贾不为瞥了一眼他递来的小银块,冷哼一声,“不治算了。” 就这? 昨天他可是捡了不少金子,还会稀罕他这点蝇头小利吗? 笑话。 要是给金子他还可以考虑考虑,就这点儿……还不够他喝顿酒的。 谢云逸脸色一沉。 他什么意思? 十两都嫌弃少? “等等,等等!”见贾不为转身欲走,谢云逸连忙拉住他,有些急切,“官爷,你说,你要多少才同意。” 贾不为看他如此识趣,勾唇一笑,满面春风,“我要的,不是银子,而是人!” 人? 谁啊? 谢云逸神色一紧,眼神机警。 “您……明示……” 总不能是他妻子吧。 贾不为拍拍他的肩膀,索性伸手一指。 谢清舞!! 这狗贼倒是挺会选人的。 不过…… “想清楚了就过来找我啊。” 谢云逸心气半紧半松,目光瞥了眼一无所知的谢清舞,脑中快速思考起来。 老侯爷咳嗽两声,脸色铁青,“云逸,不行!” 他可不愿意让人玷污自家孙女。 这样跟畜牲有何区别。 他忍一忍就是了,这点痛也无妨,反正是他不能动的那只手。 突然,一道声音斜插进来。 “怎么不行!” 说话的正是谢老四,他在旁边看到了贾不为的手势,一口答应下来。 老侯爷敛眉,略显气愤的看着他,“老四,你胡说什么。 清舞可是你亲女儿!” 他这个当爹的,真是没点规矩和体统。 “谁知道是不是!”谢老四一脸不在意的拂袖子,显然心里对周氏那口郁气还没消除。 “且不说她是不是我女儿,就算是,她都嫁过一次人,清白早就没有了。 替自家祖父牺牲一点也不算什么。” 谢老四说的大义凛然。 一旁站着的,别说陈氏,就是谢云逸和魏姨娘都被他的厚颜无耻给惊呆了。 让女儿牺牲清白这种话,从一个父亲口中说出来,简直太不可思议。 众人呆愣的看着他。 谢老四脑袋后仰,钝感力十足的摊摊手,“我说错了吗?还不是为爹你考虑。” 他可是一心为了自己亲爹,这也有错。 老侯爷闻声,长长叹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造孽。 他才是造孽,怎么生出这么个不着调又没脑子的儿子。 起初谢云山考上举人时,他还在庆幸,四房好歹后继有人,没有愧对他的谋算。 可现在看来,歹竹难出好笋啊。 他说话之前就不知道用脑子好好想想吗? “谢老四,你给我滚一边儿去。” 看着他都来气。 他话音刚落,谢老四还想为自己辩驳时,替谢老三捂着脑袋的谢云庆开口求助,“祖父,你快救救我爹啊。 他流了好多血。” 药,他需要止血药。 老侯爷扭头看去,就见谢老三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面色苍白,一脸鲜血。 他吓得惊呼,“老三!” 怎么把他给忘了。 谢云逸想了想,转头去问陈氏要止血药。 “我没有这种药。”陈氏拧眉,摇摇头。 魏姨娘也摇头。 “药都在钱氏和杜氏手里。”谢云庆的姨娘赶紧提醒道。 她家老爷可不能死啊。 钱氏? 谢云逸抬头,本想找人,可她们早就走的连背影都看不见。 谢云庆担心不已,大声呼叫着神志不清的谢老三,“爹!” “祖父,怎么办啊?快想办法救救我爹啊。” 谢云庆一脸的真情实意,看起来再没有谁比他更关心谢老三了。 老侯爷自然不想看着儿子死,眉头挤得可以夹死苍蝇。 “云逸,看到你弟弟他们没有?” 早知道昨夜就该将谢云桐、谢云轩叫来商量的。 谢云逸无助摇头。 他手里只有吃的,没有药品。 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明明有银子,却连药都拿不到。 至于那两个白眼狼,滚的越远越好。 谢老四蹲在旁边,忍不住插嘴,“爹,我说了,你就答应刚才那个官差吧。 他手里有药。” 这次,终于有了附和他的声音。 谢云庆着急忙慌的点头,“是啊,祖父。 大不了,大不了后面我想办法补偿清舞堂姐,您先救我爹的命要紧。” 孟姨娘也没有丝毫犹豫的跟着点头。 谢云逸默了默,倒是没什么想法,他都听自家祖父的。 魏姨娘抱紧怀里的女儿,觉得这个法子颇有些残忍,可她“寄人篱下”,没有半分话语权,劝说也没用。 倒是陈氏,难得硬气起来,冲谢老四和谢云庆冷哼,“四叔,云庆,你们两个……亏你们还是读书人,猪狗不如的东西。 涛儿,记住,可千万不要跟他们学。 我们走!” 牺牲女人?凭什么。 谢老三没女儿,不还有儿子,让他儿子去陪官差不就好了。 亏他们想得出来。 陈氏唾弃完他们,就拉着眼神微微有些呆滞的谢涛径直离开。 “你……愚妇……不孝……”谢老四被她气的面红脖子粗,话都说不利索了。 牺牲一个女人算什么,是谢清舞重要还是他爹重要。 再说,只是让她陪官差一晚,又不会少块肉。 最后是什么结果,陈氏不知道,但从老侯爷已经恢复的手和谢老三包扎好的脑袋来看,他们还是选择了牺牲谢清舞。 愤愤的咬了一口包子,陈氏看向远处坐着的谢清舞和周氏。 她迟疑了片刻,准备去提醒一声。 谢云逸拦住她的去路,擦擦头上的汗水,“回去坐着。” 陈氏不肯,跟他僵持对立,“谢云逸,你良心被狗吃了。 是不是他们想要我,你也会同意?” “当然不会。”谢云逸背着老侯爷走小路,累得他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儿本想喝口水的,偏偏还要抽空跟她掰扯。 “你怎么能跟她比?” 陈氏恼怒,推了他一把,“再怎么样,清舞也是你的亲堂妹。 你真是疯了。” 他也是有女儿的人,怎么能如此作为?他一点不觉得愧疚吗? 谢云逸赶紧捂住她的嘴,目露警告,“陈欣,你冷静点。 是四叔愿意牺牲他女儿,跟我没关系。 你那只眼睛看着我想这样做了。” “我告诉你,这一路上,你照顾好涛儿和颖儿就行。 要是敢多管闲事,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陈氏看着他,柳眉倒竖。 孬种。 大房尚且为了家中女眷,可以豁出去一搏,他怎么能这样。 他从前君子一般正直的品行都被狗吃了吗? 谢云逸被她看的神色不自然极了,连忙给自己找补,“这就是她的命!” 反正不怪他。 他又不是大房的那群武夫,没那个本事。 陈氏咬牙,看了一眼远处的谢清舞,还是有些不满。 谢云逸直接给她强行拽走了。 “你别拉我,放开我,放开我!” …… 隐约听见声音的崔六娘回头看了一眼,却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只好专心给女儿上药。 这会儿已经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官差带着队伍抄近路,虽然没有翻山越岭,可这道路崎岖不平,两侧野草丛生,蚊虫鼠蚁扎堆。 谢瑜人小肉嫩,手背和胳膊被蚊子叮出好几个疙瘩,可把崔六娘和家里人疼坏了。 还好崔六娘知道要走近路,随身带了消肿的药膏。 谢云霆和谢云荆陪家中女眷去方便,谢翀在旁边生火做饭。 天气越发炎热,谢瑜感受到上升的温度后,脸上都开始冒汗。 “闺女,饿了没有?”谢翀探头过来,看着她手上的疙瘩,眼神那叫一个愧疚。 这些死蚊子,都把她闺女叮成什么样了,真想一巴掌全拍死。 谢瑜摸摸肚子,露齿一笑,“有一点点。” “好。 马上就能吃饭了。”谢翀往简易灶台里加了根柴火,笑容温和宽厚。 谢云祁今日气色不错,坐在旁边安静看着,眉宇清明柔和。 他觉得这样的场景太难得,太温馨。 正在这时,他抬头间看见一个官差拿着油纸包裹的什么东西,大步朝她们一家走过来。 不仅是他,还有谢翀、谢瑜都看见了。 家中气氛骤然一变。 梦境中的场景扑面而来,谢瑜歪了一下眉毛,转头看向她娘。 “给!”吴老六拿着油纸包裹住的东西过来,面色还算友善。 谢翀不解的站起来,并未接他的东西,按捺住心中古怪询问道,“这是?” 梦里想置他们于死地的人是他? 吴老六打开油纸包装,露出一只焦黄喷香的烤鸡,郑重其事道,“先前你们在破庙救了伍成。 他为了感谢你们,托我给你们带了只鸡。” 果然是烤鸡。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谢翀试图推辞,看他下一步要做何举动。 吴老六皱眉,有些愤慨,“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一码归一码,虽然昨日咱们有些不愉快,但救命之恩,还是该谢的。 你不会觉得我在烤鸡里给你们下药了吧?” 谢翀皮笑肉不笑,赶紧伸手接过烤鸡,“不不,这不至于。 既如此,那我们也不客气了。 多谢!” 他真想说,难道你没有吗? 不过现在谢云章已死,没人抢这只烤鸡,真遗憾。 “小意思。”吴老六见此情景,爽快一笑,拍拍胸口,“不打不相识,我见你老谢也是个痛快人,以后有事儿尽管找我便是。” 谢翀看了眼烤鸡,点点头。 以后? 要是吃了这只鸡,他们可就真没以后了。 吴老六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相比来时的紧张,显然放松不少。 谢翀坐下,把烤鸡放在手边的石头上,转头看向崔六娘和谢云祁。 “难道他是因为昨日之事记恨我们?所以才这样做的?”崔六娘抱着孩子,小声分析道。 谢云祁碾磨指腹,他身形虽单薄但周身颇具清贵之气,眉宇笼着一层薄雾,“应该不会。 昨日他们才和我们起冲突,今日就送东西,任谁都会怀疑这鸡有问题吧。” 这样做,太明显了些。 可他还是这样做了,为什么? 崔六娘拧眉,招招手,“把鸡递给我看看。” 她也觉得很奇怪,吴老六明知她是大夫的情况下,还在鸡里下毒,是觉得自己下毒手段很高明吗? 谢翀把鸡递过去。 崔六娘就着油纸,扯下一根鸡腿,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鸡肉表面,随即她微怔,“这鸡没毒……” 先前给赵明说她不会用毒,都是骗他们的。 这世间大部分毒药她都了解,并且会调制,可这鸡肉,十分正常。 啊? 不可能吧。 谢瑜抬头看向她,梦境中预示的东西应该不会出错。 “娘不是怀疑你的话。而是觉得有些古怪……”崔六娘低头对她笑笑,忙解释起来。 “或许是娘不知道的下毒手段,又或者是吃了鸡肉又吃了别的东西,加在一起才造成死亡的。” 谢瑜点头。 她明白。 “没关系,反正我们不吃就行了。”谢翀接过烤鸡,暂时放在旁边。 至于这个吴老六,后面小心防备便是。 把这事暂且放一边,谢翀提起昨夜的事情,“昨夜我跟随谢云逸他们外出时,他们提到一个名叫魅娘的女子,你们可有谁听说过?” 崔六娘扇着风,轻摇头,“没有。” 大家闺秀很少会用这种名字,她在京中行走时,从没有听说过。 谢云祁不出家门,更是不知道,也摇头。 谢翀对此也不强求,“罢了,反正你们知晓,留意一下就行。” “等一下,爹!”谢云祁忽然开口。 “您还记不记得昨日云荆说的,旅店老板提醒他的话。” 看来这个魅娘,应该就是在旅店那一夜,谢老头他们联系上的帮手。 这也可以解释这两日他们为什么这么冷静,兴许是在暗中算计什么呢。 谢翀了悟,眉眼冷冽,“找个时间,我得审问审问谢云逸,看他都知道点儿什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零七章 反将一军(文末有元旦福利) 谢老头的狐狸尾巴还没有完全露出来,可垂死挣扎又有什么意思。 谢瑜举起小手,大眼睛忽闪忽闪,流盼生辉,“爹,空间里有我钓上来的真话符,你可以用在谢云逸身上。” 什么符? 谢翀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种符的,不免惊奇。 好东西啊。 要是能用在战场上,该有多好。 不,别想了,他这辈子不会再上战场。 能和家人平淡安稳后半辈子,已是不易。 “好。 等爹找到机会就用这个。” 以免夜长梦多,这件事还得趁早。 忽然,谢翀又想到一件事。 闺女的真话符,他为什么不用在谢老头身上。 如果能从他口中撬出当年阿娘遇害的真相,那他一定要用同样的方式还回去,替阿娘报仇。 “闺女……” 谢翀缓缓抬眸。 “咋了,爹?”谢瑜啃着一片肉干,乖萌挑眉。 “咱们有几张真话符?” 如果只有一张的话,那就用在谢老头儿身上,毕竟他知道的肯定比谢云逸知道的多,还有以前的事情他也都知道。 只是谢老头不容易落单,谢云逸更好下手些。 谢瑜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肉干,然后道,“有两张。” 不过她没带在身上,只能等空间融合完成后再拿出来。 谢翀颔首,由衷庆幸。 还好有多余的一张。 “唔呜……”谢瑜突然捂住脸,五官扭曲。 “小瑜,怎么了?”崔六娘率先察觉,将她转来面向自己,一脸紧张。 “是不是咬到舌头了?”谢云祁凑过来,清亮的眼中笼上担忧。 “闺女?”谢翀见她半晌不说话,老脸上更是挂着浓重的忧愁。 “你快说话啊,咋了这是?是不是咬到舌头了?” 谢瑜缓了一下,摇摇头,转身吐出一口血水,一颗小白牙跟着吐出来。 “哇~” 崔六娘一看,心跳都漏了半拍,连忙拿起帕子给她擦嘴,“哎呀,祖宗。 娘不是给你说了,别吃那么多糖,也别吃硬的东西。 谁给你的肉干?” 她知道这孩子有颗牙松了,明明还要等一段时间才掉的牙,这下被硌掉了吧。 谢翀身子一僵,皮都绷紧了,一脸愧疚,赶紧递来一碗清水,“我这不是看孩子饿了,先让孩子吃点肉干垫垫肚子。” 崔六娘接过水,啪的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看吧,这下给孩子牙都啃掉了。” 谢云祁不禁面露同情。 他爹可真是…… 谢翀惭愧挠头,十分抱歉,“对不住,闺女。 都是爹的错。” 他光顾着想其他人,忘了女儿快到换牙期的事儿。 谢瑜窝在崔六娘怀里,笑呵呵的摇头,“没事儿,爹。 又不疼。 还好不是掉的门牙,不然人家说话都要漏风了。” 她都快七岁了,换牙也正常。 崔六娘被她逗笑,戳戳她鼻子,一脸宠溺,“快,喝水漱漱口,娘给你看看掉的哪颗牙。 你真是吓死娘算了。” “就该把你爹吊着打。” 咬到舌头也比掉牙好啊,现在吃东西估计都有个洞了。 谢瑜点头,乖乖喝了一口水,咕咚咕咚又吐掉。 崔六娘检查了一下她嘴里,还真是那颗松掉的下牙没了。 还好,已经不流血,不然她真想捶孩子爹两下。 谢云祁见她没事儿,便拿手帕把地上的牙齿捡起来,包好存放。 谢瑜舌头舔了舔掉牙的地方,不解询问,“二哥,你捡我的牙齿做什么?” “掉了的牙不能随便扔,要捡起来放好,新的牙齿才能快快长起来。”谢云祁颇具磁性的声音传来,脸上笑容和煦明朗。 是吗? 她从前都不知还有这种规矩。 崔六娘摸摸她脑袋,确定她没事后,直接把她手里的肉干给没收了。 这时,谢云澜他们回来了。 “娘,你看我们找到的梨。”柳萦萦捧着一兜子野梨,开心的跑回来。 没想到这里还能找到野梨,个头又大,而且还很甜。 崔六娘轻笑,看着孩子气尚存的儿媳妇,又欣慰又心酸。 算起来,萦萦也才十八岁呢,还是个小姑娘。 “哟,这么多呢。 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顾明舒扶着谢云霆坐下,一眼就看到那只烤鸡,身子轻颤,“娘,这是……” 她们没有买烤鸡吧。 莫非…… 谢云荆兄弟俩也把视线望过来。 谢翀主动开口解释,压着声音,“是那名叫吴老六的官差送来的。 跟瑜儿梦里预知的情况一模一样,正好跟你们说说,之后小心防备此人。” 柳萦萦挨着谢云祁坐下,面色遗憾。 看来她错过了今日最精彩的一幕。 真可惜。 顾明舒点头,给谢云霆说了一声。 “娘,这地上怎么有血?”细心的谢云澜注意到崔六娘脚边的血迹,轻蹙眉头询问。 “是你妹妹的牙掉了。”崔六娘没想到他如此细致入微,这点血水都能察觉。 谢云荆一听,连忙看向自家妹妹。 谢瑜腼腆一笑。 哎呀,小问题啦。 谢云荆伸手想捏她的脸,被谢翀一巴掌打掉,教训道,“坐好。 别乱碰你妹妹的脸。” 掉牙了多少有些不舒服,这小子可别没轻没重。 谢云荆鼓鼓嘴,瞥了一眼自家亲爹,拿出一个梨子洗好了递给谢瑜。 他又不是虎,怎么可能伤害自己妹妹呢。 谢瑜盯着梨子没有动,看向崔六娘。 她应该能吃吧? 崔六娘点头,被她可爱的眼神看到心软,“可以,吃吧。” 梨子不碍事。 谢瑜一笑,连忙就要接过梨子。 但不知谢云荆怎么想的,又把梨子收回去,三两下用自己牙齿啃掉外面的皮后,才再次递给她。 “(???)!!!!”谢瑜呆愣。 “d(?д??)!!!”崔六娘震惊。 “(╬&bp; ̄?皿 ̄?&bp;╬)!!!”谢翀黑脸。 这小子在做什么? “(O^^O)???”谢云荆不解。 快拿着啊。 这下谁不说他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连水果皮都给妹妹啃得干干净净。 肯定比谢云澜好一百倍。 谢云澜:(@ ̄ー ̄@)。 这个比不了,这个有点恶心。 噗嗤! 顾明舒被逗乐了,哈哈大笑,前扑后仰,心里那点忧愁在这一瞬间都被开心淹没。 “云荆……” 这傻孩子。 顾明舒笑得话都说不出来。 谢瑜呵呵一笑,表情那叫复杂。 她四哥有时候可真是……很难评。 崔六娘头疼,忍不住扶额,替女儿婉拒了他的好意。 “云荆啊,自己吃吧。 你妹妹只是掉了一颗牙,不是完全没牙。” 亏他干得出来。 而且旁边不是有刀吗?用刀削好不就行了。 这是谁生的孩子啊,给她气笑了。 谢云荆后知后觉,扁扁嘴,尴尬的扭头背对众人,耳朵发红。 偏偏谢瑜还要逗他。 “四哥,等你以后老了,我也这样给你削皮。” 哈哈哈~ 家里人绷不住齐齐发笑,这下更是让他彻底破防。 哼! 谢云荆捂着耳朵,连脖子都红透了。 柳萦萦笑得不行,靠在谢云祁身边,“你瞧云荆真好玩儿!” 谢云祁一笑,心情舒畅。 这边欢声笑语,周氏没能抢到野梨,身上还被虫子咬了不少包,心情憋闷,冲他们这头啐了一口,“先前还要死不活的,这会儿又好了。 老天爷真是不长眼。” 以前大房何等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现在……真是…… 真是……真是气人。 除此之外,她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娘,我好口渴。 还有水吗?”谢云山坐在石头上,啃着馍馍,又噎又渴,根本不想听她抱怨。 周氏一听,连忙转身拿起水囊晃了晃,“来来来,还有一口,你先喝吧。” 这时,谢老四他们吃肉的一幕又映入周氏眼中,她吞了吞唾沫,强忍心酸不满。 谢老四这个无耻小人,凭什么还能吃肉。 黄姨娘瞧见她饥渴的目光,拿着一个肉包,对周氏挑衅一笑。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她家。 周氏啊,周氏。从前她何等高高在上,自命不凡,如今连个乞丐婆子都不如。 要知道她家老爷说,等到了边境,就将周氏休弃,将她扶正。 这样的好日子,她从前也就只有做梦才能奢望一二。 多亏了周氏下贱,不然她哪有这种机会。 周氏磨牙,突然间又看到谢老四拿着食物朝谢清舞走去。 谢老四手里拿着两个肉包,几片牛肉,还有两块糕点,递到谢清舞面前。 “给我的?”谢清舞啃着馒头,表情疑惑的盯着谢老四。 她爹今日转性了不成?忽然给她食物。 “那不然呢。”谢老四一脸高傲,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口中唾沫横飞,“虽然你娘是有些下贱,但你好歹是我亲生女儿。 我可怜你啃馒头,特意给你送点肉来。 吃不吃?” 他会这么好心? 谢清舞总觉得别扭。 她盯着这些食物,使劲闻了一下,要或者不要的想法在脑海中天人交战。 如果她收了食物,被大房一家看见怎么办?她说了要跟谢家划清关系的。 可眼下她实在饥饿,昨天捡到的金子没时间兑换,之前手头的首饰大半被她娘抢了去,眼下她只敢买馒头或者面饼充饥,这会儿闻到肉味儿,肚子里的馋虫立马就被勾起来了。 舔了舔嘴角,谢清舞望向远处在吃饭的大房一家,见他们无暇关注这边,心里一动,还是伸手接过了他给的食物,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嘿,你说你这丫头。 连个谢都没有,真是被你娘教坏了。”谢老四被她粗鲁的模样吓了一大跳,颇有些轻蔑的摇摇头,一拂袖子转身就走。 “谢……谢谢爹……”谢清舞被他说的脸红,嘴里包着肉,瓮声瓮气道。 好吃。 太好吃了。 她许久没有沾过荤腥,想要补身体都不行,现在甚至还有些下红之症。 谢老四一走。 周氏冲过来,脏兮兮的爪子看准她手里的肉包,眼中放光,“清舞!” 谢清舞顺势一躲,快速往嘴里塞了几口食物,喉咙发噎道,“走……走开。 你别叫我。 跟你儿子过去。” 她一点也不想认周氏当娘。 她太可恨了。 周氏啪叽一声摔进草丛里,再一个不小心扭到了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个死丫头,还不快扶老娘起来。” “吃你一点东西,跟要你命一样,你浑身上下,哪里不是你娘我给你的。 死丫头,那么记仇做什么,你以为你那个孩子能顺利生下来吗?丹阳伯府踩高捧低,你以为他能接你回去吗?” 周氏骂骂咧咧半天,也不见谢清舞吭声,她艰难扭头一看,谢清舞早就跑得没了踪影。 谢清舞重重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眼中堆积的泪花越来越多。 都说娘亲是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可她娘呢?不仅害的她没了孩子,还故意戳她心窝子。 太难了。 她活的好痛苦。 可她不能死,她要好好活着。 丹阳伯府,谢家,一个都跑不了。 官差那边。 吴老六吃着饭,频频朝崔六娘一家方向看去。 为了更好的观察到她们,他今日特意选了一个比较靠近她们的位置休息。 “给,吴哥,吃点肉。”一旁孙大柱递来一块肉,吴老六处在分神中,接过便往嘴里送。 “这鸡肉还挺好吃的。”伍成咬了一口香喷喷的鸡肉,又喝了一口酒,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押送犯人艰辛,荒郊野岭还能吃肉喝酒,简直快哉。 “鸡肉?哪里来的鸡肉?”吴老六没头脑的附和问,眼神还落在崔六娘一家身上。 “崔六娘一家刚才送的啊。”孙大柱咀嚼着鸡肉,美滋滋开口。 “还有梨,一会儿再来点水果解腻。” 什么!!! 吴老六浑身一僵,刚咽下去两口鸡肉,这会儿几欲作呕。 谁给的鸡肉? 僵硬扭头,吴老六看向孙大柱,目光有些瘆人。 他有本事再说一遍。 孙大柱被他看的莫名其妙,赶紧三两口把嘴里的鸡肉吞下去,“她就给了一只,剩下的得给头儿和贾哥留着。” 总不能抢他嘴里的吧。 吴老六面色铁青,胃里开始翻滚起来。 谁他么要抢他的鸡肉了。 他怎么能要崔六娘给的东西呢。 “你……” 他明明盯着崔六娘一家,她什么时候把烤鸡给孙大柱的。 这该死的玩意儿,也不早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零八章 路边毒草 赵明方便回来,笑容莫名愉悦了很多,眉尾上挑,“咋了这是?” 孙大柱热情的把烤鸡递过去。 “没啥,头儿。 快吃吧。” 吴老六刚想制止。 赵明一看有肉,当即就往嘴里送,一边吃一边问,“哟,谁孝敬的?” “崔六娘!”孙大柱老实回答。 “噗——”赵明直接把嘴里的鸡肉喷了出来。 啪—— 一巴掌拍在孙大柱后脑勺,赵明脸色不善,就差没破口大骂了,“你小子疯了?谁的东西都收。 你忘了她给宋奇下毒的事儿了。” 呕~ 那老娘们不会在这鸡肉里下毒了吧。 伍成一听,手中动作一顿,脸庞抽搐两下。 不是吧,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孙大柱抱着脑袋,一脸唾沫星子,面露愧疚,“没有啊。 头儿,我不是故意的。 宋哥那不是得了恐水症吗?大夫都说那毒不是崔六娘所下。 她总不能对官差下毒吧。” “你个蠢货!”赵明被他所言气的半死,又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你是大夫她是大夫?” 他真想撬开他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脑花还是豆腐花。 孙大柱哎哟一声,一个狗啃泥摔倒。 伍成赶紧拦着赵明,出声劝慰,“好了,好了,头儿,你消消气吧。 你这不是没吃吗?就是下了毒,你也没事。” 他都还没急呢。 大柱也是,拿谁的不好,拿崔六娘一家的。 真是嫌命长。 趁赵明他们争执的时候,吴老六已经跑到一旁催吐。 谢翀收回视线,心中啧啧两声。 看吴老六的模样,想来烤鸡里肯定动了什么手脚,不然他不会这么慌张。 可是没毒的话,会是什么呢? 一道探究的目光移过来,谢翀察觉到后,连忙回头。 他本以为是吴老六,可没想到是谢云逸。 谢云逸被发现后,又瞬间将目光挪开,落在一边儿的草丛中。 他皱着眉,手里绞着一根狗尾巴草,若有所思。 怎么回事? 那人不是答应他们,今早就会动手吗?这都中午了?人呢? 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他们该不会被骗了吧? “祖父!” 他朝旁边看去,避开谢家其他人。 “嗯?”老侯爷迷迷糊糊的在打盹,被他吵醒。 谢云逸急忙开口,目光锐利,“他们还活着呢。魅娘不会故意找人骗我们银子的吧。” 大房的人一天不死,一天难平他心头之愤。 老侯爷猛地坐起来,身子都灵活了,“什么?” 谢云逸不敢往那边去,直说了大房二字。 他今天上午背着自家祖父“翻山越岭”,累得半死,这会儿闲下来后才反应过来大房没出事。 不该是这样的。 老侯爷朝谢翀看去,正好对上他森然的视线,惊得浑身一激灵。 怎么他的眼神里,有种看破一切的感觉。 他心虚不已,眼神闪烁,又慢慢躺下。 “他们说的是今早吧?” 谢云逸重重点头。 老侯爷眉头紧锁,老脸沧桑,“别急。 魅娘不会骗人。 他们把银子都收了,也不会不讲信用。” 除非…… 他们已经动过手,又被大房一家给解决了。 这个可能也不大啊,大房又不是神功盖世,他昨夜还专门叮嘱了那人,小心防范,多派点人手。 谢云逸忧愁,头顶笼着阴云。 主要是大房不死,他不安心。 还有今天板车散架一事,昨天板车都还好好的,而且才用两日而已,怎么会坏的这么快。 绝对是大房偷偷搞的鬼,他们的存在就是克谢家的。 下午时分,烈日当空。 队伍暴晒在丛林中,道路崎岖,速度严重下降。 谢云荆背着谢瑜,谢云澜给她打伞,崔六娘在旁边给她扇风,顾明舒给她喂水,一整个女王待遇。 队伍中的谢清舞和谢清月看的火冒三丈,顶着满头大汗,恨不得用嫉妒的眼光戳死她。 谢清月面色发白,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这些天下来,她的脚底早已磨破,血肉模糊。 可她不敢停下,停下就是吃官差的鞭子。 如今她娘也不怎么管她,她跟自生自灭没啥区别。 见谢瑜日子过得这般滋润,她就跟抓心挠肝一样,恨不得将她从谢云荆背上扯下来。 凭什么? 一串汗珠滚落,恍惚间,她想起从前在谢府的日子。 那时大房尚未出事,她娘与崔六娘关系好,每次她去大房做客,崔六娘也会这样温柔的对待她。 可后来,随着大伯父战败,大房落寞,她娘让她与大房划清界限后,她便再也没见过崔六娘温柔的眼光。 如果,如果她能取代谢余就好了。 抿了抿干涩的唇瓣,谢清月脑海中幻想起来,甚至痴痴的傻笑。 知女莫若母,罗氏见她这副模样,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些什么。 她心寒,寒上加寒。 可又有什么用。 事已至此,输赢对错什么的都已经无所谓了。 谢清舞虽盯着前头的谢余,可她总感觉有一道怪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尤其是腰臀后背处,令她感到不寒而栗。 她频频回头,却又什么都没看到。 身后是卢家和谢家旁系的人。 她敛眉,紧张的转过头去。 莫非是她的错觉? 今日天气格外炎热,崔六娘担心谢云祁,但让她意外的是,谢云祁今日状态十分平稳,除了冒汗多,喝水多,一点异常都没有。 而冒汗多,喝水多,对他的身体而言,却是好现象。 不过今日她担心错了人。 因为是半山腰的小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谢云祁没什么事儿,倒是谢云霆已经脚滑了好多次。 “云霆,别走了,爹背你。”谢翀拉着他胳膊,不放心的开口。 他看不见,不知道这小路有多难走,要是磕着碰着怎么是好。 谢云霆倔强摇头,手中棍子戳个不停,语气甚至还算愉悦,“爹,我有棍子探路,慢慢走不会有事的。” 从他一早得知自己今后还能看见的时候起,他浑身就充满力量,别说走山路,就是让他横穿整个沙漠都没问题。 而且他很小心了,不会有事的。 谢翀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棍子,话语嫌弃,“你皮糙肉厚当然不会有事。 别把我儿媳妇给连累了。” 下午换了顾明舒照顾谢云霆,顾明舒身子娇小,小路难走,颇费心思和口舌,谢翀主要是担心她摔了。 谢云荆和崔六娘在旁边偷笑,母子俩眉眼如出一辙的明亮清透。 “……”谢云霆瞬间无言反驳。 顾明舒莞尔,本想开口说没事,却见自家夫君已经松开她的手。 她不免羞涩和惭愧。 爹一把年纪,她夫君也是真舍得。 她不累啊。 谢翀背上谢云霆,依旧健步如飞。 顾明舒忧心,可她知道自家公爹也不会听她劝说,便只好在旁边给他们二人扇风。 趁停下歇气儿的功夫,谢云祁快速给柳萦萦擦擦汗,薄唇轻启,“萦萦,今日太热了,你多喝点水,别把水留给我,包里还有梨呢。” 她都没怎么喝水。 柳萦萦春心荡漾,嫣然一笑,“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 她不渴,中午梨吃多了,这会儿甚至有点想如厕呢。 谢云祁轻咳一声,唇角微微上扬,“你听话,别委屈自己。” “好好好。我知道。”柳萦萦疯狂点头。 “你累不累,要不要停下休息一会儿?” 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好热啊。 谢云祁摇头,跟她手挽手,杵着棍子继续往前走,“我不累。 有妹妹的帮忙,又喝了药,这会儿除了有点热,没什么。” 难得的是,今天他的身体,甚至让他有种快要恢复到从前健康时候的错觉。 可能是妹妹说她能力升级了的缘故。 他今天气息平稳,也没咳嗽。 如此柳萦萦就放心了。 太阳持续高温,晒得人眼前都开始出现重影,心气也暴躁起来。 崔六娘看着道路两侧发蔫的杂草,给自己扇扇风,心中升起一抹怪异感。 情况似乎不太对啊,五月怎么能这么热。 就跟之前半夜覆霜的情况一样,完全有违气节。 扑通! 队伍中有人倒下。 是卢老二的妻子,她之前被黄蜂蛰,又挨了打,若非为了一双儿女,她都坚持不到这一日。 今日气温爆热,她把水都给了孩子,自己一口没喝,这一倒,甚至还没来得及留下一句话,就直接没了气。 “娘!!!” “娘,您醒醒,你别吓我啊!” ……… 柳萦萦只看了一眼,便无奈的收回视线。 既然无法帮忙,就别多管闲事了。 因为急着赶路,赵明没有同意闵氏子女给她挖坑掩埋的请求,而是直接让吴老六他们将人拖到沟里,往下一扔。 闵氏的一双儿女哭的撕心裂肺,凄惨不已,甚至和官差动起手来。 要不是卢氏站出来帮忙,他们肯定就死在了官差的刀下。 卢氏心疼他们是卢老二唯一的血脉,又让谢云逸拿了银子打点,这才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谢云逸本就对卢家人颇有微词,这一出手,又是一百两,简直让他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憎恶。 不过他转念一想,闵氏的一双儿女年纪也不小了,看起来也不傻,现在他正好缺人的时候,拉他们一把,也不是不行。 好歹他们之间还有一丝血缘关系。 闵氏倒下后,接二连三又有人倒下,不过都只是中暑,并非断气。 队伍的速度又被拖慢,赵明火冒三丈,见人就抽,“给我起来,不准停下。 快走! 这山里可是有野兽的,今夜到不了前面的村子,你们就等着喂野兽吧。” “四哥,我下来自己走。”谢瑜睡醒一觉,天还没黑,周围一股一股的热浪朝她涌来,旁边她娘扇来的凉风,就好像杯水车薪。 谢云荆摇头。 不行呢。 这么热的天,她一个小姑娘走什么走,别跟他们一样中暑了,他可不乐意。 不过他的腿怎么这么痒呢。 谢瑜打了个呵欠,晃动小短腿儿,“四哥!” 她可不是普通小孩儿,而且四哥都背自己一下午了。 “瑜儿,听话。 等上了大路,你可以自己走,这两日先让你哥哥背你。” 不是崔六娘溺爱孩子,实在是这环境太糟糕,她们这些大人的脚踝都被夜草割伤了好几处,她细皮嫩肉,下来就是送菜。 等等,崔六娘脑海中灵光一闪。 野草割伤。 她低头一看路边的杂草,其中不少是蕴藏毒素的,有些毒草浆液碰着皮肤,还会让皮肤溃烂发红。 如果,吴老六给的烤鸡里,有跟这种毒草相佐的成分,表面看着没毒,但一碰到野草,两者相互结合…… 那不就致命于无形当中。 细思极恐。 可是吴老六怎么知道这山路有这么多毒草的呢? 除非特别了解的人或者特意了解过的人,不然谁会利用这难以察觉的路边野草下毒。 这些野草毒性不算大,但她们要在其中穿行两日,积累之下,毒素也能达到一定致命程度。 她反应过来后,本想让家里人都穿上长袜子,可她又想到,这是夏天,长袜子都还在库房压箱底呢。 一时半会儿想拿也拿不出来。 看来只能等明早空间融合后再说了。 热! 太热了。 众人即使不停喝水,嘴角都还干裂得厉害。 官差这会儿也撑不住,找了个阴凉地让众人短暂休息。 谢翀把谢云霆放下来,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 “爹,您快喝口水。”顾明舒及时把水囊递过去。 “没事,你们先喝。”谢翀从前常年驻守边疆,对这种恶劣天气早就习以为常。 他遮住眉头,往天上看了一眼,挽起袖子走到崔六娘身边,“今年的天气属实反常。 我担心晚上又打霜,得让云祁注意身体。” 不知道今晚是否会露宿荒野,空间尚在融合中,他们进不去,万一再出现之前那种情况,可得小心应对。 崔六娘知道,她早就想过了。 正好,她也趁机把刚才自己的发现告诉给了他。 谢翀闻言拧眉,低头扫了一眼,“是我疏忽,明明云霆给我说了可能会走小路,却忘了让大家穿长袜子。” “咱们也没想到小路这么窄啊。”崔六娘摇头,轻声安慰。 她们都以为小路只是偏僻,好歹有两三人宽,谁料如此狭窄。 而且天气这么热,穿长袜子,还不知道得热成啥样呢。 不过没吃那烤鸡也不必太担心。 “不碍事,我手头有药,晚上给大家抹一抹就好了。” 崔六娘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道高亢的哀求声。 “求求你,给我一口水吧,祖母实在撑不住了。” 众人望去,只见韩家双生子跪在谢蕊跟前,面容萧索,双目遍布血丝。 谢蕊拎着水囊,一副袖子,艳丽的眉眼憔悴但得意,“滚!” “哼,连声娘都不叫,小白眼狼,我凭什么要给你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零九章 血色天空 韩家双生子面色复杂。 哥哥韩志强按住弟弟肩膀,手指紧绷,声音沙哑开口,“娘,请你给我水。 看在我们兄弟二人求你的份上。” 为了祖母,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一声娘,又不会让他少块肉,只要能求到水给祖母喝。 今天太热了,他们的水囊恰巧又破了,无水可用,祖母还等着水救命呢。 韩老夫人气息奄奄,满头大汗,唇瓣哆嗦得厉害,她看着两个孙儿的背影,气的呼吸急促,“别……别求她……回来……” 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害死自己唯一的儿子,跟仇人无异,跟仇人祈水,她难以下咽。 谢蕊心里微动,刚要给孩子说,一听她的嘟囔,顿时对她劈头盖脸一番指责,“呸,老太婆,你要死赶紧死,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你想喝水怎么不自己来求我?反而指使你孙子,当真是没脸没皮。” “咳咳……你………你……”韩老夫人被她气的面色铁青,剧烈咳嗽起来。 韩老爷子赶紧给她顺气,担忧至极,动怒一瞪,“谢氏! 你这贼妇,不知是谁不要脸。 从前我们夫妇未曾对你有过一日苛责怠慢。 你出身谢家,高门显贵,这般教养,简直可耻!” 他千错万错,不该让儿子娶了这么一个没有品行教养的媳妇,韩家完全是毁在了她的手里。 谢蕊不以为然,甚至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又不是我求着你儿子娶我的。 你们难道不无耻,从前难道不是为了权势地位才娶了我。” 说的自己多高尚似的。 韩老爷子面色僵硬,痛心疾首。 明明就是谢家主动抛出橄榄枝,他们韩家在京城人微言轻,怎又怪他们刻意攀附权贵。 韩志强忍住心里的激动,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眼神迫切道,&bp;“娘,别说了。 求你快把水给我。” 祖母已经撑不住了。 谢蕊轻哼,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尾上扬,有种自觉睥睨于众人的高贵,“想要水?” 韩志强点头。 谢蕊冷笑,姿态高傲的打开水囊,当着他的面直接把水往地上倒去。 水嘛,她们包袱里多的是。 但让她给韩家人喝,她宁可全撒了也不给他们。 “娘!!”韩志强一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难以置信的盯着她的举动。 她怎么能这样…… 突然,谢蕊得意的表情一变。 韩志鑫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趁她不防,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水囊,还顺势推了她一把。 “啊!”谢蕊尖叫倒地,气得脸一歪。 “小畜生,你给我还回来。” 韩志鑫不听,快速跑回韩老夫人身边。 谢蕊欲追,被韩志强拦住。 韩志鑫气喘吁吁,把水送到韩老夫人口边,眼神欣喜,“祖母,快喝!” 有水了,祖母喝了就能好。 可韩老夫人摇摇头,眼里半是欣慰半是无奈,虚弱的声音有些听不清,“你……自己喝吧。 对……对不住,大孙儿。 都…是祖母……没有教养…好…你爹,害苦……你们……了。 今后……靠…自己…一定……好……好好活…” 韩老夫人眼中光芒在她话音未落时,便归于寂静。 “祖母!!”韩志鑫绝望,震惊,彷徨,无助。 他的祖母… “老婆子!” 韩志强闻声,扭头一看,便见自家祖母的手低垂下来。 从来她最是喜欢用这双手教他读书识字,给他盖被子添衣…… 他丢开谢蕊,连滚带爬的跑过去。 “祖母,您别睡!” “喝口水,喝口水就好了。” 少年痛哭,以拳捶地,涕泗横流。 谢蕊见状,拍拍衣服上的灰,都不带多看一眼就回到谢家这边。 晦气死了。 今天都死几个了。 谢老四对她竖起手指头,当着老侯爷上眼药,“小蕊,说到心硬,你应该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啊。” 韩老夫人跟被她气死的有什么区别。 好歹还是她婆婆,刚才那话他听了都刺耳,没娘教养的臭丫头就是不同凡响。 谢蕊烦躁的睨了他一眼,“四哥,你话多了。” 他难道又能好到哪里去? “你……”谢老四被他的话一哽,脸色都变了,“你怎么跟哥哥说话呢?” “那我怎么说?说你出卖亲生女儿,更胜我一筹?”谢蕊挑眉,许久没有修剪过的眉毛有些杂乱,一双狭长的眼眸中冷光闪烁。 别以为她没听见今日上午他们所商量的事。 她只是为了教训自己儿子,但绝不会让其他人欺负她儿子。 “住嘴!”谢老四恼怒低喝。 “我还不是为了爹和老三。” 她要不要再大声点,直接让谢清舞听见算了? “得了吧你,虚伪。”谢蕊抠了抠指甲,轻佻一笑。 谢蕊在韩家耀武扬威惯了,长久以来行事便越发乖张,除了她爹的话,基本谁的话都不听。 别说谢老四,谢老三的话她都敢顶撞。 谢老四咬着后槽牙,生气反驳,“那也总比你一个在家里吃饭的弃妇强。” “你还给别人养儿子呢,倒贴!”谢蕊不甘示弱。 谢老四气的直接站起来,有种想要跟她决一死战的冲动。 “好了!”老侯爷适时劝阻,心中烦闷。 老三现在都还没醒,她们干什么呢。 这两个不成器的孽障,说来说去都是揭自己的老底,蠢得让人发慌。 谢蕊和谢老四对视一眼,嫌弃扭头。 废物。 弃妇! 休息了一刻,队伍重新上路。 因为不忍自家祖母的尸体丢弃在山沟被野兽啃食,所以韩家双生子便一直背着她,打算天黑后,再找地方掩埋。 官差没说什么,韩家人已经用布盖住了韩老夫人的面容,除了尸体耷拉的手臂有些诡异,一路上没出现任何不好的状况。 只是跟在卢氏身边的卢杉、卢荞兄妹二人神色有异。 因为看到韩家双生子的举动,他们心中无比惭愧。 可事已至此,除了惭愧,他们再无其他法子。 临近傍晚。 远方天际呈现诡异的血红色,张牙舞爪的蔓延开,众人好似置身一片血海当中,周身都红透了。 谢瑜恍惚间摊开手,白嫩手指上的纹路有些模糊。 这样的天空颜色,是大凶之兆,她百年鱼生里曾经见过一次。 那是在她生活的海洋中,也是同样诡异的血红色天空,没隔两日便引发了海底深渊动荡,海中精怪伤亡无数,而且还导致大水淹没了岸边村庄和城镇。 不知道这次……是否也会引起同样的劫难。 希望不是。 否则以这些渺小的人类,是无法抵抗灾难的。 赵明牵着马,心中憋闷,不知为何,他见这样诡谲的天空,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活了半辈子,还从未见过这样血红浓稠的夕阳颜色。 然而队伍中麻木行走的众人并没有太多感知,全然置身事外,只是步伐沉重的向前。 天幕之色久久没有消散,夜幕来的迟,赵明却不没有再让众人赶路。 到村子了。 如果错过这唯一的村子,晚上便只能露宿荒野,他宁可让他们早点休息,明天早点赶路,也不想将自己置身危险中。 说是村子,其实就只有几家猎户结伴而居,当赵明前去敲门时,出来的人还有些惊奇。 毕竟这荒郊野岭,人迹罕至,许久都难以见到生人。 不过猎户家还是热情的接待了……几个官差。 至于流放的众人,都被留在屋外平地,在限定范围内休息。 赵明握着刀柄,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疲倦不堪的脸庞,沉声一喝,“今夜你们就在此休息,别想着逃跑,周围全是野兽,逃了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百米外有山涧,要喝水就自己想办法。” 警告了一番,他便转身回了屋。 但他也不是特别放心这群人,就点了伍成和贾不为在外面守着。 伍成垮了脸,有些不太乐意,但贾不为不一样,他巴不得在外面守着呢。 空气中热度消散得快,这会儿吹来的风中已经带上凉意。 谢云荆将谢瑜放下,伸了个懒腰,转头又精神百倍的捡柴火去。 崔六娘叮嘱完谢云祁加衣后,就带着谢瑜、顾明舒、柳萦萦和谢云荆一起去打水。 身后,两只小尾巴跟上来。 柳萦萦敏锐的回头看了一眼,见是脸熟的四房姐妹俩后,平静的收回视线。 想来也是,周围马上就要黑了,取水又要走那么远,还是小路,她们姐妹俩可不敢单独行动。 谢清珠抿唇,知道她们没有在意后,加快脚步跟上。 哗啦啦的山涧水飞流而下,十步开外便会被兜头淋湿。 谢瑜感受到活跃的地泉水,小脸洋溢出别样生机。 这种山泉水可以直接饮用,崔六娘尝了一口,沁人心脾的清甜在口中回旋,她眼光都明亮了几分。 不错,好甜,好干净的水。 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蹲着喝水的谢云荆耳尖一动,锐利的目光锁定一个方位。 他缓缓站起身。 “云荆?”柳萦萦率先察觉他的异样,疑惑看去。 嘘! 谢云荆将手放在唇上,示意她先别出声。 好像有猎物。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拨开杂草缓缓将身体没入其中。 柳萦萦警惕起来,主要是防范官差和谢家人靠近。 谢清珠姐妹俩隔的不太远,也没出声,只是自顾自的洗手打水。 谢清荷洗了手,开始搓自己和姐姐的脏衣服。 谢清珠把水放在一旁,在周围看了看,甩甩手,“清荷,我去找点野菜。” 这周围好多荠菜……是叫荠菜吧,她听其他人这样叫过。 她们手中虽有金子,可同样没兑换,珍珠早就用光了,勉强给自己配备了一把小刀,一个小锅,两个水囊,又买了两件半旧的衣裳换洗。 谢清荷乖乖点头。 谢瑜喝完水,顺带洗了脸和脚丫子。 见这会儿她四哥抓猎物去,还有时间,她又让自家大嫂把她的鱼竿递给她。 这里虽然没鱼,但有几率开出宝物,不可浪费。 夜色逐渐朦胧,顾明舒蹲在旁边挖荠菜,她们这边没人靠近,她不慌不忙的用刀挖出一棵野菜,又递给崔六娘。 她只挖嫩的荠菜,东挖挖西挖挖,很快这片就挖完了,她起身换位置时,看到几步开外有一片茂盛的藤蔓。 “诶!娘,那是不是地瓜叶子?” 顾明舒两手都是泥巴,走到藤蔓这儿,用脚拂了拂,好奇询问。 崔六娘抬眼望去,摇头,“不是。” “哦!”顾明舒哦了一声,小小的失望一瞬。 她还以为自己运气好,今天能挖到地瓜呢。 看来是搞错了。 “是何首乌!”崔六娘又补充道。 顾明舒脚下一趔趄,差点被石头绊倒,转过头来时,满脸仿佛写着''娘,您是在逗我吧''几个大字。 何首乌? 她能有这运气! 崔六娘拎着篮子走过来,玩味一笑,小声道,“娘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何首乌的叶子很好认。 一眼就能分辨。 一旁站岗的柳萦萦扬眉,立马摸了摸自己不算茂盛的头发,比了个挖掘的动作,眼神激动,“大嫂!” 她的头发有救啦!! 要不是得站岗,她都想去挖。 顾明舒忍俊不禁,点点头,连忙蹲下来开始行动。 崔六娘拿出篮子里的小铲子,也跟着挖起来。 挖何首乌可没那么容易,如果只有一两个还好,看这一片藤蔓,估计底下埋了不少。 主要她们工具又不趁手,如果可以进空间,还能找个锄头什么的,可惜现在被限制。 而且天快黑了,她们得抓紧点。 “娘,您现在都会跟我开玩笑了。”顾明舒一边挖,一边跟崔六娘打趣道。 看来娘最近心情不错。 崔六娘余光看了一眼坐在石头上的小丫头,温和一笑,“无事一身轻嘛。” 她又不是什么老古板。 谢瑜在旁边听着,微微一笑,但很快脸上的笑容便僵住。 “娘,大嫂,有人来了!” 是周氏。 看样子好像是冲她们来的。 谁? 崔六娘和顾明舒同时抬头,只见周氏拿着水囊,朝这边伸头探脑,脚下试探着走来。 崔六娘看了一眼才挖到一半,勉强露出半个何首乌脑袋的地面,微不可察的蹙眉。 “娘,怎么办?”顾明舒停下手中动作,一副紧张模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0章 点石成铁 若是先前,崔六娘可能还会犹豫一下,怕她们告诉官差之类的,现在……无所畏惧。 “不用管她,挖我们的。”崔六娘这会儿没什么顾忌,很快就收回视线,继续认真挖土。 周氏不算傻,看到崔六娘婆媳二人蹲在地上挖土,就敏锐察觉她们找到了好东西。 而周氏身后,又还缀着郭氏和谢家二房的一些女眷。 “哟,这是挖什么好东西呢?”周氏探究的话一出,周围所有人的视线便转移到她身上。 周氏距离崔六娘一家还有几步距离,因为她只有一个人,便不敢太靠前。 柳萦萦挪动脚步,挡住她视线,声线上扬,“怎么?这是你家地?挖野菜还需要知会你不成?” 周氏后退几步,单手叉腰,眼神左右看,“你家野菜长泥巴里面的吗?少哄我。” “大家都是一根绳儿上的蚂蚱,找到了好东西,也得给我们分享分享吧。” 地里的东西……嘶……莫非又是人参……可看着不像啊。 可惜她五谷不分,并没有看清具体是何物。 “谁跟你是一条绳儿上的蚂蚱。” 柳萦萦脸色一沉,挥了挥手里的棍子,“你滚不滚,当心姑奶奶我手里的棍子不长眼。” 跟她说话都浪费自己精力。 周氏吓得狂吞唾沫,面露微恐,却还佯装不屑,“切。 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看就不看。” 她转身就走,余光却频频看向崔六娘,心里跟猫抓似的。 她们到底在挖什么? 真是急得她不要不要的。 “嗯???”柳萦萦眼神锐利的探向她。 看什么看,她还走不走了。 周氏咬牙,不甘心的站定,转头跟她对峙,斗鸡似的耸立肩头,“怎么?这儿是你家地?我站这儿不行吗?” “当然不行。”柳萦萦轻昂下巴,掂量着手中棍子,语气不善,“这虽不是我家地,但我拳头可不管那么多。 再说一遍,你走是不走?” 这些天下来,她见识了太多人性卑劣之处,可不会像以前那般好说话。 周氏生气,脑袋往前凑,“来,来,有本事你就朝我这儿打!” 她还不信了,这小蹄子敢对自己动手。 呵! 柳萦萦眼眸流转,眄了她一眼,举起手里棍子就朝她身上敲去。 真当她不敢? “嗷——”周氏破音惨叫,捂着肩膀,神色错愕的躲闪。 “小蹄子,你疯了不成,敢对我动手。” “这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柳萦萦一脸无畏,又对她扬起棍子。 周氏吓得屁滚尿流,可口中仍喋喋不休的怒骂道,“欺人太甚!你这殴打长辈的小贱人,不得好死。” 柳萦萦眼眸半眯,刚要跨步追上去,就听嗖的一下,一颗石头击打在周氏小腿上。 “啊——”周氏双膝触地,扑通一声跪倒,疼得她花容失色,冷汗连连。 谢瑜轻勾唇,收回手,继续钓鱼。 敢骂她二嫂,活腻了。 周氏再爬起来时,嘴角都在渗血,呜呜呜两声,可柳萦萦早就退了回去,不再搭理她。 本也想上前的郭氏、罗氏等人,见此情形,吓得脸色泛白,赶紧熄了心中念头。 崔氏的儿媳妇好可怕。 崔六娘虽在挖土,但余光一直关注着她们这边,见自家儿媳妇没有吃亏,她便放心下来。 不过这何首乌也太难挖了。 “娘,七根了……”顾明舒数了数冒头的何首乌,挖得额头上都在冒汗,眼神略显激动。 如果她没看错,这何首乌年份不低,重点是还可移植进空间栽种。 “看来这一片何首乌不少,咱们得找帮手来才行。”崔六娘点头,手上用力。 得亏还吃了大力丸,不然她们该手酸了。 “阿舒,当心手。 要不等云荆回来,让他来,你别弄了。” “娘,我没事,我慢慢弄。” 顾明舒专心扒拉泥巴,这不,又扒出来两根个头不小的何首乌。 只是马上天黑,她们得点上火把才能看清。 周氏吃瘪,不敢再惹事。 但以她搅屎棍的性子,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崔六娘她们。 所以她快速打了水往回走,快到休息地的时候,就开始大声嚷嚷。 “哎呀,天爷啊,崔六娘运气真好,又在树林里挖到宝贝了。” “大家快去看啊,好多呢。” “什么东西啊?”有人忍不住好奇询问,也有人竖起耳朵偷听。 周氏咋咋呼呼,“我怎么知道,崔六娘藏着不让我看,还把我打了一顿。 反正不是人参就是灵芝,地里长着的,不少呢,她们还在挖。” 谢云霆雕东西的手慢慢停下,谁在说话? “爹,发生什么事了?” 是在说娘她们吗? 谢翀正在生火,他显然也听到了这话,轻皱浓眉。 “爹……不好。”谢云祁伸手指向往取水地跑去的人群,神色骤变,“他们他们全都往那头去了,娘她们……咳咳……” 周氏是故意的。 娘他们才几个人,还有妹妹一个小孩,这群人太多,就算有云荆在,也不一定能占据上风。 谢云澜立马站起来,略显慌张,“爹,我们快去帮娘啊。” 什么?谢云霆跟着一急,刀子险些削着自己手。 谢翀环顾一圈周围,重点看了一眼亮着灯的猎户屋子,镇定的对谢云澜叮嘱道,“云澜,你留下照顾你大哥,二哥。 爹去就行了。” 云霆会武功,有云澜做眼睛,对付几个官差不成问题。 若非必要,他也不想家里人太分散。 谢云澜脚下一顿,染上愁色的眉头一压,“哦,好。” 他还说也去帮忙的。 谢云澜犹豫之时,谢翀已经冲了出去。 谢云霆拳头紧了紧,随后摸向自己的眼尾。 他此刻要是能看见该有多好。 谢云祁拉住他袖子,温声安抚,“大哥,别急,不会有事的。 他们只是想抢东西,大概率不会伤人。” 他更担心自家那性子率真的妻子。 万一她们找到的东西真的很贵重,希望她不要冲动,一定以她们的安全为主。 “云澜,要不你带我们过去瞧瞧?”谢云霆颔首,可仍坐立不安。 谢云澜眨眼,似呆非呆的开口,“不行。 大哥,咱们要听爹的安排。 这会儿已经天黑,你们要是过去,被误伤了怎么办?” 就算起冲突,爹过去,赶紧把娘她们带走就行。 谢云霆无奈叹气。 这时,屋中官差得知此事后跟着出来。 赵明面露兴奋,带着刀就往取水地走去,余光瞥了一眼谢云澜他们。 这会儿拿到宝贝要紧,就先不跟他们计较。 谢云澜盯着他们背影,表情焦虑。 娘她们千万不能有事儿啊。 山林里风声鹤唳,谢瑜一手拎鱼竿,一手练习扔石子,乐此不疲。 “瑜儿,冷不冷啊?饿了没有?”崔六娘关心的声音传来。 “不冷!不饿!”谢瑜摇晃脑袋,两个小花苞头从背面看去可爱极了。 【成功钓到金系异能——点石成铁】 吁! 谢瑜听到声音,一双平和的眼眸中绽放璀璨光辉。 没想到今日还能钓到东西。 但……点石成铁是什么意思? 不应该是点石成金吗? 她又不嫌弃金子多。 崔六娘轻笑一声。 “娘!!” 忽然,柳萦萦轻颤的声音响起,她一手举着简易火把,另一手握紧棍子,目光惊悚的盯着山林里冒出来一群黑影。 什么东西。 怎么这么多人。 而且都冲她们这边来的? 嗯? 崔六娘回头一看,愣了一下,“坏了!” 失算,忘记周氏是个大漏瓢,心眼又小,肯定把她们挖东西的事说出去了。 她连忙把挖出来的几个何首乌装进篮子里,然后拍拍手中泥巴站起来,“阿舒,别挖了,快起来。” 柳萦萦有些慌张,但第一时间去把谢瑜给抱了过来。 谢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搂住,不解的顺着视线望去。 嚯! 情况不妙啊。 “娘,他们要干什么?” 顾明舒拿着一根何首乌,有些眩晕的站起来,看着越靠越近的人群,浑身汗毛耸立。 那群人穿行在树林里,就跟幽灵似的。 “别慌!”崔六娘稳住心神,挡在她们前面。 卢盎和谢云庆冲在最前头,各自手里都举了一根棍子,在距离她们还有八九步开外的地方,被崔六娘手里的匕首逼停。 “停下!再上前休怪我不客气!” 崔六娘淡淡的柳眉一挑,握紧匕首低喝一声。 火光照亮她一侧脸上的疤痕,黑暗中,她不算高大的身影挺拔坚毅,有种一妇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众人看着匕首,还是缓缓放慢步伐,有些恐惧。 卢盎眼神中盛着贪婪之色,往前两步,扯着嗓子道,“姓崔的。 发现宝贝就想私吞,没那么好的事儿! 宝贝是大家的,拿出来平分!” “对!”谢云庆红着眼附和。 看她们这副心虚模样,想必四……周氏的话不假。 “对啊,对啊!”其他人也跟着应答,高声振臂,蠢蠢欲动。 崔六娘神色警惕,周身气势不怒自威,“哪有什么宝贝,一点不值钱的药材而已。” “你说不是就不是?除非拿出来我们看看。”卢盎步步紧逼,已经快要按捺不住自己抢宝贝的心思。 她们运气已经够好了,先前找到最多的金子,今天又找到其他宝贝,真不知她们怎么就这么好运。 不等崔六娘开口解释,众人便听旁边罗氏嫉妒高呼。 “是何首乌! 一根可以换几十两银子呢。” 之前谢清月身子不好,时常需要进补,她不时会翻翻医书,有些药材她也能记住。 她没记错的话,何首乌是长这样的。 先前借着火光,一直蹲守的罗氏看到了顾明舒从土里拎出来的东西,索性对他们广而告之。 反正她拿不到,但崔六娘也别想得到。 听闻此言,众人眼里放光。 几十两? 谁会嫌弃钱多。 放屁! 何首乌怎么可能值几十两。 但崔六娘来不及反驳罗氏,因为她看到了卢盎他们过分狂热的眼神和又开始逼近的步伐。 也是,别说几十两,就是几两估计他们都想抢。 她们这会儿几个妇孺,肯定是拼不过这群人的,为了安全起见,她只能选择放弃这片何首乌。 “阿舒,萦萦,先往后退。” 突然,一道身形纵身一跃,从水面飞过来,站在她面前,动作利落的转身面向卢盎他们。 “不想死就给我滚!” 谢翀气势磅礴的低吼,目光锐利的警示众人。 氛围一变,众人又停下脚步。 之前谢翀打官差的举动他们还没忘,这会儿跟他对上,似乎有些不占优势啊。 “凭什么,这又不是你家的山头。”混在人群中的周氏掐着嗓子撺掇道。 今天崔六娘一家别想好过。 “对啊,凭什么!”谢云庆咬着后槽牙,眼神又再度火热起来。 “就是,就是。你们一家仗势欺人,太过分了。” “是啊,姓谢的,你别以为我们怕你。” “有好东西就大家一起分,你们休想霸占。” “大家一起上,他一个人也打不过我们这么多人,别怕他。” “对。大家一起上。他们人少。” 谢翀脸一沉,将手臂举在胸前,呈防御状。 大战一触即发。 顾明舒和柳萦萦对视一眼,分外担忧。 “大郎!要不……”崔六娘扬眉,声音放软,想息事宁人。 何首乌不是特别贵重,他们想抢就抢吧。 这么多人,他要是伤着那儿怎么办。 谢翀不是不想息事宁人,而是不能让对面有那种自家害怕人多就退缩的想法。 “六娘,何为得寸进尺。要是以后我们也发现了好东西,难不成都拱手让给他们? 别担心,我能解决。” 一次让,次次让。 这群人可不是什么讲理的好人。 说话间,卢盎已经举起棍子发起进攻。 “喝!” 看招。 其他人也一拥而上。 好吧。 崔六娘也承认是这么个理。 “那你小心!” 她赶紧退到后面,把战场交给自家男人。 “爹,我来帮你。”柳萦萦急切,见他们人多欺负人少,一跺脚,把谢瑜递给顾明舒后,举起匕首向前。 崔六娘摸了摸袖子里的药粉,看见人群中的官差,正犹豫要不要撒出去的时候,另一道敏捷的身姿像猎豹一般从她身后山林间,一蹬树干窜出来。 云荆! 这孩子……总算是回来了。 “咕咕咕~~”七八只捆住翅膀的活野鸡被谢云荆丢到崔六娘脚下,发出惊吓惨叫。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1章 欺负小孩儿 顾明舒猝不防及被野鸡扑腾的翅膀碰到,吓得她差点没原地蹦起来。 什么东西? 哦,原来是野鸡! 呼~给她吓一大跳。 看好戏的谢瑜下意识低头,眼睛睁大,她四哥把野鸡全家都给抓了? 砰! 谢云荆赤手空拳,一拳砸在谢云庆肚子上,直接给他击飞到水中,变成一只重伤的落汤鸡,哼唧声都没有发出半点。 想要浑水摸鱼的周氏被吓得腿一软,直接跪了。 “别杀我,别杀我。” 顺手的事儿。 谢云荆面无表情,一脚给她踢出半米开外,又去寻找新的目标。 韩家双生子只想拿东西,不想打架,绕开众人从后面包抄过来。 可他们刚要拿东西,却发现全都还在土里埋着的。 “……” 扒还是不扒? 谢云荆见状,也没客气,直接一人一脚,给他们踹飞老远。 想抢他家的东西,下辈子吧。 谢家旁系的男人这次也加入了战斗。 实在是他们家里人多,偷偷准备的银子早就用光,这两日吃的是馒头野菜,喝的是凉水,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谢翀一个分筋错骨手,对付起这群人来也不带有丝毫手软。 “啊!” “谢翀,我是你堂哥啊,放手,快放手!” 中年男人惨叫,痛得眼泪狂飙。 哼?哪门子的堂兄。 他都不是谢家人了。 谢翀冷着脸,手中用力,直接把他的胳膊给拧脱臼了,“滚!” “谢翀,你不是人。”另一个高个男人举着石头冲上去,目光凶狠,“亏你也姓谢,连自家人都欺负。” “你也滚!”谢翀足尖一点,飞身旋转,一脚踢飞他手中石头后,一拳砸在他胸口。 他们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废物。 战况激烈。 谢翀对付会武功的人,谢云荆对付偷袭的人,柳萦萦则是专门针对妇人。 惨叫声在树林里此起彼伏,男女老少皆有。 就连卢盎的儿子都加入其中。 他想着自己一个小孩儿,他们肯定不忍心下手,但谁让谢云荆也认为自己是一个小孩儿呢。 啪—— 谢云荆一记亲娘亲传铁砂掌拍下去,卢天赐捂着脸,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出来。 “哇—” “你欺负小孩儿!” 欺负小孩儿?那咋了? 谢云荆居高临下盯着他,眼中神色意味不明,立马又是一巴掌扇下去。 这下对称了。 “哇——”卢天赐一愣,随即哭的更大声。 他都没动手了,他怎么还不放过自己。 “爹!” 救命啊! 他爹呢?他爹在哪儿? 卢盎颤抖着手,眼中快要喷出火来,然而实际却是他口中喷出鲜血。 噗! 他被谢翀踩在脚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人欺负。 谢家大房欺人太甚。 仗着自己武功高,简直不把他们当人看。 但他现在更多的还是后悔,他怎么就狗屎糊了心,来抢他们的东西呢。 想来抢宝贝的人都倒下了,唯一还站着的就只有赵明。 他带来的孙大柱和吴老六也早就倒在水里。 看着谢翀晦暗的眼神,赵明举着手里的刀,讪讪一笑,脚下往后退,双腿都在哆嗦。 不打了,他不打了还不成嘛。 这家人简直就是怪胎。 赵明扶起两个手下转头就跑,倒地的众人见状,捂着受伤的地方,愤愤的看了一眼谢翀后,也跟着撤退。 宝贝没拿到,还挨了一顿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谢翀站在原地,默默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幽暗。 也就是他家里人没出事,不然十条命都不够他们死。 谢云荆拍拍手,傲娇的叉腰。 一群怂包,有本事再来啊。 谢翀余光瞥了他一眼,抬手就往他后脑勺上拍去,有些愠怒,“让你保护你娘,你跑什么地方去了。 要是今天你娘有个什么事儿,你看我不把你耳朵揪下来喂狗。” 天知道他刚才赶过来时看到那一幕,心里有多紧张。 差点就来迟了。 嘶~ 谢云荆抱头,敢怒不敢言。 他……他没乱跑,只是树林里野鸡多,一只抓了又出来一只,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肉飞走吧。 而且一听到娘说话的声音,他就立马回来了。 崔六娘舒展眉头,走上前来,“不关云荆的事儿,是我们自己没有注意。” 如果防着周氏一些,就不会有后面这样的麻烦了。 顾明舒也上前拉着谢云荆,怜悯的摸了摸他脑袋瓜,“是啊,爹。 您别生气,我们本来以为这何首乌很快就能挖完的,谁知道挖了半天,地里都还有许多。” 不是她凡尔赛,而是这看上去一小片的藤蔓下面,串着许多何首乌,她跟娘两人一起挖都有些费劲儿。 “何首乌?”谢翀往地上一看,只见坑坑洼洼的泥巴地里埋着好几根只露出半截身子的何首乌。 原来是这东西。 周氏想来是没有占到便宜,才故意说发现了贵重之物,怂恿众人跟她们动手。 谢云荆听到何首乌三个字,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 他看向崔六娘,比划道:娘,我来挖。 崔六娘正想点头,却见谢翀拧住他耳朵,声音浑厚道,“臭小子,快把你的鸡处理完回去找你大哥他们。” 别一会儿那群人又跟云澜他们起冲突,云霆一个人可不好对付&bp;。 谢云荆歪着脑袋,有些不服,握指成刃,朝他爹击去。 欺负小孩儿,讨厌。 谢翀早有防备,挡住他的手,动作利落洒脱,一把将他的胳膊扣到背后,“小子,想偷袭,你还嫩了点。” 想偷袭的时候,眼睛里不能有变化,不然就泄露先机了。 嗷嗷嗷!! 谢云荆疼得闷哼,舌尖抵着后槽牙,赶紧摇头。 他错了,错了。 疼啊。 谢翀斜了他一眼,松开手,“快去!” 不然一会儿鸡都烤不熟。 谢云荆瘪嘴,老老实实的拎着抓来的野鸡去水边处理。 崔六娘似笑非笑,不知道说什么。 耳边传来一道细微动静,谢翀目光一凝,朝不远处看去,“谁!” 谢瑜和顾明舒同时扭头。 谢翀拎着匕首来到发出动静的地方。 躲在草丛中的谢清珠姐妹抬头,被谢翀冷肃的面色吓到,赶紧把她们挖到的两个何首乌放下。 “大……大伯父……我们没抢……”谢清珠吓得小脸泛白,赶紧摆手。 谢清荷咬唇,瑟瑟发抖。 都怪她脚蹲麻了发出声音,不然…… 谢翀见是她们二人,收了匕首,又看了眼地上的东西,“拿着赶紧走。” 谢清珠抿唇,眼神感激,没有犹豫,捡起地上的何首乌就往回走。 这是她自己挖野菜时发现的,听三婶说这叫何首乌,很值钱。 既然大伯父不愿意要,那她也不会客气。 她需要银子,很多银子。 “等等!”崔六娘忽然开口。 谢清珠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眼神无辜。 “生何首乌有毒,不要直接吃。”崔六娘面色淡淡的提醒道。 谢清珠紧张的点点头,捧着何首乌,连连道谢,“多谢大伯母提醒!多谢大伯母。” 这东西竟然不能直接吃。 好险,要是卖不出去,她肯定会当做干粮下锅的。 两姐妹脚步匆忙的离开。 谢翀把刀归鞘,看了一眼没有挖完的何首乌,“铲子给我,我来挖。” 他动作快些,抓紧挖完了回去。 “一起吧,还不知道这底下有多少呢。”崔六娘没有拒绝,但也没让他单独一个人挖。 “行!”他点头同意。 有谢云荆和谢翀在,柳萦萦便不用站岗,也加入挖何首乌的行动中。 顾明舒把谢瑜放下,让她去旁边坐着等会儿。 谢瑜乖乖听话,正好她要研究一下她刚才钓上来的奖励。 点石成铁,进阶异能,可将石头变成铁质金属,异能越强,效果越好,威力越大,反之也可将铁变成石头。 用异能变成的铁没有时间限制,也不会随着使用者的死亡而消失。 这么神奇? 了解完点石成铁的使用说明后,谢瑜还算满意的点头。 这异能也不错。 以后用石头就可以造一间无比坚固的房子了。 等等……这使用说明下面这一小串字是什么。 修炼者每天要修炼两个时辰的异能? 多少,两个时辰,她不用睡觉了吧。 而且异能等级越高,修炼时间还会加长? 刚才还高兴的谢瑜,小脸当即一垮。 不是吧。 逗她玩儿呢? 她现在每天修炼她的那两种异能都要半个时辰,再加一个这,她还活不活了。 不行。 考虑一下。 旁边杀鸡的谢云荆瞧见她皱巴的小脸,疑惑眨眼。 妹妹在想什么呢? 脸跟个小苦瓜似的。 他坏笑一声,拿起一片干净鸡毛去挠她鼻尖。 “阿嚏~”谢瑜忽觉鼻子痒,打了个喷嚏。 结果等她回神,发现是她四哥在使坏。 “四哥!” 当心她给爹告状。 听见她幽怨的小嗓音,谢云荆笑得牙不见眼,但莫名有种嘲讽的意味。 好像在说她很菜,他不怕。 谢瑜黑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凑到他身边,佯装呆萌的询问,“四哥,你每天是不是很无聊?” 谢云荆眨眨眼,背后莫名发凉。 谁在说他坏话? 看着面前乖巧可爱的妹妹,他嘻嘻一笑,肯定是刚才那群乌龟王八蛋。 谢瑜莞尔,笑容甜胜蜜糖,“四哥,我送你一个东西,保证你以后不会无聊。” 嗯? 谢云荆狐疑,送他东西? 玩儿的吗? 不会有诈吧,可妹妹一个小孩儿,能把他怎么着。 谢云荆迟疑了两息,好奇点头。 谢瑜歪了歪小嘴,强忍笑意,将一个黄色小光球冲他脑门弹去。 谢云荆身子微微后仰,本想躲避,可已经来不及。 他用手臂碰了碰脑袋。 没感觉啊?什么东西。 他刚刚明明看到有一个小扑棱蛾子飞过来了的。 下一秒,他愣住。 一股未知信息在脑海散发开,他手中动作顿住,晃了晃脑袋。 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 点什么……点石成金术,哦,不对,是点石成铁术。 诶! 谢云荆惊喜起来,好神奇的能力。 他以后岂不是可以成为江湖传说中的能人异士? 正当他欣喜若狂时,看见了使用说明末尾的那行字。 他反复咀嚼了三四遍。 也就是说,呃……呃…他每天要盘两个时辰的石头……石头…… 呵呵…呵呵呵… 谢?石头只觉脑袋发胀,随后呼出一口浊气,呲牙看向谢瑜。 他的,好妹妹。 谢云荆眼神放光,但显然是要杀人的那种。 时不待我,谢瑜拔腿就跑。 谢云荆咬牙,举着鸡毛追上去。 “云荆!?”谢翀抬眉,不解看去。 “爹,救我!”谢瑜显然跑不过他的大长腿,赶紧呼叫自己的帮手。 “???”谢翀奇怪,刚才还好好的两兄妹,这又咋了。 他快速站起来,大步向前,一把拉住小儿子的后衣领。 “干什么欺负你妹妹?” 欺负? 谢云荆欲哭无泪,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翀只见他将双手舞出残影,好像是在控诉什么。 “看不懂!有本事你说出来。” 谢翀婉拒他的发言,揪住他衣领,给他拽回来。 然后他一扭头,又对谢瑜和风细雨的开口说话。 “好了,闺女,没事了,别怕啊!” “……”谢云荆眼中头一次弥漫出淡淡的哀怨。 “怎么了这是?”崔六娘看出不对,开口询问。 谢云荆盯梢一般盯着自家妹妹,双手抱臂,表情沉重。 妹妹是小坏蛋。 谢瑜露齿一笑,抛开事实讲假象,“娘,四哥说他无聊,我就送了他一个好东西。” 谢云荆再次用无情的眼神控诉她。 大坏蛋! “不用谢的,四哥。”谢瑜一脸微微笑,直接曲解他眼神。 谢……谢瑜……是个坏蛋。 谢云荆都快气得张口说话了。 他头顶冒烟,重重的,重重的践踏了一下地面,以示自己的愤怒。 崔六娘纳闷,这孩子,怎么回事? 妹妹送他东西,他还耷拉着脸,说谢谢了没有啊? 真是的,看来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了。 接受到自家亲娘的眼神,谢云荆都快给自己气成蛤蟆了。 他决定了,今晚的野鸡,谢瑜这个大坏蛋只能吃一只。 “咕咕咕……”野鸡凄惨大叫。 今晚的野鸡格外可怜,被谢云荆这个无情杀手,将全身上下的毛拔的干干净净,一根都不剩。 在家庭弟位方面,谢云荆没得选,他就只能把气出在野鸡身上。 杀完鸡,谢云荆拎着就走了,背影莫名有种壮烈的感觉。 谢瑜汗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四哥才是今晚的菜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2章 一排烤鸡 山林里安静下来,除了虫鸣,谢瑜便只能听见旁边挖土的声音。 他们挖了好一阵,越来越多的何首乌被他们挖出来。 崔六娘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这么多何首乌已经上百斤,明天虽然可以进空间,但这些东西总不能直接消失吧。 何况明天还要在山林里走一日,背着这么多何首乌,实在恼火。 她随即把想法告诉身边几人。 “不挖了吗?”听见自家婆母的话,柳萦萦抬起头来,小脸上都沾了泥巴。 她感觉地下还有好多何首乌呢,就跟进了它们老窝一样。 崔六娘点头,声音温和的解释,“嗯。 大家走了一日也累了,赶紧回去吃饭休息。” 虽然她也舍不得浪费这些何首乌,可还是要以家里人为重。 反正空间里也可以种植何首乌,有这些就够了。 谢翀没什么意见,一切听她安排。 “也行,回吧。 我估计云荆的鸡都快烤好了。” 顾明舒拍拍手上的泥巴,试探道,“娘,要不……咱们把这些何首乌卖给那几家猎户?” 这样一来,不就解决娘说的问题了吗? 崔六娘眼神一亮。 “还是阿舒聪明。” 她怎么把那几家猎户给忘了。 谢翀扬眉,略微思索道,“他们有那么多银子?” 六娘不是说&bp;一根普通何首乌都要三四两,这里少说百来斤,还是高年份的,怎么也得值个两三百两左右。 崔六娘一笑,捶捶腰站起来,“你小瞧人家了不是。 你儿子一次都能抓七八只野鸡,人家就不能? 而且你没看到他们的屋子,都是用的好料,新修的。 手头应还是比较宽裕的。” “行,那你们等着,我去叫人。”谢翀敦厚点头,退后两步拍拍身上的泥巴,准备去叫人。 崔六娘收起工具,顺便道,“把闺女带回去,这儿太冷了。” 这里水汽重,比休息地凉快,只是晚上待久了对身体不好。 “嗯,我正有此意。”谢翀颔首。 “不。” “爹,我现在不回去。” 谢瑜坐在水边,拎着鱼竿摇头。 回去她四哥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要跟爹娘一起回去。 谢翀好笑,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咋了这是?怕你四哥欺负你?” 刚才她俩嘀咕的时候还亲得跟连体婴一样,一眨眼功夫就闹起来,小孩子的心思真难猜。 谢瑜点头又摇头。 谢翀不勉强,只是细心叮嘱,“行。那爹快去快回。 你去跟你娘待着,别在水边了。” “嗯。”谢瑜一笑。 这会儿不挖何首乌,顾明舒又开始找野菜。 “哎呀,阿舒。 别挖了,快歇着。”崔六娘拦住她。 有一篮子野菜就够了,不用再找了。 顾明舒笑笑,明眸温婉,“娘,我又不累。 云荆今天抓这么多鸡,一篮子野菜哪够解腻。” 她们包袱里也只有几个面饼,剩下的都是牛肉、点心。 哪个能解腻? 崔六娘这时反应过来,“……云荆刚才把鸡全杀了?” 顾明舒跟柳萦萦同时点头。 对啊。 崔六娘扶额。 这臭小子,吃的完吗他。 春夏季野鸡肥的,一只少说五六斤,今天要是不吃完,明日就臭了。 而且……空间明天就能养动物了,好歹留两只充实空间啊。 柳萦萦莞尔,揪下一片发烂的野菜叶子,“娘,您就放心吧。 都说半大小子吃空老子,云荆云澜的胃口可比您想的厉害。” “现在咱们最该担心的,不是鸡。 而是那群人的口水!” 一会儿她们家吃香的喝辣的,那群挨了打的人看见,心里不得恨死她们才怪。 顾明舒赞同点头。 可不是嘛。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 过了约莫半盏茶功夫,谢翀便带着几位身强体壮、皮肤呈古铜色的猎户走来。 几个猎户背了背篓,拿着锄头,步伐矫健,面色看上去还算友善。 他们来到水边,一看堆积着的何首乌,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惊叹。 “这么多呢?” 一开始他们听见官差说有人在水边发现了何首乌时,还有些不咋相信。 现在一看……心里不禁有些微妙。 这取水地他们每天都来,怎么从没发现过何首乌的踪影。 反倒是这家人,打个水的功夫就发现了。 好在他们愿意卖,也能赚一笔差价。 谢翀指着何首乌,直切正题,“刚挖出来,皮都没破丝毫,一根算你们五两,看看吧。” “另外这地下还有不少,都留给你们了。” 边上的一个年轻猎户皱眉,有些幽怨的嘟囔,“什么叫留给我们,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 怪事儿年年有,今年到他家。 真是稀奇了。 自己地盘上的药材,还要给钱买回来。 “阿森。”中间穿着短打的方脸猎户转头用眼神呵斥。 别瞎说。 很多事儿都是看运气。 他们日日来这儿取水,都没发现过,怎么能怪人家呢。 方脸猎户抱歉一笑,对谢翀赔不是,“对不住,老哥,你别在意,年轻人就是这样,嘴上没个把门的。” “这些何首乌品相极好,年份也老,五两卖给我们,你们有些吃亏。 我给你们六两吧。” 他们身为猎户,也常年跟药材打交道,他一眼便看出这批何首乌值钱。 六两他们都还能大赚特赚。 这笔生意着实不亏。 “不碍事。”谢翀摇头,并不在意。 “这小兄弟说的也对,我们今日是借你们的地盘占便宜,所以给五两就够了。” 左右他们也不是为了银子。 方脸猎户闻言,笑容更加诚挚,“行,那我们便不客气了。 一会儿我家里有棉被吃食,再给你们送些来。” 看这位兄弟在人情世故方面也算老道,并非奸诈阴险之人,怎么就被流放了呢。 “嗯。”谢翀一口答应。 另外几个猎户赶紧蹲下,两人分装,两人挖掘。 拿了银子,谢翀他们拎着自己那一篮何首乌和野菜离开。 方脸猎户惋惜摇头。 时也命也。 走在回去的路上,空气中飘来一股浓郁的烤鸡味道,谢瑜伸着脖子嗅了嗅。 嗯,真香啊。 崔六娘瞧见她这副可爱模样,摸摸她头发,“饿了?回去咱们就吃饭。” 谢瑜点头。 她确实饿了。 快到休息地儿的时候,谢云霆着急忙慌的声音响起,“翻一下,云澜。 快翻一下,要糊了。” 谢云霆眼睛看不见,但对周围气味还是很敏感的。 一排野鸡齐齐拉开烤着,场面壮观,谢云澜手忙脚乱的给鸡翻身。 他的厨艺还没到具体能分辨哪一只野鸡快糊了的地步,所以只能每个都翻一遍。 周围传来无数吞咽唾沫的声音,一群人啃着馍馍,摸着伤口,眼神阴沉的看过来。 谢云荆一边洒调料,还要一边瞪回去。 陈氏半搂着儿子,颇觉欣慰,跟谢云逸开口,“涛儿真是长大了,都没馋肉了。” 谢云逸点头,自信非凡,“涛儿可是谢家嫡孙。 几只野鸡,有什么可稀罕的。” 魏姨娘抱着自家女儿,欲言又止,可还是生生忍住了。 她其实好想让夫人和老爷仔细看看小公子。 他的眼神和举止显然不对劲啊。 先前小公子多活泼一个孩子,这两日明显状态欠佳,没怎么说话,也没怎么吵闹了。 可她不敢瞎说,生怕惹恼夫人。 “娘,呜呜呜……我想吃鸡……”谢柔窝在杜氏怀里,眼巴巴的看着那一排烤鸡,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杜氏也想吃啊。 只是…… 她无奈摇头,“忍一忍,柔儿,明日娘再给你买。” 大房的人实在……一言难尽。 吃肉就不能藏着点吗?这么堂而皇之的烤肉,看把孩子给馋的。 而且官差竟也不管。 “娘,我现在就想吃。”谢柔眼泪汪汪,紧紧盯着那几只烤鸡,抓心挠肝的馋。 谢云桐侧目,摸摸孩子的头颅,一本正经道,“柔儿,野鸡是苦的,不好吃。” 谢柔半信半疑。 “真的吗?”可是闻着好香啊。 “当然。 爹骗你做什么。”谢云桐心中苦笑,其实他也想给女儿吃鸡,只是大房的人肯定不愿意卖给他,所以只能这样说。 “好吧……那我不吃了。”谢柔捂着肚子,可怜的点头。 谢清月咬紧银牙,目光垂涎的盯着野鸡,肚子里馋虫乱窜。 太香了。 她都好久没有吃肉了。 “娘,我想吃鸡。” 罗氏捂着胳膊,语气不耐烦,“别叫我。” 想吃自己去抓,找她做什么。 难不成还让她觍着脸去找大房求她们赏口吃的。 她都要疼死了。 该死的柳萦萦,下手真狠毒。 谢清月羞恼,梗着脖子道,“你这么凶做什么?我昨天可是把金子全给你了,你也不知道换点银子买肉。” 天天都是饼子,饼子,她都快变成一个饼子了。 “你那指甲大的一点金子,够买什么。”罗氏轻哼,态度依旧不怎么好。 “那你还我。”谢清月摊开手,柳眉紧蹙。 她娘最近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心疼她了。 “这一路上你吃的喝的,难不成都是天上掉下来的。”罗氏别开脸,语气不善。 谢清月咬牙,目露不快,直接起身离开。 罗氏到嘴边的话又止住。 清月,别怪娘。 你该长大了。 娘撑不住多久,金子必须省着,留给她边境用。 谢清月起身,并不是去一边生气,而是直接来到谢云荆面前,开口索要。 “堂哥,分我一点鸡肉吧。” “???” 谢云荆抬头,潇洒撒调料的动作一愣,她在说梦话吧。 谢清月仿佛没有察觉他嫌弃的目光,舔了舔嘴角,继续说道,“这么多鸡,你们也吃不完,给我一只,不,半只就行。” 谢云荆摇头,皱眉。 赶紧走! 臭不要脸的。 谢清月嬉皮笑脸,故作单纯,“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谢云荆指着自己,表情难以形容的复杂。 他,说话? 他要是能说话,她现在已经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了。 谢清月开心极了,伸手就要去拿架子上的烤鸡,两只手同时伸出阻拦。 谢云荆生气,崔六娘冷眼。 “啊,疼疼疼!”谢清月被捏得手腕吃痛,忍不住呼喊。 崔六娘紧紧禁锢住谢清月的脏手,眼神淡漠,“谢清月,你爪子不想要了是吧。” 竟然故意拿她儿子的哑疾开玩笑。 “没,嗷!放开我!”谢清月羞红脸,用力挣扎起来。 谢云荆倒是松开手,继续处理鸡肉。 崔六娘没有放手,抓起她的手腕就往火堆里一压。 “啊!!!”灼热的火焰舔舐谢清月的肌肤,吓得她花容失色,惊声尖叫,可怎么也挣脱不了崔六娘的束缚。 “崔六娘!” “住手!”罗氏惊恐大喝,连忙朝这边跑来。 崔六娘不苟言笑,一把将吓得眼泪狂飙的谢清月扔在她脚下,“管好你女儿的爪子,再有下次,你看我不直接给她扔火里。” 砰的一声,谢清月摔在地上,眼冒金星。 逃脱噬人的火焰,她连忙哆嗦着手往后退,心里却留下了严重的阴影。 “崔六娘,你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要是我女儿的手有事,我才不会放过你。”罗氏扶起谢清月,眼神狠毒的警告道。 女儿家的手何等重要,她竟心肠歹毒至此,差点毁了她女儿。 崔六娘不想跟她掰扯,手中棍子一挥,挑起火堆里的两块木炭就朝她们身上砸去。 “啊!”罗氏慌张跳脚,脸色煞白。 谢清月更是慌得没边,手舞足蹈的躲闪,直接把她娘都给撞翻了。 “哎哟!”罗氏捂着额头,鼻子都快被撞歪了。 崔六娘连个多余眼神都没给她们母子,挽起袖子将烤鸡翻身。 调料一撒下去,烤鸡的香味更加馥郁,香的方圆百米之内的人都忍不住伸长脖子狂嗅。 “好了,可以吃了。” 顾明舒确定野鸡烤好后,从架子上取下来,又把一个个火堆挨着给熄灭。 太热了,也不知道云荆上哪儿搞这么多柴火。 “闺女,直接抱着吃还是给你撕开?”谢翀拿着一只鸡,转头看向女儿。 “……撕开,爹。”野鸡比她脸还大,她抱着啃好像有点不太方便捏。 崔六娘睨了谢翀一眼。 亏他问的出来,不撕开,要是再硌着女儿的牙齿怎么办。 谢翀接收到目光,浑身紧绷,赶紧把鸡撕开,放进谢瑜面前的碟子里,“慢慢吃嗷,闺女,有点烫。” “嗯嗯。”谢瑜乖乖点头。 看到崔六娘一家和谐温馨的场面,处在背光位置的谢清舞脸色阴沉。 凭什么! 她狠狠绞着手里的野草,目光充满戾气。 咕咕~~ 忽然,她肚子有些不舒服起来。 怎么回事?这会儿肚子疼? 她看了看黑漆漆的周围,心里害怕。 这么黑,让她怎么去如厕。 环顾一圈,周氏这会儿在照顾谢云山,谢清舞张了张嘴,还是硬气的没有说出口。 她拿起一根燃着的木头棍子,便起身走向黑暗中。 “贾哥,你去哪儿?”吃饭的伍成看到贾不为突然起身,连忙询问。 “撒尿。”略显兴奋的声音传来,让伍成有些摸不着头脑。 撒尿就撒尿呗,这么激动做什么。 摇了摇头,他继续低头吃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3章 树林惊魂 陈氏刚好看到这一幕,心神恍惚,强行把眼睛移开。 不关她的事,是四叔要害自己的女儿,又不是她的错。 谢清舞,但愿你运气好一点吧。 “姐姐,你怎么不吃了?”边缘人物一般的谢清荷开口,看向面露彷徨的姐姐,疑惑蹙眉。 谢清珠回神,幽幽开口,“你说,如果谢清舞有事,咱们帮不帮她?” 谢清荷连忙将头摇成拨浪鼓,声音紧张,“姐姐,你忘了她从前是怎么对我们的吗?我才不会救她呢。” 她身上至今还有拜谢清舞所赐留下的疤痕呢。 姐姐从前不也被她欺压过吗。 “怎么了,姐姐?” 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谢清珠叹口气,咬着手里的饼子,轻轻摇头,“没什么,吃吧,吃了早点睡。” 希望只是她想错了。 清荷说的对,谢清舞不值得同情。 如果她同情谢清舞,就是对不起从前的自己。 谢清荷不明所以的点头。 不知怎的,刚照顾完谢云山的周氏有些心慌。 她捂着胸口,以为是刚才谢云荆给她踢出问题来了,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救…命…… 来人啊…… 树林里,若有若无的求救声被风声和虫鸣遮盖。 正在愉快吃饭的谢云霆耳尖一动,布条蒙着的眼睛轻轻转了转。 “爹,云荆,你们听到没有?” “什么?”谢翀喝了口汤,看看左右。 周围声音乱七八糟,云霆具体说谁啊。 谢云荆挠挠头,还在郁闷每天盘石头的事儿,心思根本没放在周围动静上。 他在自家大哥眼前晃了晃手。 他可没听见什么。 “有人在叫救命……”谢云霆侧目,仔细分辨着,“好像在树林里……” 现在又没有了。 听见他的话,众人停止咀嚼,面面相觑。 叫救命? “男人还是女人?”崔六娘捏着筷子的手缩紧,目光快速略过周围这群人。 “应该是女人……”谢云霆抬眉,不是很肯定的说道。 他听力是不错,可刚才那道声音很远,而且很小,像是被人捂着嘴挤出来似的。 他这一联想,脸色立马有些不堪。 该不会…… “有一个官差不见了!” “谢清舞不见了!” 崔六娘和柳萦萦同时开口,表情随即凝重起来。 谢瑜咬着鸡腿抬起头,腮帮子鼓鼓。 谁不见了? 谢翀拧眉,看向谢老四和周氏,一个嘻嘻哈哈,一个神色平常,好像都没注意到谢清舞不见了。 以云霆敏锐的听力,应该不会听错。 可这事…… 崔六娘沉思片刻,转头看向谢瑜,又对谢翀开口,“……去瞧瞧吧。” 就算她们之间有仇怨,可她上吊、用毒都行,总不能是这样的经历。 谢翀点头,摸了摸腰后的匕首,“云霆,什么方位?” “好像在西南方。”谢云霆面色端正,缓缓道。 “嗯。”谢翀应了一声。 柳萦萦跟着站起来,“爹,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万一真是那事儿,爹一个男人多少不方便。 “不用。 我去知会周氏一声便是。”崔六娘拉住她胳膊,面色淡淡的说道。 她可不想让自家儿媳妇沾染到这种事,况且谢清舞又不是没亲人。 柳萦萦愣了一下,又坐下来。 谢翀和崔六娘同时离开。 顾明舒看向谢瑜,见她面无表情,以为她不高兴,赶紧抬手搂着她小肩膀,轻声细语的解释道,“瑜儿,别往心里去。 爹娘不是帮你姐姐,只是站在女子这一边。 有些事,是不该发生的。” “我知道,大嫂。”谢瑜又不是真的小孩儿,自然明白。 她没想那么多,只是注意到谢老四的表情在她爹往树林里走的那一刻,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或许,他知情? 顾明舒本想摸她脑袋的,可她一手的油,便放弃了,又给她夹了个鸡翅,浅笑安然,“那就好。 来,快吃吧。” 正要休息的周氏昂起脑袋,看向崔六娘,神色意外。 她说什么? 清舞,清舞怎么了? 周氏心跳如雷,颇不齐整,赶紧转头左看右瞧,却没有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清舞……” 她女儿呢? 崔六娘说完就回来了。 周氏腿软的站起来,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谢清舞的身影,她捂着发麻的心口,疼得她浑身上下都有些飘飘然。 像是想到什么,她当即丢下一切,大步朝树林里奔去。 树林里,跳动的火焰明明灭灭,干枯的树叶被焚烧殆尽。 谢清舞披头散发,攥紧衣襟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眼泪糊了一脸,脖子上还有一圈很明显的红痕。 压抑的哭声响起,谢清舞惊魂未定,紧紧咬着后槽牙。 周围响起一阵怪叫,谢清舞恐慌的环顾一圈,捂着疼痛的腹部,踉跄站起来。 地上躺着贾不为一动不动的身躯,谢清舞瑟瑟发抖,低低的啜泣两声,眼中爆发痛苦的恨意。 可她不敢在这儿继续待下去。 她套好衣服,跌跌撞撞往外跑,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一张面目可憎的脸不停在她脑海中闪现,还有他的话…… 巧的是,前来寻人的周氏正好跟她撞上。 “啊啊啊,别碰我,别碰我。”谢清舞挥舞双手,惊恐大叫,跟疯子一般。 周氏搂着她,满脸担忧,“清舞!是我,是娘啊。 你怎么了? 清舞,别叫了,是娘啊!” “你不是,你不是!”谢清舞张牙舞爪,指甲划破周氏的手臂,目光僵直惊恐。 “别碰我!滚开啊,滚开!” “冷静点,清舞!”周氏吃痛,眼泪汪汪,但还是紧紧抱着她。 “你告诉娘,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是谁?是谁干的。 谢清舞捂着胸口,突然又冷静下来,声音沙哑,“是他……是他………” 他竟然…… “谁?”周氏愤怒,在四处看了看。 谢清舞身子摇摇晃晃的跌坐在地,眼神空洞,借着淡薄的月光,周氏看清了她脖子上的掐痕还有脸上的巴掌印,气的她险些吐血。 畜牲! “怎么样了?”谢翀刚坐下,崔六娘便开口询问。 全家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谢翀压力山大,轻轻点头,“赶上了。” 闻言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是不是跟官差有关?”崔六娘擦擦嘴角的油渍,眉头轻皱。 谢翀又点头,眼底掠过一抹杀气,“是。 不过我没细看是谁,打晕了踢了两脚就离开了。” 但从身形来看,他隐约知道是谁。 崔六娘愠怒,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折断,“无耻下流之辈。” 就知道欺压女人。 “卑鄙!”柳萦萦咬牙。 “猪狗不如!”顾明舒戳戳碗底,目光怨怼。 “……就该打断他第三条腿。”谢云澜目光阴郁。 众人看向他。 “云澜!”谢云祁无奈,出声提醒。 妹妹还在这儿,他别乱说。 谢云荆一听,直接捂住谢瑜耳朵。 这样不就行了。 “咳……那个……”谢翀握拳在嘴边挡了挡,莫名想笑,“断了!” 以他那两脚的功力,想来以后也应该用不了了。 崔六娘勾唇,眼神颇为赞赏的看过来。 不错,值得一夸。 谢翀被她看的还有点不好意思,老脸发烫,“行了,别说那么多,快吃饭,快吃饭。” 那种不叫人的玩意儿,没死都算他脚下留情,死了也活该。 就是明天估计有些麻烦,等那官差一醒,肯定知道是他干的,又免不了要争执一番。 “你快吃吧,我们都吃完了。”崔六娘给他添了碗汤,笑容清浅,即使脸上带着伤疤,也丝毫不影响她的随性洒脱。 忽然,顾明舒挑挑眉,对家里人开口,“快看!” 周氏要做什么? 众人齐齐扭头,朝不远处望去。 “啪!!” 周氏冲谢老四奔去,抬手就是响亮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恼怒低吼。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禽兽。 清舞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连她也算计……” “谢老四,你真不是个东西。” 正要休息的众人被这一巴掌打得瞌睡全无。 发生了什么事儿? 昏昏欲睡的谢云逸和谢蕊连忙躲到一旁去,把舞台让给他们夫妇。 谢老四捂着脸,先是一愣,随即怒气上涌,一推周氏。 “贱妇,你还敢提这事儿!” “谁知道她是不是我女儿。 有你这样自甘堕落,下贱恶心的娘,她怎么可能是我谢贺的女儿。” 周氏双目赤红,心中有无限怒火正在燃烧,上前拉着谢老四衣服就开始撕扯,“畜牲不如的东西。 清舞是你亲女儿,跟你一个模样刻出来的,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诋毁她的话。 谢老四,我本来还不信是你,没想到你竟然承认了。 我今天跟你拼了。 你凭什么把我的女儿送给官差,你这个老王八蛋,断子绝孙的玩意儿,你不得好死。” 周氏气极了,根本顾不得自己说了什么,对准谢老四一通狂喷。 是,她是有错。 可清舞是无辜的。 他不理睬清舞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这样伤害她。 她才十七岁不到,又刚刚小产完,他怎么能这样狠心。 哗! 周围人清楚听见周氏怒骂的声音,纷纷震惊。 谢老四把自己的女儿送给官差? 这是当爹的人能干的出来的吗? 而刚走出树林的谢清舞也被众人异样的眼神盯着,只是她状态浑浑噩噩,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无数目光落在谢老四纵欲过度的老脸上,他被盯得窘迫,恼羞成怒,试图抓住周氏的手,“滚开!” “什么东西,我现在只有云启一个儿子,少给我提什么女儿不女儿的。 我什么时候把你女儿送给官差了,说不定是她自甘下贱,自己主动勾引官差的呢。” 听见这话的谢清舞通体发寒,一整个摇摇欲坠。 他……在胡说什么。 别说谢清舞,就连周氏都气的五脏六腑跟马上要爆炸似的。 “谢贺!”周氏红着眼睛怒吼,满脸震惊,趁机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少污蔑我女儿。” “你不是人,你个畜牲不如的下三滥玩意儿,你有什么资格当爹。” 他怎么敢这样说。 清舞绝不是这样的人。 挨了两巴掌,谢老四气不打一处来,瞪着周氏,不管不顾的冲她就是一耳光,咬牙切齿,“贱妇! 怎么不可能?她为了勾引丹阳世子,婚前失贞的事儿你忘了我可没忘。 你以为你女儿是什么贞洁烈妇,还不是个不要脸的下贱东西。 跟你,一模一样。” 周氏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 谢老四的话让她脑瓜子嗡嗡作响,比那一巴掌还让她感到羞愤。 ……明明让清舞勾引丹阳世子的人是他啊。 是他。 卢氏和老侯爷被吵醒,一睁眼就看到他们夫妇互殴的场景。 老侯爷眼神闪烁,闭口不言。 卢氏烦躁,正要开口喝骂周氏,谢清舞猛地冲过来,用尽浑身力气,将谢老四撞翻在地。 然后趁他不备……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状若疯癫。 “老东西,去死吧你!” 几个耳光下去,抽得谢老四耳朵渗血,无力反抗。 谢清舞顶着一双猩红嗜血的眼神,异常狂躁。 “你自己沾花惹草,每日不是秦楼就是楚馆,吃喝嫖赌不成器,你个没用的废物,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才下贱,你下贱到卖女求生。” “你无耻,颠倒黑白,当初是你让我学妾室做派勾引莫天明。 是你无能,你嫉妒二伯父三伯父,才利用我勾引男人的,助你在侯府站稳脚跟。 如果你有本事,我堂堂侯府嫡女,凭什么要自甘堕落。 都怪你,你现在还想毁了我,我杀了你。” 谢清舞杀红了眼,无数个耳光落在谢老四脸上,目光憎恨。 周氏看着谢老四翻白眼的样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赶紧去拉她。 “清舞!!” 别打了! 不能再打了,要死人了。 “停下,别打了!” 卢氏差点被吓出心脏病,急得眼角抽搐,“谢清舞,小贱人,快放开你爹。” 逆女,她在做什么,简直反了天了。 “他不是我爹!”谢清舞暴躁怒吼。 她没有这种算计她的爹。 她不认。 说完谢清舞更是直接伸手去掐谢老四的脖子,“窝囊废,没用的孬种,我跟你拼了。” 反正她不想活了,就带他一起走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4章 相互攻击 周氏吓得眼泪翻涌,拽着她胳膊,怎么劝都没用,“清舞,别打了。 快停下啊,要死人了。” 而且这是她爹,她不能这样做啊。 这是大逆不道,会被唾骂的。 黄姨娘和谢云启看到谢老四严重喘不过来气的样子,心中一咯噔,这才赶紧跑出来。 一个拉谢清舞,一个拽谢老四。 主要是谢清舞刚才的样子太恐怖,她们母子都吓得不敢上前。 谢清舞死活不松手,黄姨娘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没将她拉开,眼看谢老四要不行了,谢云逸和谢云庆也扑过来帮忙。 几人合力终于将谢清舞拉开。 谢云逸因为心虚,没有多说,只是去查看自家四叔的情况。 谢清舞趴在地上,快速吸气,鼻翼扇动,气的浑身战栗,手上也是火辣辣的疼。 周氏心痛不已,蹲在她身边搂着她,泪如雨下,“清舞,我可怜的女儿! 你怎么摊上这样的爹,都是娘对不起你。” 她错了,谢老四真的不是人。 卢氏连滚带爬的过来察看谢老四情况,见他久久不曾醒来,气的脸色铁青,伸手指向她们母子,“周氏,看你教的小贱人。 居然敢当众弑父。” 倒反天罡。 谢清舞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眸虚虚的觎了她一眼。 光是这一眼,便看得卢氏心里发慌。 她要做什么? 周氏自觉理亏,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无声落泪。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然而下一秒,谢清舞推开周氏,面目扭曲的扑过来,压倒在卢氏身上,挥起一拳就砸在她之前受伤的肩膀位置。 “老贱人,你怎么不说你教的好儿子,没担当没能力。 除了仗着侯府的势力欺男霸女还会什么? 连个举人都考不上的蠢货,活着都丢人现眼的东西,你还把他生下来。 跟你一样蠢,蠢死了!” 她现在没什么不敢的。 “啊——”卢氏疼得浑身抽抽,四肢蜷缩,想要尖叫都没什么力气。 贱人…… 贱………疼死她了。 谢清舞冷笑,手中还在不断用力,享受着她痛苦的表情。 “哈哈哈…” “爽吧!老虔婆,这都是你的报应,报应啊!!哈哈哈!” 众人看直了眼,觉得谢清舞不止勇气可嘉,更是到达一种丧心病狂的程度。 周氏突兀张大嘴,震惊到不知所措。 清舞她……她怎么可以…… 这不行……吧…… 谢云逸来不及阻拦,只听谢清舞噼里啪啦说完这些话后,自家祖母就像疼得快要晕死过去一样。 这一瞬间,他有些解气,但又觉谢清舞悖逆异常。 “谢清舞,松手啊。你这个没有良心,狂妄不堪的白眼狼,这可是你亲祖母啊。” 老侯爷见状气的半死,口吐芬芳,对着谢清舞大声呵斥起来。 谢清舞纯当没听见。 什么狗屁亲祖母,她连爹都不认了,还会认她? 老侯爷哆嗦着手,目光气愤,“云逸,还不快救你祖母!” 愣着做什么。 没看到他祖母都要被谢清舞逼死了吗。 谢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谢云逸腮帮子紧绷,迟疑片刻,赶紧上前。 他拉住谢清舞的胳膊,试图将她拖拽开。 谢清舞转头过来,目光凶狠的瞪着他,张嘴就咬在他手腕上。 “嗷!”谢云逸疼得眼珠子凸出,尾椎骨都麻了。 该死的东西,她在做什么。 “啪!”谢云逸好不容易将手从她嘴里挣脱出来,气的他直接一巴掌扇向谢清舞。 “谢清舞,你疯了不成? 你睁大眼睛看看你在做什么!” 谢云逸捂着手腕厌恶低吼。 她现在跟一个疯子有什么两样。 谢清舞被打得脑袋偏向一侧,动作停滞,卢氏得以解脱,捂着胳膊,抬脚就踢在她身上。 “你个黑心肝的白眼狼! 我谢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歹毒的死丫头。” “不,你绝对不是我谢家的血脉。 赶紧跟你娘一起滚的远远的。” 周氏回过神来,刚才心虚的表情骤然一变,急忙上前护着自己女儿。 “清舞,清舞你没事吧?” 谢清舞眼神阴鸷,摸了摸脸颊,吐出一口血沫。 她能有什么事儿。 太爽了。 无论是弑父还是殴打长辈,都让她那崩溃的内心快速充盈起来,精神振奋。 原来这个世界也就这样而已。 她,再也不会逆来顺受。 “哈哈哈~” 谢清舞抬头,神色嚣张的狂笑起来,齿缝中满是鲜血。 众人愣神,觉得她就跟真的疯了一样。 谢云逸和卢氏也愣住。 她……脑子肯定有点毛病。 然,谢清舞趁谢云逸不防备时,一个纵身从地上跃起来,使出吃奶的劲儿,对着他的大脸就是一耳光。 “谢云逸,还你的巴掌。”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有什么资格教育我。 你这个虚伪恶心的玩意儿,克父克母不说,还护着害死你娘的人。 你娘在九泉之下要是知道了,估计半夜都会来找你算账。” 谢云逸被这一巴掌打的鼻血狂喷,重点是他惊呆了。 谢清舞打他? “夫君!”陈氏怔愣,捂着嘴,格外担忧。 可她心虚啊,不敢跟谢清舞还嘴。 “哎哟——”这时,倒地不起的谢老四缓缓睁开眼,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断了。 他脸颊高高肿起,头发跟鸡窝似的凌乱,两只眼睛就还剩一条缝隙能视物。 等他呼出一口浊气后,震怒咆哮。 “谢清舞!!” 她……她她她……反了天了,敢对自己的爹下手。 “老子要将你从谢家除名! 你个胆大包天的逆女。 你,大逆不道,枉为人子,你不是人。” 嘶~每说一句话,谢老四脸都跟着疼。 谢清舞退后两步,眼神不屑的扫过他,再也没有从前对他的尊敬,长臂一挥,“除名?我呸。 你当谢家是什么好地方吗?蛇鼠一窝,肮脏恶臭,我早就不想待了。” 除名而已,又死不了。 黄姨娘和谢云启对视一眼,满眼惊诧。 看来她是真的受了刺激,不过看她衣衫不整的样子,想来也正常。 黄姨娘扶着谢老四,小声安慰,“老爷,别生气啊! 大小姐再怎么说,也是您的亲生女儿,她孤身一人,没了谢家庇护怎么活。” “哼!”谢老四捂着猪头脸,心中怒火直窜,高声道,“我不是她爹!” “反正我有云启一个儿子就够了!” 这个逆女,就是以后她下跪求他,他都绝不可能心软半分。 周氏欲言又止,可看自家女儿暴怒的模样,心一横,也觉得她没错。 “别怕,清舞。 你还有娘和你哥哥呢。” 谢老四听见这话,瞳孔放大,怒不可遏,“我就知道!! 周氏,说,谢清舞又是你和哪个奸夫生的杂种?” 谢清舞果然不是他女儿。 呸! 亏他从前还将她视为掌上明珠,可恶啊。 “谢贺,你少满嘴喷粪。明明是你先将女儿送给官差的,你自己不是人,少倒打一耙。”周氏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声音更胜一筹的高亢。 谢老四气的胸膛起伏不定,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形色狼狈不堪,怒骂道,“你这不要脸的贱妇。 我要不是知道谢清舞不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将她送给官差。 我又不是傻子,凭什么给别人养女儿!” “……放屁,清舞怎么不是你女儿。” …… 谢老四夫妇你一句我一句的争执起来,眼看就要没完没了,谢瑜打了个哈欠。 “三哥!” 来来回回就是这么几句,太无聊了。 让她火上浇油,来一波大的吧,省得谢老四以后死了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目不转睛看热闹的谢云澜回过头来,轻挑一侧黑眉,不解的眨眼。 怎么了? 谢瑜对他招手。 谢云澜立马附耳过去。 谢瑜在他耳边叽里咕噜几句,谢云荆凑过来偷听,表情一点点变得诡异。 哈!? 四房还有这么精彩的大事儿,他从前怎么不知道? 谢云澜听完后,脸上笑容玩味,兴奋的站起来,昂首挺胸朝风暴中心走去。 谢翀和崔六娘疑惑,家中其他人也是纳闷。 云澜做什么去? 他们齐齐回头。 谢瑜笑得跟小狐狸似的,神神秘秘的眨眼,指着谢老四。 马上就知道了。 …… “……你才是潘金莲……不,我要是潘金莲,我也直接毒死你……”周氏面红耳赤的争吵着,一手捂着胸口,眼神憎恨。 谢老四心理状态不算差,这话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攻击力,但他不服气啊。 “周氏,我还有儿子。 不像你儿子那样是个瞎子,你以为他靠得住吗?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毒妇,你会有报应的。” 周氏闻言,气的仰倒,眼前一阵发黑。 谢老四!!! 她跟他拼了。 她挽起衣袖,怒目圆瞪,正要冲过去,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斜插进来。 “姓谢的,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这辈子,只有女儿命,没有儿子命。 你不会以为谢云启真是你儿子吧?” 谢云澜气沉丹田,大声开口,生怕所有人听不见似的。 什么? 谢老四一愣。 黄姨娘和谢云启则是两脸懵圈。 谢云启看向他娘,眼神古怪的询问。 他娘……也偷情了? 黄姨娘看出他的眼神,一巴掌扇在他背上,气势汹汹,“你娘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他以为随便说两句就可以污蔑她吗?她又不是周氏,清白着呢。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 谁啊? “你谁啊?主要胡说八道,污蔑我的清白。” 猎户家的妻女都趴在墙头看热闹,挖了何首乌回来的几个猎户停下脚步,你看我,我看你。 这是……干啥呢。 按照自家妹妹的吩咐,谢云澜趁众人愣神,又接着说道,“你看看你,再看看你儿子,无论是眼睛、眉毛、鼻子,都跟你不像。” 谢老四咬牙,回头看了一眼跟他七分像的谢云启后,气的吹胡子瞪眼,冲谢云澜怒喝,“你……你少放屁,你个傻子知道什么。 我儿子明明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这不是大房家的傻儿子吗? 他要做什么,挑拨他跟他儿子之间的关系吗? 谢云澜抱臂,似笑非笑,“像吗?你不觉得他更像谢老三?你的亲哥哥吗?” 他刚才仔细看,还真是像极了谢老三。 一道惊天巨雷劈下来,众人被雷得外焦里嫩。 他说什么? 谢云启实际是谁的孩子? 柳萦萦咋舌,头一次没有形象的伸长脖子,一脸匪夷所思。 所以……谢云启实际上是谢老三的儿子? 她……她有点不敢相信。 顾明舒转头,一脸微妙的扯了扯谢瑜的袖子,“妹妹啊,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这事儿?” 谢瑜盯着谢老四错愕的神色,肯定点头。 当然真的。 在她的第一场梦里,谢老四和黄姨娘相继去世后,谢老三把谢云启单独叫到一边,亲口给他说的这个秘密。 而且仔细看,谢云启的轮廓线条确实更像谢老三一些。 “梦里!” 顾明舒啧啧称奇,又聚精会神的往那头看去。 要是这个时候能来点瓜子就更好了。 精彩,实在精彩。 谢家所有人都被谢云澜的话硬控好一会儿,个个目瞪口呆,无法言语。 他们正在努力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 黄姨娘却通体发寒,捂着发胀的胸口,扑通一声朝谢老四跪下,“老爷! 这不可能! 绝不可能。 我可以发誓,我绝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我在府中,甚至没有去过三房的院子,更不可能跟三爷有任何接触。” 谢老四僵硬的脖子转动,许久才眨了一下眼睛。 他看了一眼羞愤中的黄姨娘,又抬头看向谢云启。 他唯一的儿子。 谢云启站着,脑子一片空白,神色恍惚。 不可能…… 卢氏和老侯爷他们也渐渐回神,他们先是看了一眼谢云启,又看看谢老三。 看看谢老三,又看看谢云庆、谢云杰。 他们竟然发现,谢云启的五官比谢云庆兄弟还像谢老三。 从前竟没注意到。 难道? 罗氏和谢清月同样震惊中。 只有谢云庆一头雾水。 听大房傻子的话,他还莫名其妙多出个弟弟来了? “绝不可能!”谢老四一口否认,转身目光阴沉的盯着谢云澜,“你有什么证据?” 云启肯定是他儿子。 黄姨娘跟着点头,鼻尖微红,眼泪摇摇欲坠,“老爷,你一定要相信我。 云启绝对是你儿子,不会有假,我可以对天发誓啊。” 还好老爷相信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章 不识好歹 谢云澜轻昂下巴,俊眉一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信。 那就只有滴血认亲了。 不过谢云启是你哥哥的儿子,跟你的血或许会相融。 最好的办法,还是问你哥哥吧,他一清二楚呢。” 如此一来,谢老四没了唯一的儿子,肯定会气的吐血吧。 妻离子散,孤家寡人,哈哈哈~ 让他从前虐待妹妹,活该。 “住口!”黄姨娘低喝,又羞又怒,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瞎说。 “云启是我和老爷的儿子,你别在此胡说八道。 是不是崔六娘派你来离间我家的?你们这些歹人,实在可恶至极。” 谢云澜耸肩,扫了谢老四一眼,“这对我们家有什么好处?我只是看不惯有些人白日做梦而已。” 口口声声说着儿子的重要,又把女儿送给官差“享用”,他真期待谢老四知道自己没儿子后,又会是一副什么嘴脸。 不过他话就说到这儿,点到为止。 谢云澜转身离开。 谢老四脸庞呈现猪肝色,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 他握紧拳头。 “哈哈哈~”谢清舞这时又突然放声大笑,声音回荡在黑夜中,张扬狂妄。 “报应,这才是真正的报应啊。” “姓谢的,你居然被自己的亲哥哥戴绿帽,这下彻底断子绝孙了吧。” “哈哈哈!” 她没听错吧。 谢云启也不是他亲生的? 太痛快了。 周氏一脸复杂,眼神在谢老四和谢云启脸上打转,随即噗呲一声也笑了出来。 母女俩得意张扬的笑意仿佛又一记耳光扇在谢老四脸上。 “住口!” “别笑了,不可能!” “你们两个别得意,大房的傻子肯定在撒谎。 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串通好了来骗我的?” 谢老四不愿意承认,握紧拳头,眼神冷厉的盯着谢清舞母女。 谢清舞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抬手擦了擦眼角,轻蔑道,“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吧。 你有什么值得我算计的,老东西。 还是赶紧问个明白,免得又替别人养儿子吧。” 她是真没想到,谢家内里如此肮脏不堪,乱成这副模样。 但真的很解气。 卢氏这会儿都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痛楚,转头盯着昏迷的谢老三若有所思。 这事儿……按照老三年轻时的品行,莫不会是真的吧。 那这样的话,对老四打击未免太大了。 老侯爷跟她想的一样,他眼眸闪了闪,当即开口,“老四,别信她们的话。” “老三府中多的是貌美姬妾,怎么可能染指你屋中人。 而且这话还是从大房口中说出来的,更不可信。” 他觉得这事儿无论真假,反正谢云启都是谢家的孩子,比起谢云山那个杂种的事儿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谢老四心里一沉,开始惶惶不安。 他爹的语气怎么怪怪的? 不对劲。 谢老四眼神转动,猪头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起伏,只是他突然间揪住黄姨娘的衣领,恶狠狠逼问,“说,你是不是也在骗我?” 黄姨娘吓得一激灵儿,眼泪立马就下来了,“老爷,冤枉啊。 您自己算时间,云启可是足月出生的孩子。 那时我才进府没多久,孤苦伶仃,身边婢女都是夫人派来的。 如果我有任何红杏出墙之举,夫人早就将我拖出去浸猪笼了呀。” 她再愚笨,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乱来吧。 谢老四仔细一琢磨,盯着黄姨娘认真的脸看了又看,“……说的也是。” 以周氏善妒的性子,可容不下她继续在府中。 他想到这儿,脸色略有好转。 这么说,都是大房的人故意挑拨? 而且云启跟他这么像,怎么可能不是他亲生的。 对对对,他要相信自己。 “谢翀,管好你的傻儿子,满口胡言,休想挑拨我跟我儿子之间的关系。” 心里有了底,谢老四说话气势都威风了,霸气十足的冲谢翀怒吼。 “……”谢翀眼角轻扯,高昂声调,“不识好歹的白痴!” 看来他还挺愿意给别人养儿子。 “你才白痴!”谢老四额角青筋凸凸直跳,咬牙切齿道,“不要以为全世界就你最聪明,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是啊,傻子!”谢瑜窝在崔六娘怀中,接过话茬,声音清脆道,“我再提醒你一下,十五年的那场年夜饭……你当时在做什么?” 谢老四一愣,用力睁大眼睛看向说话的人。 十五年前…… 这么久远的事情了,谁能记住? 不过,这话从谢余口中说出来,又让他刚稳定的内心动摇起来。 她的话……莫非是她让谢云澜说出来的? 谢老四迟疑,竟然仔细回想起来。 他记忆差,但像年夜饭这种重要的日子,他还是能回想起来一点。 十五年前,黄姨娘好像刚进府没多久,那一年瑞雪兆丰年,他五妹妹在宫里晋位,家中人都很开心。 当年他好像喝了很多酒。 对了,黄氏不就是在那一日侍寝后有了云启? 这也没问题啊。 黄姨娘也跟着思索起来。 突然,卢氏黑着脸怒斥起来,打断谢老四的思绪,“够了!老四,你别听这丫头瞎说,神神叨叨的。 她一个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十几年前的事情。” 谢老四张了张口,刚想说谢余的能力,这时,谢老三醒了。 “爹,你醒了?”谢云庆转移注意力,来到他身边,关心的将他扶起来,“你说好不好笑,大房那死丫头竟说云启堂弟是你儿子。 太可笑了。” 谢云庆语气虽在说笑,可眼中的试探做不了假。 他在想,如果谢云启真是他爹的儿子,那可就糟糕了。 毕竟那小子长得好,读书又厉害,他可比不过他。 谢云章死了,谢云杰傻了,一切好处都向着他,要是这时谢云启横插一脚…… 谢老三此刻昏昏沉沉,间断听见了谢云庆的话,并没注意到周围古怪的氛围,下意识质问,“你怎么知道? 谁告诉你的?” 这个秘密,他可谁都没告诉过。 他打哪儿听来的? 谢云庆笑容僵在脸上,猛地松开手,“爹?” 他爹什么意思? 谢云启真是他的儿子? 谢老三声音不小,周遭气氛瞬间变得诡异无比。 谢老四背上一沉,像是千斤巨石落下来一般,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谢瑜笑了,笑声不大,但嘲讽意味拉满。 黄姨娘吓得脸色铁青,赶紧拍着胸脯保证道,“不……” 这怎么可能呢? “老爷,你相信我。 我绝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儿啊。” 一股滔天怒意直冲天灵盖,谢老四气的脸红脖子粗,一把拽住黄姨娘的衣领,后槽牙都要砸碎了,目光说不出的憎怨,“贱人,你敢骗我!” 黄姨娘落泪,慌张摆手,“老爷,我绝没有骗你。 十五年前的家宴,你在我院子里休息的,你忘了吗?你还让我换上了最漂亮的舞衣,蒙着眼睛给你跳舞……” 谢老四闻言,瞳孔一缩,愤怒掐住黄姨娘脖子,“贱妇,老子什么时候让你蒙上眼睛跳舞了。 老子明明喝的烂醉如泥,什么都不知道。” 当初他还觉得自己厉害,喝了酒还能跟黄氏成事儿,没想到…… 黄姨娘震惊,眼神从错愕到茫然。 可明明就是老爷…… “爹!”混沌中的谢云启反应过来,立马上前护着黄姨娘,面色惶恐,“你快放开娘,她要被你掐死了啊。” 这叫什么事儿? 娘不可能拿自己的名声撒谎,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滚!”谢老四目眦欲裂,反手就是一记巴掌甩在他脸上。 贱种! 他少在自己眼前晃。 谢云启头一次被他打,整个人都惊呆了。 “云……”黄姨娘艰难伸手,看着脸颊红肿的儿子,流下两行匪夷所思的眼泪,“老爷……我……真没有……” 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 谢老四怎么可能会信,他掐着黄姨娘的同时,对谢老三开口逼问,“谢老三,说,你是怎么跟这个贱人勾搭的?” 他可是自己的亲哥哥,竟然跟他的妾室私通。 谢老三这时才彻底清醒过来,看着周围人探究八卦的目光,他下意识低头。 发生什么事了。 孟姨娘眨了眨,一时间不知该惊还是该气。 一旦谢云启身份转变,那她跟自己儿子岂不是要处于下风了。 “谢老三,如果你是个男人,就给我说实话! 否则我掐死她。” 谢老四又怒吼一声,双目冷厉的盯着谢老三。 黄姨娘痛苦拽着谢老四的手,呼吸困难。 她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不是。”谢老三面色淡然的吐出两个字。 可谢老四不信啊。 所有证据都摆在眼前了。 “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谢老四气的心脏锥疼,口中隐隐翻涌腥咸之味。 如果是,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黄姨娘拍打着他的胳膊,脸色憋的青紫,眼泪就跟决堤的河流一般,汹涌流淌。 她真的没有啊。 冤枉,实在冤枉。 众人目光锁定在谢老三身上。 已经隐约猜出一点苗头的谢老三阴沉脸庞,再次否认,“当然不是。 我怎么可能碰你的妾室。” “不是才怪!”突然,罗氏站了出来,冷笑着看向谢老三。 “我从前就纳闷,你怎么会对四房的庶子比谢云山还好,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谢扬,你这敢做不敢当的性子可真是令人恶心。 我就说那一年你怎么会翻墙回屋,感情是去四房偷人去了。” 偷得好啊,都偷到自己亲弟弟身边去了。 “罗氏!”谢老三低喝,恼羞成怒的瞪着她。 她疯了?这个时候还火上浇油,生怕老四受的刺激不够吗? 罗氏轻笑,身心通畅,又轻飘飘的补刀,“怎么?被我说中了? 不过也无所谓嘛,反正谢云启无论是不是你的儿子,都姓谢。 四弟,你也不用急。 好歹是替你亲哥哥养儿子,总归好过别人不是。” 罗氏说的云淡风轻,谢老四却呼吸急促,僵着脸,眼中像是快要喷出火来似的,“谢扬!!!” 不! 他不接受。 他只要自己的儿子。 他丢开手里的黄姨娘便朝谢老三扑去,目光愤恨到了极致,“卑鄙小人,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谢云逸和谢云庆见状,急忙出手阻拦,不让两人靠近。 “四叔,你冷静点,冷静!” “四叔,别这样,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我爹不是那种人。” “是啊,四叔,你别冲动。” 两人一边开口劝阻,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拦住要杀人的谢老四。 谢老四气的不知道怎么表达,浑身经络就跟严重堵塞了一般,令他身体发僵,手足无力。 “谢扬,你可是我亲哥哥,我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可是我唯一的儿子,凭什么?凭什么? 你都有三个儿子了,还要抢我的儿子,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谢老四气的捶胸顿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谁人见了不得说他可怜。 谢老三躲避他的视线。 卢氏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满院子通房妾室还不够,你怎么能做出这样愧对老四的事儿?” 谢老三苦着脸,气势萎靡道。“娘,我那是喝多了,谁知道怎么走错了院子。” 还不是怪谢老四,非要在他面前炫耀自己新得了一个美妾,将其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他一时好奇而已。 “你……”卢氏捂着伤口,气的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郁闷,“早就让你少喝酒了。” 好在云启还是姓谢,不然又白白帮别人养孩子。 “够了!”谢老四抹了一把眼泪,气的手抖。 卢氏和谢老三一愣。 卢氏转头,只见谢老四气冲冲的盯着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怒吼,“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你们不惊讶,为什么你们不替我说话?我怎么办啊啊啊啊? 我没有儿子了,我不活了! 我的儿啊,我唯一的儿子啊!” 想当初,他还盘算着谢云启跟大房的谢云祁一样聪慧,特意效仿着给他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他对谢云启一视同仁,嫡子什么待遇他就什么待遇,为什么?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6章 早起盘石头 “没有…”卢氏嘴唇嗫嚅,长叹一声。 她肯定不知道啊。 不过…… “你别犯浑了,这也不能全怪你哥哥啊。” 她意有所指的瞄了一眼黄姨娘,不屑轻哼。 黄姨娘跌坐在地,浑身散发着一股颓废萎靡之症,谢云启看着疯癫的谢老四,嘴角动了动,却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他竟然是三伯父的儿子……这…… 荒谬。 太荒谬了。 “云启,我没有……我没有……做过……”黄姨娘浑浑噩噩,捂着脖子,沙哑着嗓子开口,一开口就泪流满面。 所以,十五年前……她是被…… 不……黄姨娘面目有一瞬的扭曲,余光恍惚的瞧了一眼谢老三。 她万万没想到…… 谢云启揽着她,握紧拳头,沉重的闭上眼,“娘,我相信你。” 他娘不是水性杨花之人,而且在谢府夹缝求生,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这一切,都不怪她。 娘没错。 谢老四恼怒,张牙舞爪,面目狰狞,“不怪他怪谁? 娘,你到现在还偏袒于他? 我怎么办?” 卢氏后退两步,胆颤不已,赶紧闭嘴。 谢老三蹙眉,别开视线,根本不敢看谢老四。 他有错,也有愧于他。 对不住了。 可他也没想到谢云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谢扬,你不是人,你还我儿子!!”谢老四身形摇摇晃晃,撕心裂肺的冲谢老三怒吼,嗓音都劈叉了。 从他通红的双眼可以看出他此刻内心的绝望,不仅是对谢老三,同时还有对他爹娘的埋怨。 为什么她们都知道,就自己不知道? 要不是今天谢余捅出来,恐怕他这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了。 谢老三头疼,跟一摊烂泥一样坐在地上,神色微妙,“老四,事已至此,你先别激动啊。” “不就是儿子吗?我不要云启,他还是你儿子,他肯定给你养老送终。” 或者等到了边境,他再送他几个美人,他还年轻不是。 他们可是亲兄弟,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闹成这样。 “呸!” 不要脸的小人。 什么便宜都被他占尽了,现在才来说这样的话,有什么意思。 谢老四脸庞抽搐着,目光骇人,一字一字的往外蹦,“我不要你的儿子,我要我的儿子。 我的亲生儿子!” 他无法接受自己现在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上一秒还身处云霄,下一秒便跌落地狱,这种感觉太可怕。 得知谢云山不是他儿子的时候,他都还没有这么难受。 他的亲哥哥,亲哥哥啊…… 如果放在从前,他想要黄氏,但凡他开口,他立马就可以给他送过去。 偏偏现在,在他最无能为力的阶段,还要夺走他唯一的儿子。 苍天啊,他不活了! “可以,我赔你行了吧。”谢老三可怜他,心里也惭愧,“你还这么年轻,我给你送几房妾室,到时候想生多少儿子都可以!” 这样不就刚好,他本来就想把云启认回来的。 众人一听,倒也觉得在理。 偏偏谢清舞听见他的话,又冷嘲热讽起来,“就算你再送几百个妾室,这老东西恐怕都生不出来了。 没儿子就是没儿子,这辈子都别想有儿子。” 每个坏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报应,这老东西也不例外。 “噗——”谢老四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洒出来,身子笔挺的往后倒。 不! 他的儿子…… …… 失去儿子对谢老四打击太大,他先是吐血,醒来后又哭了一宿。 这一宿,众人就感觉身边在闹鬼似的,只听见一道若有若无的哭声,不时响两声,不时响两声。 也就是崔六娘一家隔得远,不然就要跟着遭殃了。 树林中的贾不为:………(躺尸!) 聚精会神看热闹的官差把一直没回来的贾不为忘的干干净净,还是等到第二天一早,他自己捂着裤裆、满脸鲜血从树林里爬回来时,才被人发现。 谢清舞看到他时,神经立马紧绷起来,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眼神四处躲闪。 不过由于在树林中躺了一晚,加上身心受创,贾不为病倒了,暂时没空找她麻烦。 谢瑜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从柳萦萦怀里爬起来。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谢瑜成功把崔六娘逗笑了,赶紧把人抱过来,开始给她梳头发。 “瑜儿,昨晚睡得好不?”崔六娘动作轻柔的给她梳头,一边梳一边关心道。 谢瑜挠挠脸,点头又摇头,“睡得挺好的,只是总感觉有蚊子在耳边嗡嗡嗡的叫。” 崔六娘勾唇,瞄了一眼远处还在睡觉的人群,“可不是嘛,好大一只蚊子呢。” “娘,蚊子也咬你了?”谢瑜不懂,在她脸上找了找。 “没有。”崔六娘笑着摇头,给她穿上外套,“好了,走,咱们洗脸去!” 天色尚且朦胧,谢翀带着崔六娘和谢瑜去水边梳洗,家中其他人还没醒。 来到水边,谢瑜惊奇的发现了自家四哥的身影,只见他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不知道在干嘛。 “四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平时她四哥都比她晚起两刻,今天怎这么早? 谢云荆幽怨回头,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比划道:还不是拜你所赐。 两个时辰,他不早点起来盘,晚上都没时间睡觉了。 动作复杂,谢瑜看不懂,求助的看向崔六娘。 崔六娘眄了他一眼,微笑着给谢瑜解释,“你四哥说他昨天鸡吃多了,失眠,别管他!” 谢云荆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亲娘。 他,失眠?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失眠。 还不是…… 谢翀一个略带杀气的眼神飘过来,谢云荆立马老实了。 他假笑着点头,欲哭无泪。 谢瑜一笑,眼底悄悄划过一抹狡黠微光。 嘿嘿,事实上她心里其实清楚得很。 这下好喽,她四哥再也不会每天“无所事事”了。 谢云荆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两遍自己才是小白菜后,又赶忙重新修炼。 他盘着手里的石头,一层薄薄的铁质凝聚,瞬间让他转移注意力,高兴得找不到北。 天才! 他肯定是天才。 呵嘿嘿~ 崔六娘被他傻笑的动静吸引,疑惑扭头,捅了捅谢翀的腰,“看你儿子!” 谢翀摇头,有些不忍直视。 云荆这小子,翻脸比翻书都快,这会儿又咋了。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还是得关心关心。 他踮脚观察了一下,见他一直盘着手里的石头,未免疑惑。 一块石头而已,就给他乐成这样。 忽然他想到昨晚的事儿,又转头过来问谢瑜。 “闺女,你给你哥送什么了?” 他猜,应该是跟女儿有关系。 谢瑜脸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笑眯眯的开口,“一个名为点石成铁的异能。” 异能?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随便送人。 “怎么不留给自己?” 谢翀拧眉,不解的话语脱口而出。 比起云荆,瑜儿更需要这种能力。 崔六娘也跟着心里一沉,给她擦擦脸,十分认真的说道,“瑜儿,娘不是给你说过吗?你要先顾好自己,不要再帮我们了。” 这孩子,怎么净把好东西拱手让人。 谢瑜不置可否的笑笑,眼神跟脸上的水珠一样纯洁无瑕,“可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而且这个异能对小鱼来说,有些费事,我觉得最适合四哥。” “是一家人没错,可……”崔六娘默了默,想到一句话,“……无功不受禄。” “谁说的!”谢瑜摇头,一本正经的说着,“四哥平时对我很好,一直都在保护我。 我喜欢四哥,就想让他变得更厉害。” 崔六娘颇为无奈的一笑,戳戳她鼻尖,语重心长道,“你还小,瑜儿! 你不懂得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以后再有这种东西,不要随便拿出来。” “娘,小瑜是小,不是笨,谁对我好,谁会不会变心,我都知道。 娘,您就别担心了。”谢瑜摇头,嬉皮笑脸,根本不担心。 机缘机缘,讲究一个缘字。 很多事情是上天注定的,就像她们才是一家人,就像她前世所缺失的一切,这一世都得到了弥补。 况且她又不是傻子,知道孰轻孰重。 崔六娘可没办法跟她讲大道理,心有亏欠的嗔了她一眼,“以后不许这样。” 谢瑜抱头,表情可怜兮兮,“娘,您看四哥起的这么早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忙着修炼。 我修炼两个异能已经很不容易了,再没有一点多余的时间了。” 这样吗? 崔六娘愣了一下,盯着谢云荆看了看,“真的?” 谢瑜郑重点头,随后转移话题,“好啦,娘,您就别管了。 您快看看时辰,到点儿没?” 现在应该有十二个时辰了吧,她还想进空间瞄一眼,看看里面是什么个情况。 谢翀一听,抬头望天,“应该是到了。” 那就找个隐蔽的地方,让瑜儿先进去瞧瞧。 三人随即起身,先忙正事去。 来到隐蔽位置,周边无人,谢翀盯梢,崔六娘和谢瑜一起进入空间。 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让刚进来的母女二人有一瞬的发懵。 谢瑜还好,快速反应过来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左右环顾。 她发现空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小溪变成了大溪,黑土地颜色变得更深。 等等……哪里来的草? 谢瑜发现脚下踩着的土地格外松软,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踩在一层绿油油的青草上。 但并不是空间所有土地都铺上了青草,而且以溪水为界限,她们种了蔬菜水果的那一侧还是原来的模样,对面一侧,也就是她们站着的这边,变成了草地。 崔六娘回过神来,掐了一下手心,转头看向谢瑜,“早知道就该让你四哥昨天留一只鸡的,也不知道现在这里面是什么个情况?” 之前空间不能忘记,拿一只进来死一只,这会儿应该没问题了吧。 谢瑜无所谓的摇摇头,不急嘛。 她看着这片草地,忽然躺下,在草地上滚了几圈,扑腾双手,“娘,好软!” 好舒服。 一躺下就想睡觉呢。 崔六娘慈爱一笑,跟着她躺下来,体验了一番,“是啊,是啊!” 真舒服,好像这不是草,而是棉花一样,柔软极了。 “那晚上娘陪你睡草地!” 谢瑜灿烂一笑,“可以是可以……” 就是吧……她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但是娘,我们会不会得风湿?” 崔六娘噗嗤一声笑出来,摸摸她脑袋瓜,浑身上下泛着前所未有的洒脱随性,“一晚上而已,想来也不会。” 那太可以了。 谢瑜疯狂点头。 确定空间融合成功后,崔六娘放空了片刻,又抱着谢瑜去另一头。 “这溪水深度变了,还得让你爹搭座小桥才行。”挽着裤腿,崔六娘看着快到她大腿根的水,有些担心的筹划道。 主要是家中还有两个孩子,这水对她们来说,可不算浅。 “你跟铭儿空了也得跟你四哥学学凫水!” “娘,那您会凫水吗?”谢瑜落地站定,好奇询问。 “……”崔六娘眼眸转动,有一丢丢尴尬,但大大方方一笑,“不会。” 她倒是把自己给忘了。 “那您学不学?”谢瑜眨眨眼。 她一条鱼还用别人教她凫水吗? “学!”崔六娘点头,“有空娘也学!” 凫水而已,没什么难度。 只是不知近来有没有时间。 崔六娘把长袜子拿上后,换掉湿裤子,就带着谢瑜出去了。 溪边,谢翀打了水回去做早饭,崔六娘留下守着两个孩子修炼,怕她们错过时间。 只是……都过去这么久了,天都还没亮,这不禁让崔六娘纳闷。 按理说,她们每日都是这个点儿醒来,半个时辰左右,天就该亮了啊,今天怎么回事? 莫非他们起早了?这不可能,空间都融合成功了,她们的时间肯定是对的。 受到天色影响,官差都睡过了头,要不是猎户家的鸡一直叫,他们怕是还能接着睡。 众人疲倦不堪的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丝上都沾了露水,四肢僵硬极了。 贾不为从树林里爬出来,一脸血糊着,跟刚吃了人似的。 把第一个发现他的人吓得半死。 赵明喝了几口粥,听见外面贾不为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 这家伙昨夜没回来? 好像他们昨夜只顾着看谢家的大戏,忘了他的存在。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7章 血浓于水 吃过饭,贾不为处理了一下伤口,待赵明发现天色跟时辰对不上后,这才又着急忙慌的催促众人动身。 “头儿,这真的天亮了吗?”孙大柱把包袱放在马背上,盯着尚且没有破晓的阴暗天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感觉还没睡多久呢。 赵明扫了一眼他,呛声道,“你眼睛瞎了不成。 那野草上的露水都快干了。” 最近真是撞邪了,没一天是顺利的。 如果今日傍晚不能抵达狗熊岭,他们都得命丧黄泉。 孙大柱悻悻闭上嘴,赶紧牵马往前走。 队伍启程,谢老四红肿眼睛,浑身都被浓厚的哀愁包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谢云启扶着难过的黄姨娘,抿着嘴角,眼神复杂。 前两日还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一家三口就跟决裂了似的,谁也不曾搭理谁。 这件事中,最高兴的当属周氏和谢云山。 谢清舞谈不上高兴,她现在忙着保全自己,心思早就不在这事儿上。 谢云山抬头挺胸,走出了六亲不认的硬气步伐,神色看起来痛快极了。 虽然谢云启还是谢家的孩子,但谢老四一下子绝了后,让他心里十分舒畅。 “清舞!”周氏搀扶着谢云山,面色微妙的扭头看向女儿。 谢清舞听见她突然出声,被吓了一大跳,紧紧捂着胸口,“娘,你干嘛啊?” 她正盯着昨夜那官差,她娘能不能别吓她。 周氏抱歉的对她笑笑,又扯着她袖子,若有所思道,“娘思来想去,有件事儿想问问你。” 经过昨夜之事,周氏和谢清舞的关系稍有缓和。 “………你说?”谢清舞频频回头,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只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 “清舞!”周氏拧眉,加重声调,“此事很重要,你认真听我说啊。” 她也是琢磨了一晚才想到这个关键点。 谢清舞不情不愿的回过头,瞥了一眼旁边偷听的谢云山,烦闷道,“你说,我听着呢。” 她能有什么事儿,奇奇怪怪的。 周氏警惕的环顾左右,压着声音开口,“你不觉得昨夜之事很奇怪吗?” 谢清舞一听,冷着脸摇头,“有什么奇怪的,那老东西之所以将我……还不是因为想对官差献殷勤。 我还怀疑他晚上给我吃的东西里,被他下了药呢。” 不然她好好的,怎么会莫名其妙肚子疼。 早知道昨晚就该下手更重些,真是不解气。 谢清舞越想越气,直接垮了脸。 周氏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对她神神秘秘道,“不是这事儿。 我说的不是你爹,是你妹妹!” 谁还管谢老四的死活,他已经不重要了。 谁? 谢清舞挑眉,呼出一口浊气,“你说……谢余?” 周氏点头,面色郑重。 谢清舞诧异,“她?她怎么了?” 她娘从前不喜欢谢余极了,从不称呼谢余是她妹妹,提起来也是用她或者小灾星代替。 今天是吃错药了? 周氏扫了一眼周围的人,面色凝重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出嫁前,她找你说的话?” 记得,她怎么可能不记得,永远都记得。 谢清舞正了面色,假装思索起来。 谢余很早之前就预料到了谢家的未来。 只是,当时她们都没信而已。 不过她心里也在真的后悔。 如果当初她听了谢余的话,结果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了。 “……娘……” 她想干什么? 谢清舞佯装震惊的回头搜寻谢余,被周氏拉住。 “如何?你想起来了吗?” 谢清舞惶恐点头,旁边偷听的谢云山则是有些不解。 周氏抿唇,心中滋味千奇百怪,忐忑道,“我也是今早才突然想到这事儿。 清舞,你说你妹妹是不是被什么妖邪附身了?对谢家抄家流放之事知晓得如此清楚?” 谢清舞白了她一眼,小声嘀咕,“天底下哪有什么妖邪。 都是你们,谢余都提前告诉你了,结果你还不相信? 要是我们信了她,说不定就不会这么惨了。” 她娘现在才想起来?未免太迟了些。 “这能怪我?”周氏皱眉,憔悴的脸上唯有眼中还有些许光辉,“这丫头疯疯癫癫,谁要是信了她的话那才有鬼。” 现在她反应过来了,可也迟了不是。 不过好在事情不算糟糕,她们想个办法,把谢余给要回来,一切都会重新走上正轨。 谢清舞不懂,她这是在抱怨什么? “那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她都把谢余过继给大房了。 “当然有用,我们把她要回来不就行了。”周氏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口气不小。 有谢余特殊能力在,不怕将来过不上好日子。 “你做梦呢?”谢清舞毫不留情的反驳道,神色古怪,“你也不看看人家大房现在对她是什么态度。 要我说,还是你们当初眼瞎,什么妖邪,她明明就是祥瑞。 你看看,自从她去了大房,大房日子过得有多好。 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不是捡到金子就是发现何首乌!” 如果当初对谢余好点儿,说不定就不是这副光景了。 “那咋了!”周氏理直气壮,双眼放光,“谢余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要回来怎么了? 你以为大房是什么好人,还不是看中她的能力,不然怎么可能收留她。 只要我将道理给她掰开了揉碎了仔细讲清楚,她肯定愿意回来。” 血浓于水,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谢清舞嗤之以鼻,觉得她是在白日做梦。 周氏不悦她这番态度,绞着眉头道,“你笑什么?难道你不想让你妹妹回来?” 回来? 她当然想啊。 但这根本不可能。 谢余现在不傻了,她只是小,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奶娃娃。 将她要回来?难道是上下嘴皮一碰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也不看看崔六娘护崽的样子,她们怎么可能把人要回来。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大房现在有钱有拳,谁敢轻易靠近。 周氏当然不会死心,对她的话不赞同极了,“不试试怎么知道。” 谢云山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心里好奇的紧。 跟谢余那贱丫头有什么关系?怎么一直在说她。 谢清舞今日脑子格外清醒,瞟了周氏一眼,轻飘飘道,“你要去自己去吧,别拉上我。” 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那就是跟紧大房……用她先前的战术,让大房心软,同意收留她。 周氏扁了下嘴唇,步伐沉重的走着,“你不帮我? 到时候受益的又不是我一人。” 谢清舞才不稀罕,“不了。” 她还是观望一番再做打算吧。 意见相左,母女谈话到此终结。 周氏咽不下这口气,还在琢磨怎么把谢余要回来,心思自然就从谢云山身上移开。 以至于谢云山接二连三被脚下的石头绊倒后,脸色变得跟阴沉,“娘,你怎么带路的,这旁边可是山崖。 你想摔死我吗?” 他还不想死啊,也不知道他眼睛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这都好几天了。 周氏听见他斥责的话,脑中思绪一乱,回过神来后,愧疚开口,“好好好,都是娘的错,你别生气啊,注意身体。” 算了,还是等中午休息的时候再想办法吧。 谢云山臭着一张脸,许久没洗的头发凝结成条,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熏人之气,偏偏他还要端着一副世家公子的矜贵模样,看着别扭至极。 “娘,刚才你跟谢清舞说什么呢?” 没忍住,谢云山开口对周氏询问起来。 他怎么隐约听到在说有人提前知道会被流放的消息。 周氏盯着他,眉头舒展,忽然笑了起来,“瞧娘这脑子,怎么把你给忘了。” 云山可是家中最聪明的人,应该早点把事情告诉他,让他想办法的。 “娘给你说啊……” 谢云山不解听着,等听完他娘所言后,心中不禁掀起惊涛骇浪。 意思是谢余早就知道谢家会倒? 谢云山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就是懊恼了。 “娘,这种事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周氏眼神闪烁,干巴巴的解释,“这…这当初娘也不知道啊,万一这事儿是假的……而且抄家流放之事谁能轻信?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即便我们知道,又能怎么办?” 想当初她还大言不惭的对谢余说武安侯府永不会败落,结果一转眼就打脸了。 “……”谢云山听见他娘愚笨的话语,气的额角青筋凸凸直跳。 “当然有办法了。” “直接让爹休了你,再将我逐出谢家跟你一块儿走,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那时候他还有举人功名在身,随便养活自己不成问题,又何至于跟着谢家一块颠沛流离,吃尽苦头。 “啊……”还能这样吗? 周氏惊的张大嘴,随即一股悔恨之意涌上心头。 “这……可……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啊……” 主要是从前谢家如日中天,她从没想过会有今日这样的局面。 周氏真是气的直掐自己大腿。 马后炮! 谢清舞在旁边听着,轻蔑的白了谢云山一眼。 他倒是上下嘴皮一碰,说的比唱的轻松。 就算时间逆转,回到从前,以他的性子,肯定还是跟她们一样,绝不会选择相信谢余。 从前他在谢家过的是何等尊崇的日子,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傻子的话,就把自己从谢家脱离出去。 关键是她娘竟然还真信了他,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晦气得很。 也就是谢云山看不到谢清舞的眼神,不然又得跟她撕扯一番。 长满杂草的小道上,枷锁碰撞声拖拖拉拉响起。 “天都还没亮呢,怎么就要赶路,还把不把我们当人了。” “好饿啊,给口饭吃吧。” “今天的太阳呢?怎么感觉要下雨了。” “是不是要下大雨了?老天爷,别下雨啊,要死人的……” “还要走到什么时候啊?救命啊,我走不动了。” “什么时候才能休息啊?” “……” 接二连三的交谈声小的跟耗子打洞声一样,赵明抬头望天,心中不甚躁动,使劲用帽子扇风。 什么破天气,都快中午了吧,还没点亮光。 又闷又热。 还好这条小道没在山脚下,不然下要是下起大雨来更难行走。 今日众人状态还行,赵明正在犹豫中午是赶路还是休息。 他们今日务必赶在天黑前进城,不然天一黑,城外树林里的狗熊就会成群出没,他可不想以身喂熊。 乌云压顶,空气潮湿,粘腻感紧贴在谢云祁身上,使得他胸口有些憋闷,好像空气下一步就要消耗殆尽一般,莫名生出几分无形的恐惧。 谢翀也有所感知,轻声对身边人开口,“六娘,估计今日有场大雨!” 很大! 得当心云祁的身体才是。 崔六娘压着眉头,胳膊上掀起一片鸡皮疙瘩,神色紧张道,“我怎么觉得这场风雨非同寻常呢。” 一语双关,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天色实在阴沉得厉害,队伍脚不停歇的走着,闷热的空气让众人像是身处大蒸笼里一样。 令谢翀害怕的大雨尚未降临,&bp;一阵狂风忽然突袭,周围草木飘摇,风沙直往众人脸上扑。 谢云澜眼疾手快,一把盖住谢瑜的脸,背身躲避。 好大的风。 呸呸呸?全是沙子。 “聿~聿聿~” 风吹得马儿惊了铁蹄,原地踏步躁动,慌乱中又将马背上的贾不为给甩飞下来。 “啊!!”贾不为被马踩了两脚,发出凄惨大叫。 他的二弟……又遭殃了。 其他官差紧紧攥着缰绳,一边要躲避风沙,一边要牵马,口中骂骂咧咧,根本无暇关心贾不为。 周遭大树都被吹得呼啦作响,枝干断裂,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拦腰折断一般。 崔六娘一家抱团,把谢瑜和谢云祁护在人墙里面,其他人都闭着眼睛,肩膀挨肩膀,以此躲避这突如其来的风沙。 “咳咳……” 谢云祁忍不住咳嗽,眼睛都睁不开,只有柳萦萦的手搭在他背上,不时轻抚两下。 “云祁,还好吧?”谢云霆扯着嗓子询问,一张嘴就是一口细沙。 要说快到边境出现这种情况也就罢了,可这距离边境还有好几个州府,早着呢,怎么会这么大的风沙。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8章 虎毒食子 谢云祁嗓子痒,只顾着咳,没功夫回答。 谢瑜躲在谢云澜怀里,从他胳肢窝下面用眼睛看地面。 地面的尘土被风席卷,周围的树也吹得东倒西歪,噼里啪啦的折断声越发明显。 顾明舒和崔六娘脚下都有些不稳,好在有旁边的人扶着,不然就要被吹飞了。 “蹲下来,蹲着!”谢翀观察周围,拔高声音道。 当心风里的石头树枝。 柳萦萦长年居住在京城,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好像天要塌了似的。 她们听话的蹲下,彼此围成一个圈。 几滴水珠落在崔六娘手背上,耳边呼啸而过的狂风令人心慌。 怎么还不停? 周围传来其他人的惊呼哀嚎,没一个能睁开眼。 体重轻些的女眷被风刮得摔倒在地,又咕咚咕咚在地上翻滚几圈,吓得尖叫不断。 旁边就是山崖,要是摔下去,估计直接四分五裂了。 她们只能紧紧攥着脆弱的杂草,以求生路。 其他的,便只能交给命运。 天地间狂风大作,许久才堪堪变小,尚且没有彻底安静。 众人勉强可以睁开眼睛,崔六娘赶紧拿了水倒给谢云祁,让他润喉。 顾明舒抿着嘴角,担心着走另一条路的儿子。 不知道他们情况如何?希望不要有事儿。 风又小了些,谢翀站起来,抖了抖鞋面上的灰,回头一看,流放队伍的人都被吹散了。 众人呛了一嘴灰不说,不少人还被树枝和小石头砸伤,一摸脸上全是血。 在经历了这场惊险的狂风后,女眷被吓得哇哇大哭,双腿瘫软,怎么也站不起来。 所幸崔六娘一家子还好,只是吃了点灰尘。 家中除了谢瑜,其他人头上全是沙子和尘土,怎么抖都抖不干净,也就只能作罢。 突然,谢云澜指向天上,面露惊奇。 “娘!快看!” 刚才乌云被狂风吹开,好不容易露出了光芒微弱的太阳,然而此刻,只见太阳边缘,一点点来路不明的黑色开始腐蚀起太阳。 什么?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脸色也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那是什么? 太阳……太阳被吞掉了!!! 随着黑色部分越来越多,太阳的光亮也逐渐变得暗淡,刚亮起来的地面也即将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天塌了——”一声尖叫响起,不少人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哭声随之响起。 不,天怎么会塌。 黑斑此刻已经吞噬掉三分之一的太阳…… 轻风吹来一阵水雾,乌云再次袭来。 “是日蚀!”谢云祁缓了口气后,沉声道。 “别怕!一会儿功夫就结束了…咳咳……” 柳萦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握住他的手,“夫君,怎么会突然出现日蚀?”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日蚀都是千百年才出现一次,可距离上次日蚀,也不过几十载。 “我亦不解。”谢云祁摇头,抿着嘴角,心神凝滞。 日蚀在天象上彰显着不好的寓意,不是主帝位君王危急就是主王朝更迭,可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好。 当今天子尚且勤政明德,在位多年也没出现什么天灾人祸,希望这天象只是警示,而非真要发生灾祸。 谢瑜嘘着眼眸看去,小脸从淡然一点点变得紧绷。 日蚀! 灾祸之因。 就跟昨日傍晚的血霞一样,都是预警。 看来注定有一场浩劫。 耳边哭声加重,流放众人仓惶不安的睁大眼睛,都盼着不要让太阳被吞噬殆尽。 他们不懂天象,但恐惧黑暗。 崔六娘顾不得那么多,看了看周围,把家里人聚在一起,远离流放的那群人。 书上说,日蚀有长有短,如果天黑的时间太长,她担心会发生意外,还是小心些为妙。 当最后一丝光亮隐去,天地瞬间陷入黑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恐惧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众人吓得跌坐在地,或啼哭或尖叫,机智所剩无几。 尖叫刺耳,在看不清周围景象的环境中,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靠近一般。 谢翀适时拿出火折子,吹了两口气,微弱的火光照亮周围的几张面孔。 “还好吧?” 众人摇头。 此刻天地混为一体,方圆百里内,唯有这一丝微光。 谢瑜抬头看去,黑色仍旧在渲染蔓延。 “啊!救命啊——” 一声惨叫突然炸响。 “杀……杀人了……” “救……” 谢翀和崔六娘放眼望去,却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谁在叫?”谢云逸惶恐的声音响起,胆颤的转了一圈,完全看不清周围情况。 “呃……”黑暗中,挣扎撕扯声并不明显,而刚才的那两声惨叫也好像是有谁在开玩笑一般。 谢翀和柳萦萦掏出匕首,警惕防备起来。 若谁敢靠近,她们可不会客气。 “啊!”猛地,谢云逸又发出一声惨叫,捂着眼睛痛苦不堪的蹲下。 “谁啊?谁在打我?” 好疼。 “夫君?”陈氏疑惑开口,双手在空中摸索两下,并没有摸到谢云逸。 “啪——”响亮的一耳光跟放鞭炮一般干脆。 不知是谁又挨了打。 紧接着,卢氏惊慌声传来。 “谁!!!” 谁在打她的脸。 可恶的小人,别让她逮住。 这一刻,黑夜仿佛成了罪恶的帮凶…… 谢瑜嘴角抽搐两下,刚才她清楚瞧见自家四哥用石头砸了谢云逸,又看到安姨娘打了卢氏。 但最开始的那道声音,是谁在叫? 谢云霆耳尖微动,摸到谢翀的肩膀,凑过去开口,“爹,好大一股血腥味!” 天亮了没有?发生了何事? 谢翀目光如炬,在黑暗中如鹰隼一般紧紧盯着周围,小声道,“爹也闻到了,但现在天还黑着,看不见是哪里出了事。” 刚才喊救命的人声音有点像谢蕊。 不过无关紧要之人,他不会开口提醒。 谢翀隐约看到谢瑜在伸头探脑寻找什么,压着嗓子问,“闺女,看见什么了?” 这日蚀时间太久了,什么时候能结束。 不会一直这样天黑下去吧。 “……爹。”谢瑜摸了下自己的小辫子,点点头,“死人了!” 果不其然。 谢翀脸色一沉,谢云霆也紧张起来。 “瑜儿,谁死了?” 谢瑜拍拍自家大哥的肩膀,小声嘀咕,“看不太清。 但好像不是谢家的。” 距离太远就有些模糊,加上有些人她并不认识。 黑暗和哭声都还在继续。 等官差好不容易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把后,周围的一切总算能被看清。 “啊——”一道惨叫传来,谢蕊满手鲜血,面露气愤,可在看清身边倒下的那道身影时,错愕的高呼一声。 怎么…… 怎么会是他。 “……志强?” 哐当,她丢下手里的石头。 刚才天黑时,有人突然窜过来掐她脖子,她被吓坏了,手边正好有一块石头,她顺势就捡起来砸下去。 可……可怎么会是她儿子? 她以为是高伟来着,还砸了好几下。 尚未感受劫后余生的喜悦,她此刻就像坠入寒潭一般,无比恐慌。 谢蕊哆嗦着,眼泪瞬间决堤,赶紧伸手去摸韩志强的鼻息。 韩志强睁大眼睛,死不瞑目,面上还带着些震惊。 兴许他也没料到,自己会死在亲娘的手里。 “大孙???”韩老爷子一听这名字,在身边看了看,没有找到人后,一个箭步冲上去。 在他看到地上孙子的尸体时,呼吸顿时一窒。 不! “大哥!?”韩志鑫一愣,借着火光,他看清了地上躺着的人,正是他亲大哥。 “大哥?” 他难以置信的上前来,然后一把推开谢蕊,扶起韩志强的身体。 “大哥?你起来,你醒醒。” “大哥!!!” “大哥,你别吓我,大哥………” 不,不要。 大哥怎么会死呢。 谢蕊跌坐在地,惊慌无措的抬起手,忽然傻笑两声。 哈哈哈…… 死了。 她杀了自己的儿子?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谢蕊神色恍惚,赶紧抱着脑袋,一副不能接受的模样。 韩老爷子脚步虚浮的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志强…” 他的孙子啊。 老泪纵横,翻涌成灾。 刚才还好好的孙子,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你还我孙子?你还我孙子!!”韩老爷子悲愤交加,朝谢蕊扑去,恶狠狠的攥着她衣服。 他的孙儿啊。 “你怎么忍心杀自己的儿子……谢蕊……你怎么忍心啊………你还我孙子……” “我……我没有……” 谢蕊头一次没有反抗,浑身卸力一般任人宰割。 她不是故意的,是她儿子先要杀她的? 为什么呢? 就因为她没有给韩婆子水喝? 这怎么能怪她呢。 老侯爷和谢家人也惊呆了。 这叫什么个事儿? 韩志鑫抱着韩志强的尸体,哭的撕心裂肺,难以抑制来自五脏六腑的酸涩痛楚。 昨夜他们才安葬了祖母,今日大哥又…… 早知道他就该拦住大哥的,不然也不会白白丢了性命。 几个官差也面面相觑。 天亮了! 墨色褪去,天空依旧阴暗,乌云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头顶上。 山风呼啸。 韩家人陷入一片绝望和死寂当中。 谢蕊挨了几个巴掌,眼神茫然空洞,哭天喊地的伏倒在韩志强身上。 赵明郁闷至极,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让自己从梦境中脱离出来。 “吼——” 山林里一声虎啸震彻八方,周围的鸟雀都被惊飞。 官差惊吓的拔出刀,严阵以待。 “怎么办?头儿,是大虫,这山上有大虫。” 吴老六慌张到不行,左右环顾,腿都在哆嗦。 听声音,这大虫距离他们似乎很近。 太可怕了。 “走!”赵明胆战心惊,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现在天色也恢复了,赶紧走。 “把韩家那小子的尸体丢了。” 来不及处理尸体了,一会儿大虫闻到血腥味,肯定会追上他们的。 为今之计,只有把尸体撇下,正好吸引大虫的注意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赵明气的真扇了自己一耳光。 韩志鑫被官差拉开,眼睁睁看着吴老六将他大哥的尸体丢下,气的他双目猩红。 “不……放开我,大哥………” “大哥,不要,不要丢下他……我不走,放开我……” “呃……”挣扎中的韩志鑫被官差打晕,而韩老爷子早已急火攻心,人事不省。 谢蕊想要开口劝阻官差,可又害怕他们手里的刀。 她频频回头,眼中噙满泪水,对着自己儿子的尸体看了又看。 失望吗?或许吧。 可更多的还是难过和痛苦。 她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的孩子,竟然想要杀她。 都怪韩家那两个老东西。 她一定会替她儿子报仇的。 一路上谢蕊都在哭。 “闭嘴!”赵明走过来,对她冷厉地喝。 一会儿要是把大虫给引来了,就将她丢过去喂大虫。 谢蕊吓得一哆嗦,立马绝了眼泪。 流放的众人因为害怕老虎,也没敢跟官差对着干,反而不停加快脚步,生怕被老虎追上来。 他们现在对活着的希望不大,但这不代表他们想喂老虎。 不知是不是因为老虎的震慑力,连中午时分,都没人敢吭一声,说让停下休息。 等翻过这座山,上了官道大路,一行人才勉强松了口气。 这会儿已经临近傍晚,天色更是阴暗得厉害,路上甚至连一个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咕咕咕~”此起彼伏的空城计唱起来,众人口干舌燥,下意识放慢脚步,拖拖拉拉的走着。 谢瑜中午就吃了两块饼子,这会儿倒是有些饿。 不过更多的是困倦。 她趴在谢云荆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崔六娘刚想开口问她饿不饿,见她闭上眼睛休息,便做了罢。 还有一段路就进城,包袱里的食物有点味儿,她也不想给孩子吃,省得坏了肚子。 谢云澜摸摸肚皮,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好饿啊。 昨天晚上娘还担心他们吃不下那么多鸡,结果他和云荆都还不够吃。 希望一会儿城里能有些好吃的。 要是有烤鸭就更好了。 大部队往前走了一截,忽然前面有人惊呼出声。 “诶,有果子,好多果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道路两侧的果树上,挂满了果子。 有李子,也有梨和苹果,还有其他不常见的果子种类。 顾不得那么多,众人争先恐后的朝果树奔去,一扫先前的颓废萎靡,赶紧采摘起来,一边摘一边往嘴里塞。 甜,真甜!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9章 熊口逃生 他们已经一整日没有吃东西,这些水果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救命稻草。 赵明皱眉,目光扫过拼命进食的众人,心里疑惑,这路边怎么会有这么多野果子。 有主的?可怎么没围起来。 真是奇了怪。 吴老六和孙大柱渴的不行,因为赶路水都喝完了,他们也跟着去采摘果子。 众人爬树,攀枝,吵吵嚷嚷,动静不小。 没见有人出来阻止,赵明便没有多说什么,反正他不用亲自动手。 顾明舒觉得这情景有些奇怪,她转头,询问崔六娘是否需要采摘果子。 崔六娘刚想点头,就被谢翀拉住。 “别去!” 谢翀没管兴奋采摘的众人,只是伸手指向两侧山坡上的脚印,神色微妙,“你们看,那是什么?” 柳萦萦转身一瞧,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 ……是熊的脚印。 谢云霆看不见,只能让顾明舒给他描绘。 听说是熊掌印,谢云霆反应过来。 此地已经接近狗熊岭,是晋国狗熊数量最多的一片区域,有熊脚印也不稀奇。 可顾明舒搓了搓胳膊,表情诡异道,“是新鲜的脚印。” 说明附近随时都会有狗熊出没。 “……”这…… 谢云霆立马紧张起来。 “爹,此地不宜久留。” 赶紧进城为好。 谢翀当然知道。 他不会让家人置身危险当中。 “我们走,也告诉官差一声,让他们别摘了。” 之所以告诉官差,是省得他们出了事,耽误进城时间,他还要去接铭儿呢。 “嗯。”众人没有异议。 赵明看着大步靠近的谢翀,浑身汗毛耸立,下颌紧绷。 “你……你你你……” “你别过来!” 有什么话,站那儿说就是。 谢翀停下脚步,面不改色,“快让他们别摘了,赶紧进城,附近可能有狗熊出没。” “什么?”赵明惊呼,看看左右。 “不能……”吧字还没有说出来,他就发现了林间杂乱的熊掌印。 他心里一惊,转身一看,谢翀一家都快走出百米开外了。 不是,他们走这么快做什么,狗熊又没真出现。 距离天黑不还有段时间呢。 罢了,赵明搓搓手,也不想横生枝节,便赶紧冲树上的人大叫,“走了,走了,别摘了。 谢翀说附近有狗熊,赶紧走了。” 有熊? 树上的人吓得脸色苍白,差点从上面掉下来。 女眷们瑟瑟发抖,急忙从树上下来,果子从衣服里掉出来也顾不上,跑路要紧。 然而直到看见城门口,也没有一只狗熊出现。 呸! 卢盎冲谢翀他们的背影吐出一个果核,态度嚣张,“哪有什么狗熊。 有些人,自己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有本事就把狗熊叫出来,看我不一个打三个!” 狗熊而已,怕什么。 他果子都还没摘多少,就被叫走了,真是不爽。 谢翀一家走在最前头,听见卢盎指桑骂槐的话,并未在意,反而加快脚步。 卢盎不依不饶,态度越发张狂,“有些人自己怀里有金子,就见不得别人好。 一家子白眼狼,真不是个东西。” 队伍里的其他人纷纷对视一眼,面上也开始浮现怨怼烦躁之色。 是啊,多好的果子,又大又甜。 如果不是谢翀开口胡说,他们多摘一些,后面几日也不至于饿着肚子。 “就是!”没有板车,卢氏累得气喘吁吁,听见卢盎开口,赶紧出声附和。 “这光天白日,哪会有什么狗熊,真是胆小鬼,怕死极了。” 她还指望路边的果子解渴,但刚才慌忙之中,果子全掉了,气死她了。 都怪这谢翀。 赵明听见这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他不敢明着骂谢翀,但其他人敢啊。 “聿~~”这时,几匹马突然躁动起来,不停摇晃尾巴。 谢清珠走的疲累,裤腿上全是草籽,腿也被锋利的野草划伤,每走一步对她来说都是酷刑。 还好今日可以住城里,她可以把金子换了,好好休息休息。 昏暗的树林中,一双幽幽的冰冷大眼睛闪了闪,正巧和谢清珠观察的视线撞上。 谢清珠先是浑身一僵,被谢清荷扯着走了两步后,呼吸急促起来。 有……有有有…… 她是该跑还是不跑? 谢清珠只知道不能叫,不然吓到那东西,可能会发狂。 她头一次一天经历两种恐惧,先前山上的老虎算一次,这也算一次。 “清……清荷,快,快走!” 她们在中间位置,必须得快走,不然很危险。 谢清荷不解,刚要转头,就被谢清珠紧紧攥着手。 “姐姐……” 她快走不动了,这马上就到城里了,走那么快干嘛。 “走啊!”谢清珠额头立马浮现冷汗,低喝一声,加快脚步。 要不是怕惊动狗熊,她都要跑起来了。 人对野兽天生就有一种畏惧心理,不怪她害怕,毕竟她们身子娇弱,还不够给野兽塞牙缝。 谢清荷吓得一激灵儿,赶紧听话往前奔,脚底生风一般,什么都顾不得。 她反应过来,肯定是姐姐看到了什么东西,所以才这样紧张的。 树林里的熊动了,一直盯着它的谢清荷吓得五官乱动。 别过来,别过来。 卢盎还在大放厥词,前头崔六娘一家都快到城门口了,根本听不见他的话,也不知道他的话是说给谁听的。 几匹马忽然狂奔起来,撒丫子往前跑。 “诶诶诶………”伍成一个踉跄,差点被马给拉倒在地,赶紧松了缰绳。 怎么回事,这马疯了? 他拂了拂衣服上的灰,扭头一看,树林里,几双大眼睛正紧紧盯着他。 或者说,是紧紧盯着他们这一行人。 那是……什么? 伍成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 赵明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无语道,“马都牵不住,你干什么吃的。” 老贾都快被颠下来了。 “……”伍成吞了吞唾沫,根本没想反驳,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 “头……头儿!” 他要是马,他也跑啊。 什么东西? 赵明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眼珠子顿时就僵住了。 他机械转头回来,跟伍成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惊恐之色。 “啊———” 伍成尖叫一声,扭头就跑。 “吴哥,大柱,快跑啊!” 好多熊。 熊来了,熊来了。 赵明暗道不妙,他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可他也不想留下垫底,赶紧跟上伍成步伐,开始狂奔。 谢翀说的一点没错,真的有熊啊。 他错了,他以后再也不诋毁谢翀了。 谢清珠一听这尖叫,心里一沉,直呼不妙,拉上谢清荷就跑。 “快跑,清荷,熊来了。” 她们不能垫底。 谢清荷当场吓得腿软,得亏谢清珠扶住了她。 姐妹两人一骑绝尘,比官差都跑得快。 其他人则是先一愣,再往树林里一看,然后才在心跳加速的惊恐中,撒丫子往前冲。 “救命啊,有熊,有狗熊!” “快跑啊,熊来了!” “救命,救命啊!等等我!” “啊——啊———” 有熊,好大的熊。 好长的獠牙。 肯定会吃人的。 众人吓得连滚带爬,尖叫不断。 卢盎回头,身后奔来的人直接将他撞飞。 “诶……诶诶诶……别踩我……别踩我……嗷……干嘛呢!” “谁踩老子……” 卢盎接二连三的被人撞倒,眼前尘埃飞扬,他骂骂咧咧几声,正要站起来,就见地面微微震动,十几头身形健硕的长毛黑熊从树林里跑出来,快速上了官道,张开血盆大口朝他们追来! “啊———” 卢盎惊悚大叫,手脚哆嗦几下,爬了两三次才从地上爬起来,连忙甩开双腿逃命。 怎么会有这么多狗熊。 卢盎吓得破音,面目狰狞的往前跑,很快就超过了背着谢老三的谢云庆。 咚咚咚…… 身后狗熊奋力追赶,吼声震天,谢云庆满头大汗,根本不敢回头。 “卢盎你个王八犊子,都怪你!” 大房都说有狗熊了,他还不信,还指桑骂槐的说人家。 这下好了,狗熊都被他叫出来了。 谢老三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血色,慌张催促,“快跑啊,云庆,别叫了。 狗熊追上来了!” 好多狗熊啊。 谢云庆累得气喘吁吁,这已经是他最快的速度了。 要不是背着他爹,他早就跑没影了。 而谢老三为了防止他抛下自己,则是紧紧搂着他脖子,差点没把谢云庆给给勒断气。 众人一通狂奔,手里的果子都掉完了,包袱什么的也顾不得,逃命要紧,通通都给丢下。 卢盎超过一些人后,松了口气,可当他回头看时,却见他媳妇把搀扶着的亲爹给抛下,自己跑了。 “盎儿救我!” 卢老大趴在地上,绝望呼喊。 卢盎脚下一顿,看着马上就要追上来的狗熊,咬咬牙,还是扭头就跑了。 爹,别怪他啊。 他不想死。 “回来啊,儿子!” 卢老大高呼,挣扎着用双臂在地上爬行,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可卢盎并不曾回头。 这时,一把老骨头的卢氏从他身边跑过,卢老大眼前一亮。 “大姐,大姐救我!” 大姐肯定会救她的。 卢氏确实停了下来,伸手去扯他,可下一秒一道黑熊咆哮,就吓得她松了手。 卢氏不得不丢下他逃命。 即便她再看重自己亲弟弟,也没她自己的小命重要。 几只黑熊接近,卢老大目眦欲裂,使劲往后退,“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我有金子……救命啊……” 不,不要过来。 救命啊。 谢翀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城门,脚下步伐放慢。 没事了,马上就可以进城去。 谢云荆一通快走,颠簸使得尚未进入深睡中的谢瑜醒来,“四哥,你走这么快做什么?有狗追我们啊?” 可不就是嘛。 谢云荆拍了拍她的背,指了一下后面的那群人,啊啊两声。 揉揉眼睛,谢瑜趴在他肩膀上回头看。 身后,一群人狂奔,面目扭曲,脸色苍白惊恐。 那是……狗熊? 熊追来了? 谢瑜一下子来了精神。 “娘,好多狗熊啊。” 十几只呢。 崔六娘抵达城门外,呼出口浊气,眉头舒展开,伸手摸了一下孩子细软的头发,“娘知道。 不过别担心,没事了。” 先前卢盎开口的时候,她们就发现道路两边出现了狗熊,所以没跟他计较,跑路要紧。 这会儿狗熊追不上她们,总算安全了。 顾明舒气喘吁吁,扶着谢云霆的胳膊,回头一看。 “让他们得瑟,这下看他们怪谁去。” 好心当做驴肝肺,这群人确实不值得提醒。 不过她们也没有刻意提醒,只是怕误事儿而已。 暮色四合,山野寥落,城门守卫看着时辰,正准备关城门,便看到谢翀一家的身影。 “快点,快点儿,关城门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搁那儿散步呢,一会儿狗熊都要出来了。 谢翀掂了掂包袱,高声回应,“来了!来了!” 柳萦萦扶着有些累的谢云祁,抬脚往城里走,入城时,她发现城门上有很多爪痕,陈旧的,新鲜的,看起来应该都是狗熊挠的。 她微微咋舌,幸好今夜没有露宿荒野,不然就危险了。 可不是说狗熊岭才有熊吗?怎么还没进山呢,就这么多熊。 简直泛滥成灾了。 城门一点点关闭,跑在最前面的谢云轩夫妇急忙呼喊起来。 “救命,救命啊!!!” “别关门,救命啊!” 钱氏跑得头发凌乱,一只鞋子也丢了,形容狼狈。 谢云轩拉着她,冲城墙上的守卫挥手,脸上全是豆大的汗珠,“救命啊,狗熊,有狗熊吃人了。” 他们就不该听卢盎吹牛,早点跟上大房一家就好了。 城门再次打开,谢云轩夫妇跑进去,劫后余生的扶着膝盖大喘气。 还好赶上了。 谢清荷和谢清珠紧随其后。 “你方才说什么?”守卫拎着长枪,开口询问。 谢云轩呼吸急促,抬起头来,指向外头,语无伦次,“快,官爷,帮忙,帮帮忙。 后面还有人,十几只狗熊……吃人了……追我们……” 外面还有人? 守卫疑惑,跟同伴对视一眼,拎着武器出了城门。 不远处,一群面色狰狞的人正四散奔逃,身后缀着十几只肥头大耳的狗熊,看的守卫一愣一愣的。 他们是打哪儿来的人,不知道狗熊岭的规矩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0章 你识字吗 傍晚之后,禁止外出行走。 而且这么多狗熊,他想去帮忙都怵得慌。 可他们不能坐视不理。 “赵二,快去告诉朱副将,让弓箭手准备救人!” 守卫回头,冲同僚大喊。 “好!” 片刻后,城墙上的弓箭手准备妥当,朝追赶众人的狗熊发起攻击。 谢云轩扶着钱氏靠墙休息,余光瞥了一眼漠不关心的大房一家,心中长叹口气。 城外。 赵明跑得面红耳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狗熊,太可怕了。 扑通! 扶着老侯爷逃命的谢云逸脚下绊到石头,直勾勾的摔倒在地。 他们速度本就慢,再一摔,狗熊当即追上他们,狂哮一声。 “啊!”谢云逸捂着脸,惊恐嚎叫。 别吃他。 老侯爷更是吓得浑身颤抖,面色煞白。 咻— 咻咻—— 利箭从城墙上射出,穿破挥舞大掌的狗熊身体,鲜血溅了谢云逸一脸。 “娘……” 谢清月脚疼,啪叽一下摔倒,罗氏回头扶她,一个不察就被狗熊扑倒。 “啊!” 救命啊。 罗氏摔了个狗啃泥,只听咔嚓几声,她的肋骨就跟断了似的,疼得她眼泪狂飙。 痛! “娘!!”谢清月惊呼,转头就对上狗熊恐怖的毛茸茸大脸,她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周氏和谢云山运气好,勉强突袭,成功抵达城门口。 可谢老四和谢清舞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谢清舞一整日没吃东西,浑身无力,跑不过老的,也跑不过小的。 眼看黑熊要追上她,她目光快速搜寻了一番替死鬼,看准谢老四。 她朝谢老四跑去,拽住他衣服,用力将他往后一推。 去死吧。 就当为她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谢清舞!”谢老四摔倒在地,不可置信。 她怎么敢! 下一秒,狗熊就扑了上来。 带着腥味的舌头划过谢老四的脸,他拼命挣扎起来,痛苦不堪。 回想他这一生,真是不值得。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为什么? 谢老四身上趴着头黑熊,感受着巨大熊掌划过胸口的压迫,他绝望的闭上眼,身下一股黄水不受控的流出。 但是过了许久,他都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 黑熊没有吃他?还是他已经死了? 睁开一只眼睛,谢老四撞进狗熊黑漆漆的大眼里,吓得他又是几欲晕厥。 难道这狗熊还要先把人玩弄一番才吃? 不要啊,给他个了断吧。 “行了,起来吧,它们不吃人。”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谢老四浆糊一般的脑袋转动起来。 两个守卫把他身上的狗熊拽起来,踢了两脚后,放其离开。 没死? 他没死。 谢老四翻身,一个骨碌坐起来,惊讶的摸了摸自己的四肢和胸口,“嘿嘿,我没死,我没死!” 他还活着。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 哈哈哈! 守卫闻到一股尿骚味,赶紧堵住鼻子,嫌弃的退后几步,又去叫其他人。 死里逃生的众人又哭又笑,就跟疯了一样。 卢老大被守卫拖了过来,丢在城门口,满脸狗熊口水,裤管沾满排泄物,面如死灰。 他虽没死,可在被亲姐姐和亲生儿子抛下那一刻,他对自己的往后余生就不再抱有希望。 “爹!您老人家没事吧?”卢盎悻悻着脸色上前。 他真不是故意的。 卢老大闭上眼,以沉默代替语言。 他能有什么事儿? 要是死了,岂不是更合他意。 “啪——”卢盎僵着神色回头,一巴掌扇在自己媳妇脸上,故作愤怒模样,“毒妇,你怎么能把爹丢下,独自逃生呢。” 他爹没死,不能让他爹寒心。 不然跟谢家断了关系,他一没银子二没本事的,还拖家带口,铁定只能死在流放路上。 郭氏捂着脸,一脸怔愣,“你敢打我?” 卢盎给她使眼色,可生气中的郭氏并没有看到,直接上前撕扯他,咬牙切齿,“你也知道那是你爹,又不是我爹。 我还要顾着儿子,你凭什么怪我!” 公爹没了一条腿,走路都困难,带着他怎么好逃命。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还没活够,可不想死在熊口中。 再说,他当时明明就看见了,怎么不见他去救他爹。 卢盎气愤,又一耳光甩过去,“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爹不也是你爹。 去给爹道歉!” 郭氏被打的脑瓜子嗡嗡,顿时两行鼻血流出。 “娘,你流鼻血了。”卢天赐惊吓的后退一步,根本没想要上前帮忙。 郭氏掀起眼帘,瞪着卢盎,一擦鼻血就跟他干起来。 她也不是好惹的,敢打她…… 两公婆在城门口不管不顾的撕扯起来。 “行了,行了,别打了!”几个守卫拎着死掉的熊回来,赶忙制止。 “关城门了,快走!” 他们不是被流放的吗?怎么还有力气打架,真是吃饱了撑的。 郭氏鼻青脸肿,不服气的瞪着卢盎,一甩脖子,径直离开。 罗氏拖着晕过去的谢清月,艰难走过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其他人也陆续从熊口脱险,进入城中。 他们一屁股坐下,惊魂未定。 谢翀收回视线,略显狐疑,对身旁守卫询问起来,“请问官爷,这些狗熊怎么都不吃人了?” 守卫看了他们一眼,也没藏着掖着,与有荣焉的开口,“自从几年前,刺史大人上任后,杀了一批伤人的熊。 又强行给熊喂果子后,如今的大多数狗熊都不会伤人了。 算你们运气好。” “狗熊岭的熊也是?”谢翀好奇追问。 守卫蹙眉,轻摇头,“那倒没有。狗熊岭的熊,数目众多,一时半会儿杀不完,有些又在深山老林中,被驯化的不多。” 好吧。 谢翀本以为狗熊岭安全系数提高了,没想到还是和从前一样。 没死人,就是有几个崴了脚,破了皮,骨头断了,赵明庆幸的拍拍胸脯,跟城门守卫交谈几句后,就带着众人进了城。 大家的包袱也都找回来了,只是赵明他们的马跑了两匹,还剩一匹,损失不小。 进了城,又是另一番繁华景象。 可众人再无半分欣赏之意,只想赶紧休息了。 刚才熊口逃生,让他们耗费了太多精力,这会儿个个都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般,浑身大汗淋漓。 狗熊岭城中有驿馆,赵明擦擦汗,带着他们直奔驿馆方向。 众人前脚刚进驿馆,后脚天上就下起了大雨。 大雨骤然落下,街道上的行人迅速一空,摊贩们手忙脚乱的收摊,叹息着归家。 “好大的雨!”站在驿站回廊下,崔六娘看着眼前的瓢泼大雨,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 好在没有下午时分来临,不然云祁淋了雨,身子肯定要遭殃。 本来她都以为不会下雨了。 “我的烤鸭……”谢云澜靠着墙壁,撅着个嘴,哀嚎一声。 这么大的雨,他怎么出去买烤鸭。 谢翀抖抖肩膀上的雨珠,神色凝重的看着这场大雨,心中不知在想什么,还是赶紧去交涉住处。 顾明舒拧眉,担忧的捂着胸口。 雨势如此大,一米外就看不清,一会儿怎么去接铭儿回来。 也不知道铭儿现下如何,这两日他不在身边,她焦虑得寝食不安。 谢瑜从谢云荆怀里下来,伸了个懒腰,她注意到顾明舒忧愁的脸色,上前扯扯她的袖子,“大嫂,别紧张,小侄子一会儿就回来了。” 顾明舒闻言心里松了松,蹲下来捏捏她的小脸,温柔一笑,“好,大嫂相信瑜儿。” 谢云澜立马正了脸色,挠挠头,觉得自己刚才说错了话。 他怎么忘了铭儿还没回来,倒是光顾着吃了。 凉风夹着水雾飘来,谢云祁捂着嘴,咳嗽不停。 这场雨使得气温下降,仿佛一下子就来到了春寒料峭时节,他单薄的衣服完全无法抵御冷意。 众人担忧的看着他。 崔六娘上前,将外衣笼在他身上,拍拍他的背,“云祁,站里面些去,你爹马上就回来了。” 希望还有房间,不然这么大的雨,无论是住马棚还是柴房,都对云祁的病情有影响。 “对不起,娘,又让你们担心了。”谢云祁愧疚不已,心中无比自责。 “没事!”崔六娘拍拍他的手,“别说话,养养神。” 还好今日可以进空间,有灵泉液的滋养,再喝点药,应该不会有事。 最近两日云祁的脉相很平稳,比起从前强壮了不少,只是天气太奇怪,他咳嗽的时候较多。 柳萦萦半环抱着他,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抵挡风雨。 谢云祁垂眸,微微羞赧。 谢翀回来,拿到一间下房的钥匙。 众人一笑,赶紧进了屋。 房间有些小,摆设简陋,但对他们来说无伤大雅。 崔六娘熟练的把谢云祁塞进被子里,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捧着。 谢云荆快速关了窗,避免冷风窜进来。 等谢翀检查完屋子,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崔六娘才让柳萦萦扶着谢云祁进了空间。 “云祁,萦萦,当心水深。” “嗯。”谢云祁点头,他也期待着看空间发生了什么变化。 把包袱放下,谢云澜揉揉肩膀,小声道,“娘,什么时候去接铭儿?” 虽然下着雨,还是得注意被人偷听的可能。 崔六娘抱起谢瑜坐在凳子上,给她倒了杯水,“一会儿就去。” 官差现在不敢使唤他们,只要她们把门一关,去哪儿谁也管不着。 只是雨大,她怕淋着自家老头,他也刚从大病中恢复,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顾明舒露出期盼的眼神,捏了下谢云霆的手,“爹。 辛苦您去接铭儿了。” 谢翀无所谓的摆摆手,笑容宽厚,“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我打听一下镖局的位置,换件衣裳就去。” 他也想着快些把铭儿接回来,放在身边,总归是要安全些。 谢云霆听着屋外的雨声,眉宇轻敛,“爹,等雨小些再去吧。” 一般急雨不会下太久,一会儿功夫就停了。 爹他……确实辛苦。 等他眼睛恢复,就再不让爹操劳了。 谢翀拒绝了。 “不用。”以免夜长梦多,还是早点出门的好。 只要接到铭儿,待雨小一点再回来也无妨。 顺带再买些吃的回来,驿站的厨娘说今日只有饭,没有菜,还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弄吃的去。 谢云荆举手,比划道:爹,我跟你一起去。 这么大的雨,爹一个人不安全,他正好想出门去。 崔六娘思索片刻,看向谢翀,轻声道,“要不让就云荆陪你一起去。” 她们不出屋子就不会有麻烦。 今日官差也被吓狠了,没那闲工夫找茬。 谢翀犹豫,谢云荆顺杆往上爬,使劲摇晃他胳膊,跟小孩子似的撒娇。 谢翀看不过眼,只得点头。 “不过老大媳妇得进去换老二媳妇出来,我怕云霆一个人对付不了。” 顾明舒忙不迭点头,微微一笑,“没问题,爹。” 云祁泡澡,她只需要熬药就行,再做些吃的,大家中午没吃饭,估计都饿坏了。 既然商量好,谢翀就开始行动。 他带着谢云荆进了空间,换好衣服,穿上蓑衣后,就翻窗出门。 柳萦萦出来,顾明舒和谢瑜进了空间。 崔六娘看着昏暗的屋子,又点了一盏灯,拿出几本医书翻阅起来。 “娘,你找什么呢?”谢云澜好奇的凑过来。 柳萦萦也是。 “娘觉得之前宋奇身上的病有些奇怪,想看看他究竟中了哪种毒蛊。”雨声太大,崔六娘不得不提高声音开口解释。 “我帮你找吧,娘。”谢云澜似乎对医术比较感兴趣,连忙坐下来,拿起一本医书。 崔六娘手一顿,目光微妙。 谢云澜不解,怎么?他不能帮忙吗? 崔六娘并不想伤孩子的心,但…… “……你识字吗?” 谢云澜眼角微微抽搐,僵着脖子摇头。 他……他……反正他略识得几个大字,不算目不识丁。 柳萦萦掩唇窃笑。 谢云霆忍俊不禁,替他出言挽尊,“云澜,你别管娘的事儿了,还是去把你的纸笔拿出来练字吧。” 现在妹妹识字都比他多。 不过也不怪他,孩子愚钝了那么多年,刚恢复智力,又遇到乱七八糟一堆事,没功夫学习。 “哦。”谢云澜扁嘴,略显委屈巴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1章 从天而降 柳萦萦拿起一本医书,闲聊似的开口,“娘,我瞧云澜对医术似乎很感兴趣呢。 日后可以跟您学医。” 崔六娘挑眉,笑容和蔼,“云澜若是愿意学医,倒也可以。 只是娘这半吊子可教不了他。” 她现在对孩子们没什么太高的要求,只要身体康健,有个傍身的本领就行。 不过还不知去了边境是何处境,若是要早出晚归的服役,她们又得考虑另外的出路。 “娘,您还半吊子啊?太谦虚了吧。”柳萦萦笑意盎然,不卑不亢的抬举道。 崔六娘委婉的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娘从前在军中行医,只会治跌打损伤、头疼脑热一类。 后面自己慢慢钻研的,也只是皮毛。 云澜若想学医,得给他找个医术精湛的大夫拜师才行。” 但也可以趁现在的时间,教云澜一些基础的医理。 谢云霆捏着杯子,脑海中遐想起来,声音浑厚,“若是后面爹的事得以沉冤昭雪,咱们回祖母故乡,买一处庄子居住,云澜就可以慢慢学医了。” 到时候,闲云野鹤一生,未尝不可。 崔六娘手里动作一顿,随后轻笑着点头,“是啊。” 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等去了边境,拿到证据,就不用服苦役了。 柳萦萦嗫着嘴角,也开心起来。 她只希望夫君的病快快好起来,其他的,顺其自然。 * 谢瑜进入空间后,先去换了身衣裳。 这两日出汗多,她感觉自己衣服都臭臭的。 顾明舒一边盯着药罐子,一边烧水、发面、劈柴,忙的团团转。 “瑜儿,一会儿大嫂先帮你洗澡。” 谢瑜拿出柜子里的鱼竿,还有小荷包里装着的种子,从她身边经过时,声音清脆的说道,“大嫂,我自己可以洗。” “不行,你还要洗头发。”顾明舒不想直说孩子手短,洗不干净头发,只能态度坚定的决断。 “好噢。”谢瑜也不多说,点头答应便是。 她今日的修炼尚且还有一部分没完成,种子也没盘,得抓紧时间了。 谢云祁盘腿坐在水里,即便身形单薄,可气度也着实清贵出众,更别提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 “大嫂,你不用帮我盯着药罐子,我自己能行。” 谢云祁看顾明舒恨不得将自己掰成三个人来用的模样,心下愧疚,赶紧开口移走自己熬药的事情。 大嫂嫁进来多年,学着娘的言行举止,温柔坚韧,总喜欢把事情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他觉得太对不起大嫂。 顾明舒把面和上,又将先前买的风干鸡取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靥如花,“无妨。 你快泡着,别乱动才是。 瞧你,进了空间就不怎么咳了。 娘说你身子恢复慢,得多歇歇。 大嫂还指望你好了以后,帮我教导铭儿呢。” 她不累。 说来她觉得自己没太大本事,对外文有婆母云祁,武有公爹、云荆、萦萦,她能做的,便是在家务方面多承担一些,照顾好她们的饮食起居。 谢云祁抿唇,声音温和道,“大嫂将铭儿教导得极好,何需自谦。 我猜云荆出门,肯定会买吃食回来。 大嫂就别做饭了。” 顾明舒闻言,手脚麻利的把鸡切块放进锅里,欣慰浅笑,“行行行。 不过面都发好了,这鸡丢锅里炖着就是,不会费什么功夫。” 她也猜到云荆会买吃的,只是怕不够。 云荆和云澜的饭量见涨,昨日野鸡都没够他们吃,她便想做些点心之类的,不仅可以填肚子也可以当零嘴。 另外她还想做些茶叶蛋,明日的早饭就不愁了。 不过还是先给瑜儿洗澡,一会儿有空再说。 谢云祁见状,便不再多说什么。 鸡肉下锅,没一会儿香味就飘散出来。 空间里的青草香被肉香取代,顾明舒打好热水,拎去洗澡的地方,顺带呼唤谢瑜。 屋外,雨势大得跟天破了个窟窿似的,院子里的积水很快就没过了脚面位置。 崔六娘放下书起身,从窗户缝隙往外看了看,忧心忡忡,“这雨太大了,要是再不停,恐要引发洪涝啊。” 希望只是她们所在的州府如此,而没有牵动南面鱼米之乡那边。 谢云霆摸了摸眼角,心下不忍,“娘,早知如此,先前就该一并在铭儿身上刺下印记。” 这样爹他们接到铭儿后,直接进入空间,再由妹妹带出来就方便多了。 “谁说不是呢。”崔六娘赞同的轻啧一声,把窗户关的严严实实,又坐回凳子上。 “可现在上哪儿找刺青师傅去?” 谁也没料到路上会发生空间融合的事情呀。 谢云霆喝了口水,略显自责,“没关系,娘,我只是随口一说,您别介意。” 他是担心爹他们的安全,而非只为铭儿。 “娘知道。 没怪你。”崔六娘把灯芯往上拨了拨,声音平和道。 “后头应该不会再有这种事,等到了边境,再寻一位刺青师傅便是。” 谢云霆点头。 “娘,您瞧,是不是这个?”柳萦萦聚精会神的翻看医书,看到一处,连忙凑到崔六娘面前,伸手指了指。 崔六娘接过书一看,摇摇头,“不是。 这是毒虫,并非毒蛊。” 柳萦萦点点头,“行,那我继续找。” 崔六娘拍拍她的手,给她倒了杯水,“不急,慢慢来。 也有可能我的这些医书上,没有对毒蛊的记载。 若是太过神秘的本领,很多都是不传之秘法,外人也找寻不到。” 她主要是太好奇,想把那种毒蛊找出来看看。 柳萦萦微笑,又侧身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没有异常后,又继续寻找。 谢云澜甩甩手腕,放下毛笔,“爹他们都出去半个时辰,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崔六娘一眼看穿他的想法,“饿了? 正好,去里面拿些吃的出来吧。 估计你爹他们还有一会儿。” 这么大的雨,又是晚上,路都看不见,也多亏此城不大,否则所需时间更久。 谢云澜嬉皮笑脸,立马进空间去拿吃的。 他都饿的不行了。 还是娘懂他。 谢云祁泡澡结束,从水中起来,自己倒了药喝。 他这会儿已经彻底不咳,换了干净衣服后,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身上一点病气都没显现。 谢瑜揉揉屁股,刚想换姿势继续垂钓,就见自家二哥拿着书本笔墨朝她走来。 “二哥?” 谢云祁笑着,眉眼如画,举起手里的书,“该继续上课了。” 谢瑜顿时垮了脸。 她二哥刚好,就不能自己多休息吗? 谢云祁端来矮几,在尽量不影响她垂钓的同时,开始授课。 顾明舒歇了一会儿,等下一锅热水沸腾后,自己也去洗了澡。 回来时,点心刚好出锅。 她轻手轻脚的端着点心走过来,放在兄妹俩共用的桌上,又摸了摸谢瑜的头发,以确定干透了。 送完他们的点心,她又给外面的人送去。 哐当——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谢瑜被吓得一激灵,手中一晃,毛笔差点都丢了出去。 什么东西? 谢云祁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白纸上的墨痕,和谢瑜同时转头。 “云荆?” “四哥?” 在看清是何物后,兄妹二人又同时站起身。 谢云荆呲牙,放下怀里的东西后,拍拍屁股爬起来。 谢瑜走过去,看向地面破裂的药罐子,原是她四哥进空间时没站稳,将药罐子踢坏了。 “四哥,你没事吧?” 谢云荆把熊肉和食盒放在灶台上,对她摆摆手。 没事! 只是采买的东西太重,身体失衡,他差点掉进水里,就用了一下轻功,谁知又踩坏了岸边放着的药罐子。 “云荆,你买了些什么?你一个人回来的?铭儿和爹呢?”谢云祁扫了一眼药罐子,上前一连串询问道。 谢云荆比划起来:爹买了一头熊,我先拿进来,马上就出去。 接到铭儿了,再有一会儿就回来。 谢云祁了然,轻轻点头,“去吧,小心点。” 看他身上衣服都快湿透了,想来雨还没停。 谢云荆又闪身离开,火急火燎的。 谢云祁和谢瑜对视一眼,认命的收拾完药罐子碎片后,又坐回去继续学习。 但是即将发生的事情,使得他们根本无法静心学习。 “这是……云荆他们回来了吗?”顾明舒送了点心进来,看到灶台上的食盒,出声询问。 谢瑜刚要回答,忽然,天上就掉下来好几只活的落汤鸡。 “咕咕咕~” 半空失衡,受到惊吓的母鸡叫声凄惨,一落地就四处乱窜。 一只鸡堪堪擦着灶台落下,差点没直接飞进锅里,给顾明舒吓得手忙脚乱驱赶。 别别别。 她的鸡汤啊,好险。 不是,这哪儿来的鸡? “大嫂,应该是四哥和爹买的鸡。”谢瑜挠挠头,略微无奈道。 “灶台上的熊肉和食盒,也是四哥刚才带进来的。” 顾明舒拍拍胸口,看着四处乱窜的活鸡,一脸汗颜。 “好,我知道了。” 她猜也是。 顾明舒缓了口气,把熊肉放在旁边后,打开食盒。 两个大食盒,上中下三层装着满满当当的烤鸭和鸡腿、牛肉。 她拿了蒸笼出来,把鸡腿和牛肉温上,烤鸭就先放着不动。 受惊的母鸡扑腾半天,发现也没人伤害它们后,顿时安静下来,又闻到空气中飘散的一股清甜气息后,集体朝菜地靠拢。 咕咕咕~ 美味,太美味了。 一群母鸡开始狂吃,根本停不下来,腹腔里发出愉悦的震颤,不停咕咕咕。 顾明舒往炉灶里添了两个棍子后,准备去摘点菜叶回来。 云荆光买了肉,空间里的菜再不吃就要老了,当初种太多,没想到生长太快,吃都吃不过来。 她今日就多采摘一些,反正蔬菜大家都爱吃。 当她拿起篮子,扭头一看,神色惊变。 “我的菜———”顾明舒高呼一声,抄起鸡毛掸子就奔过去,“不准吃!” 它们在做什么? 一群偷菜贼,谁准它们吃了。 还吃的一脸享受。 谢云祁握笔的手又抖了一下,放眼望去,表情古怪。 不知是谁提议买的鸡,难道不是应该该先买鸡笼子吗? 空间里这么多蔬菜,没有鸡笼子,这群鸡跟老鼠掉进米缸有何区别。 “瑜儿,你先写着,二哥去帮大嫂抓鸡。” 放下笔,谢云祁站起身,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 谢瑜用笔挠挠下巴,无奈点头。 肯定是她四哥干的。 要是被娘知道,估计又得挨批。 谢云祁和顾明舒抓了半天才抓到两只鸡,菜地又大,母鸡一扑翅膀就飞了。 谢瑜看了半天,还是决定去帮忙。 【成功钓到仙藤一根(幼苗期)】 【成功钓到鬼面蜂一巢】 接连两道提示音响起,谢瑜刚迈出一步的脚立马收回来。 两个宝物? 今天运气这么好。 她坐回垫子上,正要查看。 咚! 咚咚! 不知是何生物,径直从天而降,掉进了溪水中。 水花四溅,动静不小。 谢瑜离得远,没有被水花殃及。 把查看宝物的事儿一放,谢瑜站起来,视线落在溪水中。 什么东西? 只见水面扑腾着两三个灰不溜秋的东西,跟元宵团子似的。 有手有脚,耳朵长长。 ……好家伙,是兔子啊。 谢瑜连忙奔过去,脱了鞋子下水。 这样都没吓死,看来这三只兔子心理状态不错。 “妹妹,回来!”顾明舒看到她下水,急忙呼喊。 她又赶紧丢下手里的鸡,朝谢瑜跑去。 刚才又掉下来了什么东西? “瑜儿,不许下水。”谢云祁也吓得心脏狂跳,手忙脚乱的抓住手里扑腾的母鸡。 要真是云荆那小子干的,他一会儿少不了说他一顿。 谢瑜一只脚已经在水里,伸手就先够到了其中一只兔子。 岸对面,又有几只兔子掉下来,得亏是掉在了草地上。 “大嫂,二哥,我会凫水的。”谢瑜把手里兔子往岸边一丢,又去够另外两只。 再不救它们,估计今晚就要起锅烧油了。 “回来,回来,大嫂来抓。” 顾明舒松了口气,但也不放心的脱鞋下水,跟她一起抓兔子。 “这……这怎么又掉几只兔子下来。” 她鸡还没抓完呢。 别一会儿再来些家禽,那她可就没话说了。 “不知道啊。”谢瑜抓住一只兔子,抖抖水,熟练的抛上岸去。 兔子受到了惊吓,蹲在草地上瑟瑟发抖。 顾明舒揪住另一只兔子的耳朵,拧了一把水后,用衣服给它擦擦身子,跟着把它放在对岸。 “你四哥可别再……” 扎扎~~扎~ 话音未落,又见几只白花花的大鹅用并不优雅的姿势从天上腾飞而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2章 十二生肖 大鹅突然进入陌生环境,惊慌的睁大眼睛,惨叫连连,使劲扇翅膀。 顾明舒昂着脖子看去,嘴角一抽,就见大鹅直飞菜地,赶紧冲呆愣中的谢云祁大叫。 “快躲开,二弟!” 几只大鹅飞冲过来,菜地没有遮挡。 谢云祁手里还拎着一只鸡,慌张之下,“抱头鼠窜”,从未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候。 谢云荆!! 一会儿他屁股真要开花了。 谢云祁额角划过一抹黑线,咬了下后槽牙,心中对其又爱又恨。 臭小子,他在做什么。 又是鸡又是鹅的,他也不用脑子想想,没有笼子和圈养的地方,这些家禽只会把空间霍霍得不成样子。 几只大鹅精准降落在菜地里,毫发无损,扎扎叫了两声后,又扑腾翅膀乱窜。 “我的菜……”顾明舒光着脚,双手举过头顶,脸上心疼的表情鲜活到了极点。 谢瑜微微咧嘴,又抬头往天上看了看。 她四哥赶紧打住吧,再丢点家禽下来,二哥和大嫂都得炸毛。 可……事与愿违…… 下一秒。 又有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 “嘎~嘎嘎~” “嘎———” “………”三人默默对视一眼,捂脸的捂脸,扶额的扶额。 顾明舒跺跺脚,顶着皮笑肉不笑的脸,差点折断了手里的鸡毛掸子。 好好好。 云荆这家伙。 有本事他再接着买。 把鸡鸭鱼、豚鹅兔都买回来。 还有什么小羊小狗,狸奴仙鹤之类的,一个都别落下得了。 谢云祁还没把手里的鸡捆住,那边的鹅和鸭子又在啃菜叶了。 “瑜儿,去把你三哥叫进来帮忙。” 见不到人,他只能无奈的给自家弟弟擦屁股。 “哦,好。”谢瑜呲牙,不忍直视。 对了,到时候空间里养了这些家禽,她的种子可不能随便种土里,得专门找个盆来种才行。 谢瑜想着,出了空间。 在她出去的一瞬间,谢云荆闪现空间,手里抱着两只小狗崽子和一只黑色小猫。 他没察觉空间里的异常氛围,还嬉皮笑脸的把狗崽子往谢云祁怀里塞,让他帮忙照看。 小狗活泼可爱,耳朵上沾了一点水,谢云祁手忙脚乱抱住,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谢云荆把猫一放又不见人影。 谢云祁:……我同意了吗你就给我。 小狗疯狂舔舐谢云祁的手背,哼哼唧唧的声音让他心软不已。 顾明舒扶额,轻叹一声,把鞋袜穿上后,再次开始抓鸡撵鹅。 谢云澜进来时,一只大鹅从他头顶飞过,给他吓得虎躯一震,“啊,什么东西?” “抓住它,抓住它,云澜。”顾明舒追着一只鸭过来,冲谢云澜大喊,面色异常红润。 鸭子? 空间里哪来的鸭子。 “呜汪……”小狗崽子在背篓里不甘示弱的扑腾吠叫。 还有狗。 喵……一只猫趴在椅子上懒洋洋吱声。 猫……猫又是哪儿来的? 难道空间融合还送十二生肖? 谢云澜呆愣之余,顾明舒追着鸭子从他身边跑过。 谢瑜想伸手帮忙抓来着,谁知鸭子身形灵活,滋溜飞过,跳进水里。 顾明舒叉腰站在岸边,气喘吁吁,看着戏水的鸭子,额头上浮现细密汗珠。 累死她了。 好累。 “大嫂……”谢云澜回过神来,一脸迷惑,“还抓吗?” 顾明舒目光锐利又坚定,&bp;“怎么不抓!” 溪水她们时常饮用,鸭子怎么可以待在里面,快把它们抓起来。 谢云澜不得不加入抓鸭大战中。 只是空间太大,抓了半天都还有一只鸡,两只鹅没有被抓住。 谢云祁扶着膝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撅过去了。 天杀的云荆,他今日定是活腻了。 谢瑜见状,赶紧上前扶他,顺带将今日剩下的一部分生机输送给他。 “二哥,你快别跑了。” 谢云祁虚浮胳膊摆手,原地坐下。 太高估他了,现在让他跑也跑不动了啊。 顾明舒把鸭子、母鸡捆住脚放在一起,又给两只小狗崽子脖子上系上绳子,再把小猫身上的水渍给它擦干。 一通忙活下来,她觉得自己的澡好像白洗了。 顾明舒擦擦汗,坐在凳子上,盯着还在跟菜地里大鹅绕圈的谢云澜,嘴角抽搐。 “云荆……云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谢瑜贴心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过去,摇摇头。 “外面好大的雨,还不知道呢。” 顾明舒将水一饮而尽,又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连饮两杯,方才滋润完干涩的喉咙。 “云澜,别抓了。 让云荆回来自己抓。” 谢云祁缓了好一会儿才呼吸平顺,累得不想说话,只能赞同点头。 “没事,我能抓住。”谢云澜追着大鹅,鞋子上满是泥巴,刚吃进去的点心正在肚子里快速消化。 对岸悠闲吃草的兔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聿……聿聿…… 又有马叫声传来…… 当谢云荆牵着几匹马再次进来的时候,顾明舒彻底绷不住,身子往后一倒,面团似的贴在椅子上。 “大嫂!” 谢瑜、谢云澜、谢云祁三人同时惊呼。 谢云荆震惊,回头看看马,又看看自己,再看看四周。 怎么了吗? 他吓到大嫂了?没有吧。 谢云荆挠挠头。 柳萦萦这时进来,对谢瑜温柔开口,“妹妹,铭儿回来了,你出去将他带进来一下吧。” 她图案都画好了。 “好!”谢瑜乖巧点头,转身出去。 “大嫂,你怎么了?”柳萦萦看着一脸沉重扶额的顾明舒,担忧上前。 顾明舒叹气,欲言又止。 下一秒,谢铭开心的进入空间。 “娘!” 听见儿子的声音,顾明舒又立刻原地满血复活。 “铭儿?” 铭儿回来了。 谢瑜及时松开谢铭的手,“去吧。” 大嫂这两日可担心坏了。 如今小侄子回来,大嫂应当放心了。 顾明舒一个箭步冲上来,将孩子抱进怀里,喜不自胜,不停抚摸孩子的脸颊,“铭儿。” “好孩子,你总算回来了。” 谢铭笑容灿烂,情绪正常,搂着顾明舒的脖子四处张望,&bp;“娘!” “你看到我买的兔子和小鸡小鸭了吗?” “什么?是你买的?”顾明舒周身气势瞬间一变。 谢铭不明所以的啄啄脑袋,一副很是开心的样子。 “对啊。 祖父说,铭儿可以养小兔子了。 然后回来的时候,我瞧见路边有人在卖小兔子,小鸭子,就让四叔帮我买了。” 顾明舒眼眸一眯。 谢铭忽然背后一凉,再抬头,就见他亲娘变了脸,有些可怕的模样。 ……怎……怎么了…… 顾明舒把他放下来,目光四处寻找,声音高昂,“我的鸡毛掸子呢?瑜儿,把我的鸡毛掸子给我?” 她一定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 原来是这兔崽子害的她瞎忙活半天。 “铭儿,快跑啊!你娘要打你屁股喽。”谢云澜抱着肥硕的大鹅,笑得牙不见眼,冲他友好提醒。 “啊?”谢铭不解,但扭头就跑。 他见过祖母打四叔的时候,用的就是鸡毛掸子。 可四叔是不听话才会被祖母打,他又没有不听话。 谢云荆同样不解,眼看自家大嫂都已经找到鸡毛掸子,他赶紧上前阻拦。 “大嫂,冷静,冷静。”谢瑜拉左手,柳萦萦拽右手,将生气中的顾明舒拦住。 “怎么了这是?”适时崔六娘和谢翀进来,看到鸡飞狗跳的一幕,连忙开口询问。 纵观全程的谢瑜开口解答,“娘,没什么事。 就是……空间里多了几只鸡鸭鹅,小猫小狗小兔子而已。 不过菜地里的菜被啃了些。” 扎扎…… 被谢云澜抱住的大鹅叫了两声,一旁捆住的鸡鸭也挣扎起来。 “??”崔六娘疑惑的扫了一眼它们,又看向谢翀。 “回来时买的?”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怎么不把它们捆起来再放进来?还有,笼子都没有,怎么养?” 她的菜地啊。 近来正是丰收的时候。 还有马……他买马做什么!? 谢翀心虚的摸了下鼻子,立马转移话题,“咳。 有点冷,我先去换身衣裳。 一会儿再说……” 谢云荆看了一眼乱糟糟的菜地,暗道不好,丢下马,鬼鬼祟祟的跟上谢翀。 “云荆!”崔六娘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 谢云荆浑身一僵,咧嘴转头,然后加快脚下步伐。 不关他的事儿啊。 谢铭聪明,联想到前因后果,立马返回顾明舒身边,老老实实低头认错,“对不起,娘,都是我让祖父和四叔买的。 您要打就打吧。” 顾明舒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表情严肃,“鹅也是你买的?狗呢?猫呢?” 谢铭端着一张可爱正太脸,脚尖搓地,小声道,“鹅……鹅是四……是我想吃的。猫是买小狗送的………” 小猫非要往他身上扑,摊主见此,直接就把猫送给他了。 顾明舒无言,瞥了他一眼,郑重其事的教育道,“你看看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你就把它们买回来。 以后他们吃的喝的怎么办?谁来照顾? 而且你征求小姑姑同意了吗?” 谢铭一听,小嘴张大,转头看向谢瑜,神色惭愧道。 “小姑姑,对不起…… 我…我马上把它们拿出去……” 他怎么把娘之前交代的话也给忘了。 谢瑜笑着摇头,“没关系。 不过……你把它们带进来,以后就要亲自照顾它们了。” 她倒是不介意。 反正后面也会买家禽进来饲养,只是时间早晚早已。 谢铭眼前一亮,使劲点头。 太好了,小姑姑真好。 顾明舒轻哼,没好气捏捏他的脸,“你个小家伙怎么照顾它们? 你以为很轻松吗? 看看它们把家里菜地都霍霍成什么样了,你二叔还差点被鹅追着啄。” 别以为瑜儿大度不计较,她就不生气。 她从前怎么给他交代的,是通通都忘了吗? 被鹅啄? 旁听的柳萦萦连忙看向谢云祁。 谢云祁已经缓过气来,一切安好。 “对不起,二叔!”谢铭揪着小手,愧疚的赔礼道歉。 谢云祁轻笑,摇摇头,“二叔没事,铭儿不要自责。 不过你小姑姑说的对,你买了它们,就得自己负责。” 谢铭诚恳点头。 柳萦萦走过去,替谢云祁取下头顶的一片鹅毛,扑哧一声笑出来。 “哈哈~” 天呐。 他们在空间里都做了些什么? 谢云祁看到她手里的鹅毛,耳尖微红,又慌张摸了摸头发。 什么时候藏了一片鹅毛在他头发里,他都没感觉。 崔六娘不参与儿媳妇管教孩子的过程,抬脚查看自己的菜地去。 谢瑜看着乖乖认错的谢铭,微微一笑,劝说道,“大嫂,你别生气了,小侄儿又不是故意的。 你想啊,小侄儿一个人在里面待着多无聊,从今起,有这么多猫猫狗狗陪他,他也能开心些。 大不了让爹和四哥抓紧做些笼子,把它们关起来就是了。” 是得关起来,不过…… 顾明舒长舒口气,戳戳谢铭的小胸口,“你啊,看你以后怎么照顾得过来。 去,一会儿把你爹叫进来,让他自己动手做笼子。 怎么可以劳烦你四叔和祖父呢。” 她不是生气,只是觉得因为他一个人的事儿,影响了大家,不太合适。 “噢,好。”谢铭小鸡啄米一般点头,答应下来。 一会儿他可以跟爹一起做。 就是感觉有点对不住他爹。 终于,在崔六娘和谢云荆的帮助下,先前送进空间的家禽全被抓住,连带对岸的兔子也一并被拴了起来。 柳萦萦铺好猫窝,将洗干净澡后的黑色狸奴抱在怀里抚摸。 小猫舒服地发出哼唧声。 柳萦萦笑靥如花,眼眸中微光潋滟,“夫君,这猫真真是可爱极了,全身上下都是黑的。” “当心它挠你。”谢云祁拎着菜篮子过来,云淡风轻的调笑道。 “才不会呢。 我今晚还要和小猫一起睡。”柳萦萦抚摸着小猫柔软温暖的皮毛,笑容加深,嘴角疯狂上扬。 “……”那他呢? 睡地上? 失宠之人的脸色立马黯淡下去。 他连忙找了个借口。 “不行。 这猫是铭儿的,他定要抱着小猫一起睡,你当人家婶婶的,不能夺人所好吧。” “是哦。”柳萦萦歪了下嘴角,抓紧对小猫“上下其手”。 她怎么忘了小猫是有主的呢。 谢云祁暗暗松口气,转身若无其事的洗菜。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3章 杀人潜逃 崔六娘将两人言行尽收眼底,似笑非笑的勾唇。 两个孩子感情好,她也就安心多了。 从前她觉得对不住云祁,又对不住萦萦,倒是不曾想,他们二人竟是金玉良缘。 “都忙完了没?快来吃饭吧。” 吃完饭,还有一堆事儿要忙活呢。 本以为今晚能早点睡个觉,看来是不行了。 谢瑜蹲在溪边,看着手中苗条至极的仙藤,好奇的伸手戳了戳。 仙藤像是有感官一般,身躯轻轻颤动,在她手里翻滚。 刚才趁大家都在忙,她把今日的奖励取了出来。 她还以为仙藤是死物,是花草树木一类,没想到竟然生出了灵识。 若是放在前世,也算是件珍奇之宝。 只是……这截仙藤不长,只有七八寸,浑身光秃秃的,说是仙藤,还不如说是根木条。 感受到主人的嫌弃,仙藤不满的在她手里蹦哒起来,动作激烈。 谢瑜愉然勾唇,连忙伸手轻轻抚摸它,声音甜滋滋,“你这么小,我是不是要把你埋在土里,等你长大?” 仙藤一听,急忙晃动身子,然后十分灵性的变成一个手环,缠在谢瑜细小的手腕上。 小手配小环,简直不要太贴合。 谢瑜惊喜,对其摸了又摸。 难怪叫仙藤呢,如此聪明。 她从前怎么没有这样的宝贝,就跟小宠物似的,看着都高兴,而且还有回应,一点都不会孤独。 仙藤轻颤,又恢复成条状,躺在谢瑜手里打滚。 做什么? 谢瑜猜不到它的意图,眉头轻敛。 正好这时她娘让吃饭去,她赶紧让仙藤变成手环缠在她手上。 今日晚饭大家集体在外面房间吃。 饭桌上,崔六娘端坐在凳子上,先安排一会儿的任务。 “吃完饭。 我洗衣服,萦萦就辛苦洗碗,阿舒喂猫喂狗。 云霆负责编笼子,云祁教导云澜、铭儿学习。” 说着,她目光落在谢翀和谢云荆身上。 “至于你们俩……” 父子二人同时一缩脖子,默默降低存在感,心虚得很。 “劈柴、浇地、割草、喂马、帮着云霆把笼子做好,然后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阿舒说铭儿的话,她都还记着呢。 他们俩也是,没有征求女儿的意见,就买些乱七八糟的家禽回来,看把菜地给糟蹋的。 幸好没有糟蹋水源,不然他们俩都得被扫地出门。 就这…… 谢云荆点头如捣蒜,拍着胸口保证。 他还以为娘要大发雷霆呢,还好还好。 谢翀想解释来着,但确实是自己冲动了。 他有错,一定反省。 “夫人教训得是。 我一定每日三省已身,再也不敢了。” 噗~ 众人憋笑。 崔六娘郁闷的睨了他一眼,一把年纪,还没个正形。 “快吃饭吧。” 屋外雨势丝毫不见小,已经足足下了两个多时辰。 谢云霆端着碗,有些忧心。 如果雨再接着下,明日出发,路可就难走了。 狗熊岭的路况本就不好,要是再泥泞不堪,那他又要影响家人。 “啊!”对面屋子隐约传来一声惨叫。 这下不止谢云霆,家中所有人都听见了。 谢云祁往柳萦萦碗中夹了一根鸡腿,神色微动,“萦萦,谁在叫?” 他听不太真切。 柳萦萦正给谢瑜夹鸭脖子呢,听到声音,仔细分辨着,“嘶……有点像……” “……谢清舞!”谢翀和谢云霆异口同声道。 谢瑜蹙眉。 她又怎么了? “我看看去。” 顾明舒吃的差不多了,起身去查看。 打开些许门缝,她放眼望去。 正好见到贾不为拽着谢清舞头发,将鼻青脸肿的她从屋子里拖出来的一幕。 贾不为将谢清舞一把推进大雨中,面目狰狞,又狠狠踹了她一脚。 “……给老子滚出去跪着,贱人,害的老子差点死在树林里………要是……” 雨势大,说话声听得不太真切,顾明舒刚要关门。 又见周氏追出来,拽着贾不为的胳膊,声嘶力竭,“放开……放开我女儿……” “啪!” 贾不为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周氏脸上,怒气冲冲的模样甚是吓人。 “你敢拦我……你也跟她一块儿跪着去……” 气死他了。 他的老二,大夫竟然说他老二废了…… 都是因为这不知好歹的贱人。 大雨瞬间将谢清舞淋透,她有些睁不开眼,伸手抱住贾不为的大腿,昂着纤长的脖子,丝毫不示弱,“……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无耻小人,明明是你想对我不轨在先……你活该……活该…… 你怎不去找谢老四算账,就知道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谢清舞咬牙切齿,嘴角渗出鲜血,又被雨水带走,只是目光无比阴寒。 “啪——”贾不为气的面色铁青,掐着谢清舞脖子,用力一巴掌扇过去。 “贱人,老子看上你,是给你脸,不识好歹的玩意儿……” 谢清舞被掐的面色痛苦,单薄的衣裳被大雨淋湿,露出姣好的女子身形。 贾不为见状,眼里闪现淫荡光芒,伸手就去扯她的衣裳。 周氏忍痛,捡起地上一根木头棍子,就朝贾不为后脑勺砸去。 贾不为和谢清舞同时倒地。 谢清舞趴在地上,呼吸急促,泥土的腥味与她混为一体,大雨中,她看见周氏狠戾护短的眼神,心神颤动。 为什么!! 明明不爱自己,可又能为她豁出去。 鲜血蜿蜒着从贾不为后脑勺流淌下来,浸入雨水中,满满染红一大片。 周氏惊恐,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却没有探到丝毫气息。 死了? 死人了,怎么办。 周氏吓得手里的棍子落地。 谢清舞抬头,雨水钻入她眼中,她看着黑暗的天色,不知在想什么。 “清舞……”周氏跌坐下来,又爬到她身边,哆嗦着手,“怎么……怎么办……” “杀人了,娘杀人了……” 她没想杀人,官差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谢清舞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神冰冷的看着地上的尸体,伸手捡起棍子,咬字清晰道,“娘!记住,是我杀的人。” 计划始终赶不上变化啊。 什么! 周氏不解,刚抬头,迎面就是一击。 “清……” 周氏倒下。 谢清舞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出来后,将周氏的身体拖到屋檐下,又快速来到贾不为身边,在他身上一阵摸索。 她找到了一个钱袋子和一把匕首,拿起这些东西,她在尸体上补了一棍子后,趁着雨夜,转身朝外面跑去。 顾明舒确定,谢清舞是跑了。 “跑了?” 一家子闻言,脸上纷纷露出惊奇之色。 “想来也正常。 她们杀了人,跑跟不跑都是死路一条,搏一把,总比直接等死强。”谢云霆放下筷子分析道,并不意外。 但他挺佩服谢清舞,有豁出去的勇气。 而且还保全了周氏。 像是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一般。 “嗯。”崔六娘喝了口鸡汤,恢复平常神色,“今日雨大,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官差现在又死得只剩四个,没多余人手追捕。” 不出意外,她应该能逃脱。 “可她又没户籍和路引?”柳萦萦还在跟谢瑜一起啃骨头,不解的开口。 谢云祁给她盛了一碗汤,声音温和道,“这两样重要又不重要,她有银子,花钱买份假的便是。” “那……一会儿官差问起来……”顾明舒拧眉,想到外面躺了具尸体,就觉得心里发慌。 还好铭儿吃完饭已经进空间了。 “我们在吃饭,谁看到了。”谢云霆一笑,轻声安慰道。 也不知那些官差在做什么,现在都还没发现。 一刻钟后,出门入厕的伍成总算发现了贾不为的尸体,吓得酒意都清醒了。 其实屋子里的谢家人和其他家都有人发现这事儿,只是都装作不知道,免得引火上身。 当赵明醉醺醺赶来时,便看到贾不为的尸体泡在雨水中,眼睛睁的老大。 “老贾?老贾?” 他试着呼唤了两声,又蹲下来推了推贾不为的尸体。 结果导致又一股鲜血从他后脑勺处弥漫出来。 呼吸一窒。 “谁?谁干的???” 一声怒吼。 贾不为跟赵明也相识多年,有老交情在,跟李五的地位相差无几。 如今好兄弟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怎能让他不盛怒。 无人应声。 赵明身形摇晃两下,可怕的视线扫过这一排屋子。 砰! 彭!彭! 他拔出刀握在手中,愤怒的踢开这几间屋子的大门,大吼一通,“都给我出来,出来!” “谁干的,谁干的!” 孙大柱已经傻了,呆愣在原地。 才一会儿功夫,贾哥竟然死了。 还没到半路,他们官差就没了一半。 这一趟哪是什么押送,简直就是官差历险记。 屋子里的众人瑟瑟发抖,不敢言语,也没有上前。 周氏幽幽醒来,捂着后脑勺闷哼一声,眼神混沌,“清舞……” “头儿!”伍成哇哇大叫,后退两步。 “周氏没死!” 他起初见周氏一动不动,以为她也死了呢。 赵明回过头,目光阴冷,快步来到周氏面前,一把拎起茫然中的她。 “姓周的,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们干了什么?” 唾沫喷在周氏脸上,她的意识一点点恢复正常,余光看了看左右。 “我女儿呢……” “老子问你话呢。”赵明像头愤怒的豹子,冲她大声咆哮。 这时,吴老六从屋子里走出来,神色慌张,“头儿,有人说看见谢清舞杀了贾哥,然后跑了。” 他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果然没看到谢清舞。 所以…… “谁说的?”赵明额角青筋凸现,一说话就是一股浓郁的酒气。 他本以为今晚雨大,可以睡个安生觉,没想到,又出事。 不为啊! 他的好兄弟。 他死的好惨啊。 吴老六一愣,又急忙进屋,将惊慌失措的钱氏从里面拎出来。 “是她说的。” 钱氏拽着门框,吓得半死。 谢云轩上前拉她,被吴老六制止。 赵明深吸一口,面色阴沉的询问道,“你亲眼看见的?” 钱氏惶恐,心跳如雷,小心翼翼点头。 她关窗户,正好看到谢清舞握着一根棍子,想来也是她被逼急了,出手反抗,误杀了官差。 赵明眸色加深,握紧手里的刀,“什么时候看见的?” 钱氏抿唇,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夫君,紧张不已,“……有……有一会儿了……” 赵明气的一巴掌给她扇过去。 “啪——” “贱人,看见此事怎不第一时间告知于我们?” 如果她早点知会一声,老贾说不定不会死。 “啊!” 钱氏被扇倒在地,捂着脸,瞬间痛哭出声,“呜呜呜…” “小雪!”谢云轩心疼低呼,又暗怪她不应该多嘴。 赵明扫了谢云轩一眼,脚步往前,“看见她往哪儿跑了?” 谢清舞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还有逃跑的勇气? 不可能。 一定是被谁藏起来了。 钱氏吓得发抖,连忙后退,心里懊悔。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 赵明浑身萦绕一股澎湃的杀气,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飞起一脚就踹在钱氏身上。 “废物!” “啊—”钱氏再次惨叫,痛苦的蜷缩身子,捂着腹部冷汗连连。 “小雪!” “放开我,放开我!”谢云轩惊呼,瞪了一眼赵明,推开官差,不管不顾的朝钱氏奔去。 钱氏泪水决堤,脸上火辣辣的疼。 从未受过这种待遇的她,又气又怒,靠在谢云轩怀里大哭不止。 她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 好疼啊。 赵明怒气没有得到遏制,看着她们夫妻俩,目光冰冷,“这两人包庇罪人出逃,给我打!” “还有周氏……一并给我打。” 看来是他往日太仁慈,使得他们越发胆大妄为。 吴老六和孙大柱对视一眼,这…… 片刻后。 “啊!” “不要啊,别打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啊!别打我夫君!” “住手,住手,啊!” 屋外惨叫连连。 谢云桐不忍,想上前相帮,被杜氏拉住。 “你去了我跟女儿怎么办? 左右不过是一顿打,死不了人的。” 谁让钱氏乱说,自己引火烧身,还害了三弟。 谢云桐犹豫,触及女儿不安的神色,心里不是滋味,“可是……” 三弟他又不知情,这群官差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4章 困在城中 杜氏咬牙,把女儿塞给他,态度强硬,“可是什么可是。 难不成你还想一起挨打。 后面还有那么长的路,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女儿怎么办。” “我包袱里有药,一会儿给三弟他们吃上一些也就没大碍了。” “爹,我害怕! 你别去。”谢柔缩在谢云桐怀里,眼神可怜恐惧。 谢云桐最终还是没有出去。 屋外的惨叫持续了许久,直到谢云轩吐血和周氏晕倒,官差才堪堪作罢。 钱氏趴在谢云轩身上哭的撕心裂肺。 赵明命人将驿站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并未找到谢清舞的身影。 他不甘心看着贾不为的尸体,握紧拳头,深感无力。 老贾! 这一趟押送,他们就不该来的。 失去了连襟和好友,再多的金子都让赵明高兴不起来。 驿站的差役得知此事,对赵明颇为同情,询问他是否要通知官府。 要是人找不回来,赵明可是要受到牵连的。 赵明沉默的站在屋檐下,眼神晦暗。 夜深了,大雨小了些。 可即便如此,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街道上也是如此。 谢翀关上窗,对崔六娘摇头,“这雨一直不停,城里都快被淹了。 明早若是还不停,赶路可就困难了。” 崔六娘吹了蜡烛,屋中昏暗起来,“你说你,方才出门,什么都买了,就是没有买蓑衣和伞。” 屋外只有他们夫妇二人,谢翀走过来,揽住她肩膀,话语无奈,“不是我不买。 是被抢完了。” 今日雨大,回家远的人,可不就需要这两样东西吗? “我记得里面还有伞,先紧着孩子们用吧,我倒是无妨。” 崔六娘拍开他的铁掌,坐在床边,闲聊似的说道,“也是我顾虑不周。 之前没想到会下这么大大雨,买的伞太轻了。” 普通油纸伞,可挡不住这么大的雨,还会成为累赘。 千骨伞结实又大,可她忘了备上几把。 这会儿出门肯定也买不到了。 明日可一定要停雨啊。 谢翀厚着脸皮坐过来,非要挨着她,“你放心,明日若是小雨,咱们的伞够用。 若是大雨,官差也不会急着赶路的。” 狗熊岭是什么地方,危险重重,官差也惜命呢。 “能行吗?”崔六娘解开发髻,半信半疑。 她主要是担心云祁的身体。 “能行,能行!” 谢翀上床,伸手替她梳理头发,面色随和,“别想太多,你快歇着吧。” 崔六娘一愣,眼神微妙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你不在里头帮着云霆干活,跑出来偷懒是吧。” 她就觉得哪里不太对。 “去去去,赶紧进去把云霆换出来。 你也忍心看着他一个人干活。” 谢翀倒吸口气,眼神幽怨,“不是,我没有。 你可别倒打一耙。 云霆乐意帮铭儿,我去干什么?” 崔六娘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不帮云霆,也该帮云荆去。” “孩子都多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谢翀摆手,一脸不在乎。 云荆这会儿早该忙完了,在修炼他的异能了吧。 崔六娘闻言,差点想一脚给他踹床下去。 有他这样当爹的吗? 空间里。 敲敲打打的声音此起彼伏。 谢云荆把马安顿好,又去给菜地和果树浇水,他惦记着修炼的事儿,不得不加快脚下速度,整个人在空间都跑出了残影。 谢铭在当谢云霆的小帮手,父子二人一起在编笼子。 谢铭崇拜的看着自家亲爹,觉得他好生厉害,不仅可以给自己雕玩偶,还会编笼子。 谢云霆今日的工程量有些大,顾明舒忙完也来帮忙。 “铭儿,去找你二叔,你该学习了。” 谢铭迟疑,可可爱爱的说道,“可是……爹需要铭儿帮忙…” “娘来就行。”顾明舒摸了摸他小脑袋瓜,声音温柔。 “去吧,铭儿!”谢云霆点头,熟练的编织着笼子。 “好吧。”谢铭听话的离开。 看着眼前的嫩芽,谢瑜笑得两眼弯弯。 她可算把九尾藤给盘发芽了,还特意找了个花盆把种子种上,放在自己垂钓的树下,以便提醒自己随时催生。 仙藤从她手腕上跳下来,立在花盆边缘,好似在思考。 谢瑜摸摸仙藤,余光中,她看见自家二嫂在习武。 她猛地想到之前开出的奖品紫金鞭。 站起身,她来到库房,在自己的专属大箱子里,找到了那根通体呈现紫金光泽的长鞭。 鞭子不似寻常软鞭,重量十足,且尾部十分尖锐,带着倒刺,光是看着就隐隐有种瘆人的感觉。 “二嫂!” 柳萦萦收了势,转身看向谢瑜,微微一笑,美艳动人。 “怎么了?” 这两日没有用草药涂抹脸蛋,柳萦萦细腻的皮肤颜色露出来,肌肤吹弹可破,并未受到日晒雨淋的影响。 谢瑜把手里的鞭子递过去,大眼睛里光芒璀璨,“二嫂,这个鞭子送给你。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会使用鞭法。” 柳萦萦蹲下,惊奇的抚摸着这根鞭子,目光闪烁,“妹妹,这是你钓到的宝物?” 一看就知绝非凡品。 送给她太浪费了,她已经许久没有使用鞭子,功法早已生疏。 谢瑜点头。 “二嫂,你不喜欢?” 怎么不收。 “喜欢!” 柳萦萦没有否认,这根鞭子实在精美,而且看起来很是让她心动。 但她不能收。 “妹妹,二嫂不能收。 这样珍贵的东西,你留着自己用。” 谢瑜摇头,目光明亮,“二嫂,我又不会用鞭子。 更何况,这把鞭子应该在会用的人手里发挥最大的作用,不要落灰,埋没了光芒才是。” 瞧见小丫头一本正经的模样,柳萦萦轻笑,嗔了她一眼,“小丫头还挺会诓人呢。 不过二嫂还是不能收。 但是……二嫂从今日,就开始重新练鞭法,等什么时候配得上这把鞭子了,再问你取好吗?” 这把鞭子堪称绝世珍品,她一个三流武者都算不上的门外汉拿在手中,是对它的侮辱。 谢瑜古灵精怪的挑眉,歪着脑袋应下。 当然行啦。 柳萦萦摸摸她脑袋,相视一笑。 翌日。 天色阴沉,狂风大作,大雨没完没了的下着。 街道上的水已经有膝盖深,没有一个摊贩出摊不说,铺子上的伙计都在忙着抢救货物。 不少掌柜和店家都忍不住落泪。 他们从未遇到过这样大的雨,全毁了,全毁了。 官差一直没有让出发,谢翀和崔六娘站在屋门口,盯着雨幕发呆。 “真下了一整夜啊。”崔六娘面色沉重的感慨。 院子里的积水很深,好在她们的屋子并非与院子平行,有台阶的阻隔,地势略高。 “城外怕是发洪水了。”谢翀盯着昏暗的天色若有所思。 从其眉宇间,能看到一定的忧愁。 城里都被淹成这等模样,城外就更不用说了。 晋国可没有发生过这样大的灾害,也不知百姓能否应付。 吱嘎~ 对面的屋门打开,谢云逸只身走出来。 谢翀看去,和他的目光相撞。 谢云逸顿了顿,赶紧别开脸,抬脚往官差居住的屋子走去。 崔六娘和谢翀对视一眼,轻轻扬眉。 没一会儿,谢云逸出来,但没有回房间,而是撑了把伞,转身往外走。 “他这是要出门去?”崔六娘一直盯着他。 谢翀不知想到了什么。 谢云逸一个人出门? 他要不要跟上,对其审问一番那夜发生的事情。 可不见得谢云逸全都知道。 万一浪费了真话符怎么办。 要是落单的是谢老头就好了。 “看来今日一时半会儿不会赶路,六娘,你说咱们要不要出门采买些物资?” 崔六娘想了想,开口问,“现在?街道上大多店铺都未开张,你想买什么?” 谢翀不知道。 空间里其实什么都有,只是他莫名有种想要囤货的冲动。 “……我出去一趟,看看谢云逸做什么去。” 崔六娘迟疑片刻,点头同意,“那你当心些。” 谢翀从窗户离开,崔六娘关上房门,把谢云霆和谢云荆叫了出来。 她虽关了门,可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不多时,赵明又出来了,打着伞往外走,神色平常。 谢云荆趴在窗边,兴致勃勃的看向崔六娘,比划道:娘,要跟上去吗? “不。”崔六娘拒绝。 哦。 谢云荆立马偃旗息鼓。 谢铭今日起床,发现爹娘和家人都在身边,高兴坏了。 但他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早起吃过饭,面对的他的是,二叔的授课,四叔的习武,亲娘的厨艺,自己的鸡鸭鹅猫狗。 五岁的小人精力有限,一通忙活下来,他总算体会到昨天为什么他娘会那么崩溃了。 谢瑜今日早早修炼完,在溪边练习扔石头。 看着垂头丧气的谢铭,可把她乐坏了。 “铭儿,加油哦。” 谢铭:?_?。 待练习得差不多,谢瑜去巡视了一圈稻田。 灵稻已经顺利发芽,看来不需要特殊对待。 谢瑜尝试着给一株灵稻催生。 目前她修炼的生长术比治愈术的能量更深厚,早上催生完九尾藤后,她特意留了一小半。 灵稻种子在她的能量牵引下,渐渐生长,舒展,增高,分芽。 一抹青翠之色出现。 继续生长。 到这儿谢瑜已经有些惊讶,没想到灵稻对生长术的需求这么小,她的能量尚且还有剩,灵稻都快进入开花授粉阶段了。 灵稻需要授粉,但谢瑜并不担心。 空间里的植物好像天生可以自动授粉,然后结出果实,因此免去了她的一大困惑。 继续催动生长术,灵稻开始结穗,垂落的穗禾饱满有型,数量惊人。 但还没到最后的成熟期。 谢瑜的能量用完了。 差一点。 谢瑜看着这株自己催生出来的灵稻,颇有成就感,喜爱的伸手抚摸。 这时,她手上的仙藤活跃起来,立在半空中,学着她的模样,用一端去蹭了蹭灵稻的穗禾。 谢瑜忍俊不禁,又奇怪的盯着仙藤,“你干嘛呢。” 仙藤回到她手上,变得直挺挺,仿佛在站岗一般,莫名有种傲娇感。 对了,是不是该给仙藤起个名字。 “叫你……小环好吗?” 谢瑜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仙藤,试探的开口。 仙藤一动不动。 “你不喜欢?那就还是叫你仙藤吧。”谢瑜挠挠头,摘了两颗稻穗,扒去外皮放在手心里查看。 尚未彻底成熟的稻穗已经晶莹剔透,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清香传来,跟谢瑜前世吃过的灵米味道十分相似。 空间没有灵力,却能孕育出灵米,实在神奇。 这时,仙藤又用“脚”在谢瑜手上划拉了两下,好像是在吸引她的注意。 “怎么了?小仙藤。”谢瑜面对不能说话的仙藤,好像有种面对她四哥的感觉,必须得连蒙带猜。 主要是仙藤没有使用说明,她也不知道仙藤要做什么。 仙藤不语,只是一味的扒拉她。 “你……要吃东西?”谢瑜疑惑。 仙藤沉默。 “你要喝水?” 仙藤一动不动。 “陪你玩儿?” 还是不动。 “……”这下轮到谢瑜沉默。 好费劲。 她猜不到啊。 要是仙藤可以说话该有多好。 等等。 不说话,会写字也好啊。 谢瑜转头看向她二哥,然后对着仙藤微妙一笑。 藤啊藤,落在她手里,那就得当个有知识的小藤。 当谢瑜拜托谢云祁教仙藤一起识字时,谢云祁、谢云澜、谢铭三脸迷惑。 谢云祁看着她手里捧着的木头棍子,放下书,试探的开口,“……妹妹,你再说一遍。” 她要做什么。 让他教一根棍子认字? 谢瑜举起手里的仙藤,嘻嘻一笑,隆重介绍道,“二哥,这可不是普通的木头棍子。 这个是仙藤,可聪明了,我昨天刚钓上来的宝贝。” 谢云澜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一脸担心,“妹妹。 你也没发热啊?怎么开始说起胡话来了。 不行,我得去叫娘。” 谢云祁没好气的拍了拍他脑袋,拦住他,“瞎说什么呢。” 妹妹都说是钓到的宝贝了。 谢云澜抱头,可怜兮兮。 他这还不是担心妹妹嘛。 谢云祁睨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谢瑜手中的木头棍子,伸手欲碰。 令三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根木头棍子,竟然有意识的躲闪开。 “O”谢铭张大嘴,揉揉眼睛,表情不可控,“……木头成精了。” 他没看错吧。 谢云澜也噌的一下坐起来,精神抖擞。 他尝试的伸手去摸仙藤。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5章 让仙藤学习 仙藤又闪开了,还跟人似的,立在谢瑜手腕边。 天呐,他看到了什么。 “妹妹……你确实没发热!!” 肯定是他早上起猛了。 太不可思议了。 谢瑜呲牙轻笑,拍拍仙藤的顶端,然后将仙藤推到最镇定的谢云祁面前,“二哥。 仙藤可就拜托你了。” 谢云祁虽然还算镇定,可他也是普通人,对仙藤的存在心中依旧倍感惊奇。 “……瑜儿,你这木……仙藤……” 他要怎么教。 这没长眼睛,没长嘴巴的。 谢瑜看出他的思虑,轻轻挑眉,装傻充愣,责任转移,“我也不知道啊,二哥。 你要不……先随便教教。” 仙藤看起来挺聪明的。 应该能够学会理解文字和话语吧。 谢云祁扶额。 他还是头一次为难的如此明显。 俗话说,对牛弹琴。 可牛好歹也是活物。 可这一根棍子……… 出于对自家妹妹的无奈,谢云祁只得答应下来。 于是乎,仙藤就跟在他身边开始学习。 别说,仙藤还挺听话,站在桌上,不吵不闹。 安排好仙藤,谢瑜继续垂钓去。 也不知道今日还赶不赶路。 头一次体会到时间的充裕,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临近午时。 谢翀回来。 他从窗户钻进来,抖抖身上的水珠,一脸平和。 崔六娘拿起帕子递给他,“如何?谢云逸做什么去了?” 谢翀接过帕子,眼神有些失望,诉说道,“他只是出去买了些吃的和药。 又重新置办了一辆板车,没什么异常。” 原以为是要去见其他人,可一路上都正常得不得了。 “他们不使幺蛾子便很好了。”崔六娘倒是无所谓。 说着她又往窗外看了一眼,“赵明也出去了,你回来时见到他了吗?” 雨还这么大,难不成她们要在这里待上好几日。 “没有啊。”谢翀摇头,换了件干净外衣,“他估计是去府衙的。” 路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又接二连三的死人和死官差,他再不去府衙禀告情况,等到了边境,他怕是都要沦为苦役了。 崔六娘颔首,也没太在意,“行了,坐着喝口水,马上吃饭了。” 今日怕是不会再赶路了。 饭后。 谢瑜趴在自己床上午觉,耳边夹杂着小狗哼唧和小猫喵喵、小鸭子嘎嘎的原生态催眠曲。 空间迎来新物种后,再也不复往日安静。 谢瑜三秒入睡,小猫偷偷爬上她的床,挨着她枕头躺下,舔了舔她的头发。 青山绿水,风景宜人。 崔六娘一家被众多匪徒模样的人围住,他们手持各种武器,面色凶狠。 看场景十分凶险。 这是何处? 谢瑜陷入又一场梦境中。 耳边隐约传来熊的咆哮声,四周都是树林,草木茂盛。 没有多话,为首的匪徒冲她们发动进攻,其他人也跟着挥刀。 谢翀面色冷肃,谢云荆神色凝重,谢云霆紧绷下颌,他们每个人手中只有匕首,跟他们硬碰硬的话,根本不占优势。 对面的人很多。 多到他们拖住了武功最好的谢翀和谢云荆,又让谢云霆受伤,顾明舒挡刀。 而功夫略逊一筹的柳萦萦为了保护谢云祁和谢瑜,也是多处负伤。 崔六娘手里的药粉也用完了。 最后关头,她们不得不暴露空间,凭空消失。 谢瑜惊醒。 先前预知的梦境还没有发生,这个梦又来了。 “喵!”黑猫被吓了一大跳,窜下床去。 谢瑜穿上衣服,赶紧去找她爹娘。 下午换了谢云霆、谢云荆兄弟在外面守着,谢翀和崔六娘在空间里休息。 “娘!” 崔六娘闻声抬头,就见自家闺女急匆匆的模样,她连忙站起来,拍拍手上的药粉,“怎么了这是?” 谢瑜跑过来,扑到她怀中,“娘,我又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我梦见有好多坏人要杀我们。” 崔六娘变了脸色,不停抚摸着她的背,抱着她坐下来,“别急,慢慢给娘说。” 谢翀放下手里的菜,给谢瑜倒了杯水,眸色略沉。 “咋了?闺女,又梦见什么了?” 谢瑜捧着杯子,组织好语言,将梦里发生的一切告诉给她们。 谢翀听得神色复杂,摸摸她头顶,“等等。 咱们出去说,让你哥嫂也听听。” 这事儿非同小可,大家都得有个警惕才是。 一家子齐聚空间外,听谢瑜复述梦里发生的一切。 遇到匪徒? 谢云荆一听,掂了掂手里的石头,直接捏碎。 匪徒。 怕什么。 来一个他杀一个。 崔六娘触及他张扬的神色,抬手揪住他耳朵,“臭小子,给我认真听着,不许冲动。” 嗷嗷嗷! 谢云荆歪着脑袋,疼得嘴角咧开。 他都没说出来呢,娘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谢翀不苟言笑,敲敲桌子分析道,“匪徒一般不会有这么好的身手,除非……” 能让他和云荆都难以应付的人,非比寻常。 “杀手!”谢云霆和谢云祁异口同声。 兄弟二人默契对视。 尽管谢云霆看不见,但还是心领神会。 他接着说道。 “专门请杀手对付我们? 莫不是谢老头还没死心?” 之前爹杀光了他们请的杀手,一次没得手,难道还要再来一次。 顾明舒沉默片刻,攥着谢云霆衣袖,担心道,“先不管是谁请的,到时候逼问一番就知道了。 重点是妹妹没有说我们是在何处遇袭……” 一想到家里人会受伤,她就担心得不行。 谢云霆握着她的手,声音低沉,“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是狗熊岭。” 妹妹说了,树木多,杂草深。 目前已知的地方,只有狗熊岭。 再往后,便没有这样多树木的地方了。 谢云祁点头。 他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我们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家子都会落单呢?” 整整齐齐的被追杀,周围又没别人。 或许是有人故意将他们引开。 既然知道有多少人,知道地方,他们也得早作准备,不能跟梦里一样,受伤还暴露空间。 那些杀手绝非善类,一旦放他们离开,或者把消息带给幕后指使者,他们将来的处境就不是用危险二字能形容的了。 “我们得赶紧准备好防身的武器,还有……尽量不落单……”柳萦萦思索着说道。 在妹妹梦里,她们不就是吃了没武器的亏嘛。 得想个法子,扭转这一局面才行。 崔六娘点头,僵着下颌开口,“那我再多备些药粉。” 谢翀在想藏武器很简单,藏在伞里,或者背篓里都行。 主要是他们人少。 如果云霆这会儿能看见,胜算又能大不少,可惜他的眼睛尚未恢复。 这时。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谢云澜举手。 众人转头看向他。 谢云澜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表达自己的想法,“他们可以请杀手,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到时候,两拨人厮杀,他们不就可以全身而退了吗? 或者,他们届时可以用银子策反这群杀手。 反正他们也不缺银子。 崔六娘和谢翀对视。 她忍不住拍拍儿子的肩膀,出声感叹,“还是新脑子好用啊。”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噗呲。 家里人都笑了。 阴沉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那我们应该去哪里请杀手呢?”顾明舒刚松了口气,又想到此事,心里再度紧张起来。 杀手似乎不是随随便便都能找的吧。 谢云祁挑眉,他倒是没想过这种事儿,并不清楚。 谢翀蹙眉,视线从柳萦萦身上扫过,忽然眼前一亮。 “我知道在哪里找。” 镖局! 沐氏镖局的人,肯定知道这方面的消息。 既然今日不赶路,那他就趁现在去联系他们。 谢云祁剑眉轻扬,注意到自家亲爹的神色变化,“爹是说,去找镖局的人询问?” 谢翀点头。 “我怎么没想到。”柳萦萦眼眸一转,一拍手掌,微微惊讶。 这可真是个好法子。 如此一来,家里人也都放下半颗心。 至于另外半颗心,就得等谢翀找到保护他们的杀手后才能落定。 谢翀带着谢云荆冒雨出门了。 他想着也该带孩子见见世面,多经历一些,便主动提起带他出门。 主要是孩子不会乱说话,他放心。 快到傍晚时,雨势终于肉眼可见的变小,天色竟然放晴。 崔六娘看着街道上奔走的官差百姓,庆幸时辰刚刚好。 要是再早一些,都保不齐官差要让赶路。 谢翀和谢云荆回来时,已经是天黑后。 虽说回来的晚,但事情是办妥了。 谢瑜知道后,也安心睡觉了。 一夜无梦。 清晨,天色昏暗。 吴老六在听见赵明的安排后,一边穿衣服,一边抱怨,“什么? 头儿,你没开玩笑吧? 就我们四个押送他们,我…… 这……这叫什么个事儿啊。” 府衙不是说了会给他们增派人手的吗? 怎么又突然变卦。 而且他们还丢了马,死了兄弟…… 孙大柱附和点头,神色萎靡不振,还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赵明已经穿戴好衣物,眼眶微红,很是无奈,“我昨天去了府衙,参军大人说了,城外各个村子里受灾严重,没有多余的人手派给我们。 不过你急什么,等过了狗熊岭,下个城中,会有官差增援我们的。” 人算不如天算,谁知会突遇暴雨呢。 他也不想如此啊。 吴老六胆小又惜命,不依不饶的追问,“可……可我们马上要过狗熊岭,就我们四个,万一遇到什么事儿,还不够给熊塞牙缝呢。” 他不年轻了,腿脚不好,怎么跑得过强壮的黑熊啊。 狗熊岭可是要走三日呢,危险重重。 赵明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呸呸呸,你这张臭嘴,给我闭上。” 大清早的,吓咧咧什么呢,脑子被马踢了啊。 “我托驿站的人请了几个熟悉狗熊岭的猎户随行护送我们。 另外还有商队和其他人经过狗熊岭,结伴同行便是。 你瞎操什么心。” 吴老六一听这话,面上立马阴雨转晴,嘿嘿嘿的谄媚发笑,“头儿,还是你聪明。 你早说不是,早说我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滚一边儿去。”赵明不爽的白了他一眼,“赶紧吃饭,吃完赶路。” 昨日因为一场大雨耽搁行程,他差点没气吐血。 后面必须得抓紧。 否则完成不了上头的任务,他这身衣服也别想穿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再也不想押送犯人,再多的银子,他都不干。 伍成端着早饭从外面走进来,“头儿。 都安排好了。 护送贾哥尸体回京的人一会儿就来。” 跟护送宋奇回京方式一样,赵明昨天出门,除了去府衙,另外就是去买棺材,联系了车马行的人。 赵明沉默,长叹口气,一瞬间整个人都沧桑不少。 叶落归根,这是他为自家兄弟做的最后一点事情了。 吃过早饭,队伍启程。 为了抓紧时间赶路,赵明卯时正就让伍成去叫了所有人起床。 再给他们两刻时间梳洗吃饭。 这会儿出了城门,天都还半朦胧。 城门外,几个皮肤黝黑、穿着粗布长袖的壮汉站在面摊铺子外闲聊。 他们背着弓箭,腰间别着锋利的砍柴刀,气血方刚,肌肉遒劲。 听见开城门的声音,第一时间转过身来。 赵明张望几眼,上前两步,对他们招手。 看到这些猎户,吴老六和孙大柱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他们生怕赵明是在哄他们。 谢翀和谢云荆暗暗打量了他们一番,确定他们只是寻常猎户。 但他们依然得保持警惕。 猎户们也回头看了一眼拖拖拉拉的这群流放罪人,脸上表情还算淡定。 毕竟驿站的小兄弟昨日就告知给了他们具体是何情况。 他们的任务只是保护他们过狗熊岭,其他的,与他们无关, 今日天上也在下雨,只是下得小,细雨霏霏 卢氏、老侯爷、谢老三、卢老大四人堂而皇之的坐在板车上,谢云逸、谢云杰、谢云庆三人不得不一起拉车。 谢云杰现在傻了,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力气没那么大,一会儿玩玩手指头,一会儿玩玩衣服,心思都不在推车上。 谢云逸心中有信念,所以看起来略好一些,谢云庆则是一直盯着谢云启,心不在焉的模样。 幸好谢云逸此次买的板车结构轻便,多人一起推,便也没太费力。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恶臭味,谢蕊走在板车旁,忍不住掩鼻,“什么气味,好生难闻。” 比大粪味道还难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6章 出发狗熊岭 陈氏闻言,微微蹙眉,先闻了闻自己身上,又闻闻谢涛,并未觉得发臭。 但周遭确实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腐烂气味。 假寐的谢老三睁开眼,嗅了嗅,一下子就确定臭味来源,“娘,你身上怎如此臭? 莫不是一直没洗澡。” 卢氏一听炸毛了,捂着肩膀,神情激动,“你说什么! 还不是老四家的逆女,害的我伤口裂开,久不愈合。” 先前被孟氏用簪子刺伤,后又被谢清舞重击,反反复复裂开,伤口经久不愈,用了药都压制不住那股味道。 昨日大雨,又没办法请大夫。 她还不想顶着臭味赶路呢。 谢老四无精打采走在前面,闻言头都没有回一下。 谢蕊脸上难看,但没好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挪开脚步。 她可以走动,但板车上的几人就遭殃了。 卢老大捂着鼻子,胃里翻江倒海,早饭都快吐出来了。 可让他下车,那不行。 老侯爷忍了又忍,谢老三则是直接拉垮了脸,让谢云庆给他找把扇子来。 队伍后面,钱氏扶着虚弱的谢云轩,一边抹泪一边走着。 谢云桐虽抱着孩子走在两人身边,但氛围古怪疏离,不难看出他们之间隐约产生了分歧。 老侯爷见状目光闪烁,心中浮现一抹思量。 “云逸,中午休息的时候,给你三弟送些吃的和药去。 记住,只能交到你三弟手里。” 谢云逸回头,看了一眼挂彩严重的谢云轩,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且慢,且慢!” 队伍刚走出一小截,身后便传来一道陌生人的高呼。 伍成走在最后面,手持鞭子,戴着草帽回头。 只见一队像是押镖的队伍追上来,说话之人正是为首的领队。 “干什么?”伍成保持疏离态度,往后看了看。 穿着深褐色干练劲装的窄脸中年汉子客气一笑,对他拱手,解释道,“我们商队也要过狗熊岭,同路,不如结伴而行!” 伍成想了想,指着前面,“你问我们头儿去吧,我可做不了主。” 扫了一眼他们车上捆绑着的大箱子和周遭的高大护卫,伍成瘪嘴,收回视线。 莫名其妙。 明明有这么多护卫,还需跟他们结队? 领队当即上去跟赵明交涉。 不知说了什么,赵明倒也同意了他们结伴而行的请求。 “多谢,多谢!”领队的汉子抱拳感谢,又往回走。 当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人群,猛地看到谢翀脸庞时,瞳孔一闪。 谢翀察觉其视线,快速抬头。 两人视线相接,彼此眼神都有些意外。 窄脸汉子冲谢翀轻颔首,然后率先收回视线。 “谁啊?认识吗?”崔六娘注意到谢翀微怔的眼神,疑惑开口。 谢翀点头,压着声音解释道,“曜亲王的门客,从前在边境见过多次。” 崔六娘听见曜亲王二字,神色颇有触动,声音缓和道,“……你被陷害之初,我能带你们父子回京,多亏了曜亲王从旁相助。” 他和云霆能保住性命,活着等她到边境,其中出力最多的便是这位王爷。 多亏了他相信他们父子。 这一大恩,她始终铭记在心。 谢翀有些意外,喃喃道,“……当年曜亲王也颇受朝臣忌惮,他竟然愿意出手帮我们。” 曜亲王乃先帝幼子,手握十万精兵,十二岁便封王,赐水乡富庶一带为封地。 当今圣上登基后,却将他的封地改到了偏远潦倒的边境。 当时朝堂之上纷争不断,更有甚者支持曜亲王夺位,只是后来曜亲王还是接受了这一安排,去往边境。 多年过去,如今曜亲王已成北境之主,当今圣上恐怕更加忌惮他了。 崔六娘抱着谢瑜,瞧见她偷听的小眼神,微微一笑,给她戴好帽子,“曜亲王为人热忱,明辨是非。 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谢翀轻叹,“待日后有缘,再行感谢吧。” 崔六娘点头,心里却不是在想这件事儿,“你说他们为何要与流放队伍结伴?” 不说是曜亲王的门客吗?而且那么多护卫随行,还怕狗熊岭的几只熊不成? 谢翀摇头,“不知。你是怀疑他们……” 是杀手? 必然不能。 这人身上半点杀气都没有。 而且看见他后,也只是惊讶和意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们,应该是护送什么东西吧,想要掩人耳目。 崔六娘也没否认,“小心为上吧。 这么多年没接触的过的人,谁知好坏。” “嗯!”谢翀顺从,他肯定也是以家人为重。 离开城外的那截泥泞道路,进入狗熊岭外围,道路平坦后,谢瑜看向崔六娘,大眼睛闪着微光,“娘,我好撑,我想下来自己走。” 昨晚吃了宵夜,今晨早饭又早,这会儿还撑的她肚子圆溜冒尖。 此时没有下雨,狗熊岭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云雾中,水汽翻涌,山色秀美。 崔六娘看看四周,将她放下来,“累了就给娘说啊。” 谢瑜乖巧的眨眨眼。 左右密林隐约传来熊啸,忽远忽近,带头的赵明和孙大柱都吓得面色紧绷。 熟悉这一带的猎户面不改色,出声安抚道,“两位官爷别怕,这狗熊岭的熊,其实也安分。 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们不会乱来的。” 狗熊岭物产丰富,够熊维生,通常情况下攻击人,也是因为人误入它们的地盘。 而且他们还随身带着驱熊粉,不会招惹来狗熊的。 赵明长舒口气,放松下来。 谢清月撑着一根棍子,面色泛白,脚下粘满泥巴,半个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 她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舔了舔嘴角,抱怨起来,“娘,你说昨日我们为什么不跑?” 谢清舞跑了,她再也不用流放,再也不用当苦役。 可把她羡慕得没边。 罗氏正盘算去到下个城中,就把手头一半金子换成银子。 昨日雨大,无法出门,她手头的银子买了点食物后,彻底耗尽,再不换点儿金子,她们就要断粮了。 耳畔传来女儿的声音,罗氏抿唇,颇不认同的呵斥,“你以为成了黑户是一件好事儿吗? 而且我们能往哪里逃。 谢清舞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能活过昨日那场大雨就不错了。” 可惜谢清月听不进去。 她觉得只要不流放,就是一桩好事儿。 瘪瘪嘴,她看向谢云启,又开口询问道,“娘,谢云启真是我爹的儿子啊?” 突然多出个哥哥,真是够有意思的。 “你管他是谁。 好好走咱们的路,省点力气吧。”罗氏很不耐烦,扒拉了两下油腻的长发,觉得自己已经跟乞丐无异。 她此刻又累又困,昨夜睡柴房,驿站的老吏假借送水对她动手动脚,恶心得她一晚上没睡。 这丫头只顾着自己睡觉,丝毫不管她的死活,真不知道她怎么生出这么个女儿。 前日还不如让她喂熊算了。 谢清月脸色讪讪地咬唇,心生不虞。 哼! 早知道她就该跟着她爹去,好歹不愁吃喝,不用挨骂。 她娘的脾气越来越大,烦死了。 走着走着,前头的人开始唉声叹气,叫苦连天。 “哎哟,好累啊!” “怎么这么多坡啊,累死人了。” “不行,我走不动了。” “呜呜呜,我不想活了,还不如去喂熊算了,活着到边境也是死路一条。” “呜呜呜~~” “好饿啊,太饿了。给口吃的吧。” 狗熊岭的路宽阔,但耐不住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走了小半日,众人休养了一日略好些的腿就开始打哆嗦。 官差漠视不理,只是挥舞鞭子做警告。 声音虽被压了下去,可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嚎叫,嘈杂异常。 谢瑜把手里的小石头丢完,今日的训练也就差不多了。 谢云澜从兜里拿出一个又大又圆的苹果,用手掰开后递给她和谢云荆。 不吃! 谢云荆捧着石头,抓耳挠腮,直接拒绝。 他忙着研究自己的异能,半点吃东西的心思都没有。 谢瑜接过一半苹果,脸上笑嘻嘻,“谢谢三哥。” 谢云澜开心一笑,又把苹果往后递。 柳萦萦温柔婉拒,“云澜,你自己吃,二嫂不饿。” 顾明舒也摇头,她撑! 太撑了! 估计她现在打嗝都是熊肉的味道。 谢云澜的手伸在半空,刚要往回缩,旁边冷不丁冒出来一个人影,出手就要抢夺他的苹果。 柳萦萦眼疾手快,飞起大长腿就是一脚。 谢云祁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哎哟!!”一声惨叫传来,卢天赐捂着大腿,倒地呻吟。 “儿子!”郭氏一惊,赶紧跑过来扶他,眼神心疼。 “娘,他们打我!”卢天赐眼泪汪汪,依靠着郭氏告状。 郭氏闻言,先将他扶起来,然后才瞪着柳萦萦,“小贱蹄子,你疯了。 我儿子又没惹你们,凭什么打人。” “啪!” 顾明舒上去就是一巴掌,干脆利落。 “你嘴巴放干净点,带着你臭不要脸的儿子赶紧滚开。” 敢骂她弟妹,找抽呢。 郭氏捂着脸,错愕不已。 “娘!”卢天赐傻眼了。 他赶紧回头找他爹求救,“爹,你快来,娘被人打了。” 卢盎脚步刚往前抬了抬,触及谢云荆和谢翀锐利的视线,立马缩了回来,抱着胳膊,无言望天。 他不敢啊。 这婆娘才是疯了,也不看看对面是谁就乱骂。 卢天赐握紧拳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爹。 “爹!” 他爹莫不是没听见。 郭氏也气的发抖。 可除了忍耐,她别无他法。 最后她只能拉着卢天赐灰溜溜离开。 柳萦萦转向顾明舒,眉眼弯弯道谢,“大嫂,多谢你(O^^O)。” “没事,谁让她嘴巴不干净。”顾明舒在谢云霆袖子上擦擦手,一脸无所谓。 中午时分,猎户找了个背风的地方休息。 天色放晴,阳光笼罩大地,热气上涌。 钱氏小心翼翼喂谢云轩喝了口水,心中悔恨交加,眼角再次带泪。 “对不住,夫君! 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谢云轩想替她擦眼泪,可刚一动手,就疼得倒吸口凉气,“不关你的事,官差心中有气,自然只能发泄在我们身上。” 钱氏见他都这样了,还安慰自己,心中更加愧疚,“你快别说话了。 我保证,我以后只听你的话。” 谢云轩艰难扯出个笑脸来。 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这时,一道阴影遮盖住两人身影。 夫妇二人同时抬头。 “三弟,祖父让我给你们送点食物和药。”谢云逸面色温和,十分客气的将一袋东西递给谢云轩。 谢云桐送食物的身形一顿,竖起耳朵偷听。 “不必了。”谢云轩不明所以,看了一眼不远处吃东西的老侯爷,摇摇头。 “怎么不用。 祖父这是关心你。 前日你被打,祖父急坏了,你也不知道开口让我们帮忙。”谢云逸话语关切,好似从前的隔阂都消弭了一般。 谢云轩拧眉,还是想拒绝。 谢云逸却强行把食物塞到他手中,态度诚恳,“拿着吧,都是新鲜的。 祖父还说,是谢家亏欠你。 里面放了些银票,你且留着用。” 银票? 谢云轩神色一动,低头看着手中的袋子。 他们怎么突然这般大方了? 谢云轩搞不懂。 不过……若是银票的话,那还真送到他心坎上了。 前日官差以借口夺走了他媳妇的所有银子,他们手头立马拮据起来。 要想安稳度过流放,没点银子怎么行。 谢云轩没再说话,谢云逸笑了,拍拍他肩膀,起身离开。 目睹一切的谢云桐神色晦暗,拿着食物不知该不该上前。 钱氏也看不懂谢云逸的举动,她好奇的打开袋子,几张崭新的银票露出一角。 五百两!!! 她没看错吧。 谢家人不是没银子了吗? 谢云轩急忙捂着她惊呼的嘴,眼神警示,“嘘!” 这么多银票,谢云逸哪来的? 另一头。 崔六娘一家跟众人保持距离,找了个靠树位置休息。 知道今日要忙着赶路,中午休息时间少,他们带的干粮都很简单便捷,甚至不用热就能直接吃。 家里人围坐一团,慢条斯理的吃着。 跟着他们赶路的商队将马车停靠在他们旁边,谢翀和谢云霆瞬间警惕起来。 跟谢翀熟识的领队姓商,他看了一眼“痛苦”啃干粮的谢翀一家,心中不忍。 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这队流放的人群竟然是武安侯一家。 不过……他记得谢大将军不是重伤昏迷了吗?这么多年没他的消息,没想到竟还活着。 实在难得。 “商叔!”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商勉思绪。 “欸!” 他扭头看去,忙不迭扬起一道笑容,走向唯一的一辆马车,“小公子,您怎么下来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7章 狗熊袭击 脚踏黑色锦靴、身着一袭精致月牙白长袍的俊逸小公子动作潇洒的从马车上跳下来,一撒手中扇子,看向四周,“屁股疼!下来走走。” 商勉一哽,无奈叮嘱,“那您可不能乱跑。” 说罢他又召来两个护卫,让他们务必守在自家公子身边。 季殷扁嘴,活动几下筋骨,突然发现崔六娘一家,不禁眼前一亮,“商叔! 他们干什么被流放了?” 商勉忙着指挥人做饭,但再忙也得顾好自家小祖宗,“哦,您说他们吗? 上个月六皇子谋反,这正是谢贵妃母家的人。” “他们流放到哪儿去?”搓搓手,季殷勾起嘴角,饶有趣味的追问。 “应是边境吧。”尚未察觉自家小公子异样,商勉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边境! 季殷双眼放光,差点没忍住拍手叫好。 边境好啊。 不过…… 谋逆的罪人,他爹肯定不想放在他身边。 算了,别惹他爹生气,这会儿多看两眼得了。 “小公子不记得了?他们中有人还抱过你呢。”商勉挽起袖子摆放桌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调笑道。 季殷睁大眼睛,不太相信,“真的假的?” 商勉眼珠子缓缓一转,一段美好回忆涌上脑海中,“确切的来说,是您非要人家抱您。” “???”季殷用扇子挠头,在摆放好的凳子上坐下,盯着崔六娘一家所有人,看了又看。 他们从前认识? “商叔,我怎么不记得了?” 往嘴里丢了一颗葡萄,俊朗小公子左思右想,愣是想不起来半点。 不过他是觉得有一人很眼熟。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商勉一笑,又给他摆放好两碟点心,小声道,“您瞧见那蒙眼之人没有? 他和他身边坐着的大叔,您从前都见过。 他们姓谢,五年前驻守在边境。 您三四岁时,每每主子带您巡视军营,您都要让他抱你,非说他长得最好看,只要他抱。 主子都拦不住您。” 季殷呲牙,使劲回想,总算是找到一丢丢苗头。 “可他们谋反了……” 长的好看也没用啊。 商勉似笑非笑,给他斟茶,“别人会谋反,但他……不会。” 他没猜错的话,谢将军应是受了家中牵连。 毕竟五年前他伤成那样,又无权无势,拿什么谋反。 “怎么说?”季殷好奇,连吃东西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商叔怎么如此相信他们呢。 商勉一脸和善,但也只是在自家小主人面前,“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待吃了饭,属下慢慢给您讲。” “别啊,商叔!”季殷哀嚎,伸手去扯他的袖子。 有这么复杂吗?赶紧给他说说吧。 不然一会儿饭都吃不下去。 “你快给我说,我现在就想听。” 商勉无可奈何。 自家小主子这混不吝的性子,也不知随了谁。 “好好好!您先吃点东西,别急!” 吃着饭,谢云澜总觉得有谁在看他们,便回头瞧了一眼。 “爹,那人一直看我们做甚?” 他没饭吃吗? 谢翀扫了一眼,淡淡道,“别管他就是。” 瞧那眉眼,是有些像曜亲王,莫非…… 谢云荆回头,忽见那小子起身,端着一盘果子朝他们走来。 他汗毛耸立,机警异常。 其他人也不解。 等快到他们面前时,还有几步,他又停了脚步,将手中盘子倾斜。 盘子上的果子骨碌骨碌滚落,倾倒了个干净。 “……”众人疑惑。 可季殷像是没看见一般,又抱着盘子离开了。 盯着地上的新鲜果子,崔六娘一家面面相觑。 他干嘛呢? 商勉皱眉,看着迎面回来的少年,不解问,“小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好好的果子不吃,跑去别人面前倒掉是什么意思? 季殷端着盘子,清亮的眉眼泛着愁色和怜悯,“商叔,你都说他们是好人了。 可他们没有吃的,好可怜。 一会儿你背着官差,偷偷再给他们送点吃的和银子吧。” 等回了家,他再给爹说说,争取让他们成为庶民。 商勉闻言,哭笑不得。 “小公子,您就不能先知会属下一声嘛。 以后可别这样做了。” 小公子随了主公是非分明,可这做法,人家怎么能接受。 “为何?”季殷蹙眉,纳闷询问。 商勉当即给他解释。 到底是个没经历风雨的孩子,又善又呆的。 以谢将军的性子,怎么可能接受别人的怜悯,瞧,人家都没去拿那果子。 而且小公子看人太表面。 这群流放罪人,都是面黄肌瘦的模样,唯独他们一家,有吃有喝,皮肤颜色正常,双手白净,一看就知是有自保能力的。 季殷回头一瞧,那堆果子果然还在地上放着,他顿时尴尬得小脸都红了。 他还以为自己很聪明呢。 这……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是在侮辱他们吧?他可没这个意思。 “商叔……” 瞧见小主人气馁的模样,商勉正了正面色,和声宽慰道。 “没关系的,公子还小嘛,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吃完饭,还没休息多久,官差又在叫赶路了。 众人唉声叹气,四肢沉重的爬起来,眼神趋近麻木。 日升日落,夜幕降临。 猎户们举着火把走在黑漆漆的大路上,对视一眼,皆有些担忧。 他们没想到赵明晚上还要让他们赶路,当初明明说好按照他们的计划走。 晚上可是狗熊出没的时间,很容易撞上觅食的狗熊,而且狗熊岭也不光只有狗熊一种野兽。 同样担心的还有商勉一行人。 商勉驾车跟在后面,面露疑惑,正要派人上前询问时,两头不算强壮、毛发凌乱的狗熊突然从草拢子里钻出来,猛地扑向流放队伍。 “啊!!” “救命啊,救命啊!” “啊!” 尖叫响起,害怕的众人来不及跑,一屁股跌坐在地。 商勉微惊,拉住缰绳,抽出弓箭便对准狗熊。 狗熊咬住了一人的胳膊,咔嚓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前头的猎户快速反应过来后,赶紧抽出砍刀。 因为晚上赶路,队伍长度被缩短,所以他们三两步跑过来,对准狗熊腹部就是一刀。 赵明吓得一激灵,扶着头上帽子,害怕的环顾左右,生怕还有狗熊窜出来。 垫底的孙大柱早就在狗熊出没的第一时间躲起来,不管他人死活。 谢云荆一手抱着呼呼大睡的谢瑜,一手拎着谢云澜衣领,反应迅速的往前跑。 不过狗熊跟他们还有段距离,目标不是他们。 猎户砍死一头狗熊后,又朝另一头狗熊砍去。 另一头狗熊咬住一个人往树林里拖,两个猎户追上去,一人套绳子,一人拉弓,咻的一声,射中黑熊大腿。 黑熊吃痛,撒开嘴,转身欲逃。 伤了人的狗熊万不可放走。 另一个猎户使出吃奶的劲儿拽着绳子,赶来的其他猎户趁势上前,补上最后几刀。 黑熊哀嚎声渐渐变弱。 顾明舒躲在谢云霆身后,对这血腥的一幕敬而远之。 “没事,阿舒,别怕!”谢云霆出声安慰。 刚进山第一天就遇到狗熊袭击,这运气堪称无敌。 几个猎户气喘吁吁,握紧手里的砍刀,目光严肃。 这下可好,杀了熊,后面的路就别想安生了。 都怪那人,非要连夜赶路,倒霉催的! 赵明心有余悸的走过来,举着火把,晃见地上的两头黑熊,又吓得后退两步。 “怎么样?没事了吧?”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猎户冷着脸,眼神锐利,不再跟赵明客气,“狗熊岭已经许久没有发生伤人事件,你非要连夜赶路,这下可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训斥,赵明老脸一臊,眼底掠过一抹不快,“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大不了今日不再赶路便是。” 猎户把刀上的血一擦,面色凝重,“不赶路?这下不赶路都不行。” “此处血腥味重,马上就要吸引来别的野兽。 我们得抓紧赶路才是。” 不然等其他野兽追上来,就等着丧命吧。 赵明不知事情如此严重,心里害怕得紧,但又有些贪念,“那这熊……” 熊肉可是好东西啊。 还有熊掌。 猎户深吸口气,耐着性子开口,“还管什么熊啊,赶紧走吧。 别有命吃熊,没命赶路。” 他真是没脑子。 带着熊肉赶路,那不是主动成为野兽的目标吗? 原本看他觉得是个聪明的,没想到做事竟然如此不计后果。 得亏就护送他这一次。 赵明搅着眉头,眼中划过一抹遗憾,“知道了,走吧。” 受伤的人已经吓晕过去,好在他还有家人,搀扶着也能走。 猎户帮着止了血,又包扎好,但看这条胳膊,肯定废了。 黑熊的咬合力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即使这两头黑熊没有成年,可也不容小觑。 队伍再次启程,有了刚才的黑熊袭击事件,众人脚步都加快不少。 崔六娘检查了家中人一遍,确定他们都佩戴好了装着驱熊粉的香囊后,这才放心下来。 队伍奔走了七八里,星辰遍布苍穹之际,猎户们带着众人来到一处山洞中。 此地避风,且易守难攻,只要在洞口外撒上一些驱熊粉就不会招惹黑熊。 商勉他们却没有进山洞,只是自顾自在外面生了火,守着货物和马车过夜。 因为住山洞,没有遮蔽物,崔六娘一家没能进空间,只有顾明舒趁着外出小解的时候短暂进去跟谢铭说了两句话。 谢翀生火成功,从背篓里拿出锅碗瓢盆和待加工的半成品食物。 香气在不大的山洞里飘散开,众人馋得吞口水的声音直往外冒。 猎户咬着饼子,也有些吃惊。 他们头一次知道,流放还能自己做饭,稀奇! 看赵明也没想管的意思,那这家人要么给了银子,要么是硬茬。 吴老六坐在火堆旁,盯着他们一家子,眼神闪了闪。 谢瑜这会儿饿醒了,打了个哈欠,准备吃饭。 周氏靠着墙壁,肿着一只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在担忧谢云山的眼睛,亦或者担心逃跑的谢清舞。 余光里,她看到了谢瑜小小的身影。 她眼神挪过去。 说实话,她从未正眼看过这个女儿,打她出生起,便是如此。 可现在仔细一端详,发现她生的漂亮,玉雪玲珑,五官精致,跟个福娃娃似的。 是啊,福娃娃! 离开四房,她的境况越发的好,好到让她都觉得有些陌生。 如果,如果老天爷再给她一次机会就好了,她绝不会把这个孩子过继给大房的。 崔六娘侧身,挡住周氏的目光,给谢瑜擦擦手,然后递去一张裹着牛肉的薄饼。 “吃饭吧,瑜儿!” 周氏攥着手,心有不甘。 那明明就是她的女儿。 崔氏这个贼妇人凭什么! 一夜噩梦。 半夜不时有人说梦话,不时有人突然惊恐惨叫,昨夜狗熊袭击害得她们产生了不小的阴影,以至于山洞里的众人一晚上都没睡好。 谢瑜睡得好,起的也早。 早上醒来,就同自家四哥一起出山洞,找地方修炼去。 商勉坐在马车上,抱着胳膊睡觉,听见脚步声,他第一时间睁开眼。 见他们兄妹二人天不亮就起来,心里还有些犯嘀咕。 随着他们的身影走入树林中,他缓缓坐起身,眉心一皱。 他们干什么去? 谢云荆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那人没跟上来后,稍稍放心些。 修炼了半个多时辰,崔六娘就和柳萦萦来寻他们回去。 谢云荆掂了掂手里的铁块,开心笑起来。 哈哈哈! 天才! 短短三日,他就能将一块石头从里到外的铁化,他果真是修炼这异能的料! 崔六娘一巴掌拍过来,淡淡警示道,“骄者必败!” 谢云荆咧开的嘴角立马收起来,故作沉稳姿态。 对对对! 他不能骄傲。 崔六娘嘴角上扬,眼神欣慰。 云荆这孩子就是容易骄傲。 她只盼着他能稳重些,再稳重些。 回到山洞,众人也陆续起床。 山洞附近没有水源,崔六娘一家也只能省着点水用,待早上简略洗了把脸后,队伍再度启程。 进入狗熊岭第二日,谢翀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昨日杀手没现身,会不会是今日呢。 他宁可杀手早些出现,省得一直有所挂记。 眼看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中午,偏偏杀手还没动静。 莫非梦中之地不是狗熊岭。 怀揣疑惑,身后拖拖拉拉的队伍停下脚步。 耳边传来湍急的水流声,两个猎户对赵明挥手,示意此地可做停留休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8章 烤熊肉,危 最近两日忙着赶路,官差并未给这群人上枷锁,听到可以休息的消息后,众人神色稍微活跃些许。 河边,各类野草青翠茂盛,众人眼前一亮,赶忙上前取水和挖野菜。 这些野菜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救命稻草。 “娘,我钓鱼去了。” 望着奔腾的水流,谢瑜拿起鱼竿直奔河边,谢云荆、谢云澜紧随其后,左右护驾。 “好,慢点啊!” 谢翀看了眼孩子们,开始动手做饭。 崔六娘取了水回来,递到他手中。 夫妇二人一边闲聊,一边做饭。 锅里的水还没开呢,谢云澜便拎着一条大鱼跑回来,喜笑颜开,“爹! 快快快,烤上!” 夫妇二人同时抬头。 “哪里来的鱼?”谢翀嘴一秃,下意识问道。 崔六娘拍了他一下,接过儿子递来的鱼,“你说哪来的鱼,当然是你闺女从河里钓起来的。” “……” “不是,我知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是想说,怎么这么快就钓到了?”谢翀老脸一红,辩解道。 崔六娘看着已经处理干净内脏和鱼鳞的鱼,轻笑一声,“行了,快烤上吧。 你闺女的钓鱼技术还用说。” 谢云澜点头,擦擦手,“河里鱼多,妹妹一坐下就有鱼上钩。 还有呢,不过云荆还在处理内脏。 爹,先把这条烤上。” 谢翀忙不迭答应,拿出匕首开始给鱼开背,“知道了,注意些,别下水啊!” 还好鱼肉熟得快,不然时间还有些不及。 “嗯。”谢云澜又转身去到河边。 啪,啪,啪! 肥硕大鱼在草地上拍打着尾巴,谢云荆两手不空,只能把鱼先砸晕再说。 谢云澜送躺鱼的功夫,大鱼就整整齐齐摆了一排。 谢云荆熟练的处理好手里的鱼,往树叶上一放。 好了,够他们吃了。 谢瑜握着鱼竿,趁周围无人,扭头对谢云荆开口,“四哥,你想个办法,送几条活鱼进空间去吧。” 这样她们随时就能吃鱼了。 谢云荆挽着袖子,露出劲瘦有力的长臂,闻言一怔。 是了,他就说空间里缺了点什么,原来是鱼。 他冲自家妹妹点头。 只是……又不能把鱼直接放进溪水中。 对了,他记得库房有两个大缸,虽说是古董吧,但放着也是积灰,不如用来养鱼好了。 谢云澜回来,看着地上摆放整齐的鱼,面上微惊,“妹妹,这鱼也太多啦。” 他不禁感到苦恼。 谢瑜耸肩,声音清脆道,“三哥,没关系,我给四哥说了,让他放些在空间里。” “那也行。”谢云澜一笑,眉头瞬间舒展开。 知道中午休息时间短,谢瑜没钓太久。 太上仙竿也没有动静,她便准备回去了。 等谢云荆将大多数鱼送进空间喂着后,兄妹三人开始往回走。 回到休息地,采摘野菜野果的柳萦萦她们也回来了。 “诶,娘,哪来的鱼?”柳萦萦看着架子上的烤鱼,神色惊讶。 “瑜儿钓的。”崔六娘闻了闻肉香,再次撒上调料。 柳萦萦一拍额头,忍俊不禁。 前天一家子吃熊肉,都吃得腻心窝子,她就等着这野菜解腻呢,结果又来这么多鱼。 不过这鱼好香啊。 闻着风中的烤鱼味道,季殷看看自己手里的鸡腿,“商叔,我也想吃鱼。” 商勉给他泡好菊花茶递过去,“等回府,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敷衍。 季殷瘪嘴。 “难怪您让我别乱来呢。” 他们吃的可真好。 商勉微微,不置可否。 忽然,商勉耳朵一动,猛地扭头看向密林中。 “怎么了,商叔?”季殷歪着头,不解询问。 “好像听到了熊叫。”商勉眉头微不可察一动,锐利的目光像是要斩断所有大树一样,直勾勾的盯着树林里。 “狗熊岭怎么能没有熊叫呢。”季殷不以为意,继续吃饭。 不,是不正常的熊叫声。 但过了一会儿,动静又没了,他便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收回视线,他看了看正在吃饭的众人,没察觉其他异常后,垂下眸子,继续伺候季殷吃饭。 过了一会儿,一道若有若无的烤肉香气从树林里飘来。 众人起初以为是崔六娘一家烤鱼的味道,可在吃饭的一个猎户隐约觉得不太对。 谢云祁吹了吹手里的烤鱼,先递给自家媳妇。 柳萦萦尝了一口,表情略怪。 “怎么了?”谢云祁抬了下眉,又低头看着手中的鱼。 爹烤的鱼,应该是熟了的吧。 味道也挺香啊。 柳萦萦喝了口水,推开他手中的烤鱼,“我怎么吃出一股熊肉味道。” 她现在闻到熊肉就头闷得紧。 “???”众人皆露出一副迷惑的模样。 熊跟鱼虽出现在一个句子上,但两者的味道绝不可能相同。 柳萦萦红了脸,微窘道,“没事,可能是我先前吃太多熊肉,一时间味觉没调整过来。” 崔六娘闻了闻空气中,别说,还真有一股熊肉味道。 “不是你的味觉有问题,是真的有人在烤熊肉。” 啊? 众人脸色一变。 顾明舒伸头探脑的看去,也没见谁在烤肉。 “难怪我闻到一股熊肉味道呢。”柳萦萦喝了口汤,也跟着四处看去。 等等! 谢云澜眼中掠过一抹幽光,急忙开口,“娘,您没闻错吧。” 崔六娘点头,还没反应过来,“当然不会闻错。” “……可谁疯了才会在狗熊岭吃熊肉。”谢云澜的话让众人脸上一僵。 是啊! 这可是狗熊岭。 谢翀吐刺的动作一顿,立马重视起来,“是不是官差他们?” 谢云荆摇头。 不是。 他目前没看到谁在烤肉。 “三哥,你看,树林里是不是在冒烟?”谢瑜手一指,众人扭头。 只见一道渺渺白烟从不远处的树林里窜出来,又快速被风吹走。 “是谁这么缺心眼?”柳萦萦捏着筷子,心都紧了紧,“不会招来其他狗熊吧?” 谢云荆和谢翀同时皱眉。 突然。 一个猎户站起来,大吼一声,“谁在吃熊肉?” 想死是不是。 吃饭的人群纷纷一愣,觉得他莫名其妙。 “怎么了?”赵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赶紧站起来,手里还捏着半块饼子。 猎户闻着空气中的肉香,面色甚是凝重的开口,“熊肉味道会吸引来活熊,不想死的赶紧把人找出来。” 而且杀熊时的血,也会引来其他野兽。 说罢,几个猎户纷纷起身,循着肉味来源找去。 这么严重? “都别吃了,快帮忙找啊。”赵明擦擦嘴,慌里慌张的对身边三个手下吩咐起来。 官差惊觉事态严峻,忙扯着嗓子呼喊询问。 “谁在吃熊肉?快丢了!” “看没看到人吃熊肉?” “出来,谁在吃熊肉?谁啊?” “官爷,是崔六娘一家,我看到了。”怀恨在心的郭氏蚂蚱似的蹦出来,指向崔六娘一家所在位置。 她都看到了。 是吗?赵明一扭头。 顾明舒举着烤鱼站起来,声音霸气,“你瞎了不成,鱼和熊都分不清。” 郭氏一缩脖子,连忙低头。 赵明一看,摆摆手,又让人接着找。 这时,卢盎从树林里钻出来,衣服上沾满血点子,满嘴油污。 他快步走来,在郭氏和卢天赐面前蹲下,露出几大块用树叶包着的肉,“给,好东西,你们从没吃过的玩意儿。” 他今日运气真好,竟然遇到一头落单的幼熊,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死了。 郭氏太阳穴一跳。 卢天赐却是开心极了,贪婪的闻了闻肉香,伸出脏手就去拿肉。 “烫……好烫……” “慢点!”卢盎笑得牙不见眼,颇有成就感。 还是他厉害。 谢家大房无非就是抓个野鸡,哪像他,直接抓到了野熊。 卢天赐吹了吹熊肉,使劲一咬,根本咬不动。 可这是肉,他都多久没有吃过肉了,再难咬他都要吃。 “你怎么不吃?快些吃,我还给爹和姑母送去呢。”用手肘捅了捅旁边一动不动的郭氏,卢盎表情不快。 “这……这是什么肉?”郭氏哆嗦着手,目光落在还带血的肉上,喉咙都干涩了。 卢盎皱眉,烦不胜烦。 这婆娘问这么多干啥。 “你说是什么,这是狗熊岭,当然是熊肉了。” 她吃不吃,不吃他可拿走了。 果然。 郭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惊声尖叫起来,“拿开,快拿开。” 尖锐的声音吓得路过的官差心里一跳。 “瞎叫什么?” 在孙大柱转头的一瞬间,卢盎就收起了肉,挡在卢天赐和郭氏面前。 “没什么,一只虫子而已!” 这婆娘疯了,乱叫什么。 只是熊肉,又不是人肉。 孙大柱瞪了他们一眼,又走开了。 卢盎转头,盯着郭氏,眼神有些凶狠,“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郭氏回怼,压着声音,余光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你在狗熊岭吃熊,你疯了。 万一招来其他熊怎么办?” 昨夜他没看见那两只黑熊的威力吗。 卢盎丝毫不在意,丢了一块熊肉给她,不耐烦道,“让你吃就吃。 熊都死了,难不成它还能叫它爹娘来咬我。” 就算来了,还有官差和猎户挡着呢,怕什么。 吃了饭就赶路,别说熊,老虎也追不上他们。 郭氏闻着肉味,舔了舔嘴角,可心里又害怕。 她不敢吃。 卢盎说完就走了。 卢天赐囫囵啃完手里的肉,见郭氏一直在犹豫,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肉,“娘,你不爱吃,我帮你吃。” “欸……”郭氏想要阻止,可卢天赐眼疾手快的一躲,只能挪到旁边背对着她开始撕扯起肉来。 看自己儿子吃的香,郭氏还是没能忍住。 “天赐,给娘吃一口。” 她没说她不吃啊。 卢盎又把熊肉拿去给了卢老大和卢氏,谢云逸、老侯爷他们也分得一块。 只是除了卢老大,其他几人都嫌血腥,没敢吃,倒是谢老三一并笑纳了。 陈氏欲言又止,扯了下谢云逸的衣裳。 刚才官差不是说了吗?不能吃熊肉啊。 谢云逸嫌弃的皱眉,看了眼尾巴都快翘上天的卢盎,知道她想说什么,“别担心,哪有那么严重。” 几口熊肉,吃了就吃了。 主要是卢盎弄得恶心,不然他还真想尝尝熊肉的味道。 他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半天没找到吃熊肉的人,官差嗓子都叫哑了,打算放弃。 孙大柱苦哈哈的擦汗,一脸无奈,“头儿,没找着人啊!” 会不会是猎户闻错了。 赵明叉腰,环顾周围一圈,撮着嘴皮,“算了,算了。 快吃饭,吃了饭直接出发。” 这群猎户就是喜欢大惊小怪。 在他们放弃寻找时。 一个猎户在树林里找到一堆没熄灭透彻的火堆,旁边放着一个熊头和半张破破烂烂的熊皮。 看样子,死的还是一头幼熊。 他握紧拳头,一边熄火,一边骂骂咧咧,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冒出的高大黑影。 吃完烤鱼,谢翀和谢云荆拎着锅去河边清洗,其他人坐着休息,啃果子。 不知怎的,谢云澜觉得周遭突然寂静了许多。 云……他刚想叫自家弟弟听一听,却发现他不在身边,洗碗去了。 谢瑜啃着野果,忽觉后背一凉,一股浓厚的危机感直往脑子里窜。 附近有大型野兽!! 谢云霆耳朵微动,仔细辨别着嘈杂环境下的那一抹异样,总觉得有些不对。 “娘,阿舒,你们听见周围的鸟叫没有。” 崔六娘收拾包袱的手顿住,侧耳倾听,绷着下颌道,“没有!” 对啊,鸟都去哪儿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都还听到了。 她急忙站起来,像是想到什么,面色笼上一层薄霜。 柳萦萦也警惕起来,看向周围。 好不对劲的感觉。 眼见其他家的人都还处于一片低迷而不知危险的放松状态中时……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响彻周遭。 震耳欲聋。 气氛凝滞,所有声音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静! 寂静! 一群人面色惶惶,快速环顾周围,眼神变得害怕。 发生了什么事儿? 好像是熊叫。 就在众人惊疑丛生之际。 “快跑……” 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一个猎户浑身是血的从树林里跑出来,冲众人大喊。 “熊来了,快跑!” “阿刚!” 怎么回事! 他的同伴先是一惊,随即看到他身后追来的两头健壮黑熊。 “刚子,快跑!” “阿刚!” 他们手一抖,赶紧拿出弓箭,对准黑熊。 受伤的猎户回头,目眦欲裂。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9章 杀手来袭 不,他不想死。 绝境时,求生力量爆发,他顺势在地上一滚,躲开了黑熊的大掌。 好痛。 他的腿…… 几支弓箭擦着黑熊皮毛飞过,黑熊震怒,仰头大吼一声。 猎户们惊恐的颤了颤身形,却没打算放弃自己的同伴。 与此同时,官差和流放的人群炸锅了,吓得尖叫起来,四处奔跑。 熊,狗熊! 又来了。 相比起昨夜那两头营养不良的熊,这两头熊的体型,堪称庞大威猛,简直不在一个层次。 “娘,有熊来了!”顾明舒低呼,连忙站起身。 狗熊距离她们有段距离,即便如此,她还是有些慌张。 “别怕,大嫂!”柳萦萦捏住她的手,轻声安抚道,“两头熊而已。” 崔六娘第一时间抱起谢瑜,又来到谢云祁和谢云霆面前,“咱们得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不能落单。 她怕梦里的事情就发生在今天。 赵明看着比人还高一半的狗熊,吓得两股颤颤,握着佩刀的手都在哆嗦。 好可怕的熊! “头……头儿,怎么办啊?”孙大柱牛高马大,却直往赵明身后躲,眼神那叫一个惊恐。 赵明咽了咽唾沫,看向正在和狗熊周旋的猎户,声音漂浮,“……没……没事的,有这几个猎户在。 我们先躲一躲吧。” 伍成握紧佩刀,表情古怪,“这不好吧,头儿?” 猎户才四人,还有一人受了伤,怎么抵得过两头精壮的黑熊。 “废什么话,老子又不是没给银子。”赵明脸色泛白,后退两步寻找掩体。 “你要上你上。” 伍成犹豫了片刻,竟也真往上冲。 “小伍!”吴老六伸手没拉住他,一拍大腿,十分惋惜。 糊涂啊。 周遭全是人的尖叫声,极大程度刺激到了狗熊,它们战力凶猛,几个猎户只能后退,根本没有可下手的地方。 洗碗回来的谢云荆看到这一幕,十分惊诧。 哪儿来的狗熊。 谢翀拉着他,先去跟躲在树后的崔六娘他们汇合。 其他人还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四散奔逃。 就在他们发现只有两头黑熊,情况没想象中那么危险,打算躲起来,等猎户解决掉这两头狗熊后再出来时,地面开始轻轻震动。 由远至近,上百只黑熊从四面八方涌来,目光冰冷嗜血,迈着六亲不认的狂野步伐,快速逼近人群,将他们的逃跑范围缩小。 不。 众人惊骇,仿佛觉得自己眼花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狗熊。 商勉在两头黑熊出来的第一时间,只是拿出弓箭防御,可他再怎么防备,也没预料到会有这么多熊一起出现。 季殷从马车里伸出个脑袋,有些兴奋的盯着四周。 好多熊。 商勉急得额头遍布薄汗,紧紧攥着缰绳,“小公子,快坐稳!” 他们得冲出去才行。 这地方不愧是叫狗熊岭,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熊。 谢清珠发现这一状况后,拉上谢清荷就跑。 可她们又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慌乱中,她找不到崔六娘她们所在位置,无法汲取经验。 人群慌乱奔跑,撞开了姐妹俩拉着的手。 “姐姐,姐姐! 救我,姐姐!”谢清荷吓得蜷缩在地,抱着脑袋恐惧惊呼。 她不要喂熊啊。 “清荷!”谢清珠躲避着人群,又要防备周围的狗熊,分身乏术,“上树去,清荷。 听见没有!” 谢清荷自然没听见,实在是周围的情况太糟糕,慌乱中,她还被人踩了好几脚。 “啊啊啊!” “啊,救命啊,救命啊!” “别过来,好多熊,救命啊!” “快上树,上树啊!”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众人左右逃避,可到处都是奔来的黑熊,情急之下,他们倒是想出了一个保命的法子。 那就是上树。 可树只有这么多。 有些小树承受不住一个人的体重,众人为了活下去,竟开始互相伤害。 谢云逸扶着老侯爷,根本找不到多余的树,不禁面露惶恐,“祖父,怎么办?怎么办啊?” 怎么会有这么多熊出没。 是不是因为卢盎…… 对,一定是他。 老侯爷也急得冷汗直冒。 他手指尖掐着掌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想让自己金贵的小命丢在这里。 “爹,你快想办法啊。”谢老四吓得半死,扶着树,腿抖得跟什么似的。 他们一没本事爬树,二没武功防身,跑又跑不掉,再不想办法,只能死在这儿了。 谢蕊花容失色,瑟瑟发抖,“怎么会有这么多熊,天呐,太可怕了。” “啊———”远处,郭氏被黑熊咬住大腿,惨叫一声,使劲挣扎起来,面目扭曲。 “救命啊!” 她没来得及上树,身上浓重的熊肉味道让她陷入危险当中。 只听闻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嗷———”郭氏凄惨哀嚎,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娘!!”卢天赐吓得嗷嗷哭。 卢盎回头,跺跺脚,心有余而力不足,拉着惊吓中的卢天赐狂奔。 “对了,对了,装死!” 老侯爷急中生智,忽然想到一个妙计。 “云逸,我们快装死!” 听闻熊不吃死人,只要他们装死不被发现,肯定能活下来。 “对对对!” 谢云逸眼前一亮,胡乱抹了一把脸后,就找了个适合装死的地方。 身边其他人有样学样,赶紧跟着装死。 只是他们忘了身边跟着吃过熊肉的谢老三和卢老大。 当无数狗熊朝他们这边扑来时,所有人闭上眼睛,屏气凝神。 崔六娘一家人躲在一处石头后面。 耳边传来各种惨叫,崔六娘忙把怀里的驱熊粉尽数撒出去,又对身后的孩子们开口,“云祁,阿舒,你们带着云澜和瑜儿进里面去躲着。” 谢云祁刚要点头,就见谢云荆急忙摆手。 “不行,娘。 周围有人盯着我们的。”谢云霆也及时开口阻拦。 刚才熊出没的时候,他就察觉有人盯上了他们。 不出意外的话,应是妹妹梦里的杀手。 “什么?”崔六娘一急,脸色微变。 那这如何是好。 柳萦萦和顾明舒脸上也浮现愁色。 谢翀盯着周围的狗熊,抽出匕首防备,压着声音道,“狗熊太多了,待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大家跟我走!” 不能进空间,可他们也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这些狗熊就跟发狂了似的,见人就咬,毫无章法。 还好刚才狗熊分散了一部分走,他们可以趁机冲出包围圈。 难怪梦里他们会落单呢。 “夫君,抓着我的手。”顾明舒抿唇,神色凝重,紧握谢云霆的大手。 “娘,云荆来抱妹妹,您别管了!”谢云澜也从崔六娘手里抱过谢瑜,交给谢云荆。 崔六娘又赶紧把孩子给夺回来,慌张解释,“不行,不行,万一一会儿要动手,云荆不方便。 你同你二嫂看好你二哥便是,娘没问题的。” 好吧。 谢云澜转头去扶谢云祁。 一家人跟着谢翀刚跑没两步,身后就传来谢老三凄厉断魂的痛叫。 谢瑜回头,瞧见两头熊扑在谢老三身上,对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谢老三腿上没力,用拳头在反击,可他一个残废,怎么能是成年狗熊的对手。 被咬的不只有他,还有旁边的卢老大。 卢老大更惨,四五只黑熊扑过去撕扯他的身体,一只熊直接咬住了他的脖子,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呼叫,就被倒灌的鲜血堵塞了喉咙。 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又痛苦的望着天空。 卢老大身子一抽,在卢氏惊讶不忍的目光中,渐渐断了气。 而其他狗熊,不是在追赶人,就是在拍树。 “吼——” 一道咆哮声拉回谢瑜视线。 只见侧面一头狗熊冲顾明舒夫妇扑去。 谢云荆足尖一点,纵身一跃,借着树干的力量来到狗熊背后,手中匕首对准狗熊的脊椎就是狠狠一刀。 狗熊应声倒地,四肢动了动,不甘的死去。 顾明舒心肝一颤,死死攥着谢云霆,蒙头往前冲。 冲出包围圈时,不止一头狗熊攻击他们一家,但都被谢翀和谢云荆合力杀死。 背后的声音越来越小,周围也没了狗熊的身影。 谢翀四面环顾,确定狗熊带来的危险解除后,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没事了! 大家先歇一歇。” 那群人应该马上就跟来了。 早点解决了也好。 免得夜长梦多。 顾明舒扶着谢云霆,气喘吁吁,神色焦虑,“……爹,狗熊不会把人全咬死了吧?” 那她们还流放什么? 要是官差都死了,谁押送她们去边境。 谢翀也说不清啊。 以刚才的情形,也不至于所有人都葬身此地,等等再说吧。 谢云荆看着手上的血,嫌弃皱眉,好腥啊。 他不喜欢。 而柳萦萦则是在观察周围。 她们这会儿所站之处,野草丛生,树木茂密,该不会就是…… “咳咳……”谢云祁跑太快,呛了口风,在旁边咳嗽起来。 “云祁?”崔六娘把谢瑜递给谢云澜,走过来给他检查情况。 “娘……咳咳……我没事……”谢云祁面色并不苍白,反而出奇的红润。 他今日感觉甚好,没事的。 缓了缓,谢云祁的状态便正常过来。 崔六娘放心了。 云祁的身子比起以前完全两个样子,已经从油尽灯枯状态变成病弱,这两日她都不用给他熬药。 谢云澜抱着自家妹妹,忽然出声,“爹,我瞧狗熊好像咬死了谢老三……” 他死了,对爹的冤情会不会有影响啊。 谢翀一听,轻轻扬眉,神色没太大变化。 “是吗?可惜了……” 他竟然死在狗熊口中,没能接受应有的制裁,算是便宜他了。 气氛沉默了须臾。 顾明舒看着周围密不透风的树林,好奇地开口询问,“娘,这些熊怎么会莫名其妙攻击人呢?” 崔六娘招呼众人坐下,揪了一根野草,声音平和的解释道,“应是有人偷吃了熊肉。 不过……按理说,也不会引来这么多熊才对。” 这也是她费解之处。 “我瞧狗熊攻击最厉害的,就是卢家的人。”柳萦萦若有所思的说道。 卢家。 卢家目前手脚健在的,就只有两三人,二房的两个孩子弱不禁风,肯定是卢老大的儿子。 卢盎吗? 趁这会儿闲着,一家人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着。 谢云荆等的花儿都要谢了,左看右看,都不见杀手的身影。 他忍不住冲谢翀比划:爹,他们怎么还没来? 谢翀摸了下他脑袋,略显无奈。 急什么。 总会来的。 他们都整整齐齐坐在这儿了,跟肥肉送到嘴边有什么区别。 柳萦萦轻笑,一直注意着周围的状况。 但似乎还没有察觉那群人的踪迹。 难不成他们已经被狗熊吃了? 那才好呢。 谢瑜打了个哈欠,一阵睡意涌上来。 杀手还来不来啊? 不来她睡了哦。 就在一家子左等右等,都快不耐烦之际,一群盗匪装束模样的人从四面八方窜出来。 “嘿嘿,老大,有肥羊啊!” 一群人手持各种武器,眼神冰冷的盯着他们。 谢瑜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肥羊? 是在说她们吗? 眼神真不好。 谢翀佯装警惕的站起来,握紧匕首,高声质问,“你们是何人?” “哈哈哈~” 为首的杀手头子仰天大笑。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哈哈哈~”其他杀手配合大笑。 …… 好浮夸的演技。 这是一家子同时发出的感慨。 谢翀冷笑,挥了挥匕首,“狗熊岭有盗匪?” 对面显然不想同他们多说。 锐利的目光瞪过来,为首之人举着长刀,声音凌厉,“废话少说,把银子拿出来! 否则休想走出狗熊岭!” “你们就这些人?”谢翀并不着急,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人手,气势淡然。 杀手略显不解。 这人还不多。 “废话真多! 想死是不是。” 谢翀目光深邃,开始挑衅于他,“想死的是你吧。 狗屁匪盗,会点儿三脚猫功夫就想打家劫舍,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有本事同我过几招,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呸! 岂有此理。 杀手愠怒,目光当即转变为阴狠,“找死是吧,我成全你!” “兄弟们,上!” 说罢,他就先挥舞手中长刀冲过来。 谢翀脚步往前,气势汹汹,就在杀手小心防备他出招之时,他却快速后退,让出一片空地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0章 差错横生 进攻的杀手一愣,转念一想,又觉得是他害怕了,便更加狂妄起来。 “看刀!” 谢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突然,另一群黑衣人从树上跳下来,手持长剑,直冲杀手们而去。 坏了,中计了。 卑鄙小人。 眼看黑衣人要将他们彻底包围。 “撤!”杀手头子低喝一声,憎恨的眼神扫了一眼谢翀,想要带人离开。 但显然包围他们的黑衣人武功更加厉害些。 他们走不了,只能和黑衣人缠斗。 黑衣人不仅武功厉害,数量还更胜一筹。 刀光剑影碰撞,鲜血喷洒。 很快。 这群杀手便死的死,伤的伤。 谢翀一直防范着有没有杀手偷跑,但好在他的银子给得值,黑衣人做事十分稳妥,一个都没有放跑。 战斗结束。 应谢翀要求,黑衣人留了两个活口。 待把人捆了,丢到谢翀面前后,收了尾款,黑衣人迅速离开。 谢云荆看呆了,如此干净利落的举动,难怪前日要价五千两呢。 值! 别说他,其他人也看呆了。 不过顺利解决掉杀手,也是消了她们一心头大患。 谢翀来到先前叫嚣最厉害的杀手头子面前,一脚踩在他受伤的腿上,声音冷漠,&bp;“谁派你们来的?” 嘶! 杀手头子闷哼一声,肿着半张脸,颇有骨气的开口,“受人钱财,替人消灾!” 意思是问了也白问。 谢翀笑了,也没继续逼问,而是从袖子里拿出一叠银票,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给你多少,我双倍给你。” 杀手呼吸一窒,心跳加快。 出于职业操守,他还是忍住了。 “他……他给的是金子……” 所以他还是不会供出雇主的。 金子…… 谢翀眼神闪烁,目光打量着他,吸了口气,沉声道,“如果我没猜错,你的雇主应该在刚才那群被熊围攻的人里面。 他恐怕找不了你的麻烦了。 你拿着金子也好,银票也罢,想怎么潇洒就怎么潇洒去。 难道不好?” 杀手沉默。 谢翀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于是,他又加了一叠银票,轻声蛊惑道,“这些银子已经不是小数目,够你衣食富足一生。” 杀手心动,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尸体,咬咬牙,还是没忍住诱惑。 死了这么多兄弟,组织都快撑不起来了,这人说的也对。 罢了,大不了从今起,他金盆洗手,再也不干这行了。 “我说,不过你先放开我。” 谢翀点头,给他解开绳子。 杀手拿过银子,警惕的看了他们一眼,扶起旁边仅剩的兄弟。 “他没说自己姓什么,长得高高瘦瘦,三四十岁左右,脸上有胡子,穿着官靴,眼睛很红,说到你们时,脸上恨意十足。 哦,对,他给的金子很零散,不是金块也不是金饼。 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谢翀垂眸,略一思索,脑中大概有了人选。 柳萦萦和谢云祁对视一眼,也猜出是谁。 只是……他不显山不露水,竟然会背地里请杀手。 “我们可以走了吧?”杀手拿着银票,慢慢后退,生怕他们反悔。 谢翀掀起眼皮,摆摆手,“嗯。” 走吧。 两个杀手一喜,赶紧加快脚下步伐。 毕竟还要赶在天黑前出山,不然他们身上带血,很容易被野兽攻击。 只是他们刚走出十来步,身子便摇晃起来。 扑通—— 两人齐齐栽倒在地。 谢翀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在他们身上补了两刀。 “你……你使诈……”杀手瞪大眼睛,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艰难开口。 他什么时候给自己下的药? 谢翀没有反驳,从他怀里将银票搜出来,眼神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杀人者,人恒杀之!你想要我一家老小的命,我又怎么可能放你离开。” 他又不是圣人转世。 刚才给他们解开绳子的时候,就抹了点软筋散在他们身上。 杀手满眼血丝,脖子上青筋暴起,不甘心的伸手想要抓他。 “你……”卑鄙! 卑鄙二字还没有说出口,他便径直断了气,旁边的杀手也是一样。 谢翀站起身,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对身后的家人一挥手,“解决完了,我们快走。” 这里不能久留,换个地方休息。 也不知道那群人情况如何。 “来了,爹!”谢云澜没有杀过人,对着一地的尸体有些恶心,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 崔六娘捂着女儿的眼睛,大步跟上。 一家人换了个地方,坐在河边石头上休息,远处隐约还有黑熊咆哮的声音。 顾明舒扶着谢云霆坐下,面露不解,“娘,刚才杀手所说的人是谁?” 难道不是谢家的人? 她怎么没想到是谁呢。 崔六娘拍拍身上的草屑,刚要开口,谢云澜举起手,抢先一步。 “是姓赵的官差。 娘,我猜的对不对?” 主要是杀手说那人穿了官靴,加上符合年纪的人,就只有他一个。 谢翀洗了手回来,跟他们坐在一起,“没错!” 他还是略微有些意外的。 赵明此人,从先前的交集看去,能屈能伸,有一定的底线,也没对女眷做出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只是他们没想到,他竟背地里买凶杀人。 崔六娘也点头,分析起来,“我想,他应是怨极了我们,加上前日又死了一个官差,对他打击太大,所以才下此狠手。” 看来那日他出门,不光是去了府衙,还去找了杀手。 原以为谢云逸会去找杀手,没想到是他。 “我们又不曾惹是生非,都是他们自找的。”顾明舒叹气,郁闷的玩弄谢云霆衣袖。 这群官差,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谢云霆拍拍她的背,安抚道,“眼下你还担心什么,怕是都被熊吃了。” 想想也是啊。 顾明舒勾唇,又笑了起来。 柳萦萦一愣,询问道,“娘,如果……他们都死完了,我们该怎么办?” 还继续流放? 此言一出,家里人齐齐沉默。 谢云荆挠头,垂眸继续玩自己的石头。 谢云祁皱眉,清明的眼睛里闪着微光。 确实,如果连官差都死了,他们还要继续流放,那岂不是自讨苦吃。 大可不必。 崔六娘看向谢翀,微微蹙眉,“大郎……” 如果只有他们一家人侥幸逃离,那确实不如借势失踪,远离这晋国的恩恩怨怨。 但这还得看他。 最重要的恩怨都背负在他身上…… 谢翀捏了下眉心,声音低沉,思索片刻道,“如果人都死完了,我们就想办法离开晋国,隐姓埋名,重新生活吧!” 谢家人死完了,他们的仇也烟消云散。 就算他拿到谢老三勾结戎敌的证据,也死无对证。 上头处理起来,也很困难。 “真的吗?爹。”谢云澜笑起来,有些出乎意料。 不用流放?太好了。 那他就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顾明舒也下意识一喜。 虽此番流放她没受什么罪,但可以不用流放的话,那她就有时间教养孩子了。 “云澜,别高兴太早。”谢云霆摇头,出声提醒,“这只是设想,还不知真实情况如何。” 还得等等。 一会儿还要返回去看看。 谢云澜的脸垮了下来,有些委屈。 崔六娘则是愧疚的看了他一眼。 午时已过,阳光越来越大,他们挪到树荫下休息。 谢瑜窝在崔六娘怀里呼呼大睡,谢云澜给她扇着风。 顾明舒去了空间。 见周遭有鸟儿重新飞回来,谢翀抬头看了一眼,站起身,对家里人开口,“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瞧一瞧。” 看看情况如何,也好判断接下来他们应该怎么办。 谢云荆跟着起身,比划道:爹,我跟你一起去。 谢翀摇头,直言拒绝,“你就在这儿守着。” 他一个人,来去方便些。 谢云荆鼓鼓脸,不满的坐下。 谢翀刚走,谢云澜扇风的手一顿。 “大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谢云澜仔细辨别着风声中的呼叫,对谢云霆开口询问。 谢云霆一听,轻抬眉头,侧耳倾听。 什么声音? …… “救命……”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 “像有人在求救?”谢云霆是听到了一道声音,点点头。 “难道有人从熊口逃出来了?”柳萦萦没太听见,左右环顾起来。 谢云荆疑惑,他怎么没听见。 “不对,好像不是从先前休息之处传来的求救声!”谢云霆摸了下额头,仔细分辨着。 “像是从相反方向传来的!而且……不是大人的声音……” 那声音很尖锐,所以即便很远,他跟云澜也听见了。 有可能是从另一边出发的过往商客。 “那怎么办?我们要去看看吗?”柳萦萦一头雾水。 狗熊岭这种地方,出现陌生人的话,有些可怕呢。 谢云霆看不见,自然不考虑找人的问题。 “娘?” 有事只能叫娘。 崔六娘也拿不定主意,摸摸谢瑜红扑扑的小脸蛋,轻声道,“要不……等你爹回来再说。” 她不想把家里人分开。 其次她们要是一起离开,大郎回来找不见人,不知道慌成什么样子呢。 也只能这样了。 柳萦萦和谢云澜点点头。 他们又坐着继续等。 四周寂静,偶有虫鸣声。 “别过来……”谢瑜甩甩脑袋,稀疏的眉毛皱到一起,口中小声喃喃。 谢云澜伸头看了一眼,好笑道,“娘,妹妹在说梦话呢。” 崔六娘睨了他一眼,低头看着女儿,给她解开外衣,“扇快点,没看到你妹妹都热出汗水来了吗?” 谢云澜挑眉,加快扇风力道,“娘,你要不抱着妹妹去里面睡吧? 外面这么热,还到处都是蚊虫。” 崔六娘一想,也对。 “行。 那你爹回来,记得叫我。” 她光顾着说事,都没照顾好孩子。 她正要摸自己手腕上的图案,忽然,怀里的女儿躁动起来,声音拔高,“别过来……” “不要,不要咬人!” “……大嫂……快跑啊……” “大哥……” “起来啊……” 崔六娘动作一顿,谢云祁和柳萦萦率先起身围过来。 “瑜儿?”谢云祁轻唤一声。 谢瑜没醒,只是口中嘟囔着,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 谢云祁伸手摸了下自家妹妹的额头,一切正常。 “怎么了?妹妹在说什么?”谢云霆看不见,面露焦急,伸手摸了摸半空。 是在叫他吗? 谢云澜扶了自家大哥一把,压着声音,担忧解释道,“妹妹好像在做噩梦!” 噩梦? 谢云霆疑惑。 莫不是又要发生什么? “娘,妹妹说什么呢?”谢云澜没听太清,脑袋凑过去。 妹妹近来做梦有些频繁啊。 不会对她身体有什么影响吧,最近两日好像食欲都下降不少。 “嘘!” 崔六娘从他手里拿起扇子,给女儿扇风,又低头仔细听她在说些什么。 其他人围在旁边,一脸忧色。 谢瑜确实在做梦。 只是这个梦断断续续,场景并不相接,一会儿是疯狗打架,一会儿是人咬人,一会儿是地动山摇,洪水肆虐。 每个场景都阴暗诡异,又十分飘忽,让她无法看清是在什么地方。 目前出现最多的一幕,就是她看到有很多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百姓,他们疯狂追逐着另一些正常百姓,见人就扑,见人就咬,连小孩儿都不放过。 “不……不要……” “不要咬我!” 这种场景她没有经历过,只觉可怖。 画面一转,视线又重回他们一家人身上。 只见他们像是进了一座城,然而刚进城没多久,街道上的百姓就躁动起来,逃命似的奔跑。 发生了什么? “啊——”突然,扶着自家大哥躲避行人的大嫂被一个双目猩红、面目狰狞的妇人扑倒在地。 不要,大嫂快起来。 谢瑜呼喊着,可人群将他们隔开。 她只看到自家大嫂被人咬住肩膀,痛苦惊呼,想要上前帮忙的大哥又看不见,还被人踩踏。 距离他们最近的二嫂想上去解救大嫂,却又被另一个双手青筋遍布的小孩儿拖住,咬在腿上。 不。 大嫂、二嫂、大哥…… 为什么她们要咬人? 咬人干什么? “瑜儿!?” “妹妹?” 谁在叫她? 谢瑜沉浸在梦里,小手紧紧攥着崔六娘衣服,额角遍布薄汗。 树上传来知了鸣叫,崔六娘瞧着一直做噩梦、冒冷汗的女儿,担心极了。 她愁得没办法,又不能强行把她叫醒。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1章 被人救走 柳萦萦见状,进空间拿了两条干净的毛巾,打湿水出来,递给自家婆母。 崔六娘连忙给女儿擦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再一摸背后,衣服都湿透了。 这是在做什么梦?看把孩子给吓得。 什么咬人不咬人的? 谁要咬人啊? 想啃骨头了? “娘,要不把妹妹叫醒吧?”谢云澜紧着心,眼看谢瑜眼珠转来转去,口中呼唤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不由得加深担忧。 这…… 崔六娘眉头都能拧出水来。 可她怕惊扰女儿做梦,影响她的身体啊。 就在他们犹豫之际,谢瑜自己醒了过来。 “妹妹?你醒了。” “瑜儿,没事吧?” 七嘴八舌的关怀声音响起,谢瑜看见面前围着的一群脑袋,不解的揉了下眼睛。 “……娘?大哥?二哥二嫂?三哥四哥?” “怎么了?” 他们为何一脸焦灼的样子。 谢云荆急得直比划,手势都舞出残影来了。 谢云祁抿唇,摁住他的爪子,温和的对谢瑜开口,“妹妹,你刚才可是做噩梦了?” 哦,对! 不过二哥怎么知道? 她说梦话了吗? 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谢瑜缓了缓,轻点脑袋。 “我……我刚才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 应该也是预知未来的梦。 崔六娘见她醒来,心里谢天谢地,又给她后背放上一块吸汗的毛巾,关切道,“不怕! 跟娘说说,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洪水肆虐……地动……人咬人……”谢瑜挠挠下巴,表情古怪的说道。 她形容不来那种场面。 啊? 崔六娘和柳萦萦对视一眼,什么东西? 人咬人? 看着家里人疑惑的神色,谢瑜重新组织了一番语言,轻声描述起来。 “我梦见我们进了一座城,本来走得好好的,可突然街道上沸腾起来,大家好像是在躲避什么。 然后我们被冲散了……大嫂就被一个类似怪人的人扑倒了,还被咬了一口,大哥想去帮忙,但被人踩了几脚。 二嫂想去救大嫂来着,又被另一个怪小孩儿给咬了……” 柳萦萦闻言搓搓胳膊,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的亲妹妹,你别吓二嫂啊!” 谢云祁给她拍拍背,眼中划过一抹暗色。 谢云霆面色沉重,赶紧追问,“妹妹,我们进的城叫什么名字?” 阿舒被人咬了? 千万不要啊。 谢瑜吸了口气,紧接着道,“我没看见,大哥。 这个梦没有做完,我也不知道是发生在什么地方的。”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是跟她们有关系。 崔六娘安抚的摸摸她小脸,又给她喂了口水,侧目对大儿子开口,“别担心,云霆。 瑜儿说出来,我们自然会有所防范。” 就像云祁被熊咬一事,不是也没发生。 只是……看起来这次的事情更严重。 谢云霆应了一声,面上还是惴惴不安。 谢云澜愁眉不展,看着自家大哥二哥,“妹妹每次做梦和会发生事情的时间,都没相隔多久。 也就是说,可能最近几日就会发生……” 重点是这个梦很奇怪,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人会突然咬人呢。 柳萦萦绷着小脸,又给谢瑜擦擦手,“妹妹,你说的怪人是咬人还是吃人?” “……咬人!”谢瑜很是肯定的说道。 “什么咬人?”顾明舒端着刚出锅的点心出来,就听到这两个字,温婉的脸上露出一抹好奇。 “阿舒……”谢云霆张了张口,面上情绪复杂。 危险突然来临时,他竟保护不了阿舒。 一想到顾明舒第一个被咬,一家子都用惭愧的眼神看向她。 顾明舒被看的浑身不适,咬着嘴角,“怎……怎么了……大家……” 为什么要用这样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做错什么事儿了吗? 柳萦萦接过她手里的碟子,拉着她,三下五除二的把事情给她叙述了一遍。 “咬……咬人的怪物……” 顾明舒差点腿软,得亏柳萦萦及时扶住她。 “大嫂,你别急啊!” 知道大嫂胆子小,她就该委婉一点告诉她的。 柳萦萦愧疚不已,扶着她慢慢坐下来。 顾明舒捏着手指,强行让自己淡定,眼中光芒都黯淡了,“……什么时候啊?” 她被咬了? 大夏天给她惊出一身冷汗。 柳萦萦摇头,给她搓搓手,“大嫂,妹妹不知道。 但你别担心,咱们提前知道后有所防范,肯定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 她能体会到大嫂的心情,先前知道夫君会被熊袭击时,她也是这样焦虑。 “对啊,大嫂!”谢云澜也从旁劝慰,“而且就算被咬了,说不定也没事! 被人咬一口能怎么样?” 崔六娘幽幽开口,“可若是得了疯狗病的人就不一定了!” 若是咬得厉害,也会染上疯狗病。 “……!!!”谢云澜脸色一僵。 啊! 其他人也震惊的转头,“娘?” 什么意思?娘知道所谓的怪人是得了疯狗病? 崔六娘抱着谢瑜,轻摁额角,面色沉重道,“我前些日子一直在想宋奇身上的病。 直到刚才你们妹妹说,咬人的怪物身上有一种特征。 我恰巧在宋奇身上见过。” 如果是同一种的话,那宋奇莫名其妙中毒蛊的事就能解释得通了。 谢云祁碾磨手指,目光微暗,“娘,你是说,宋奇也会变成这种怪物,然后四处咬人?” “这只是我的推测。”崔六娘也不敢保证。 “宋奇要是回了京……”柳萦萦猛地反应过来。 不好,烟烟! 烟烟还在京城。 “娘,这种病不会跟瘟疫一样传播吧?” 柳萦萦顿时目露焦灼,抓着崔六娘的手慌张询问。 “萦萦?”谢云祁不知她为何这般激动起来,连忙抓住她的手。 崔六娘摇摇头,耐心道,“娘也不知道啊。 此事尚未发生,一切都是咱们的推测,就连你妹妹都不知全貌。 兴许会,兴许不会。” 按理说,疯狗病的病患不会乱咬人才对,可女儿梦里的情况明示了他们会乱咬人…… 柳萦萦抿唇,转头看向谢云祁,紧张不已,“夫君,烟烟…… 要是真发生了这种事,烟烟怎么办?” 她们一家子都在京城呢。 谢云祁敛眉,拉住她的手,“萦萦,万一宋奇跟怪人的事儿没关系呢? 还有,说不定只是一个地方发生这种事,其他地方不会出现呢。 你先别急好吗? 若你实在担心,等咱们走出狗熊岭,你写封信给她,让她多加防范便是。” 事情尚未发生,他们也不能大肆宣扬,唯恐造成更坏的影响。 柳萦萦感受到他温热的手掌,深吸一口气,暂时冷静下来。 众人也都沉默,心有所想。 崔六娘看了看他们,声音温和的说道,“你们先想想,娘带瑜儿进去换件衣裳,马上就出来。” 孩子衣服都湿透了,不换估计会着凉的。 “好!” 崔六娘抱着谢瑜进了空间。 一阵热风吹来,所有人心中都笼罩上一层燥闷感。 他们隐隐觉得,后背好像有一只无形大手在操控这一切。 谢云澜看着四周,忽然抱臂说道,“大哥大嫂,二哥二嫂。 我们好像忽略了一句妹妹说的话。”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面露疑惑。 顾明舒则是懊恼自己先前在空间,没有听见妹妹说了什么。 谢云荆看向他。 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谢云澜气质沉稳,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个半大小子,颇有主事人风范,“妹妹先前说了一句话。 洪水肆虐,还有地动……” 也就是说,在咬人怪人出现的同时,晋国还会伴随一系列不好的天灾。 而且看样子,还是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好的那种。 咔嚓。 谢云霆折断手里的棍子,心道不好,面色阴沉下来,“是了!我们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么严重?”顾明舒心里一揪,攥着衣服低呼。 柳萦萦顿时又急起来,站起身,围着他们团团转,“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尽快给烟烟送信去,让她多加小心才是。” 还有天灾?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阿舒,你也得给岳父岳母和弟弟送信去。”谢云霆理解弟妹的急切,同时也对自家媳妇开口。 顾明舒眼神呆滞了片刻,猛地一拍脑门,跟着急切起来,“瞧我这脑子,怎么把爹娘都给忘了。 可……可这还来得及吗? 就算加急送过去……爹娘在水乡,估计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收到。” 想到这儿,一瞬间,她眼泪就潸然而下。 谢云霆感受到一颗眼泪砸在自己手背上,立马知道顾明舒哭了,赶紧拉着她安慰起来。 两个有媳妇的人,都在安慰媳妇。 谢云澜和谢云荆对视一眼,同时耸肩。 他们一家人都在身边,只有大嫂…… 二嫂跟家中关系不好,亲娘早亡,估计在柳家也无挂念之人了吧。 “哭什么?怎么了这是? 云霆,云祁,你们欺负你们媳妇做什么?”离开许久的谢翀回来,一靠近就听到两道哭声,忍不住质问。 “诶,你娘她人呢?” 他媳妇呢? 还有女儿…… 人呢? 谢翀急了起来,唯一得闲且能说话的谢云澜赶紧站起来解释。 谢翀听完,本就拢在一起的眉头,更是直接打结。 啥?后面不仅会遇到咬人的怪人,还会遇到天灾? 本来得知谢老头他们不见了心情就很复杂,现在更是让他急得头顶冒汗。 “回来了?”崔六娘抱着换好衣服的谢瑜出来,看到谢翀,眉头微微舒展开。 “怎么样那边?” 是不是都死了? 一说正事,柳萦萦和顾明舒便不好意思的赶紧擦眼泪,将注意力转移过来。 谢翀重重叹口气,浑身涌上一股倦怠之意,挥起拳头砸在树上,面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怎么了,爹?” 一看情况不对,谢云祁眼神微闪。 何意? 莫非谢家人没死? 没死也无所谓,后面他们亲自动手也行。 “爹?”谢云澜同样不解。 难不成谢家人死光了,他爹还很难过? 也不能吧。 谢翀咬牙切齿,心情复杂,愧疚的看了看他们,开口解释,“我过去时,几个官差和猎户都还活着,其他人也没死,只是受伤的多。 但……我没瞧见谢家人。 一问才知…… 谢老头他们被一群突然冒出来的白袍人给救走了!” 除了四房的周氏他们和无子的安姨娘、左姨娘,其他人都被带走了,就连痴傻的谢云杰和罗氏、谢清月、四房姐妹俩也一并被带走了。 当他得知此事后,整个人恍若雷击。 “什么?”众人神色恍惚,皆是难以置信。 被救走了? 怎么会这样。 这比赵明请杀手杀他们还离谱。 谢家人不仅没死在熊口中,还通通被救走了? 荒谬,太荒谬了! 谢云霆震惊,胸膛起伏不定,攥紧拳头,“爹,谁会救他们?” 谢老头不可能还有后手,否则他也不会中风。 崔六娘则是气愤,眉头紧锁,“他们何德何能再继续活下去。 可恶! 究竟是谁救走了他们。” 早知如此,就该先着手处理了他们才对。 “娘,您别气,别气!”柳萦萦恢复正常面色,赶紧过来安慰崔六娘。 “他们没死,我们也没死不是。 只要我们活着,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他们。” 谢云澜脑子一转,和自家二哥对视的同时,兄弟二人就想到了可能是谁。 谢云祁把开口的机会交给谢云澜。 谢云澜看着表情不一的众人,直言道,“爹,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先前住旅店时,半夜跟谢老头他们接头的人。 叫…叫魅娘是吧。” 所以他们还是低估了谢家人,竟给了他们逃跑的机会。 谢翀眼神晦暗,点点头,“应该是她!” 朱雀堂的堂主…… 但谢家还有什么本事,值得被救?? 他本以为谢家人会葬身于此,还想着恩怨就此终了,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们的恩怨,又要延续下去了。 重点是现在他们在明,谢家人在暗,如果谢家人耍阴诡手段,那对她们而言十分不利。 崔六娘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压住心中的怨愤后,无奈开口,“现在……我们怎么办?是跟着官差继续走?还是去找谢家人?” 眼下她们只有两条路可选。 回老家隐居是不可能的,谢家一日不亡,她就活的不安心。 继续流放的话……她也觉得不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2章 呼救之人 谢翀坐下来,神色不明,“谢家现在去处不明,不好寻找。 我们先不管谢家。 瑜儿不是说,再过不久会发生灾祸吗?我们先处理好这事儿再说吧。” 等天灾过后,他再打听朱雀堂所在。 总有一日,会把谢家人都找出来的。 柳萦萦欲言又止。 她现在一心想离开狗熊岭,找到沐氏镖局的人,让他们赶紧给沐烟送信去。 崔六娘点头,又看了眼天色,嗓音喑哑道,“既如此,我们就先回去和官差汇合。 待处置了赵明和吴老六,离开狗熊岭,再想办法脱身。” 她可没忘记,还有赵明和吴老六这两个幕后黑手呢。 “云霆,云祁有意见吗?” 谢云霆摇头,又抓着顾明舒的手,“娘,只是我们得想办法给阿舒的父母送信去,让他们当心怪人和天灾。” 危险随时可能发生,防不胜防。 他隐隐还担心来不及。 崔六娘微怔,“这倒也是!” 那她们还是得改变一下计划。 “不如……云荆云澜带着阿舒、萦萦先出狗熊岭送信。” 还好进城不需要路引户籍,不然她们还真没办法分开走。 顾明舒一喜,可又觉得不好,目露担忧,“娘,我们走了,官差问起来怎么办?” 爹不是说官差都还活着。 “……谢家人都不见了,就说你们和我们被熊吓得冲散了。”谢翀丝毫不担心官差那头。 谢家人被带走,赵明难辞其咎,不死也得脱层皮。 流放的罪奴少了一半,赵明恐怕都想跑了。 顾明舒抿唇,有些意动,又看向柳萦萦。 “可……我们走了,谁来照顾大哥和夫君?”柳萦萦虽然觉得此法可行,但心中也有所顾虑。 爹娘照顾妹妹也就罢了,再照顾大哥和夫君,怕有些为难。 “让大哥二哥进空间休息就好了。”谢瑜挑眉,无所谓的说道。 反正多的人都不见了,再不见两个也无妨。 谢云祁勾唇。 他刚想这样说来着。 而且他现在也不用谁照顾,自己能行。 谢云霆颔首,也表示赞同。 这样他还能多陪陪铭儿。 崔六娘摸摸女儿的脑袋,心里缓了口气,“那就这样说定了。 你们趁天还没黑,抓紧动身吧。” 对了。 “云荆先前不是买了几匹马,你们直接骑马赶路。” 算那臭小子歪打正着。 柳萦萦眉眼染笑,是啊,她怎么把空间里的马给忘记了。 太好了,有了马,她们明日上午估计就能出狗熊岭。 “好的,娘!” 崔六娘说完,又像是想到什么,视线落在顾明舒身上,“阿舒,娘担心婺城距离此地太远,你的信走陆路太慢。 你大可以让送信之人走水路,或租借一条船队。 银钱不是问题。” 早些把信送到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信与不信,就看亲家她们了。 顾明舒闻言,感动不已。 “娘,我知道了,劳您费心。 您跟爹和妹妹,也一定要小心。” 汇合之事不用多说,等她们送完信,直接进空间就好了。 届时妹妹再把她们带出来即可。 崔六娘微微一笑,又看向被委以重任的两个儿子,温声嘱咐道,“云澜,云荆,照顾好你们大嫂、二嫂,遇事低调别冲动,勿要轻信他人。 听见了吗?” 兄弟二人忙不迭点头。 “好,天色不早了,大家分头行动吧。”谢翀拍拍膝盖站起来,沉重的心情被暂时覆盖。 等等…… 谢云澜上前,展开双臂拦住众人。 “云澜?”谢翀不解。 还有什么问题。 谢云澜一本正经,指向他后方,“爹,那边有人呼救,我们要不要去瞧瞧?” 一直在叫呢。 估计嗓子都要叫哑了。 谢翀扬眉,“有人呼救吗?” 他怎么没听见。 “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崔六娘眼角一抽,有些惭愧。 只是……他们还没脱困? 要不去看看。 兴许只是搭把手的事儿。 “救命啊……”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沙哑的呼叫声越发清晰。 准备搭救的一家人对视一眼,加快脚下步伐。 呼救之人的位置,正是她们要赶路的方向。 谢云霆和谢云祁这会儿已经进了空间,崔六娘想,等把人救了后,就让儿媳妇她们赶路去。 可等他们一走近,眼前的场景让她们都惊呆了。 一个巨坑出现在他们眼前,横跨穿越狗熊岭的大路,并且和河道贯通,河水不断往里倒灌。 啊! 谢云荆踩到松软的泥巴,脚下一滑,差点栽进坑里。 谢翀赶紧拉住他胳膊,眉心一跳,“退后点,云荆!” 这是地裂了? 如此大的裂缝,还把道路给阻断了。 然而让他更吃惊的还在后头。 他挥挥手,让家里人都退后,自己探了探脚下的地面,确定不会踩空后,往发出求救声的坑中看去。 “救命………” 谢翀万万没想到,坑里竟然是商勉他们。 只见坑里已经有齐腰高的泥水,各种药材和马车残垣浮在水面上,商勉受伤,折了一条手和一条腿,正靠着石壁喘息,额头上也不断渗血。 而他随身携带的护卫,伤的伤,死的死,也没两个活着了。 看样子,他们像是没预料到这里有个坑,驾车过来时,连人带马车和货物一并摔进去了。 季殷喊的嗓子都冒烟了,眼看坑下面的积水越来越高,他也越来越害怕。 “救命啊!!!” 有没有人啊?他不想死在这儿,爹娘知道,肯定会很伤心的。 “小……小公子……”商勉捂着受伤的脖子和腿,自责万分。 都是他没注意,害的小公子和手下的人都冲进了这个坑里。 “商叔!”季殷一身泥巴,十分狼狈,脸上和手上都受了伤,但马车摔下来时,商勉护住了他,以至于他是受伤最轻的那个。 可惜,这个坑太深,季殷轻功不到家,商勉又受了重伤,无力托举他离开。 “你别说话,当心你的伤!” “那群流放的人早晚要从这条路上经过,我们一定会得救的。” 商勉眼眶微涩,看着坑里的手下尸体,心中一时不是滋味。 而且…… 他低头,看着面前被血染红的水,又赶紧把腿上的布带系紧了些。 他强装镇定,对季殷点头。 小公子不能死在这儿,他一定要想个办法,让小公子离开。 忽然,头顶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呼喊。 “商兄?” 商勉和季殷同时抬头。 看到谢翀,商勉一惊,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嗓子发紧,“谢……谢兄……” 他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挥了挥能动的那条手,“谢兄,快,快拜托你,救我们上去。”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小公子有救了。 谢翀自然会救他们。 只是这个坑太深了。 他看了看光滑的坑壁,冲他们呼喊,“你们且等一下,我去找根藤条来。” “好……好……”商勉激动的点头。 有他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季殷也是,彻底卸力的靠在坑壁上。 有救了! 他就说嘛,他跟着娘行善积德,怎么可能英年早逝。 谢翀收回身子,看看左右,“云荆,云澜,看看周围有没有藤条之类的,找几根过来。” 空间里倒是有绳子,可他不能拿出来,免得被他们发现端倪。 谢云荆和谢云澜立马分头行动。 “爹,坑里是谁啊?”柳萦萦不解询问。 谢翀一边找一边解释道,“是跟着我们的商队。 所有人全摔进去了。” 他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这里正好是一个转弯处,估计他们是躲避狗熊追赶,一时不察,就摔进去了。 是吗? 那也太倒霉了。 柳萦萦问完,也跟着找起藤条来。 崔六娘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又趁机和顾明舒交代了一番。 好在狗熊岭是深山老林,不缺藤条。 他们把藤条系在一起,比了下长度,就往坑里丢去。 “接住,商兄。 你们一个一个的上。” 谢云荆和谢云澜这时也看清了坑里的情况,不由得咋舌。 天啊,好惨烈的境况。 季殷接住藤条,心里有了底,朝商勉走去。 “不……” 商勉知道他要做什么。 “小公子……你先上去……” 他无所谓的,撑得住&bp;。 季殷不听,把藤条紧紧缠在他腰上,自己身上则全是泥巴,全然没了刚才翩翩贵公子形象。 “商叔,我上去了,你怎么办?” 他好手好脚,等会儿再上去也没关系的。 商勉无奈,又欣慰。 他家小公子就是这样善良。 还好谢兄他们路过,不然真要害死自家公子,他去地府都不安心。 “可以了,拉吧。”季殷一脸淡定,确定藤条捆绑好后,冲上面喊了一声。 谢翀和谢云荆使力,轻松就把商勉拉了上来。 然后才是昏迷的另外两个护卫和季殷。 季殷爬上来,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喘大气。 重见天日的感觉太美妙了。 但她还没庆幸太久,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声。 他赶紧翻身爬起来。 “商兄? 商兄,你千万撑住!” 商勉呼吸孱弱,一条受伤的大腿上,鲜血拼命往外冒,谢翀正给他摁住。 “商叔?”季殷大惊失色,赶紧走过去,手足无措盯着他的伤势。 怎么会这样? 商勉靠在一棵树上,已经有些呆滞的目光看了看旁边的两个护卫,见他们生死不明后,自己艰难的咳了咳,伸手摸出怀里的一个令牌,“谢……谢兄……多年不见……一见面就要麻烦你…” “我……我不行了……” “可否…… 拜托你……帮我……将小公子送……送回曜亲王府去。” 狗熊岭距离曜亲王府还有十几日的路程,小公子一个人,肯定没办法安全回去。 此行他就不该同意带着小公子的,险些害的他丧命。 谢翀还未开口,旁边的季殷激动起来,小脸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bp;“商叔!” “不行,你不许死,你要是敢死,我就回去打你儿子和孙子!” 他不允许,不允许。 商勉苦笑,他也不想如此。 世事无常,他怎么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劫。 咳咳…… “小公子…听话……” 见谢翀一直不为所动,商勉只能加以利诱,“谢兄……你去了曜亲王府……王爷会替你消掉奴籍的……我只能拜托你了……” “商兄,你先别急!”谢翀面色凝重。 恕他无法接下这个托付,他也有事在身。 “六娘!” 不过不见得他就要死了。 毕竟他夫人还在呢。 在救治另外两个护卫的崔六娘听到喊叫,起身过来,“来了!” 崔六娘快速给商勉摸了下脉相,又拿出一个药瓶子,从里面倒出两颗药丸喂他服下。 然后才开始处理他腿上的伤。 “先别说话,情况尚可,死不了的。” 只是失血太多,没到非死不可的程度。 “真的?”季殷一喜,抹了一把眼泪,沙哑着嗓子道,“大婶,你好好救我阿叔,我日后一定会重重感谢你的。” 崔六娘听见他的声音,有些奇怪,抬头又扫了他一眼。 “没事!” 服了药,止了血,商勉状况就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但他的腿骨折得厉害,崔六娘手头没有工具,无法给他复位,只能等出了狗熊岭再说。 救完商勉,崔六娘又转身去救那两个护卫,只是可惜,有一个肺腑遭遇重创,救不回来,另一个还好些,只是撞到头,已经没什么大碍。 人也救起来了,崔六娘给了自家孩子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先走。 今日耽搁得太久了,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顾明舒把怀里的谢瑜放下,摸摸她小脑袋,温柔叮嘱,“妹妹,大嫂做了点心,一会儿记得吃。” “嗯嗯。”谢瑜乖巧点头,声音绵软,“当心些,大嫂!” 希望她们一切顺利。 季殷忙着关注商勉,没有察觉他们的离开。 而商勉失血太多,整个人又昏沉得厉害。 看着死里逃生的三人,谢翀皱眉,又转头去看崔六娘。 “六娘,我们……” 带着商勉和曜亲王府的小公子,就无法按照他们先前的计划进行了。 如果是别人,他可能不会管,可他们又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3章 窥探秘密 崔六娘沉默,颇有些无能为力。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遇也遇见了。 “罢了,先护送他们出狗熊岭。” 然后再返回,解决吴老六和赵明吧。 谢翀感谢她的理解,走到季殷身边,沉声道,“小郡……公子,商兄伤得重,得赶快送他去找大夫,不过我只能将你们带出狗熊岭。 后面的路,你们就要自己走了。” 他还背负着一家子的安危,没什么事儿能比得过这。 季殷一愣,脸上泪痕已经干透,吸了吸鼻子。 “大叔,你……你不能送我们回王府吗?” 因他们刚才出手相助,又跟商勉认识,季殷便彻底把他们当做好人,没有防备。 “我可以让我父王给你们脱籍的,或者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父王说。” 过了狗熊岭,还没到北境,四处都是他皇伯父的眼线,他不敢保证能将商叔安全带回去。 而且近来戎狄忙着攻打边境,战事吃紧,父王也没多余的人手来接应他们。 谢翀摇头,心中轻叹,将商勉从地上扶起来,“不是这个问题。” “没关系,我们先走吧,边走边说!” 别浪费时间了。 季殷咬唇,懵懂点头,赶紧帮忙搀扶。 另一个护卫撞到头,虽人没事,但目前只有自保的能力,能跟上他们就不错了。 商勉伤在腿上,无法行走,谢翀只能将他背上。 崔六娘则是牵着谢瑜,跟在他身旁。 “多……多谢……谢兄……”商勉脑子昏沉,趴在谢翀背上,声音沙哑的道谢。 他还是觉得自己撑不住,想给季殷安排好后路。 只是这会儿浑身难受,说话都困难,无奈只能作罢。 但他还是无比庆幸遇上了谢翀。 谢翀带着众人,绕过巨坑,大步往前走。 季殷回头看了看,目露狐疑,“谢……谢叔叔,你们流放的其他人呢?你不等他们了?” 他们不是在流放,这样脱队,难道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看来他还是得给父王说一下,让他想办法帮帮他们。 “……”谢翀面无表情,谎话张口就来,“我同官差商量好了,在狗熊岭外等他们。” “哦!”季殷点头,可又有新的问题浮现在脑海中。 “谢叔叔,刚才你身旁是不是还有几人?他们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这孩子……话还挺多。 谢翀似笑非笑,牵强解释,“就是他们回去和官差商量的。” 他总不能说,他们撒手不管了吧。 唉! 季殷似懂非懂,还能这样吗? 官差能同意? 太阳西斜。 落日余晖洒在狗熊岭一望无垠的翠绿枝叶上,为其拢上一层薄金色的光辉。 耳边偶尔传来熊啸,季殷每次都会被吓到,然后又故作镇定的往前走。 好累啊。 季殷气喘吁吁,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谁知一摸全是泥巴。 看了眼健步如飞的谢翀一家,再看看身边放慢步伐陪他的护卫。 “谢叔叔,你累不累?要不我来背一会儿?” 谢大叔都不累的吗? “不用!你太小了。”谢翀回头看了他一眼,干脆拒绝。 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背得动商勉一个浑身腱子肉的武夫。 “呵呵……”季殷尬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身板,总觉得他有些看不起自己。 可他想找话说,借此分散自己的害怕。 “谢叔叔,你孙女真厉害,走了这么久也不喊累。” “……”谢翀再次回头,赏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直白眼神。 谁孙女?谁孙女? 他很老吗? 崔六娘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摸摸谢瑜的小脑袋。 季殷悻悻摇头。 怎么?他说错了吗? 这小姑娘跟商叔的孙子差不多大啊。 哼! 谢翀心里不满一哼,转头笑眯眯的对谢瑜开口。 “闺女,走累了就让你娘抱你啊!” “爹,我还不累。”谢瑜摇头,头上的小辫子随着步伐一甩一甩,颇有童趣。 “!!!”季殷一惊,捂着嘴,脸蛋裂开。 完蛋,说错话了。 这下他再也不敢乱开口。 夜幕降临。 谢翀掂念着商勉的伤势和季殷的身体,没有连夜赶路。 他找了个避风的树林,先把商勉放下,观察一番周围,确定安全后,才对崔六娘和已经疲惫不堪的季殷点头。 谢翀快速生了火,崔六娘在周围撒上驱兽粉。 季殷的护卫去打水了,不远处就是河流。 谢翀把锅碗瓢盆从背篓里拿出来,把水烧上后,对崔六娘开口,“六娘,我去找点吃的,你先休息会儿!” “去吧,当心野兽。”崔六娘坐下,面色不改的点点头。 热浪来袭,商勉睁开眼,下午睡了一觉,这会儿感觉已经好多了。 “商叔,你醒了!” 季殷笑起来,凑到他面前。 “小公子……别担心…”商勉尚且虚弱,但说话的力气还是有的。 他看了一眼狼狈的季殷,又看向旁边休息的崔六娘。 这是谢兄的夫人和女儿? 也难为她们跟着一起遭罪了。 季殷抿唇。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谢瑜坐在崔六娘身边,大眼睛看着他们俩。 “瑜儿,饿不饿?”崔六娘看看周围,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有外人在,没办法进空间,还好没把背篓放空间,不然连锅碗瓢盆都用不上。 只是孩子的零嘴都被她放进去了,害的她现在两手空空。 “有一点点。”谢瑜打了个哈欠,摸着小肚子,老老实实开口。 崔六娘一听,心中惭愧不已,给她扇着风,“再等等,你爹很快就回来了。” 身边没个会功夫的人,她也不敢带孩子去河边垂钓,唯恐遇到什么危险。 “没事的,娘! 我有吃的。”谢瑜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两片厚厚的牛肉干,将其中一片递给她。 崔六娘微微一笑,对她摇头,“娘不吃,你吃。” 有吃的就行,还好孩子聪明,知道给自己留点粮。 谢瑜嘻嘻一笑,非要塞给她。 “娘,你跟我一起吃。” 她怎么可能自己吃独食。 崔六娘点点头,跟她一起品尝起来。 至于旁边的三人,她想一片牛肉干也拿不出手,便没有多说。 忽然,商勉看向她。 “嫂夫人……” 崔六娘扬眉,朝他看去。 商勉忍着身上的痛楚,态度友善的询问,“先前见你们家里人不少,怎么眼下只有你们三人? 可是和其他人走散了?” 崔六娘顿了下,眨眨眼,面色平和的看向他,“非也。 家中其他人回流放队伍中去了。” 商勉显然不信,目光落在跟牛肉干斗争的谢瑜身上。 若是想先送他们出狗熊岭,怎么会随身带着一个孩子呢? 崔六娘注意到他的视线,心里一跳。 这人就没他家小公子好糊弄了。 她先前也想过让女儿进空间休息,可她进了空间,谁来照顾她,说不定还要照顾她两个哥哥。 所以还是带在身边安心些。 商勉察觉崔六娘的回避,也没继续追问,只是颇感冒昧。 “抱歉,嫂夫人。 我不该多问的。” 看来谢兄他们身上,也怀揣着秘密。 崔六娘这才摇头,“无妨!” 季殷沉默的坐在旁边,肚子忽然咕咕咕的叫起来,他连忙捂着肚子,脸色微囧。 他饿了。 崔六娘也听见了他肚子的空城计,可没办法,唯一的一点食物已经被她们吃了。 商勉心疼他,可同样没办法。 他们的行囊一起掉进了坑中,又没打捞起来,现在几人身上估计都凑不出半个铜板。 过了两炷香功夫,谢翀拎着处理好的一只野兔,两只野鸡回来了。 多亏狗熊岭物产丰富,他运气又好,很快就猎到了野味。 季殷眼前一亮,肚子叫的更厉害了。 谢翀把猎物烤上,坐回夫人和女儿身边。 “商兄,还能撑住吗?” 商勉点头,脸色泛白,“今日多亏你们一家人……多谢!” “不必客气。”谢翀抬手示意。 “我也没想到坑里会是你们。” 说到这儿商勉就不由得沉重叹气。 “惭愧。 我们原本驾车躲避狗熊,可一转弯,一个大坑就出现眼前。 我来不及反应,便害的大家跟着遭了殃。” 最让他奇怪的是,他们半月前从狗熊岭经过都没有遇到这个大坑,怎么今日莫名其妙天降灾殃。 谢翀心中不甚同情。 果然跟他设想的一样。 “对了,谢兄。你们家中人如何?没有受伤吧? 真是奇了怪,怎么会突然出现那么多狗熊!”商勉盯着他,面色关切又疑惑的问。 “家中人都还好。”谢翀摇头,简单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商勉点点头。一直观察着他的神色。 “……谢兄并不意外狗熊的出现?” 那可不是一只两只。 谢翀抬眉,眼神波澜不惊的看向他,“自然意外。 不过我们躲得快,没和狗熊正面撞上。 而且我们先前就发现了有人在吃熊肉,料到会引来狗熊。” 这番解释,他说的很真诚。 商勉信了。 “不过商兄还是跟从前一样,喜欢刨根问底。” 谢翀不留余地的打趣道。 商勉惭愧一笑,老脸发红,“老毛病了。 谢兄勿怪!” 谢翀只是无所谓,看在从前有两三分交情的份上,愿意给他编借口。 气氛又沉默下来。 缓了一会儿,商勉又开口了。 “谢兄……” “你真的不能送我们回王府吗?” 谢翀狩猎时,就在想这事儿,听他问起,便将心中的答案告知给他,“商兄,今时不同往日,我如今是戴罪之身,又拖家带口。 恕难护送你们。 不过我已经想好了,等出了狗熊岭,在临仙府,我可以让镖局的人护送你们回去。” 这已经是他想到最好的法子。 商勉一听,倒也觉得可行。 大不了多找些镖师护送。 “如此,便有劳谢兄了。” 其实他还想问谢家发生了什么,而他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可以让一个太医都宣布醒不过来的人,重新醒来。 但他看谢翀的性子和从前多有不同,还是没敢多问。 如今保护好小公子要紧。 吃过饭,谢翀带着崔六娘和谢瑜去河边。 路上,谢翀举着火把,神色未明。 “大郎,在想什么?”崔六娘一眼就看出他在忧心。 谢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逐渐缩小的火光,压着声音和崔六娘开口,“我在想,要不要将天灾一事,提前告知朝廷一番。” 天灾将至,百姓一无所知,若他们可以提前知晓,说不定也能有所防范。 只是天灾会出现在何地,他并不知道。 怪人是不是分散全国,他也不清楚。 崔六娘沉吟,“可朝廷不会信的。” 只会觉得他们妖言惑众,扰乱朝纲。 “是啊,正是如此,我才犹豫。”谢翀承认。 说与不说,都是个难题。 “爹!”谢瑜趴在他背上,晃动小短腿,“我们可以想个折中的办法,悄悄告诉百姓啊。” 若有一分防范,做出两分对应准备,那他们受灾的情况也能减轻些。 谢翀微怔,思索起来。 悄悄的传播…… 该用什么途径呢,这是个大问题。 崔六娘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一会儿我得进去一下,给孩子们说个事。 他们去了临仙府,不如趁此机会,再备些食物和其他用品。” 空间虽然可以自给自足,但像盐、糖、布之类的东西,还是得单独买。 还有柴火和炭火等等,多少备上一些,以防万一。 空间里的农作物生长有期限,如果真爆发天灾,要想满足一家十口人的需求,短期可以,长期就难了。 “行!”谢翀没意见。 有备无患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这会儿还在想,先前不该责怪云荆,多亏抄家前他把谢家库房洗劫一空,不然现在想买用物,手头都还拿不出银子。 谢瑜揉揉眼睛,又想到自己需要采买的东西,“娘,让大嫂给我买几个蜂箱。” 她还有一个奖励没有领取出来,就是因为没有蜂箱。 “好。”崔六娘记下。 养蜜蜂一事,孩子先前提了一嘴,她还没忘。 对了,蜜蜂怎么养来着?她得抓紧学学。 一夜无眠。 商勉因腿伤痛得一晚上都没睡着,第二日精神就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今日换了护卫背他,步伐放慢不少。 但看时辰,天黑之前是来得及入城的。 季殷走的呲牙咧嘴,脚底都磨破了,也没敢吭声。 他惯会审时度势,知道没有可以撒娇的人,就绝不会浪费自己半点精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4章 突发灾祸 这一路,他们运气还不错,没有遇到任何狗熊和其他野兽。 天黑前,她们顺利进城。 谢瑜在崔六娘的提醒下,看了看城门正面,摇摇头。 这不是她梦中遇见怪人的地方。 崔六娘松了口气。 不是就好,不是的话,她们还有时间。 站在灯火通明的城内街道上,谢翀看向面色越发不好的商勉,赶紧开口询问,“商兄,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再给你请大夫,你看如何?” 商勉艰难点头,呼吸略绵长。 “……咳,可以…”他也不想去人多的医馆涉险。 找了间并不打眼的客栈,谢翀要了三间房。 他让崔六娘带着谢瑜先去休息,自己则是安排商勉他们的事。 崔六娘没异议,却将他拉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阿舒他们估计忙完了。 一会儿我带着女儿先进去。” 在外面闲着也是闲着,还是进去问问孩子们的情况吧。 只是提前给他说一声,省得他担心。 谢翀不动声色点头。 崔六娘说完,便抱着谢瑜径直上了二楼。 空间里。 谢云祁和柳萦萦在收拾库房,周围氛围甜的冒泡,却不见其他人身影。 “二哥,二嫂!”谢瑜迫于无奈,强行打破她们之间的粉色泡泡。 柳萦萦立马丢开谢云祁的手,转过身来,羞赧的小脸浮现两朵红云,“妹妹?” “你们也进城了吗?” 她脚下生风一般走过来,目光关切,“爹和娘呢?没跟你一块儿吗?” 谢瑜摇头,一个一个回答她的问题,“二嫂,我们刚进城。” 昨夜娘进了空间,肯定告诉二嫂她们有关护送商勉三人的事,所以她并不惊讶。 “爹在忙,娘在外头铺床,我先进来看看。” 谢云祁跟着走过来,面色温和道,“妹妹,饿了没有?二哥给你做饭。” “二哥,你会做饭?”谢瑜眼珠子灵动一转,略显不可思议。 “……一会儿你尝尝不就知道了。”谢云祁大方一笑,放下手里的书卷,挽起袖子直奔厨房。 好吧,看这架势,应当胸有成竹。 谢瑜收回视线,“二嫂,大嫂大哥他们呢?” 柳萦萦蹲下,眉眼含笑,“大嫂他们还在外面采买呢。 不过也快回来了。” 大嫂主要是想带铭儿出去走走,但光有她和大哥,显然不安全,又把云荆和云澜一块叫出去了。 “二嫂,你们的事情办完了吗?”谢瑜挠挠手心,声音呆萌的问。 柳萦萦抿嘴,笑容收敛了许多,轻声说道,“虽然把信送出去了,可我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 “妹妹,你说,为什么会突然发生天灾呢?” 晋国一向风调雨顺,几百年都不曾发生过大型灾祸。 谢瑜自然不知道,她又不聪明。 “二嫂,事在人为,我相信沐姐姐一家肯定会没事的。” 至于天灾,本就是突然发生的,更是没有缘由。 柳萦萦心里一暖,摸摸她小脸,自洽一笑,“对,有你这句话,二嫂就安心多了。” “走,二嫂带你洗头洗澡去,一会儿你想出去玩儿,二嫂又带你出去玩玩。” “好。” 不过谢瑜不想出去玩儿,她今天还有很多事情没完成呢。 洗完澡,谢瑜在桌子旁坐下啃点心,柳萦萦给她擦拭头发。 不远处,堆积如山的物资尚未整理,谢瑜这会儿才发现。 “二嫂,那些都是你们买的吗?”谢瑜小手一指,声音清脆的问。 “对啊。”柳萦萦动作温柔,“不过我们没有买太多,只准备了三个月左右的物资。 一会儿让娘看看,若是不够,明日再去采买一番。” 她们想,水灾和地动能持续多久,顶多一个月朝廷就能处理好,今日采买前,她们就商量了一下,没买太多。 谢瑜点点头。 她也觉得差不多了。 实在不成,还有她的灵稻呢。 擦完头发,谢云祁端来一碗蛋羹、一碗牛肉面,“妹妹,吃饭吧,尝尝二哥的手艺。” 不过……他有些吹大,光从蛋羹和面条也看不出他的手艺。 主要近来他身子越发的好。 今晚空间只有他们夫妇二人,他和萦萦忙着整理库房,没有特意做饭,只能擀面。 谢瑜抬头,三两下把手里的点心塞进肚子里,声音甜蜜道,“二哥,我想等娘进来一起吃。” 谢云祁在她对面坐下,微微一笑,“不妥,面会坨的。 二哥一会儿给娘做便是,你先吃。” 娘现在都还没进来,估计是有事。 等妹妹吃完饭,他再跟她一块儿出去看看。 好吧。 谢瑜只能乖乖接受。 正当她的面吃到一半时,顾明舒拉着谢云霆和谢铭,突然一脸恐慌的进入空间。 “娘!”谢铭吓得搂紧顾明舒,眼睛都不敢睁开。 “大嫂?”柳萦萦转头,猛地站起来。 谢云祁也跟着站起来,神色微惑。 “发生了何事,大嫂?” 顾明舒一脸慌乱,缓了口气,口齿不清道,“地动……外面地动了……好生厉害……” 她们还在外面闲逛,谁知一瞬间地动山摇,房屋倒塌,河水倒灌,吓得她赶紧带着夫君和孩子躲进空间里来。 如若不是妹妹提前提醒这是地动,她肯定还反应不过来。 “啊?”柳萦萦扶她的手一僵,脸色唰得一下就白了。 这么突然? 那……那京城那边…… “云澜呢?云荆呢?”顾明舒站起来,脑袋发晕,环顾左右。 两个弟弟走在她们后面,也不知道进来没有。 “不好,萦萦,爹和娘还在外面!”谢云祁眉心一跳,单薄的身形紧绷起来。 谢瑜已经放下筷子,目光清亮道,“二哥,我出去看看。” 这里只有她所在位置跟爹娘是对应的。 “不,妹妹,带上我。”柳萦萦拍拍脸蛋,回过神来后,快步走到她身边。 “我也去。”谢云祁神色略显担忧。 “二哥,你们都别去。”谢瑜摇头,两人一并拒绝后,就闪身出了空间。 “妹妹!”谢云祁伸手想要抓住她,可惜迟了一步。 哎呀。 他神色懊恼。 不行啊,瑜儿一个小孩子,要是磕着碰着怎么办。 可惜他们现在出去的位置又不是在客栈。 早知道刚才他就该出去看看娘的。 “云荆?云荆他们怎么还没进来?”空间里的顾明舒脸色慌张,也急得不行。 云荆他们就在自己身后,他见到自己进空间,肯定也会跟来的啊。 怎么这会儿都没身影。 谢云霆皱眉,心跳加剧,“阿舒,我们再出去看看。” 云荆他们不会有事的。 顾明舒刚要点头,随后又慌张道,“不行啊,我们待的河堤已经被水淹了,这会儿出去……周围全是水…” 云荆和云澜身手敏捷,肯定已经躲开了,可能……可能只是还没来得及进入空间。 谢云祁和柳萦萦一听也急切起来。 怎么会这样? 谢瑜出了空间,甫一落地,站都站不稳,屋子好似都要晃上天了。 “娘?” 耳边传来街道上众人的嘶吼尖叫,她环顾一圈,屋中并没有她娘的身影。 “娘———” 在楼上帮忙的崔六娘听到女儿的声音,心都紧了。 女儿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 刚才地动,屋子摇晃得厉害,她见过书上所说,若是发生地动,就要把人移到开阔之处去躲避灾祸。 三楼住着商勉他们,季殷被吓得大叫,护卫又倒霉得撞着桌子晕倒。 她家那口子一拖三,根本不可能,所以她赶紧上来帮忙。 “瑜儿!”拉着季殷,崔六娘扶着栏杆费劲往下走,脚下飘的吓人,“出来。” “快出来!” 身后,谢翀扛着商勉和护卫,咚咚咚的跟上,感觉每走一步楼梯都难以承受。 “闺女,快去外面等我们。” 谢翀此刻真想把手里的人给丢了。 要是他闺女有个什么事儿,他也别想心安。 谢瑜出了门,来到楼梯口,崔六娘奔下来,一把将她搂住,冲到街道上。 晃动还在继续,街上人仰马翻,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 胆小者就地趴下,胆大者扶着墙壁站立,但每个人的脸上皆是惊恐无助。 他们脑子空白,并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远处结构不稳的房屋轰然倒塌,孩子哭声穿透力极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让谢瑜心里发慌。 客栈屋顶的瓦片掉落下来,砸在青石板道路上。 崔六娘赶紧躲开。 一出客栈,她就把季殷扔了,将谢瑜紧紧抱住。 “瑜儿,你怎么不在里面待着,吓死娘了。” 周遭嘈杂,谢瑜不得不提高声音,“是大嫂说地动了,我出来看看。 二哥也想出来,被我拒绝了。” 崔六娘怜爱的摸摸她小脸,稳住身形,使劲点头,“没有伤着哪里吧?” 周围晃动减轻了些,谢翀也冲出客栈。 季殷吓得哇哇哭。 崔六娘低头一看,才发现他抱着自己的大腿。 这……什么时候抱上来的啊。 由于地动,街道上的灯笼都被甩飞了,烛火熄灭了一大半,周围能见度瞬间降低不少。 好在这时,地动幅度渐渐变弱,地面不再摇晃。 看着一片狼藉的周围,崔六娘深吸一口气,双手轻颤,眼底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幽光。 真的发生了。 可也太突然了。 “嗷嗷嗷……”季殷还在哭,眼泪鼻涕糊在崔六娘身上,全然不在意形象了。 他从没经历过这种事儿,以至于他以为天要塌了呢。 “好了,小公子快起来,没事了。”崔六娘无奈,给他递了张帕子,想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季殷浑身僵得跟木头似的,鼻孔冒出一个鼻涕泡,“不……不要,我腿软……” 不起,他不起。 太可怕了。 崔六娘转念一想,干脆让他缓缓,反正现在地动也过去了。 商勉先前接了腿骨和手骨,这会儿还在昏睡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谢翀将他和护卫放在街道边,起身查看周围的情况。 地动来的突然且猛烈,受伤的人不少,不是被东西砸中,就是磕着绊着,哀嚎声接连不断。 客栈店家捂着流血的脑袋,这会儿才跌跌撞撞的从后院出来,口中一边痛苦呻吟,一边庆幸,“还好我木料用的结实,哎哟……得亏家底还在……嘶……”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确实。 崔六娘听见他的话,也不由得感慨。 这条街的店铺倒塌了三四成,这家客栈除了瓦片碎得多,其他物件都还是好好的。 只是……崔六娘和谢翀茫然了。 他们应该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天灾,让众人都懵了。 季殷哭够了,抱着崔六娘的腿抽噎,一边抽一边紧张的询问。 “婶子……呜呜……这是……这是不是所谓的地龙翻身啊……” 他像是在书上见过,可从未经历过。 崔六娘点点头,放轻声音,“是。 不过已经过去了,你别怕。” 远处,一个妇人捂着胸口,跌坐在一间半坍塌的铺子前哭天喊地,满脸焦灼慌乱,“救救我女儿,来人啊,救救女儿,她被压在铺子里了,有没有人帮帮我?” “救救我女儿啊!” 意外来的突然,她也没想到铺子会坍塌,她放下女儿出门查看情况的一瞬间,身后铺子就变成了废墟。 可她的女儿还在铺子里呢。 谢翀目光一凛,正要询问崔六娘可否上去帮忙时,已经有几个汉子挽起袖子上前。 他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晋国人一向团结。 “娘,您放我下来吧。”谢瑜望着周围的一切,一座繁华城池,在地动过后,变成这副破败模样,实在有些惨烈。 “街上乱,娘抱着你。”崔六娘不放心的摇头。 她余光瞥见靠墙的两人,心下无奈。 如果没有跟着他们就好了,还可以直接进空间去。 只是,越来越多的呼救声响起,不时还有砖瓦掉落,猫狗吠叫。 此刻已经戌时末,逛街的人大大减少,不少人都归了家,地动时,房屋倒塌导致不少人被困在了屋中。 崔六娘还在庆幸,得亏不是半夜深睡时,不然伤亡更惨。 “娘,我想小解。”谢瑜想到空间里的兄嫂,想给他们回个话,便故作大声的开口。 崔六娘忙着打量周围情况,一听女儿的话,愣了一下。 现在? 她转头看来,瞧见女儿偷眨眼睛,一下子就明白了。 “好,娘带你去。” 应该不会再发生地动了,崔六娘带着谢瑜又去了客栈后院的茅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5章 城中混乱 “怎么了,瑜儿?”店家和小二都在外头,住宿的旅客只有她们,崔六娘抱着谢瑜站在墙角,不解的询问。 “娘,我得进去给二嫂说一声,她们先前担心您和爹呢。”谢瑜赶紧解释。 这样啊。 崔六娘点头,“好。” “你进去吧,不过别太久。” 她在想,要不要帮着救人什么的。 可又担心影响家里人的安危。 谢瑜立马进了空间。 柳萦萦和谢云祁正巴巴等待着,见到她的身影出现,噌的一下站起来。 “妹妹!” 两人异口同声。 旁边脸上挂着忧愁之色的顾明舒也走过来,“妹妹,爹娘没事吧?” 谢瑜盯着他们,声音尤为清脆,“大嫂二嫂,二哥,爹娘没事。 不过外面情况很糟糕,房屋倒塌甚是严重,我先带你们出去一趟。” “好好好。”柳萦萦就等着她带自己出去呢,立马答应。 顾明舒拧眉,紧紧抿着嘴角,欲言又止。 “妹妹,我先不出去,万一一会儿要出去找你三哥他们?” 她从刚才进来的地方出去,才是离云荆他们最近的,方便寻找。 “嗯?”谢瑜微怔,小脸浮现一抹异样,“三哥四哥还没进来?” 她看向周围,只看到她大哥哄孩子的场景。 并无另外两个哥哥的身影。 这…… 顾明舒沉重摇头。 谢瑜有些担心,想了想,开口道,“大嫂,你也跟我一起出去吧。 你知道三哥四哥在哪条街上,一会儿你们可以从后门出去寻找。” 一直待在空间里不是办法。 看大嫂刚才慌张的样子,想来她们并未从隐秘之处进入空间,现在街道上全是人,要是被人发现,那可就不妙了。 顾明舒转念一想,又觉得很对。 “好!” 谢瑜便把他们都带出了空间,包括谢云霆和谢铭。 谢铭刚才被吓到,这会儿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被谢云霆抱着安慰。 “娘!”谢云祁一出来,看到自家亲娘后,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您没事吧?” 站岗的崔六娘扬眉,摇摇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小声些。” 谢云祁机警的看了眼周围,没有废话,直奔主题,“娘,云荆云澜还没回来,我们得去找找。” 噫??? 谁没回来? 崔六娘脸上露出一抹意外之色,“你说什么?” 顾明舒愧疚上前,揪着眉头解释,“娘,先前……先前我带着云荆他们在街上转悠,谁知突然发生地动,我只顾着夫君和铭儿。 没来得及看顾两个弟弟…… 他们……他们现在都还没有进空间。” 她真不知道地动会来的这般突然。 崔六娘心一提,脑子凌乱,“怎么会这样?” 那两个孩子应该能想到进空间去的啊。 “娘,您先别担心,我们这就去找。”柳萦萦扶着她,出声宽慰。 崔六娘扶额,担忧不已,“不行,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然她不放心。 “可爹这边?”谢云祁这时才看向四周,但并未找到他爹的身影。 “管他干嘛。”崔六娘着急上火,按捺不住情绪,“先把你弟弟找到再说。” 谁都没她的孩子重要。 曜亲王府的三人有他照看就够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近来杂事接连不断的发生。 “娘,外面有人来了!”谢云霆突然道。 “那你们先进去。”崔六娘一愣,催促道,又抱着谢瑜往外走。 “六娘?”还好,来的不是外人。 谢翀盯着她,眼神略疑惑,“怎么进去这么久?” 崔六娘松口气,透过他往外看了一眼,“你怎么进来了? 我给你说,我得离开一趟,你就在这家客栈等我。” “你去哪里?发生什么了?”谢翀更加不解。 崔六娘没有隐瞒,语气焦躁道,“你儿子丢了,我得跟萦萦他们去找找。 你在这儿看好他们三个就行。” “丢了?谁丢了?”谢翀一听,急眼了,连忙抓住她的手。 他哪个儿子丢了? 莫非是云霆他们? “是云荆云澜!”崔六娘沉着脸色开口。 “你先别问了,等我回来再说。” 一下子不见了两个孩子,她都要急死了。 “这……不行,我跟你一起去。”谢翀着急,神色担忧起来。 “你不管他们了吗?”崔六娘面不改色,却意有所指。 他们也没自己孩子重要啊。 而且她一个人怎么找? 谢翀心想。 不过…… 现在这么乱,要是他们又发生点什么,还真对不起曜亲王的恩情。 他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辈…… 崔六娘对他和曜亲王府的三人并无怨言,只是诸多事情堆积在一起,心里有些杂乱罢了。 冷静了一下,她便又对谢翀开口,“你儿子身手好的很,不会有事的。 我去找到他们就回来。 况且我和萦萦、阿舒一起,又带着蒙汗药,不必担心。” 别耽搁工夫了,早点找到两个孩子,她也早些放心。 谢翀深幽的眼眸一沉,脑海中思绪混乱,“好。 如果找到人,就赶紧回来。” “嗯。”崔六娘颔首,转身离去。 留了视物不便的谢云霆和谢铭在空间,其他人抓紧从后门离开。 惨淡的月光洒在城中的废墟之上,街道昏暗,谢云祁、柳萦萦各自拎着一个灯笼,跟在顾明舒身后。 柳萦萦讶异的盯着四周,微微掩唇,满眼不可思议。 地动的威力竟然这般大。 白日还好好的一座城,顷刻间就跟一座废墟无二。 而且…… 一路走来,哭声喊声一片,街道两侧站满了人,不少受伤的人从房屋里被救出来。 更有用衣服盖住脸的人,旁边是其哀恸大哭的亲人…… 已经关张的医馆又重新打开,大夫忙着接诊,很快医馆就被受伤的病患堵的水泄不通。 崔六娘唇角绷平,心情沉痛。 她甚至在街边看到了抱着孩子尸体痛哭的父母。 搂着怀里的女儿,她眼眶一热,水雾渐渐翻涌。 顾明舒胡乱擦擦眼泪,心里更加自责起来。 城中情况如此严重,当时她为什么不拉着云荆他们一起进空间。 要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她怎么对得起家里人呢。 都怪她不好。 然而更麻烦的事情发生了。 她本以为自己记忆不错,沿着经过的铺子,很快就能找到先前所在的街道。 可城中铺子一塌,周围的小摊也七零八落的倒在街道上,四面情形都一样凌乱,一下子就让她迷失了方向。 柳萦萦提起灯笼,看看周围,“大嫂。 怎么不走了?是不是到了?” “我…”顾明舒急得耳根子都红了,环顾几圈,满眼茫然,“我……我不认识路了……” “现在每条街都一个样子……” 加上周围又都黑漆漆的,难度不是一般化的大。 崔六娘沉了口气,胸口闷得慌,“阿舒,你先冷静一点。 别急,仔细想想。” 顾明舒慌张点头,攥着手,左看右看。 忽然,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冲上来,伸手便抢走她腰间的钱袋子。 “拿来吧你。” 发财了,发财了。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啊!”顾明舒一惊,摸了摸腰上,“我的银子……” “大嫂!”柳萦萦惊呼,因为她注意力集中在周围,没来得及发现这个窃贼,便没来得及出手阻拦。 她把灯笼往谢云祁手里一塞,一个箭步冲上去,“站住!” 小毛贼,活腻了是吧。 “萦萦,回来!”崔六娘挑眉,心一凸,赶紧出声叫住她。 天这么黑,一地的障碍物,别追,太危险了。 柳萦萦无奈停下。 窃贼回头,眼神讥讽,加快脚下步伐。 嘿嘿,走喽! 谢瑜不服,赶紧从崔六娘怀里滑下来,捡起地上一块不小的石头,看准小毛贼后背,用力扔过去。 “哎哟!!” 扑通一声,毛贼摔倒在地,磕飞两颗大牙不说,还满脸鲜血。 柳萦萦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去,一脚踩在老毛贼受伤的背后。 “啊!!!” 疼疼疼! 谢云祁上前,将钱袋夺回来。 毛贼还想抢。 柳萦萦一脚踹在他腿上,又给他踹翻在地,“不长眼的东西!” “嗷嗷!”毛贼痛的呲牙咧嘴,五官狰狞,嚣张的威胁道。 “你信不信劳资跟你没完……” 没完? 柳萦萦挥起拳头,直接往他脑袋上砸去,然后将他踢到街道边上。 呸! 狗东西,不知好歹。 “萦萦!”顾明舒等人上前,看了一眼小毛贼,拍拍胸口。 没事就好。 崔六娘牵着谢瑜的小手,忍不住夸赞道,“瑜儿,你这准头,都快赶上你爹了。” 砸的好啊。 谢瑜微笑,歪了歪脑袋,“谁让他抢大嫂银子。” 而且这种趁乱抢银子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夺回银子,顾明舒又继续找路,无奈天色太黑,视物不清,她是彻底分不清哪条街是哪条街了。 “云荆!” 没办法,她们只能用呼喊的方式。 “云澜!云荆!” 还好顾明舒记得她们是在护城河边走散的,她们便一边喊,一边沿着护城河往下找。 “三哥!四哥!” 谢瑜年纪小,气血十足,声音穿透力强,她一出口就压过了其他人的呼喊。 谢云祁有些许忍不住,压着嘴角,不知自己还该不该喊。 他妹子的声音太洪亮了。 “云澜——”崔六娘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眼睛四处张望,心里越发煎熬起来。 都喊这么久了,这两个孩子还没听到? 等找到他们,非得好好教育他们一顿不可。 谢瑜人矮,还要一边走一边找人,步伐便慢下来。 但也是因为步伐慢,看的仔细,让她及时发现了身处废墟堆,正在使劲扒拉木头的哥俩。 “娘,是三哥!” 谢瑜停下脚步,伸手指向不远处,一座着火的民宅,急忙开口提醒。 “哪儿呢?”顾明舒一喜,回过头来,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 不过她看得不真切,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略有些眼熟的背影。 柳萦萦和谢云祁大喜过望,找到了? “云澜!!”顾明舒连忙跑过去,步伐都敏捷了不止一个程度。 “慢点,阿舒!”崔六娘牵着谢瑜跟上。 他们所在位置跟她们隔了一条街,并不在她们的视线范围,好在被谢瑜发现了。 当顾明舒借着月光,看清确实是他们哥俩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云澜,云荆!” 谢天谢地,再找不到她就要崩溃了。 正在扒拉木头的谢云荆率先抬头,裤腿上满是泥巴,脸上也脏兮兮的。 大嫂?娘? 她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崔六娘刚想斥责,就看到废墟下压着的,正在呻吟的一家人。 “娘?二哥?”谢云澜也跟着抬头,意外的看着他们。 崔六娘把谢瑜交给谢云祁,皱着眉头说道,“先别多问,快把人救出来再说。 娘来帮你。” 看到他们没事,自己也放心了。 柳萦萦和顾明舒也跟着加入救人行列。 谢瑜想去来的,被自家二哥拦住。 木头已经被兄弟俩移走大半,再移开一根最重的横梁,就能把人给救起来。 谢云荆力气大,再和谢云澜联手,轻松就搬开横梁。 废墟下的人身上一轻,顿时犹如死里逃生一般,狠狠吸了口气。 等把人从废墟底下救出来,崔六娘挥起两巴掌就拍在这俩臭小子的背上,面目都快扭曲了,“让你们乱跑。 娘怎么交代的,都说了出门要跟好你大嫂她们,怎么不听话呢。” 今日差点没把她吓死。 啊? 谢云荆呲牙,什么乱跑。 他没有啊。 谢云澜抱着崔六娘的手,委屈解释,“娘,不是的。 我明明给大嫂说了,有人被水冲走,我们去救人了。 可能当时太吵,大嫂没有听见。” 他们确也是定大哥大嫂进了空间才去救人的。 娘不是说了,让他们多多行善吗?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谢云祁和柳萦萦也赶忙出手阻拦,一左一右拉住崔六娘,一个顺气一个抚背。 “娘,弟弟没事就好了,其他的不重要。”谢云祁一边安慰,一边捡着重点说,“爹不是还在客栈等我们吗,我们快回去吧。” 夜黑风高,心怀不轨之人横行,太危险了。 今日地动发生突然,不明事理之人定会以为晋国出了乱子,借机生事,他们不能在外闲逛。 崔六娘真是后悔,早知道就不该生这么多孩子,一天到晚操不完的心。 还好他们说的理由能够让她信服,不然少不了一顿打。 “嗯,回去吧。” 谢云荆和谢云澜对视一眼,两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又暗自庆幸。 还好娘总是雷声大雨点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6章 龙珠被盗 不然屁股又要开花喽。 被救的一家人见他们要走,顾不得身上的伤,赶忙搀扶着站起来道谢。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谢云荆羞涩摆手。 谢云澜微微一笑,又对他们耐心叮嘱道,“大叔,大婶,记得一会儿去医馆找个大夫瞧瞧骨头。 切记一定要去啊。” 他们被那么重的木头压住身体,也不知道内脏和骨头有问题没。 唉! 这已经是他们救出来的第好几家了。 各个都是因不知发生了什么,又来不及往外跑,被压在了家中。 所幸只是木屋,不然能不能活还是个问题。 “好,好好。 多谢恩公一家了。”中年男人泪眼闪烁,再三道谢。 回去的路上,黑灯瞎火之处,不断传来各种求救声、哀嚎声、惨叫声、痛哭声。 谢云澜慢慢停下脚步,神色犹豫,“娘,我们就这样回去了吗?” 还有很多百姓被压在废墟下呢。 谢云荆侧目,嘴角动了动。 三哥怎么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其实还不想回去。 刚才路边好多人求救,他看着心中很是难受, 崔六娘回头,话语平静道,“官差已经开始施救了。 一会儿府兵也会来的。” 她明日还有事,不能耽搁。 而且外面太危险了。 谢云澜依旧不动,纠结的看向四周,心生悲凉,“可是,百姓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官差? 他到现在还没有看到。 更何况城中倒塌房屋那么多,等府兵到来,百姓都快压死了。 柳萦萦看到自家婆母皱眉,心中轻叹,拍拍谢云澜肩膀,“云澜,娘这两日已经很累了,咱们得让娘早点回去休息。” 他们不知道娘这两日发生了什么,可她知道。 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娘到现在还没吃饭,又累又饿的,怎么救人。 谢云澜垂眸,心生愧对。 那他们还是先回去吧。 谢瑜晃动崔六娘温暖的大手,声音柔和道,“娘,地动已经过去了。 您往日不是叫我们要心存善念吗? 如今城中百姓遭遇困境,我们有多余的精力去帮助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不如您先回去休息吃饭,我帮您盯着三哥四哥?” 她知道娘明日还要返回狗熊岭,所以她不想让娘操劳。 只是……满目疮痍之所,是她们的家园和国人,谁能坐视不理? 谢云澜一听,立马眼巴巴的望着崔六娘,期待的眼神都快溢出来了。 如果是以前,崔六娘不用别人说,立马就会跟着救人去。 可今时不同往日。 但眼瞅着几个孩子都用祈求的眼神盯着她。 无奈,崔六娘轻叹一声,“……子时之前,我要在家中见到你们。” 这是答应了? 谢云澜和谢云荆大喜,眉飞色舞的点点头。 “我们保证回来,娘!” 谢云澜信誓旦旦的开口。 谢云祁还想说什么。 崔六娘一道目光斜过来,呼吸平稳道,“你就别想了,身子刚刚好些,回去休息了。 萦萦和阿舒也是。” 柳萦萦手指头动了动,试探开口,“娘,我……我得留下不是,不然谁照顾妹妹。” 云荆、云澜忙着救人,哪里还管的了旁人,妹妹这么可爱,被人顺走了咋办。 如此说来,瑜儿留在外面还有些不妥。 索性,崔六娘直接让他们都回家去。 “不行!他们俩可以去,你跟瑜儿都得回去。” 柳萦萦垮了肩膀,无奈看向自家夫君和妹妹。 “娘~~”谢瑜拉着她的手腕撒娇。 她有能力帮助别人,也不需要谁照顾。 崔六娘戳戳她小脑袋,眼神嗔怨,“不许撒娇。 你看看四周,黑灯瞎火,你这么大一丁点,万一被人撞着,又或者被人趁机掳走怎么办?” 她可不放心。 好吧,好吧。 谢瑜不想让她娘担心,只能乖乖点头应答。 于是乎,一行人兵分两路,一队救人,一队回客栈。 进客栈前,柳萦萦她们找了个小巷子躲着,闪身进了空间。 崔六娘抱着谢瑜,从后门进入客栈。 客栈静悄悄,掌柜和店小二都去帮旁边铺子救人了。 三楼偶尔传来说话声。 崔六娘进了屋子,把女儿放在床上,拉下床幔。 “娘,您等着,我去给你端饭。 二哥亲手做的。” 谢瑜丢下一句话就进入空间。 把柳萦萦换出空间后,崔六娘跟她说了一声,便起身往三楼走去。 谢云祁本想亲自动手做饭的,但顾明舒见他面色困倦,多有疲惫,就赶他去休息了。 谢云霆带着谢铭在库房整理采购的东西,谢瑜坐在溪边垂钓,顺带催生她的种子。 做完饭,顾明舒冲谢瑜她们叫了一声,“瑜儿,铭儿,我做了扁食,你们快洗洗手过来趁热吃。” 她做的多,一半下锅,一半没下锅。 下锅的端给在家的人,没下锅的留着给外头忙活的其他人。 “好。” …… 京城。 宵禁之时,皇宫中枢所在。 皇帝还在批折子,捏着眉心,愁容满面。 禁军首领面色慌张的走进来。 “何事慌慌张张?”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老皇帝抬起头,略有不解。 扑通。 禁军首领跪下,面色惶惶不安。 “启禀皇上,皇陵指挥使来报。 皇陵龙脉被破,龙珠被盗走了!” 什么? 老皇帝猛地站起来,瞳孔震颤。 龙珠被盗了? 紧接着…… “噗——” 鲜血喷洒,老皇帝只觉眼前天旋地转。 龙珠怎么能被盗呢? 那可是晋国的核心所在,祖宗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护好的东西啊。 难怪钦天监前些日子说晋国有灾殃发生,莫非就是这? “皇上!!” 见皇帝吐血,殿内所有人大惊,纷纷一拥而上。 撑着一口气,老黄帝艰难询问,“可…可看见是什么人盗走了龙珠?” 禁军统领点头,沉声道,“回皇上,是一群身着白袍、带着白虎面具的武功高手。” 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夺取龙珠做什么? 老皇帝心中震怒,紧紧扶着龙椅,气势骇人,“追,天涯海角,都要给朕追回来。” 龙珠被夺,晋国的命运堪忧啊。 “是。” …… 谢瑜收竿时,脑海中传来一道“久违”的声音。 【成功钓到不死套装一件】 什么? 不死什么? 不死套装是什么? 若不是知道仙竿钓上来的东西绝非凡品,她都要纳闷了。 进入识海,她找到物品所在,打开一看。 一件纯黑色,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衣服出现在她眼前。 看不出什么异常,还好有使用介绍。 谢瑜定睛一看,就发现最重要的一行字。 刀枪不入,水火不融。 哇塞! 原来不死套装是这个意思啊。 懂了,有点意思。 不过今日太晚了,明早起来找人穿上试试。 把衣服收起来,谢瑜起身往床上走去。 “喵~” 谢瑜刚上床,小黑猫就窜上来,在她头顶喵喵叫。 “黑豆!” 这是谢铭给猫起的名字。 “喵!” 摸了两下,小猫顺势就在她枕头旁躺下,非要跟她一起睡。 谢瑜也不懂为什么,但小猫很乖,身上还香香的,她也不在意。 一人一猫片刻间就进入各自梦乡。 顾明舒过来给她拉了拉被子,又轻手轻脚的离开。 谢瑜一睡着,就又开始做梦。 这次的梦,跟上次的相接,但比上次更可怕。 梦中。 只见各种天灾接踵而至,百姓苦不堪言,饿殍遍野。 但不仅有天灾,还有怪人侵扰。 怪人四处奔跑,见人就咬,被咬的人又在几日后变得跟怪人一模一样。 周而复始后,有武功高强或手握兵权、粮食者,霸占了一方城池,圈地为王。 在他们治下,食物不足,百姓各种惨况层出不穷。 想活着,就会被压迫,否则只能出城送死,被怪人撕咬。 而他们一家…… 她又看不清了。 好像是在被什么人追杀,一直跑,一直跑。 太惨了。 惨到公鸡第三遍打鸣,谢瑜都还没回过神来。 伸了个懒腰,谢瑜趴在床上,没有起来。 今早怎么没人叫她起床呢? 还是她醒太早了? 当她正要起身。 忽然,一抹绿色吸引住她目光。 谢瑜看见床边的一个小花盆里,她种下的九尾藤已经探出第一片嫩叶。 发芽了? 感觉九尾藤生长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呢,不知是不是空间融合的缘故。 不知道它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希望好看些。 “娘?”谢瑜一笑,一边穿衣服一边呼叫她娘。 空间没有黑夜,她也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时辰。 按理说,这会儿应该是早晨了才对,怎么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欸!”崔六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谢瑜松了口气。 她还打算今日跟娘一起重返狗熊岭呢。 崔六娘擦擦手上的水,走过来,拿起一套新衣裳给她穿上,“瑜儿,一会儿吃完早饭,你就在空间里修炼,暂时别出去,知道吗?” 外面太乱了。 不少人开始哄抢食物和金银铺子,客栈掌柜都已经闭门谢客。 官差在街上巡逻了一遍,又匆匆离开,根本管不了他们。 谢瑜不解,“娘,咱们不是要回狗熊岭吗?” 崔六娘摇头,动手给她梳头,“不是不回。 是官差说,通往狗熊岭的路断了。 比那日的坑还大许多,行路困难。 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你爹已经给钱让人守在城门外,等押送的官差进城后,我们再找他们算账。” 主要城里沐氏镖局的人都去救灾了,不接镖。 季殷和商勉只能依靠她们。 “哦哦。”原来是这样。 谢瑜乖巧点头,又问了一句。 “娘,这会儿还没天亮吗?” 崔六娘摸摸她越发乌黑秀亮的长发,给她头上再戴上两朵小珠花,“亮了好一会儿。 你三哥四哥都吃完饭出门去帮忙了。 你二哥二嫂他们去镖局了。 娘见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左右不用流放,每日时间充裕,孩子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一会儿最好。 都没在空间里? 谢瑜歪了歪嘴角,眼眸轻轻转动。 她还说找人试一下不死套装的。 算了,都在她手中了,也不急于一时。 不过…… 沉默片刻,谢瑜又给崔六娘说了一下昨夜梦中发生的一切。 崔六娘惊得手抖,破天荒露出慌乱之色,“也就是说,天灾会持续很久?” 不然怎么会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呢。 太荒谬了。 她今早起来盘库房,还觉得东西买多了,被女儿这么一说,她在想,是不是还得囤点什么东西才是。 谢瑜眼眸黝黑,绷着小脸点点头。 这可如何是好。 再怎么人定胜天,也躲不过天灾啊。 崔六娘心里焦躁起来。 “娘,我们要不要多买些种子回来?”谢瑜拉着她的胳膊,一本正经问。 崔六娘眼神恍惚,却又坚定点头。 “要……自然要。” 不仅要买种子,还有其他的东西,也得再备点。 但眼下城中这么乱,她们上哪儿买去。 不行。 她得出去跟孩子爹商量一下。 待谢瑜吃完早饭在溪边修炼,崔六娘闪身出了空间。 客栈里静悄悄。 哦,除了掌柜的叹气声。 崔六娘扫了一眼,抬脚往楼上走去。 屋子里一股药味。 商勉已经醒了,在和谢翀闲聊,季殷趴在窗边望着外头的街景,不时皱眉,不时咬牙切齿。 “大郎!” 崔六娘站在门口唤了一声,谢翀扭头看去,站起身。 “商兄稍等!” 出了门,夫妻二人来到走廊尽头,嘀咕起来。 谢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吸了口凉气。 “如此说来,我们还得找个安全的地方避祸才是。” ……这…… 崔六娘压根没想到这点上。 “可……我们去哪里呢?” 这些地方,她们人生地不熟的,安不安全也不清楚。 她又开始揪手。 谢翀高大的身形伫立在她眼前,宽厚的面色变得为难。 “如果知道还有多久发生后头这些事儿,那也好办些。” 他们最好是去海边或者物产丰富的水乡一带。 像此地靠近边境,周遭的情况就有些混乱。 崔六娘也知道,可没法子啊。 能窥得一二天机,已实属不易。 她不可能逼问女儿更多。 “女儿呢?”谢翀又问,目露担忧。 六娘可别把女儿一个人放屋子里,省的跟昨日一样。 “在里面忙着呢。”崔六娘现在思绪混乱,只想将其他孩子叫回来商量。 让云祁云霆商量一番,他们肯定知道何地最安全。 她已经太久没有出过远门。 谢翀颔首,孩子没事就行。 “城里估计是买不到什么东西了。 城外村子,或许还有山货家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7章 初始计划 出城? 崔六娘想了想,又觉不妥,“万一我们前脚离开,后脚赵明他们就到怎么办?” 算算时间,今日下午他们就该到了。 即使在狗熊岭绕路,时间也差不多。 谢翀面色淡定,“要么兵分两路,要么等处理完他们再说。” 应该也没急到这两日又要发生天灾的程度吧。 “那就先等等。”崔六娘隐隐不安,怕赵明他们那边又节外生枝。 “对了,他们如何?” 她用眼神指了指屋子里。 谢翀握着她的手,深邃的眼光中透着一抹复杂之色,“商兄没有十天半月的休养,不能下地,难。” “我今日跟商兄沟通了一番,他打算派那个护卫回去报信,然后等王府其他人来接他们。 只是这一来一回,少说都得小半月。” 还是最快的情况下。 半个月? 这半个月不发生天灾还好,要真发生了天灾,她们可没办法一直照顾他们。 崔六娘头顶笼着一层阴云,久久无法消散。 眼看也商量不出个什么结果来,还不如回去她先冷静一下。 等到中午时分,谢翀要了两桌饭菜。 只是他没想到,两桌简单的饭菜,就要十两银子。 不等他开口,季殷指着饭菜,不可置信,&bp;“掌柜,你没说错吧? 三菜一汤,你要十两银子。” 他疯了不成? 掌柜脑袋上缠着白布,面色灰败,无奈又直白的说道,“你以为我愿意收你们这么多银子吗? 十两都算便宜你们了。 现在城里已经买不到菜和肉,要不是我有存粮,别说十两,你出一百两,都别想有口饭吃。” 朝廷的补给和赈灾粮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听说还不止他们临仙城遭了殃。 人活着就要吃饭,他地窖里的饭菜顶多撑个七八日,明日他们还想吃饭,他还不愿意卖了呢。 季殷皱眉,这么严重? 谢翀也只得咽下到嘴的话,付了银子。 银子一出手,他又发现一个问题。 空间里的银票还有许多,如果后面发生天灾,那这些银票全都要变成废纸了。 得赶紧把银票兑换出去才是。 掌柜拿到银子,心情也不怎么好,“提醒你们一下,后面在这儿住可以,我不多收你们房钱。 但吃饭要自己想办法了!” “什么?”刚拿起筷子的季殷又变了脸色,着急起来。 他还想买些鸡鸭给商叔补身体呢。 商勉也一样。 本来吃喝都用谢兄的银子,他已经跟困扰,明日还不卖饭菜? 那他们怎么办? 掌柜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无奈耸肩,好心提议道,“急什么。 城里没有,城外多的是,只是我没功夫出城去。 城外农户地里的菜多些呢,你们自己去买,厨房借你们也没问题。” 季殷咬着牙齿,城外距离城里几十里路呢,就为了去买个菜? 城里的供应怎么就断了呢。 ……也不知道边境情况如何。 谢翀听完,眼眸闪了闪。 看样子,掌柜很熟悉城外的情况,说不定有亲人居住在村子里。 他们不是要买家禽山货吗?何不妨让老板牵线搭桥,传话给认识的农户,让他们把东西提前准备好,他们直接去拿便是。 打定主意后,谢翀和声劝了季殷两句,让他坐下吃饭,不用操心。 他则是跟着掌柜下楼,和掌柜商量一番,才转身回房间。 崔六娘和谢瑜坐在屋中等他,桌上的饭菜却格外丰盛,不止三菜一汤,还有一锅红烧熊肉和两碟不同的清炒蔬菜。 “等我做什么,快吃!” 谢翀洗了手坐下,催促她们娘俩用饭的同时,又提起跟掌柜的约定。 崔六娘觉得此法甚好。 既节省时间,又免得上当。 谢瑜啃着骨头,只听不说话。 吃了七碗大米饭,谢翀堪堪饱腹。 甫一想到后面的天灾,他神色又惆怅起来。 空间里的米还有十石左右,都不够他们一家子吃上半年,今年新米又没到收割季节。 临仙府肯定买不到米,周围几个府的情况他们不太清楚,但还是得想办法多屯些大米和面粉。 空间里。 得知天灾人祸一起发生,并且要持续很久的顾明舒,又开始担忧起来。 她跟在夫君、婆母身边倒是不害怕,可她亲爹亲娘怎么办。 她们已经年迈体弱,别说对付天灾,就是跑赢怪人都困难。 眼看天灾发生在即,她无法告知二老,心中不免急切起来。 顾明舒不安的来回踱步,谢云霆劝得口干舌燥,也只是纸上谈兵,根本安慰不了她分毫。 谢云祁正在看地图,一会儿翻书一会儿做标记的。 柳萦萦在旁边练习鞭法,心浮气躁得紧。 她今日才给烟烟重新送了一封信,让她千万要屯粮,千万别乱出门的,结果一回来,娘又给她说天灾要持续很久的事儿。 糟心! 啪! 谢云祁放下毛笔,清脆一声,吸引了周围所有注意力。 “二叔,你想到什么法子了吗?”看书的谢铭抬起头,好奇宝宝似的问。 其他人都用热切的眼神盯着他。 “咳……” 谢云祁捏着手指,面色霞红,颇为羞赧。 他只是太激动,没控制住力道而已。 不过确实有了个初始的法子。 “我根据晋国地图规划了一番,想到一个法子,只是不知可行与否? 你们听听。” 病情好转后,谢云祁的精力也跟着旺盛起来。 顾明舒和柳萦萦一个箭步凑过来,生怕自己听不真切。 “二弟,有什么办法就赶紧说。”谢云霆心急催促道。 他担心时间来不及。 早点有个打算,心中也算有底。 他眼睛恢复尚且还要一个多月,如果天灾发生得晚些就好了。 谢云祁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敲桌子,不急不缓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兵分三路行动。 一路采购粮食,一路寻找暂住之地,另一路去接大嫂的爹娘。” 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抢时间。 赶在天灾下次发生之前,准备好一系列应对措施。 幸好他们人多,可以分开行动。 顾明舒眼前一亮,而后又抿唇为难,“不行啊,二弟。 水乡距离此地千里远,水路加急来回都要半个月时间。” 难为二弟还为她爹娘做了打算,可眼下局势紧迫,时间太少了。 谢云祁自然考虑到了这个情况,他将地图摊开,指着地图上从临仙府前往水乡的水路,“大嫂,你看。 假如现在从临仙府出发,乘船到水乡,是顺风,不出七日就能到水乡。” 顾明舒看懂了,点点头。 她托人送信就是走的这条路。 可一来一回不也得半个月吗?她又不懂了。 谢云祁指着婺城所在,继续说道,“只要十日内不出意外,大嫂你将伯父伯母说动,让他们上船。 回来时便无所谓,不着急了。” 只要去的时间足够就行。 谢云霆脑子一转,眉头轻挑,“云祁,你的意思是万一回来时,如果顺利就上岸,如果遇到天灾,便先不上岸,一直待在船上?” “是。”谢云祁是这个意思。 本在疑惑的顾明舒顿时茅塞顿开。 “那大嫂她们还是回临仙府?”柳萦萦坐下,给谢云祁倒了一杯水,送到他手中。 爹娘不是说解决了赵明他们,就抓紧离开此地吗? “不。 自然不回临仙府。”谢云祁抿了口水,声音醇厚道。 临仙府并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内。 首先,地动过后,临仙府受灾严重,道路中断,地势差,其次临仙府人多,鱼龙混杂。 按照妹妹梦里呈现的危机,怪人侵扰,人越多就越不安全。 “那我们去何处?”谢云霆对晋国地图再熟悉不过,即使看不见,也能快速在脑海中找到对应位置。 谢云祁倒是找了几个地方供他挑选,“大哥,我选了三个地方。 一个是我们往东走,去济安城。 第二个是往西走,去接近边境的遂城。 第三个则是北上,去恪尔谷草原。 你随爹走南闯北见识光,你说我们选那一处?” 务必要选出一处适合长期躲避灾祸的安稳地方。 谢云霆一听,眉心聚拢,立马分析起来,“济安城是晋国中枢府之一,但三教九流层出不穷,帮派横行,太混乱了。” 比临仙府都乱。 “恪尔谷草原虽人少,但是冬日太冷,夏日多蛇虫,主产矿石,物资匮乏。” 这么说,只能选遂城了? 谢云祁盯着地图上的遂城二字。 遂城好是好,依山傍水,交通发达,只是太贫瘠。 谢云霆的话还没有说完。 “至于遂城,遂城人不多,周遭荒凉,物产贫瘠,也算是缺点。” “但眼下看来,遂城是最好的选择。” 若不是遂城历来安稳,估计百姓都不愿意居住在此地。 “只是从临仙府去遂城,还得十几日啊。” 会不会有些太远。 谢云祁揉着额头,嗯了一声。 “如果骑马的话,八九日也能到。 坐船是逆风,跟骑马所需时间差不多。” 而且问题还不止这一个。 他们去了遂城,还得立马买一座宅院,做加固处理。 时间,又是时间。 坐着的人个个面色凝重。 气氛也变得微妙。 谢云霆摸了下眼睛上的布条,郑重其事的说道,“二弟,不如就先选遂城吧。 时间不多了,我们得抓紧些。 你看怎么分队最合适?还得跟爹娘商议一番。” 反正后面也能在空间里沟通,就算改了位置也无妨。 谢云祁点头,正了正面色,“嗯。 我想了一下,打算让云荆、萦萦随大嫂一起去婺城。 我、云澜、大哥,我们三人负责采买。 爹娘和妹妹就径直去遂城找宅子。 只是我们得注意安全,妹妹说我们还会被人追杀,我担心是谢家人指示的。 近日我们出行一定要带面巾。” 谢云祁心思细致,把能想到的事情都过了一遍,以防万一。 顾明舒点点头,她同意。 “萦萦,你觉得呢?”谢云祁又看向柳萦萦。 他决定得突然,没有跟她商议过,心里略显抱歉。 柳萦萦没意见,只是清丽的脸庞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纱,“我跟大嫂一起没问题,只是……我还得去趟镖局。 如果可以,我打算让烟烟也来遂城。” 这样相互有个照应。 只是看她自己,她有能力避祸的话,不来也无所谓。 “萦萦,有件事……”谢云祁闻声,欲言又止。 “怎么了?”柳萦萦扭头看去。 谢云祁清透的眼眸染上一层薄雾,薄唇张合,却又说不出什么。 “夫君,有话你直说便是,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柳萦萦不解,推了推他胳膊,微微一笑。 确实得说。 谢云祁将手轻轻放在她手背上,一本正经的开口,“萦萦,你别介意。 我也不愿对你有所隐瞒。 若沐姑娘来了遂城,我们可以互帮互助,但绝不能住在一块儿。” 否则空间的事,很容易暴露。 柳萦萦微怔,咬了下嘴角,眸子轻颤。 “……是,我明白。” 她肯定不会对烟烟透露空间的存在。 毕竟这事太离奇,她也不愿意陷家里人于危险当中。 一旁的顾明舒觉得,二弟也像是在给她提醒。 她懂。 空间是妹妹,她们现在受到的一切厚待和自由都是妹妹给的,如果再透露给其他人,就有些违背良心。 “既然事情商量好了,我去告诉爹娘,让她们心里也有个准备。”谢云祁快速略过此事,开口说道。 “大嫂,你和萦萦抓紧去收拾东西吧。 最好明日一早就出发。” 今日爹娘还要处理赵明的事,萦萦又还要去镖局,时间仓促。 最迟明日所有人都得按照计划进行,不然他担心时间来不及。 顾明舒回过神来,忙不迭点头,“好。” “对了,要不要叫云荆他们回来?” 谢云祁摇头。 “晚上给他们知会一声便是。” 那俩小子,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又不知疲累,随便什么时候说一声都行。 柳萦萦点点头,“我先去写信,夫君,你抓紧出去告诉爹娘吧。” “嗯。”谢云祁没有异议。 正在众人分头行动时,谢瑜进入空间。 “二哥,我跟爹娘出门去了,你们这会儿要出空间吗?” 蹲守在城门口的人来报,赵明他们进城了,爹娘打算去找他们算账,她也得跟着去。 谢云祁刚放下杯子呢,就听到她的话,于是轻声问,“是人进城了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8章 抓走官差 “对。”谢瑜声音干脆的说道。 “我们要出去。”想到还要去镖局,谢云祁连忙开口回应,“妹妹,你让爹娘出门后,找个无人的地方,然后再知会我们一下,可以吗?” “好。”谢瑜爽快点头。 客栈楼下,掌柜无聊的拨动算盘,满眼枯寂。 他这会儿在考虑要不要回村子里去避祸。 街道上传来各种嘈杂争执声,他看着用桌椅抵住的大门,心里不是滋味。 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发生地动了么。 现在生意也没有,食物也短缺,城里都乱套了。 咚咚咚。 谢翀抱着谢瑜,带着崔六娘,面色沉稳的下楼来。 “掌柜的,我们出去一趟,帮我照看好三楼的朋友,他们需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 谢翀吩咐了一句,就带着崔六娘往后门走去。 “好。”掌柜蔫哒哒的应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出了客栈,谢翀前往临仙府的驿站。 赵明他们就住在此处。 马棚里。 浑浑噩噩的众人蹲的蹲,躺的躺,七倒八歪没骨头似的靠着墙壁休息。 好饿啊。 但他们已经没多余的力气呻吟。 前日被熊追,昨日遇地动,今日进城又没吃的喝的。 这跟生不如死有什么区别。 然而在屋中,饥寒交迫的四个官差,已经洗完澡,开始喝酒吃饭。 临仙府的驿站完好无损,且食物充足,没受太多影响。 赵明他们从狗熊岭中死里逃生后,看得更开了,加上他以为谢翀等人被杀,心情更是好得没边。 另外,他觉得这场地动拯救了他。 虽然谢家人都不见了,但他完全可以找托辞,说是地动让他们死在了半道。 几碗烈酒下肚,赵明高兴得语无伦次,很快就开始晕乎起来。 砰! 赵明醉倒在桌上。 孙大柱打了个酒嗝儿,兴致勃勃的举着酒碗,“咱们哥仨继续喝,继续喝。 哈哈哈~ 我孙大柱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福大命大,这次押送罪奴可算是知道了。” 其他官差都死了,就他没死。 狗熊也躲过了,地动也躲过了。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吴老六眼睛一动,举起碗跟他对应,“干了!” 很快,孙大柱也倒下了。 没半分醉意的吴老六叫了他们几声,放下酒碗,看向对面的伍成,竟用一副颇为熟络的姿态开口。 “伍老弟,既然谢翀已经死了,我们还押送他们吗?” 面相敦厚的伍成眼神一变,一股精明感涌上来,“……你觉得谢翀他们会这么轻易就死了吗?” 他可不信。 五年前伤成那样他都没死,区区几个杀手,能奈何得了他吗? “没死?”吴老六变了神色,也跟先前伪装出来的性格大相径庭。 “那他们没回来,肯定也是跑了啊。” 他们又不傻。 伍成摸着腰间的匕首,眼神透过窗户,看向屋外,声音冰冷道,“跑不了。 赵明没死,他们会回来找他算账的。 我们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不杀谢翀,他这辈子无法安心。 谢翀他们肯定藏在临仙府,因为先前进城时,他发现有人在搜寻赵明和吴哥。 要说是谁指使的,除了谢翀,别无他人。 跟他预测的一样,谢翀他们先出了狗熊岭。 吴老六点头,“行,那我把姓赵的扶回去休息。” 然后等着谢翀他们找上门来。 “嗯。”伍成厌恶的扫了一眼赵明,“酒囊饭袋。” 要不是需要他活着引谢翀他们现身,他直接一刀了结了他。 吴老六扶着赵明回到隔壁,将他往床上一丢,然后在他身边躺下,佯装醉酒。 伍成坐在屋子里磨刀,一边磨一边咕哝,“爹,哥哥,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 铮亮的长刀折射出他眼眸中的冷光,跟他凶狠的目光合二为一。 床底。 谢翀感受到吴老六怪异的行为后,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他装睡做什么? 喜欢赵明啊?? 有点重口味。 片刻后,一缕迷香从床底散发出来。 床上的吴老六毫无防备,径直吸入迷香,昏睡过去。 谢翀提前服用解药,一切正常的从床底爬出来。 他探了一下两人的鼻息,然后将他们捆住,扛在肩膀上,从窗户带走了。 废弃小院,谢翀将两人丢在地上,崔六娘当即拎起一盆冷水泼过去。 “谁啊?”吴老六率先醒来,暴躁大喝。 可当他看清眼前站着的两人后,顿时瞳孔紧缩。 谢翀? 他怎么会在这儿? 再一看周围,已经不是他们落脚的驿站房间,而且他还被捆住了手脚。 喝多了的赵明醒得慢,迷迷糊糊的甩着脑袋,尚未反应过来。 吴老六心里一咯噔,直呼不妙。 伍老弟呢?救救他啊。 “谢翀?你们两个要做什么?快放开我!!!” 谢翀盯着他,气势平淡却又不容忽视。 “做什么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吴老六挣扎起来,冲他大声嚷嚷,&bp;“岂有此理,我可是官差,你敢绑架我。” 谢翀抽出匕首,在他眼前滑过,声音冷厉的质问,“这里没人可以救你,少装疯卖傻。 说! 当初为什么要对我们下药?” “什么下药,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不知道。”吴老六自然不会承认。 崔六娘摸出一颗药丸子,目光微寒,朝他靠近,“这世上会下毒的人很多,不光只有你一个。” 吴老六身子往后仰,又挣扎不开绳索,眼神气愤道,“你们……你们发什么疯。 我哪里得罪你们了。 是赵明要杀你们,又不关我的事。” 还嘴硬? 崔六娘直接将药丸子塞他嘴里,强迫他服下。 “唔……”吴老六晃动脑袋,想要作呕,可惜并不行。 随即,他肚子里翻滚疼痛起来。 赵明这会儿也醒的差不多了,当他余光瞥见崔六娘他们时,没敢声张,只是默默装没清醒。 谢翀居然没死? 这一发现让他汗流浃背,心跳如雷,尤其还有吴老六出卖他时,险些没绷住。 “醒了就睁开眼睛吧。”谢翀察觉他紊乱的呼吸后,立马就知道赵明醒了。 赵明牙齿都在哆嗦,缓缓睁开眼,表情略显谄媚,“你们……你们放开我,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 完了,他今日该不会要交代在这儿吧。 “商量?”谢翀挪动脚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我问你,这一路我们对你虽不说言听计从,可也没反驳过你。 你为什么要杀我们呢?” 赵明满头大汗,晕乎的脑袋一瞬间清醒,“…没……没有,我怎么可能杀你们。 谁说的,绝没有的事儿。” 杀手都死干净了? 怎么会让他们逃脱了呢。 谢翀不苟言笑,目光锐利,&bp;“那日我跟在你身后,见你给杀手谈好生意,报了我全家的名字。 本来在狗熊岭,我就想质问于你,谁知被突然冒出来的狗熊耽搁了。 今日是个好机会啊。” 见他不承认,谢翀只能诈他。 赵明汗如雨下,错愕异常,“你说什么……” 他跟着他的? 不可能啊。 “其实不用你解释,你今日只有死路一条。”谢翀站起来,远离他,将目光移开,甚是无情的说道。 赵明咬牙,一股血腥味在他口中蔓延开,索性豁出去了。 “要不是你们欺人太甚,我会杀你们吗?” “你们先是给宋奇下毒,又害我连襟,然后害我兄弟。 老实人也是有底线的。 别以为我没骨气。 凭什么你们可以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还三番五次诓骗我。 我又不是傻子!” 赵明红了眼眶,憎恶的看着他们,恨得咬牙切齿。 难道他从一开始,没有忍让他们一家吗? 他本意只是图钱财,而非性命,是他们得寸进尺。 如今他们没死,还让他付出所有金子,这下更是严重刺激到他。 崔六娘站在他面前,身姿端正,目光锐利,“那你们又凭什么欺辱我家人。 就因为你们穿着这身皮吗? 谁规定我们不能反抗了。 他们自己找死,怪得了谁? 而你助纣为虐,又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日光刺眼,赵明握拳,梗着脖子回怼,“我们是官差,你们是罪奴。” 所以他们就该被欺压? 崔六娘觉得自己是对牛弹琴。 罢了。 多说无益,一会儿直接送他上路。 见崔六娘噤声,赵明竟又叫嚣起来,“怎么?不敢回答了? 你们堂堂武安侯府,欺凌弱小,逼宫谋反,这是皇上定的罪。 你们一辈子都是罪奴。 区区罪奴,死不足惜。” 罪奴连奴隶都不是,有什么人格和尊严,死了就死了吧。 崔六娘皱眉,正要给他一刀,忽然,旁边痛得打滚的吴老六笑了,强忍折磨,吐出几个字,“说的对极了。” 吴老六盯着谢翀,眼中真情流露,悲寂愤恨,“你们这些高门大户出身的人,过着比我们奢靡富贵的生活,却还要谋反。 算什么忠臣良将。 身居高位,尸位素餐,什么狗屁大将军,就是个沽名钓誉的鼠辈。 不仅坑害军营将士,还假装重伤,逃避惩处。 谢翀,你对得起边境那些因你而死的将士吗?” 好几千将士呢,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对得起谁啊。 还好谢家谋反时,皇上圣明,让他一起流放。 崔六娘一愣。 他说什么? 谢翀亦是不解。 但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你父兄是驻守边境的将士?” 不然他怎么会知道从前往事。 吴老六冷笑,眼神气愤又悲痛,“装模作样。” “谢翀,五年来,你苟且偷生,可知因你而死的将士亲人是怎么活着的吗?” 他的一个弟弟,一个堂兄,都死在了谢翀手中。 他父母因为弟弟的死一夜白发,他堂兄亦是家中独子,为此家破人亡。 “他没有苟且偷生。”崔六娘沉默片刻,反驳道。 “这五年,他一直昏迷不醒。” 吴老六满脸讥讽,“笑话。 你看他这副样子,是昏迷不醒的人能有的吗?” 崔六娘还想张口,被谢翀拉住。 他低头看向吴老六,声音沙哑,“你是吴春的……哥哥?” 刚才他一直在思考他像谁。 吴老六脸庞一僵,眼神惊诧抬头。 他怎么知道? “你哥哥跟你长得很像。 如果他没死的话,正是你现在这个年纪。” 谢翀眼中浮现一抹悲凉,惭愧解释,“我很抱歉,没能让你哥哥活下去。 五年前,另一个副将假传圣旨,骗我出兵。 我有错,没能明辨真假,害得跟我出兵的兄弟尽数死于敌手。 我没有逃避罪责,只是负伤后,中毒昏迷了整整五年,抄家前莫名其妙好转了过来。 我本想此次流放到边境,拿到证据为自己洗清罪名,再补偿当年的那些兄弟。 可你也看见了,这一路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吴老六鼻子发酸,忍不住垂泪,却又艰难摇头,“不,不是……” “我不信,你定是在骗我,我不会上当的。” “谎话连篇! 你堂堂大将军,谁敢陷害你。” 不可能。 一定是借口。 谢翀背脊微弯,声音沉重道,“你落在我手中,我大可以不跟你解释。” “看在你哥哥的份上,此番我不与你计较。 你走吧。 争取活着,看到我洗清冤屈,届时你就明白了。” 手起刀落,捆住吴老六的绳子断裂开。 吴老六恍惚了一瞬,肚子的疼痛唤醒他意识,“可你们还给你下了毒。 我不会信你们的。” 他赶紧爬起来,大步往外跑。 就算他们今日放自己离开,来日他依旧会亲手为弟弟报仇的。 “只是一点泻药而已。”崔六娘惊声道。 真的吗? 吴老六抓着大门,半信半疑的回头。 “别走啊,老六,救救我,带我一起走。”赵明此时也赶紧求助。 吴老六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突然。 一道银光自谢翀眼角闪过,他推开崔六娘,脚下一闪,快速躲开。 “谢翀,去死!”来人正是伍成,只见他手持长刀,目光冷漠,再次向他砍去。 他招招狠辣,不留情面。 “是你!”谢翀盯着他,目露诧异。 但也不是特别惊讶。 “伍老弟!”吴老六大惊。 “吴哥,你没事吧?”伍成头也不回的问。 “没事,他……”吴老六欲言又止。 谢翀一边躲闪,一边找机会还手。 “老头子,接着!”崔六娘左右环顾,急忙捡起一根棍子扔给他。 她也没想到,官差中最小最和善的人,竟背后与吴老六合谋。 那他又是为了什么? 赵明看傻了,想要趁机逃跑,咕涌着从地上爬起来。 吴老六一脚将他踢回去。 他一向恩怨分明,赵明一路上助纣为虐,死不足惜。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9章 野狗成群 接过棍子,谢翀看向伍成,动手反击。 “你先住手,有话好好说。” “跟你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伍成咬牙,目光狠辣,下刀也更凶猛。 他们之间隔着深仇大恨,没什么好说的。 他只要谢翀去死,方解他心头之恨。 吴老六看呆了,赶忙插话,“不是,伍老弟,刚才他们说,他没有害死我们的亲人,都是被他人陷害的。” 他其实有点信。 毕竟从一开始流放,他家情况就惨得不忍直视。 他们先前多番打听谢家大房情况,也没打听出什么来,结合路上几次争吵时的话,他隐约能感觉他跟传闻不一样。 只是伍成家更惨,父兄皆死于那场战役,这些年,他就是为了报仇活着。 伍成一听,更加盛怒,眼神犀利的盯着谢翀,表情扭曲,“十个战败之将,九个都是这样说的。 只知道把原因怪罪在别人身上,难怪会败。” 五年了。 谁知道这五年他是怎么过的。 本以为他父兄只是战死沙场,谁知竟是被他这个冷血无情的将领带着去送死。 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姓谢的今日必死。 谢翀不苟言笑,声音沉闷,“战场之上有生有死,谁又敢保证。 你再不停手,休怪我不客气。” 五年前那一战,谢老三为了坑害他,和戎狄勾结,几万人围堵他们。 除非他们有翅膀,不然横竖都是一个死。 他和云霆没死,不是幸运,只是谢老头留着他们还有用。 如果可以,他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晋国将士送死呢。 伍成不屑道,手中挥刀速度极快,“哼! 你尽管动手。”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活着的目的就是为父兄报仇。 咔嚓一声。 谢翀手里的棍子被他斩断成两截,好在他身手敏捷,及时躲开,并未受伤。 崔六娘急得心里发慌,赶紧开口劝说,“朝堂上,波谲云诡,战场上,风云突变,不是我夫君一人可以抵抗的。” “伍成,你亦是心思缜密之人,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我夫君被人陷害,中毒昏迷,躺在床上五年,我儿子双目被剜,膝骨尽废,如果他们是怯懦之人,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先冷静下来,听我们解释。” “解释?” 解释个屁。 伍成双目猩红,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手中长刀挥出残影,声音尖锐道,“我父兄死在战场上,我无话可说,但他们死在你们这些党派之争的阴谋诡计中…… 简直可笑。” 他此刻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解释。 谢翀见他疯魔状态,心里格外担忧。 既然他不听劝告,那就没办法了。 手中两截棍子一丢,他直接赤手空拳冲上去,跟伍成搏斗起来,气势汹汹,丝毫不惧。 伍成被踹中腹部,闷哼一声,退后两步,眼神震惊的看向他。 好大的力气。 先前他都没使劲? 不行,他不能怕,也不能输。 “将士受辱,就是将军无能。 姓谢的,你早就该死了!” 他今日豁出去,非得斩杀谢翀不可。 反正他们家就剩他一个人了,活着有什么意思。 谢翀皱眉,用上真功夫,伍成连连后退。 吴老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赵明却是盼着伍成解决了他。 可情况急转直下,见势不妙,伍成竟然挥刀向崔六娘杀去。 “六娘。” 谢翀心里一跳,捡起棍子朝他砸去。 崔六娘也是眼疾手快,后退的同时撒出一把迷药。 唔…… 棍子砸中背后,伍成疼得呲牙,顿时口中就有一股血腥味,手中刀偏了不少。 谢翀跃身,来到他身后,拎住他衣领和腰带就往后拽。 然后将其举过头顶,猛地抛出去。 砰! 伍成砸中墙面,发出一声沉闷巨响,然后摔倒在地,噗的一声吐出鲜血。 “伍老弟!”吴老六高呼,赶紧朝他跑去。 “咳咳……”伍成被摔得头晕眼花,捂着胸口站起来,眼神愤怒的盯着谢翀。 “伍老弟,别打了,你不是他的对手。”吴老六拉着他胳膊劝说起来。 伍成怎会甘心,咬紧后槽牙,“姓谢的……” 不过他怎么有点晕呢。 崔六娘见药效发挥作用,对谢翀轻点头示意。 谢翀盯着伍成,气势深沉,“晋国将士的刀不会对准自己人。 伍成,我本以为你是正人君子,而你却趁机袭杀我夫人。 你父兄之死,我确实自责过,但无愧于心。” 伍成脑子发晕,嗤笑一声,撑着墙壁,“你想动手就来吧,别给自己……自己找借口。” 他已经无所谓了。 “伍老弟!!”吴老六急得着急上火,扯住他袖子,使劲摇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怎能如此冲动呢。 谢翀的眼神如鹰隼一般锐利,刺得对面的两人有些忐忑。 吴老六刚想开口辩解,谢翀拔出靴子里的匕首就朝伍成肩膀射去。 “呃……”伍成睁大眼睛,缓缓低头。 殷红的鲜血开始外渗,晕染他的衣襟。 好痛。 不知他父兄死时,是否也如同现在这般。 谢翀余光盯着赵明,压着眉头冲伍成二人开口,“这一刀,还给你。 赶紧离开,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伍成眼前发黑。 吴老六思绪停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谢翀这是要放他们离开。 他不追究了? 吴老六沉默,略一思索,意味深长的看了谢翀一眼,扶着昏沉的伍成往外走。 如此心胸,他想,他应是愿意跟将士们同生共死的将领。 那他就等着,等到真相水落石出的那一日。 “老六,别走啊……”赵明面色难堪,低声呼叫着吴老六,眼神求助。 带他一起走啊。 谢翀肯定不会让他活着的。 可惜,吴老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崔六娘和谢翀同时回过头。 赵明坐在地上用屁股后退,眼神惊恐。 “别杀我。” “你们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 我可以补偿你们的。” 他还没有看到儿子成婚,还没有抱孙子,不想死。 他真是被浆糊迷了理智,为什么要对他们动杀心呢。 “求求你……” 他错了,他确实不该接这趟差事。 “放过我吧,你们不是没死吗?”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他们欺人太甚,不仅打他的脸,还捡了金子不交出来。 谢翀眼都不眨,捡起地上的刀,反手一划。 “啊——” 一声惨叫后,院子里归于寂静。 赵明靠着墙壁,脑袋低垂,鲜血从他脖颈流出…… 谢翀盯着他的尸体,不展眉头,往他身上丢了几根木头棍子,随后点燃。 火光照亮他波澜不惊的眼眸,他拉着崔六娘,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赵明是真想为他兄弟报仇吗? 非也。 他只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钱财,恼羞成怒,假借他人之名,买凶杀人。 他得到的金子其实已经不少,够普通人家安稳过活一辈子。 他同样也是从前谢家的缩影,明明已经有无尽的荣华富贵,却偏偏还不知足。 人的贪欲,是世上最危险的东西。 走在街道上,崔六娘的心情逐渐平复。 “眼下我们往哪儿去?” 谢翀看着凌乱狼藉的街道,沉了口气,“先去钱庄兑换些银子,然后回客栈去。” 听云祁说,有事相商,正好他也有事跟他们说。 只是出来一趟,还得办点正事。 “嗯。”崔六娘点头,跟他并肩往前走。 两人衣着干净的走在街道上,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不少异样的目光投掷过来,但都被谢翀挡了回去。 怎么今日街道上多了这么多人? 他心中感到好奇。 “汪汪汪……”巷子里,激烈狂躁的狗吠声传来。 随后,一群负伤的野狗从巷子里跑出来,双目惊恐,浑身发抖,不时回头看。 崔六娘停下脚步,眼神疑惑一转,赶紧拉着谢翀躲开。 谢翀也发现这一情况,不解的望去。 就在野狗四散逃跑开时,一条通体颜色混杂的肥硕大狗从巷子里跑出来,狗嘴流淌着口水和鲜血,还有几撮狗毛。 大狗眼神猩红冰冷,没有寻常小狗的灵动温和,身形也很紧绷。 它试图追上那群野狗,可周围走动的百姓又进入它视线,成为它的目标。 “汪汪汪……”几乎是怒吼一般,它撒丫子冲向人群,张口就咬。 崔六娘暗道不好,吸了口凉气,“好像是一条疯狗。”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谢翀一听,立马捡起脚边的石头朝大狗脑袋砸去。 正要咬人的大狗被砸中,身子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尘埃都溅起来了。 “啊!”旁边妇人后知后觉,吓得惊呼,赶紧躲开。 哪儿来的野狗,真吓人。 其他人也纷纷躲避,拍着胸口直呼吓人。 地上的大狗大喘气,眼睛直愣,一时半会儿都没爬起来。 崔六娘四处寻找那几只野狗的踪迹。 她发现那几只野狗身上有伤口,怀疑是被这条大狗给咬了。 最好是处理掉它们,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它们跑的快,一溜烟就消失在街道上。 地上大狗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谢翀再次捡起石头,想要给其致命一击。 忽然,一个脑满肠肥、五官拥挤的年轻男人跑过来,心疼的趴到大狗面前,“铁头?” “哎呀,我的铁头啊,谁把你打成这样?” 大狗头上冒血,浑身带伤,看起来是有点凄惨,但前提是要忽略他凶狠的眼神。 “这是你的狗?别过去。”谢翀赶忙开口叫住他。 年轻男人回头,看见谢翀手中的石头,蹭的一下站起来,伸手指着他,“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欺负我家铁头的? 你干什么?” 谢翀后退,避开横飞的唾沫,在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中,大声解释,“你的这狗是疯狗。 我看它乱咬人,才出手制止的。” “你胡说。”小年轻气的跳脚,小眼睛瞪着谢翀,骂骂咧咧,“什么疯狗,我看你才是疯了。 我家铁头最听话,怎么可能乱咬人。 你在整条街上打听打听,我的铁头有多温顺,别说咬人,就是咬鸡都不敢。” “莫不是你故意欺负我的狗,然后还找借口诬陷它?” 谢翀看着他身后快要站起来的狗,目光凛冽,“你让开,你这狗疯了,必须得处理掉,不然咬到人就完了。” 小年轻俨然不信谢翀的话,梗着脖子,气势汹汹,“我不让,你看你把我的铁头打成什么样子了,赔钱!” 谢翀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有所顾虑,“你这狗多少钱,就当我给你买了。” 小年轻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狗,目露不舍,“我不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买了铁头,回去就要将它剥皮下锅,你们这些吃狗肉的混蛋,休想得逞。” 崔六娘皱眉,走上前来,警惕的开口,“小兄弟,你冷静一下。 你仔细看看,你这狗的眼神是不是红的。 它已经是疯狗了,得赶紧处理掉。” 小年轻叉腰,颇有土匪气质,凶狠瞪着夫妇二人,&bp;“胡说八道,我家铁头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成疯狗。 你们两口子,一唱一和,想骗我的狗,没门。 赶紧赔钱,我要带我家铁头看大夫去。” 谢翀拧眉,脑子快速一转。 他看着眼前之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那你自己过来拿。” 为今之计,先安抚他,然后再趁机处理那条狗。 不能让其活着继续伤人。 小年轻一拂袖子,很是不屑的模样,神色倨傲,“才这么点?你打发乞丐呢? 我可告诉你,我家铁头金贵着呢,没有一百两,你别想走。” “……”谢翀眉心一跳,看着已经站起来的大狗,拿着石头的手蠢蠢欲动,“我跟你说,快过来,你的狗要咬人了。” 胡搅蛮缠。 真是良言难劝绝路人。 “呸,你咬人我家铁头都不会咬人。”小年轻气的跳脚,甚是无礼的回怼谢翀,然后将袖子一捞,把自己胳膊放在大狗面前,“铁头,来来来,来咬我。” 大狗晃了晃脑袋,暂时没有动。 小年轻见状,眼神挑衅,心高气傲的冲谢翀他们显摆道,“看见了,我家铁头可不是什么没教养的狗,胡乱咬人。 我把胳膊伸到它面前它都不……” 不……… 话音未落,大狗已经一口咬在他胳膊上,狠狠一口,鲜血直接飙了出来。 小年轻一愣,没有第一时间呼喊,而是僵硬转头盯着旁边咬他的狗,见它双目猩红,尾巴低垂,他先是心跳加剧,然后痛意翻涌,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声,“不……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0章 疯狗噬主 “呜汪——呜呜———”大狗狠狠咬住他胳膊不松开,眼中满是六亲不认的凶狠。 “啊——”小年轻凄惨一叫,不可置信,赶紧抽手。 周围人被吓了一激灵,连连后退。 “哎呀,真是条疯狗,连自己主人都咬。” “活该,这狗也不是什么好狗,往日也在这条街这条街横行霸道,经常吓唬路人。” “就是,自食恶果,活该被咬。” “好可怕啊,这疯狗,怎么办?不会把人咬死了吧?” “天啊,流血了!!” “不能轻易放过这条狗啊。快打死它。” “……” 周围人七嘴八舌。 小年轻忍痛,大喊大叫起来,额头上冷汗直冒,青筋凸现,“松口,松口啊,铁头。 我是你主人,铁头,你疯了?快松开。” 怎么会这样。 铁头从不咬人的。 他的手好痛…… 可无论他怎么喊,这狗就是不松口,紧紧咬住他。 小年轻急了,对狗又拽又踹,痛的面目狰狞,“松开啊,死狗。 别咬了,死狗,死狗,松开我。” 狗吃痛,呲牙咧嘴,死死咬住他的同时,开始疯狂拖拽起来,一整个六亲不认。 鲜血喷洒了一地。 小年轻痛得直骂人,对狗连打带踹,许是意识到自己摆脱不了这狗,这才赶紧对周围人求助,“救命啊。 快救救我……嗷……啊………啊啊啊……别咬了……死狗,看情况我是谁……啊啊……” 周围有人笑出声,谢翀却笑不起来,赶紧拎起手里石头,对着狗头狠狠砸过去。 砰的一声,脑花飞溅,大狗目光呆滞了一瞬,四肢缓缓瘫软,但狗嘴还是紧紧咬住没撒开。 小年轻浑身狼狈,衣服上遍布鲜血,嗓子都喊哑了,一屁股跌坐在地。 刚才那一幕,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这时,一阵剧痛传来,他扭头看去,发现胳膊正在源源不断流血,几个大窟窿深可见骨。 嘶~~ 他的手…… 已经死去的狗倒在地上,犬牙紧紧焊在他手臂上,他用另一只手去拨弄,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将受伤的胳膊取下来。 好痛。 他先前为什么不听那大叔的话,非要挑逗铁头。 等等。 刚才他说什么,铁头是疯狗? 许久后,他抬头看向谢翀,目光略僵,欲哭无泪,“……我……我我……” “我……铁头真成了疯狗?? …我……我还有救吗?” 他才二十出头,不想死啊。 捂着伤口,小年轻的眼神趋近绝望。 但崔六娘却察觉他眼底的恶毒光芒,想来她若是说此人没救,他肯定要祸害邻里街坊,不妥。 “有的,你快去找个好大夫诊治一番,好好吃药,然后将自己关在没光的地方,如果顺利度过十日,那便没事。” “真……真的吗?”小年轻涕泗横流,半信半疑。 崔六娘郑重其事的点头,她也没说谎啊。 “当然,你抓紧去医馆吧。” 她们得把这疯狗处理掉。 至于临仙府,不能再待了。 话音刚落,这人便一骨碌翻身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朝医馆奔去。 周围人认识他的人,大多眼神唏嘘。 真想让狗把他咬死。 谢翀拍拍手上的灰尘,走过来拎起地上的大狗尸体,对崔六娘压着声音道,“方才我见那群野狗为它所伤,恐怕很快也会变成疯狗了。” “所以我们得趁早离开。”崔六娘面色稍显凝重。 疯狗少见,也不会突然出现在城里,实在古怪。 谢翀却不是这样想的。 “走是肯定的。 不过我们明日才走,今晚有时间,我想趁机把那群野狗引诱至一个地方,集中处理掉。” 这样至少能阻拦一下疯狗病传染的速度。 崔六娘没想到这点,但觉得非常可行。 “嗯。行!” 两人把狗拎到城中一树林里,挖了个深坑,撒上石灰粉一起埋起来。 只是不曾想,他们前脚刚出树林,后脚两个乞丐就跑过来,把他们掩埋的疯狗挖出来,原地生火,直接烤来吃了。 回到客栈。 季殷站在三楼无聊张望,看到谢翀夫妇后,他眼前一亮。 回来了。 他生怕谢翀他们抛弃自己和商叔跑了。 谢翀回来前,进空间拿了点米面蔬菜,又把谢瑜带了出来。 客栈不再提供饭食,又不能让商勉他们饿着,城里如今是找不到半粒米和半片叶子。 他把篮子递给小二,又递过去一块碎银子,“劳烦小哥。” “不麻烦,不麻烦。”拿到赏钱,小二笑得牙不见眼,根本不怕麻烦,热情的接过篮子。 掌柜这时从后院走过来,步伐急促,“客人留步。” “怎么了?”谢翀扬眉,周身气势不怒自威,叫人见了不敢轻易触霉头。 “您不是要买山货家禽吗?我已经给村子里的村长说好了,明日一早,你们就得去,不然就要卖给别人了。”掌柜瞥了一眼小二手里的新鲜蔬菜,客客气气开口。 他们竟然还能买到菜?真稀奇。 谢翀微微感受,面色平和,“没问题。 城西三十里外的于家庄是吧。” “对对对,您进了村子,报一声我客栈的名字,他们就知道了。”掌柜不停点头。 “不过他们只收银子,不收银票,您提前做个准备。 定金我已经转交给村长,到时候一并算账便是。” “好,我知道了,多谢。”谢翀拱手,口中感谢道。 “客气,那您明日不在客栈住了?”掌柜小心翼翼试探。 此人把全村的山货都收了,使得他心中有点疑虑,莫非朝廷不来赈灾,不然他买这么多山货做什么。 看他也不像是经商之人。 谢翀面色淡然道,“还不清楚,或许要吧。” “行吧。”掌柜捏着手指,眼中异样情绪波动,想问什么又没好意思张开口。 崔六娘抬头看了一眼,见季殷还一直盯着他们,对他投以温和一笑。 夕阳西下,燥热的空气催生阵阵蝉鸣。 城中情况似乎好了些,没白日那般混乱嘈杂。 商勉撑着身体坐起来,手握毛笔,在床上写着什么。 从他依旧苍白的脸色来看,这两日并没怎么休息好。 “商叔,你写什么呢?怎么不好好休息。” 季殷等谢翀他们进了房间后,过来看望商勉。 “小公子!”商勉抬头,淡青色的眼下痕迹混着眼袋,使得他格外憔悴。 “你靠过来些。” 他正好有事要交代。 季殷不解,来到床边。 商勉看着打开的房门,将手中的纸张塞进信封里,递给他,“小公子,拿好这两封信,切不可随意打开。” 季殷皱眉,疑惑的接过信,像是察觉到什么,赶紧询问,“商叔,信里写什么了?” 为什么要单独交给他。 商勉咳了两声,腿上疼得不行,却若无其事的对他开口,“小公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谢家人明日就会离开临仙府。 曜亲王府于他有恩,他带上你合情合理,但我受伤这么重,是拖累,不能再麻烦他们。 明日你就跟他们一起走,只要过来雾伽山,你就安全了。 等回家后,把信转交给王爷。” 季殷余光机警的盯着门外,压着声音问,表情不安,“为什么?商叔,你不是说我们要等陈护卫回来接我们吗?” 而且商叔怎么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往边境去。 这两日他对谢大叔的身份有所怀疑,明明是流放罪人,却跟个没事人一样,随意行走在城中。 至于他们明日要离开,他似乎没察觉到。 “我留下来等便是,公子你跟他们先走。”商勉盯着他,一字一句满是坚定。 今日他假借无聊,找掌柜闲谈,套了他的话,得知谢翀他们采购了大量山货,又让小二给他们买了一辆马车,便猜测他们打算离开临仙府。 谢家夫妇二人,一直心事重重,他又看不透。 而且他们今日出门,本应该把他们的家人带回来,却还是三个人回来的,这点让他很疑惑。 押送罪人的官差今日就该进城了才对。 他们一没让他许诺王府归还他们自由身,二没回到流放队伍,三……那日地动,谢氏夫妇实在太淡定。 就像提前知道会发生这么一出似的。 基于以上几点,他们又是囤货又是买马车,一定是临仙府会发生什么事,让他们不得不离开。 只是眼下没时间让他查探。 他冒险把公子托付给他们,也是赌一把。 “不行,商叔你不走,我也不走。”季殷根本不信任其他人。 “小公子,别任性。”商勉眼神沉重,告诫似的看了他一眼。 “你跟我不同,你是王府唯一的继承人,不能出事。” 季殷摇头,咬着嘴角,“那我们等着陈护卫带人来接我们便是。” 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谢家人走呢。 他不懂。 “……这不一样。”商勉拧眉,无奈叹息。 他就怕等不到陈护卫带人回来啊。 “商叔,我不走。”季殷抗议。 “万一他们没安好心,把我丢在荒郊野外喂狼怎么办?” 到时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谁知道会是什么样。 气氛僵持…… 咚咚咚。 一阵上楼梯的脚步声传来。 季殷赶紧把信藏进袖子里,揉了把脸。 商勉则是往门口看去。 下一秒,谢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抬手敲门。 “商兄!” 商勉付之一笑,“谢兄,快请进。” 谢翀淡定的走进来,对他关切问,“商兄今日好些了吗?” “托你的福,都还好。”商勉眼神真挚,又邀请他落座。 “我来是想跟你商议一件事。”谢翀坐下,开阔的背脊将椅背融为一体。 “你说?”商勉有些拿捏不准他要说什么,只得做好心理准备。 谢翀双手撑着膝盖,话语和善,“我同夫人商量了一番,决定明日一早离开临仙府。 商兄是否愿意同我们一起走?” 刚才他们一家人在空间里商量一番,还是决定带上他们。 遂城跟边境很近,两三日就能到。 他们这一队主要是去遂城找宅院,不会暴露什么,带上他们也无妨。 商勉故作惊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不是要在这儿等你家孩子吗?” 他没想到谢翀竟然会主动邀请他一起走。 谢翀微微一笑,眼神看破一切,“商兄,明人不说暗话。 我想你也大概猜到了一些,我不妨同你直说,临仙府要乱了。” 季殷眼神闪了闪,好奇不已。 “乱?谢兄何出此言?”商勉额头一紧,面色凝重起来。 莫不是要发生兵变或者瘟疫? 谢翀便把街上疯狗作乱的事情省略一部分说了出来。 商勉纳闷,几条狗能生出什么事儿? 街上多野狗,说明城中富贵人家多,以至于猫狗数量剧增。 这不是极为正常之事? 而且地动过后,动物情绪狂躁不安,也很正常。 谢翀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叹气。 他又不能把女儿会预知未来的事情说出来。 没办法,他脑子快速一转,赶紧编起故事来,“商兄有所不知,我家小儿略识得一些天象,他说后面还会发生地动,让我们抓紧往西去,找一地方避祸。” 商勉一愣。 所以……他们是打算逃了? 不对,等等,他说什么? 还会发生地动!!! 抓紧被子,商勉变了脸色,“十之八九?” 如果这是其他人说的话,他可能还不信,但这要是从他口中说出来,就让人不得不信。 谢翀点头,目光幽深,“比十之八九更甚。” 这么严重? 商勉眼中掀起波澜,稳了稳心神,继续问,“谢兄打算去往何处?” 谢翀自然不可能透露真实目的,只能含糊其辞,“暂且不定,先往西走,约莫雾伽山周围。” 雾伽山,太好了。 只要过了雾伽山,便到王爷的封地范围,小公子就安全了。 商勉眼底掠过一抹微光,点点头,“行,我们跟你走。 多谢谢兄信任,还愿意带我们一起离开,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等过了雾伽山,不如就随我回边境去,从前你的宅院还在。 我禀告王爷后,你们就安心住在边境吧。” 谢翀思及此,微微走神。 “……还是免了吧,等过了雾伽山,我便同商兄分道而行,还望谅解。” 他不会回边境了。 且不说天灾一事,光他现在的身份,若后面给曜亲王造成什么麻烦,也是不好。 商勉想了想,也对。 “好,一切全凭谢兄的意思。” 到底是行伍出身,重情重义,只要他能把小公子顺利护送回家,他一辈子都对他感激不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1章 不死套装 季殷站在旁边,捏着袖子里的信,眼神隐隐开心。 意思是,商叔可以跟他一起走了? 真好。 谢翀淡淡一笑,又跟他们商量了一下明日出行的细节。 他一早就会去于家庄,把山货买好,再进城接他们。 明日一早云荆他们要去码头,云澜他们也会分开行动,负责兑换银两,采购粮食。 空间里。 谢铭和两只小狗在草地上奔跑,笑容天真烂漫,被圈养的大鹅扑腾翅膀,不满又羡慕的扎扎直叫。 小猫趴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水盆里的大鱼。 饭菜香味弥漫开,柳萦萦坐在灶台前,眼中火焰跳动。 “二嫂,你明日记得把鞭子带上。”谢瑜捧着衣服过来,笑着叫了她一声。 柳萦萦回神,轻笑着点头,“好,二嫂记得。” 为了安全起见,她正有此意。 一旁,谢云祁在教导谢云澜识字,谢云荆在劈柴,顾明舒在浇水。 “大嫂,四哥。” 谢云荆抬头,一颗晶莹的汗珠划过亮闪闪的眼睛,从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 他歪了歪头。 什么事? “怎么了,妹妹?”顾明舒放下手里的水桶,愁眉不展地问。 谢瑜把衣服放在桌上,声音清脆道,“大嫂,四哥。 我昨日钓了件刀枪不入的宝贝,明日你们要远行,正好可以穿在身上。” 只是穿在谁身上,她还不知道。 毕竟就这一件,想公平都公平不了。 刀枪不入? 谢云荆眼神璀璨一闪,丢下斧头跑过来。 他想看看。 拎起黑色衣服,谢云荆左右看了看,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四哥,你撕了一下呢?”谢瑜还没有实验过,不知道这件衣服保真不。 谢云荆犹豫了一下,抓住衣角,手中猛然用力。 玩耍的谢铭和顾明舒、柳萦萦都好奇的围上来。 见谢云荆都涨红脸,衣服都没有撑开一点,不禁感到惊奇。 “好神奇。”柳萦萦惊呼,伸手摸了摸。 谢云荆放弃,挠挠头,露出一道灿烂笑容。 对了,试一下剪刀。 他拿起桌上放着的剪刀,看准一个位置,用力一剪。 咔嚓,剪刀直接崩坏一个角。 “0~”谢铭张大小嘴,倍感新奇。 “小姑姑,这件衣服好厉害。” 哈哈哈。 众人一笑。 谢瑜勾唇,眉眼弯弯,“这件衣服还有更厉害的一点呢,你穿上就知道了。” “嗯?”谢铭疑惑的眨眨眼。 他穿上? 可是这件衣服这么大,一看就是成年人的尺寸,他才五岁呢。 不过他愿意试一下。 在众人探究的视线中,顾明舒帮着他把衣服穿上。 刚系好带子,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衣服竟然自动缩小,变得极为合身,好像量身定做的一般。 顾明舒正想打趣,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直了眼。 “哇~”谢铭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对着衣服左摸摸,右摸摸。 他看到什么,能自动缩小的衣服诶。 “可是妹妹……衣服变这么小,大人还怎么穿的进去?”盯着谢铭眉飞色舞的脸蛋,围观的谢云澜不解。 “三哥,脱下来就会变成刚才的大小啦。”谢瑜看了使用说明,知道具体使用方法,根本不担心。 “原来如此。”谢云祁笑着点头。 不愧是仙家出品。 神奇! 柳萦萦站在他身边,双手攥在胸口,笑容纯真,“妹妹,你方才还说这衣服不怕火?” 谢瑜点头。 顾明舒懂她的意思,也来了劲儿,赶紧把衣服从儿子身上扒下来,“铭儿,来,娘用火烧烧看。” 柳萦萦配合的拿出一根燃着的木头棍子,往衣服上烧去。 烧了半天,衣服一点痕迹都没有不说,甚至都没发烫。 果然是宝物,不同凡响。 “这件衣服到时候就给大嫂穿吧,大嫂不会功夫,以防万一,穿上这件衣服最安全。” 顾明舒羞赧,红着脸摆摆手,“不不不。 还是给二弟或者三弟穿吧。 他们也不会武功,有你和云荆同行,我不会有事的。” 这样的宝物,她可不好意思独占。 谢云澜摇头,若有所思道,“大嫂,你别急着拒绝,你忘了妹妹梦见的事儿了吗? 你穿上确实最合适。” 是啊,梦里最先被咬的就是顾明舒。 加上她不会武功,确实很危险。 谢云霆的心紧了紧。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等等,我们为什么不每人备身软甲。” 想到这儿,他又考虑到每人的安危问题。 如果他们每人备身软甲,从头武装到脚,人的牙齿根本就咬不破软甲,哪怕被偷袭,也有机会反击和防御。 “是啊,大哥说的对。 我们怎么没想到呢。”柳萦萦也是猛地一拍手,懊恼起来。 如果早些时候知道,她在信里也会这样叮嘱烟烟。 真是笨死了。 谢云祁和谢云澜对视一眼。 “大哥说的极对。 这样吧,我先记下,如果我们采购粮食时,有软甲卖,就买回来。 如果没有,可以把材料买回来,自己制作。” 谢云祁提议。 众人纷纷点头。 而衣服就先由顾明舒穿在身上。 说完事情,谢瑜便垂钓去了,盯着鱼看的小黑猫竖起尾巴,哒哒哒跑过来,顺势往她怀里一躺,使劲打滚。 有这么开心吗? 谢瑜嘻嘻一笑,伸手摸了摸。 远处学习的仙藤见状,嗖得一下飞过来,立在谢瑜眼前。 仙藤像是质问一般,明明没有五官,谢瑜却依旧能感受到它的不满。 她默默把手收回来。 小猫一愣,睁大眼睛盯着仙藤,然后伸手就去抓。 仙藤一闪,小猫尾巴一耸,立马追上去。 仙藤一快一慢溜着小猫,逗得小猫直呲牙,很快就耗尽力气,原地一躺,睡着了。 仙藤见状,又飞回谢云祁面前桌上,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乖乖学习。 谢瑜眨眨眼,收回视线。 这…… 仙藤可真坏。 过了一会儿,谢翀进入空间。 还没开饭,他打算先把蜂箱给组装起来。 一阵丁里哐当的敲击声过后,五六个方方正正的结实蜂箱就组装好了。 为了避免蜜蜂靠人和家禽太近,加上后期蜂箱周围还要种花,他只能选个稍微远些的空地安放。 回来洗手时,他声音轻和的对谢瑜开口,“闺女,蜂箱弄好了,你得空就可以把蜜蜂放进去。” 谢瑜扬起一道笑脸,从地上站起来,声音甜甜道,“好,谢谢爹。 我现在就去。” 空间里的油菜花陆续开了,也不怕现在给它们放出来没食物。 “爹跟你一起去。”谢翀不放心,连忙跟上她。 “嗯。”谢瑜同意点头,迈开小短腿。 来到蜂箱面前,谢瑜神识一闪,进入识海,将奖励的一窝鬼面蜂放出来。 鬼面蜂跟寻常蜜蜂大小一样,只是蜂后看上去大些,能清楚看到它黑漆漆的面容,确实跟它们的名字一样,长得属实不怎么好看。 在蜂后的带领下,一窝蜜蜂没有胡乱飞,先进入蜂箱休息。 空间温度适宜,有吃有喝,它们便顺利住下了。 “闺女,你这鬼面蜂跟普通蜜蜂有何区别?”谢翀站在旁边,观看完全程后,目露惊奇问。 他还没见过这样,又……丑又听话的蜜蜂呢。 谢瑜抱着小胳膊,神色散发着淡淡的傲娇,“爹,鬼面蜂所产的蜂蜜有解毒奇效,还能克制蛊毒。 如果我的异能加上这种蜂蜜,二哥估计三天就能彻底恢复正常。” 另外鬼面蜂死后晒干,研磨成粉服用,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不过她可舍不得吃它们,还是乖乖给她产蜜吧。 三天?这么厉害。 谢翀喜出望外,没想到鬼面蜂的蜂蜜还有这种奇效。 他此刻眼神亮胜日光,五官灵动一转,“这么说,你二哥很快就能恢复了。 唉,赶明儿得空,爹去多找些花进来种下,让它们换着口味吃。 争取早日产蜜。” 谢瑜忍不住笑出声。 是这个理儿。 不过…… “爹,您目前手头还有建造新库房、马棚,鸭棚、鸡圈、鹅圈,狗窝、猫窝,搭桥这么多事儿呢。” 谢翀眼角一抽,什么!!! 他还有这么多活儿没干? “不。” 谢翀牵着乖巧的女儿往回走,似笑非笑,“除了库房和搭桥,其他都是你四哥的事儿。” 他们可是早就分配好了的。 云荆那臭小子一身牛劲,不锻炼锻炼怎么行。 谢瑜歪着脑袋,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眼神玩味,“娘说,四哥的手救人时受伤了,这些活儿都交给您了。 说什么……子债父偿……” “……”他怎么不知道。 谢翀一时略显凌乱。 晚饭后。 谢翀换上一身黑衣服,拿上加了料的生肉,准备出门。 谢云荆满手油渍的拦住他,比划起来:爹,你干啥去? “城中野狗被疯狗咬了,爹担心它们后面乱咬人,得去处理掉。”谢翀好声好气的解释。 我也去。 谢云荆打了个手势。 谢翀拒绝,“你去做什么。” 杀狗其实也有很大的负担,他之所以一个人出门,就是怕被他们知道,尤其是铭儿。 “好好洗碗,明早天不亮你就要出门,别瞎折腾。” 谢云荆无奈垂肩,跟个失落小狗似的。 谢翀拍拍他胳膊,转身出了空间。 顾明舒洗完澡回来,看了看沙漏,对溪边垂钓的谢瑜呼唤道,“妹妹,时间不早了,快些回来休息了。” 谢瑜挥挥手,精神抖擞,“大嫂,我还不困,你先睡,不用管我。” 下午她睡了一个多时辰,瞌睡都清醒完了,这会儿根本没困意。 “好,也别太晚了。”顾明舒微笑着点头。 若非明日要早起,她倒是可以陪着妹妹。 “嗯。” 收回视线,谢瑜撑着下巴盘腿而坐,目光盯着轻轻流动的水面,目光变得微妙。 发生这么多事,时间才过去一个多月。 往后还不知是什么光景,天灾人祸又会持续多久。 而且……她转世的意义是什么? 渡劫还是渡人…… 往昔百年光阴,转瞬而逝,如今数着日子度过,简直让她感到茫然。 时间停顿,空间里的树无风自摇,谢瑜思考时,好像听到了很多声音。 蔬菜在生长,大树在呼吸,溪水在涌动…… 细微之处,她感受到了些许存在又不存在的东西。 【成功钓到金刚炼体法一部】 …… 晨曦混沌,鸡鸣三声,天空破晓。 空间里的猫狗、瑜,还在睡时,谢翀等人便已起身。 崔六娘快速换好衣服,一边盘头发,一边来到谢瑜床旁查看她的情况。 给她重新盖上被子后,她开始忙活起来。 按照计划,他们各自按照伪装的身份穿戴好,吃完早饭就出了空间。 崔六娘在客栈里等着。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个个愁眉不展,衣衫褴褛,唉声叹气。 这已经是地动后第三日,官府才开始处置灾民,夏季炎热,崔六娘已经隐隐能在空气中闻到一股腐烂气息。 她们所在这条街相对偏僻,商铺少,民宅多,且民宅老旧腐朽,因此垮塌严重。 百姓自救困难,从险境中脱离出来后,还有很多问题等着他们。 也幸亏现在是夏季,不然衣食紧缺、冷也得冷死不少人。 啃着蔬菜卷饼,谢瑜和谢铭小眼瞪小眼。 空间里静悄悄,只有她们姑侄二人,除了脚下的两只活泼小狗。 “小姑姑,吃蛋。”谢铭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面前碟子里,格外懂事。 “你吃。”谢瑜汗颜,把鸡蛋推过去。 虽然她是长辈,但也不用一个五岁的小家伙照顾自己。 “不行,娘说,要让小姑姑你先吃。”谢铭摇头,又把鸡蛋推回来,重新拿起另一个鸡蛋。 他已经五岁了,可以照顾小姑姑的。 “我是小姑姑,你不听我的话,就是顶撞长辈。”谢瑜咬了一口饼,眼眸一闪,歪着脑袋开口。 “……”好像也有道理。 谢铭当场愣住。 “可是娘说……” “你已经五岁了,不能什么事都听大人的,要随机应变。”谢瑜一本正经道。 “什么是随机应变?小姑姑,你中午想吃鸡吗?”谢铭小脸疑惑,想挠头,又觉不妥。 “……是自己思考,灵活变动的意思。”已略读了几本书的谢瑜认真给他解释起来。 “噢。”谢铭乖宝宝似的点头,似懂非懂。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谢瑜擦擦手,扒拉了一下头顶的呆毛,自觉潇洒道,“快吃,吃完小姑姑传授你一门绝世武功。” 昨天晚上钓到了一本炼体秘籍,她正愁家中人缺点什么,这不,天上自己就掉下来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2章 兵分三路 谢铭一听,不再推脱,几口就把鸡蛋给解决了。 小孩子嘛,就喜欢什么绝世武功之类的。 谢瑜一笑,起身去洗碗,谢铭小手快速伸过来,把碗抢走。 “娘说,是男子汉就要洗家里所有的碗,小姑姑,放着让我来!” 这句话,谢瑜没办法反驳。 好孩子! 不过她还是跟谢铭一起把碗洗了,实在是他太小,就比灶台高一点。 休息了一会儿。 谢瑜取出练体功法,来到往常家里人习武的地方,准备先教谢铭入门。 金刚炼体功法,一共分为九层,分别使人从皮肤炼到肌肉,再到筋骨、五脏六腑、眼睛牙齿、气血,最后运功时,人体可与钢铁相碰撞而不损分毫。 不过她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小侄儿他识字不多,理解能力有所欠缺。 “小姑姑,金……金……这个字我不认识?” “小姑姑,什么是紫府……” “小姑姑,督脉在何处?” “小姑姑,什么叫小周天?” “小姑姑……” 谢瑜只觉耳边有无数蜜蜂在飞来飞去。 大嫂为何要给小侄儿取名叫铭儿,鸣鸣鸣,她都快被问得耳鸣了。 等她好不容易连比带划,逐字逐句,再手把手教导谢铭入门后,她嗓子都快哑了。 要是这个世界能醍醐灌顶该有多好。 喝了几杯水,她歇了口气,确定谢铭会运转功法后,才去忙自己的事儿。 今日尚未修炼,得抓紧些才是,一会儿等她爹回来,她就要出去了。 治愈术修炼中…… 生长术修炼中…… 九尾藤催生… 陪仙藤洗澡、玩耍…… 时间一晃而过,崔六娘进入空间,两只小狗扑腾到她脚边,一只咬裤腿,一只扒拉她。 她倒是挺喜欢小狗,随手把两小只抱在怀里。 “铭儿,你小姑姑呢?”她走到休息的地方,对正在练大字的孙子询问道。 她怎么没见到女儿的身影。 谢铭放下笔,态度乖巧,“祖母。 小姑姑换衣服去了。 仙藤调皮,把小姑姑的衣服弄湿了。” 崔六娘把狗放下,摸了摸他脑袋瓜,慈爱叮嘱道,“好,祖母知道了。 铭儿,马上小姑姑就要出去,你在里面乖乖待着好吗? 晚上你爹娘也会进来陪你的。” “好的,祖母。”谢铭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待在空间里。 如今比之从前,还有小黑它们陪着,一点也不孤独。 “娘!”谢瑜抱着湿衣服过来,头发毛毛躁躁,略显呆萌。 崔六娘接过衣服,微微一笑,“走吧,瑜儿,咱们该出去了。” 她快速把衣服晾晒好,又跟谢铭叮嘱了两句,抱着谢瑜离开。 “爹回来了吗?”出了房间,谢瑜站好,见她娘拎上包袱,顺口一问。 空间里都没多出东西来,她爹应该还没采买完吧。 “没回来。 不过我跟你爹说好了,巳时去城外汇合。”崔六娘穿着一身极为朴素的深色衣裳,头上仅戴着两只木簪,若非刻意显露气质,外人只会将她看做一寻常妇人。 她将包袱挎上,牵着谢瑜往外走。 客栈后门,季殷已经将商勉扶上马车,见马车里用厚棉被垫了又垫,他心间一热。 崔婶子心思细腻,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商勉撑着腿,费劲坐下,忍不住闷哼一声。 季殷连忙关心询问,“商叔,还好吧?” “不碍事。”商勉牵强一笑,强忍痛楚。 看得出来,谢兄是真想带上他们。 谢瑜也是见到这辆小马车才反应过来。 估计是怕客栈掌柜怀疑,所以才没等她爹回来接她们。 崔六娘把谢瑜塞进马车里,拿起缰绳,熟练的一挥鞭子。 还好她们所在的客栈距离城门不算太远,否则有些损毁的街道都没办法通行。 出城门时,需要检验户籍。 在造假高手谢云祁的帮助下,崔六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份户籍,至于路引则是不必。 但等过了雾伽山,进入边境所在的西北地区,就需要了。 等待检验户籍时,崔六娘有些紧张的握着缰绳,目光不时往旁边看。 她都不知道自家孩子对她隐藏了多少秘密,连假户籍都能制作出来。 好在假户籍造得天衣无缝,她们顺利出了城。 她将马车赶到唯一开张的一处茶摊旁停放,等待谢翀回来集合。 停稳马车,崔六娘拿出面巾戴上,耳听八方,眼观四路,尤为警惕。 谢瑜钻出来,跟她坐在一起。 她不想和陌生人待在一处狭窄的空间里,尽管他们都很和善。 旁边茶摊,几个衣着容貌跟客商一样的男子正在接头接耳。 “你们知道吗?咱们晋国的龙脉被盗了。” “啊!何时发生的事,怎么会被盗了呢?这……莫非……” “不不不,应是有人想要与咱们晋国作对,听说是一个邪教干的!” “难怪我那在府衙里当差的亲戚说近来发了一件大事。 你这家伙,消息够灵通啊。 不过龙脉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如此冒险?” “这个……我可不敢多说。 反正关系可大了,龙脉镇国运,你们自己想想。” “啊…这么严重,难不成这次地龙翻身,就是跟龙脉有关。” “嘘,别激动,小声些。现在上面正在四处抓捕,你可别害我。” …… 崔六娘耳朵尖,隐隐约约将他们所说的话都听了去。 龙脉被盗了?邪教? 龙脉所在地,常年重兵把守,别说寻常人,就算皇亲国戚都别想踏入一步,只有皇帝一人可以进去,况且核心之处,还有守墓高手存在,这都能被盗? 莫非是为了龙珠。 龙珠…… 像是到了什么,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幽光。 “娘,晋国龙脉在何处?”谢瑜窝在崔六娘怀中,小声询问。 崔六娘摸了摸她头发,压着声音回答,“在渭城,岭西地区的一处深山老林中。” “距离我们很远吗?”谢瑜抓着她衣服,好奇的问。 “是啊。”崔六娘一笑,“几千里呢,咱们在西边,渭城在南边。” “哦。”谢瑜想起地图上标注出来的岭南地区。 商勉也听到了他们的话,不禁眉头紧蹙,眼神古怪。 龙脉被破,干系可大可小。 前两日发生的地动跟龙脉被破是否又有关联。 远处,一辆马车打官道上驶来,稳稳的停在了崔六娘她们面前。 “爹!”谢瑜挥挥手。 谢翀戴着面巾,眼神含笑,对她颔首。 崔六娘跟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翀点头。 买到了,只是比他想象中的少些,家禽村民不愿意卖,但也够吃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另外他还在村子里买了些种子和花苗。 没想到于家庄还种着许多花,他想到空间里的鬼面蜂,也买了不少。 “商兄,还好吗?”谢翀坐在马车上,对车里的二人询问道。 商勉掀开帘子,露出半张脸,微微一笑,“尚可。 有劳谢兄关心。” “好,那你坐稳,咱们要抓紧出发了。”谢翀声音不大不小的嘱咐了一句,便调转马车,在前头带路。 夫妇二人驾驶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行进。 为了抓紧赶路,他们的马车都用两匹马拉车。 谢翀的马车大些,里面装着掩人耳目的一批货物和他们的包袱食物等等。 崔六娘握着缰绳,目光落在两侧道路上,猛然间想起了五年前的事。 也是这一条路,她带着两个护卫从京城出发,去边境接人。 五年后,她又重新踏上这条路。 谢瑜坐在旁边,夏风吹飞她的碎发,巴掌大的小脸带着新奇神色,不时左右观望。 城外官道上,偶尔可见成群结队拎着篮子挖野菜的妇人,小姑娘,她们顶着太阳,手中动作麻利的忙碌着。 另外她们还要担心树林里是否会窜出狗熊来,毕竟临仙府距离狗熊岭也很近。 马车飞驰而过,尘埃四起。 崔六娘皱眉,侧目看向旁边的乖女儿,“瑜儿,一会儿中午休息时,你就换到你爹的马车上。” 她刚才就该让女儿过去的。 现在又热又多灰,里面的人对瑜儿来说又不熟,她一向怕生,不该让她跟自己一起的。 “可是我想陪着娘。”谢瑜玩着手里的石头,轻轻挑眉。 “不用,娘一个人能行。”崔六娘欣慰一笑。 而且去了前面,她还可以趁机进空间休息,何必跟着她吃灰。 “那……娘,不如你跟爹换个位置。”谢瑜想到一个好办法。 崔六娘眼眸一转,轻笑出声,快速伸手摸了摸她小脸,“你个小机灵鬼!” 那当然是可以。 因为着急赶路,中午没休息多久便又重新启程。 “商兄,如果撑不住,就同我知会一声。”换了马车,谢翀正好可以和商勉他们说话。 商勉小口喝着水,出声回应,“没关系,谢兄。” 被子垫得厚,他没什么感觉,况且他也是习武之人,不至于这点折腾都受不住。 不过他很好奇,他们怎么这么着急赶路。 等等……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们不会是想逃跑,刻意把他跟小公子带上,今后好作为人质…… 不不不,他不能这么想。 谢兄品行高洁,绝非这样的人。 可念头一出,便再也控制不住。 季殷还在没心没肺的啃果子,商勉攥着水囊,在马车里找了一圈,一个趁手的工具都没有。 悬着心,商勉坐立难安,不时就要掀开帘子往外看。 这倒是通往边境的路不假。 可他们夫妇的行径着实奇怪,他还是得小心点才是。 换了辆马车后,谢瑜无所顾忌的进入空间。 空间里多了一堆山货和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花苗还是树苗一类的东西。 谢铭在午睡,两只小狗趴在他床边四脚朝天,同样呼呼大睡着。 谢瑜看了他一眼,挽起袖子,把新鲜花苗挪到鬼面蜂所在区域,又打来灵泉液泡着,以免发蔫。 这一片土地还没有开垦过,平坦得过分,不能直接种植。 她倒是想动手挖土,可锄头比她还高,使用起来格外别扭,效率也低,她只能放弃。 把花苗放好,山货什么的搬到库房去后,谢瑜来到老地方。 鱼竿抛出去,原地一躺,一边睡觉一边垂钓,简直不要太悠闲。 不用流放就是好,前提是,将来没有灾难。 仙藤从她手上离开,跳进溪水中泡着。 空间里,一幅岁月静好之景。 睡了没一会儿,突然噼里啪啦掉下来一堆东西,直接把谢瑜和谢铭都给惊醒了。 草地另一头的鸡鸭鹅也吓得直叫唤,扑腾乱飞。 谢瑜猛地坐起来,看向掉落进来的东西。 十几袋大米,几袋花生、坚果,各种杂货调料,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谢瑜一看便知,这些是大哥他们采买的东西。 “小姑姑…”谢铭揉着眼睛快走过来,鞋子都穿反了,一脸懵懂。 “没事,铭儿继续睡吧。”谢瑜把东西挪到一边,对他笑着安抚了一声。 东西不多,她三两下就安放妥了。 谢铭听话的去睡觉。 谢瑜重新回到溪边,躺在凉席上,盯着流动的水面。 临仙府驿站。 孙大柱醉酒后,一觉醒来,发现同行其他官差都不见了。 他四处找寻,也不见人影,吓得他浑身冷汗直冒,赶紧向驿站官吏求助。 等他独身去往府衙,将事情一股脑的全说出来后,一封急奏送往京城。 与此同时,龙脉被盗一事,风波扩散,各地都发布通缉令。 入夜,马车停在一处破庙前。 谢翀进庙探查一番,确定没有危险后,扶着商勉下来。 谢瑜蹦哒着跳下马车,崔六娘卸了车厢,将马拉到旁边野草丛去喂食。 眼看商勉他们已经进了庙,谢瑜趁机拿出在空间里采割的青草,放在几匹马面前。 这草浸泡了灵泉液,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美味的气息,几匹马立马争抢着啃食。 灵泉液虽不能带出空间,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谢瑜摸摸马儿结实的身躯,把篮子里的青草全喂给了它们。 她想着近来都要连日赶路,马不吃饱,可没劲儿拉车。 空间里青草多得根本吃不完,前面买的那几匹马才吃了几天,就长得油光水滑,体型肉眼可见的增强。 “走了,瑜儿!” 崔六娘拿好包袱,拎着锅碗瓢盆和食材,对她招招手。 破庙安静,偶尔有几声乌鸦叫掠过。 谢翀快速生好了火,开始做饭。 商勉靠墙坐着,见他手脚麻利的做饭,心里不禁笑了笑。 从前举刀杀敌的大将军,竟还有这样一面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3章 通缉令 季殷洗了手回来,主动开口,“谢大叔,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他不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公子,加上这一路他们都靠着谢翀,难免有些愧疚。 他想,等回到王府,他一定要让父王好好感谢他们一番。 谢翀摇头,面色平和不已,“小公子,坐下休息吧。” 露宿荒野,吃的自然也简单,都是半成品加工一番,再做个汤就能吃了,不需要谁帮忙。 火堆有些热,谢瑜坐的远,在破庙院子里练习扔石头。 季殷见状,又走到她身边,友善开口,“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她才几岁,都会飞花摘叶了! 而且看劲道,还不小。 难不成打娘胎里就开始练习了? 谢瑜转头看向他,清透的眼眸映出他无聊的神色,“我叫谢瑜,今年六岁。” 六岁。 真厉害。 “你真厉害,这是谢大叔教你的吗?”蹲在她身边,季殷好奇询问。 不愧是将门之后,风范十足。 谢瑜点头,“对。” “那你还会什么?”季殷拿起两颗石头,捏在手里把玩,总算找到了个可以说话的人。 “我……我只会这个。”谢瑜藏拙,没有多说。 季殷挑眉,好笑的说道,“会这个已经很了不起了,你才六岁。 我六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谢瑜盯着他柔和的侧脸,像是发现了什么,脑海中生出一抹疑惑。 他是个女的? 不过没有耳洞,只是从他唇红齿白的特征和偶尔没有控制好的声音中,能察觉一二。 女扮男装? “小瑜妹妹,你盯着我看什么?”季殷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微微呲牙,话语甚是爽朗。 “对了,我叫季殷,刚好长你六岁,你可以叫我季哥哥。” 什么哥哥?怎么这么别扭呢。 谢瑜垂眸,微微一笑,佯装配合的点点头。 “好哦!” “我们一起玩儿吧。”季殷无聊,主动对她发起邀请。 谢瑜闲着也是闲着,乖巧点头,正好想看看他的本事。 崔六娘将熬好的药放在商勉面前,话语和善,“商兄弟,趁热把药喝了。” “有劳嫂夫人!”商勉惭愧,赶紧拱手,有些不好意思。 他这断胳膊断腿的,什么都要麻烦别人,太难了。 “不必客气。”崔六娘浅浅一笑,余光盯着旁边的两个小家伙,又对他叮嘱起来。 “不过……商兄弟,你的腿伤有些严重,这药的药效并不好,等回家后,一定要在床上多多休养些时日,以免落下病根。” 商勉抿了一口苦涩的药,感激点头,“商某知道了。” 看来还是他多心。 人家并无歹意。 唉! 吃完饭,谢翀往火堆里加了两根柴火。 商勉和季殷精力没他们的好,困意上涌,没一会儿靠着墙壁就睡了。 谢翀打来水,看到悄悄眨眼的女儿,便知她有话要说。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默契起身带她往外走。 商勉缓缓睁开眼,眼底幽深紧张。 旁边季殷倒是真的已经睡着了。 他盯着一家三口消失的身影,心中再生疑虑,他们做什么去? 破庙外,马儿也已经歇息了,见到他们,又掀了掀眼皮。 “瑜儿,可是有事要跟爹娘说?” 崔六娘刚说要给她洗漱睡觉的。 谢瑜点头,去到马车里,拿出金刚练体功法,嬉皮笑脸道,“爹,娘,昨日我又得了一本功法,全家都可以修炼。 我想让你们早些入门,所以今晚就开始练吧。” 谢翀惊奇。 崔六娘惊讶完,后退半步。 “我……我这一把年纪了,骨头都硬了……瑜儿……这习武就没必要了吧……” 谢翀侧目,将她拽住,“女儿都下命令了,你难道不想配合?” 崔六娘立马嗔了他一眼。 他拆什么台啊。 她就不是习武的料子好嘛。 谢瑜忍俊不禁,赶紧解释,“娘,这本功法跟年龄、根骨都没关系。 您别担心。” “听见了吧。 闺女都说到这一步了。”谢翀扬眉,微微得意。 “你……”崔六娘睁大眼睛,伸手就想捶他。 她真不是练武的料子啊。 谢瑜小手叉腰,拿出小当家的气势,“娘,快些抓紧,我一会儿还得教哥哥他们呢。” 争取今日先入门,后面慢慢修炼也行。 不然她着急啊。 好好好。 没办法,崔六娘只能硬着头皮开始。 季殷暗中观察完,返回商勉身边。 “小公子,如何,他们在做什么?”商勉本不想叫醒他的,可心中实在不安得紧,便又把他叫醒去查看。 “商叔,他们……他们在习武。”季殷挠头,表情微妙。 他觉得商叔警惕些是对的,可谢大叔他们也绝非坏人。 商勉眼神怪异。 大晚上的练功,真够刻苦的啊。 这一家子……真是说不出的古怪。 罢了,罢了。 就当他多心了。 六日后。 快抵达雾伽山时,商勉腿伤加重,高热不退,陷入昏迷。 谢翀他们不得不进城求医。 自从有了灵泉液,崔六娘一家几乎没再吃过药,除开病弱的谢云祁外。 至于当初在京城囤的药,用在商勉身上效果不大,显然不对症。 崔六娘本想在荒郊野岭寻些草药给他医治,可有两味药,地域不对,始终找寻不到。 阳泉关。 等进了城,谢翀看着丝毫没受损的古城,便知此地没有受到地动影响。 城中颇为热闹,贩夫走卒络绎不绝,异域面容的人也随处可见。 此城是西北境内最大,最繁华的一座中心城市,核心枢纽,经济贸易也最为繁盛发达。 谢翀问了路人,打听到一家口碑不错的医馆后,赶紧将商勉送过去。 一番紧急诊治,商勉病情勉强稳定,但人还昏睡着。 看样子赶路是不可能的了。 季殷担忧的坐在旁边,近日连着赶路,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疲倦狼狈。 崔六娘付了诊费,将谢翀拉到一旁商量,“还有三日便到遂城,这一路还算安稳,今日不如就在城里住下,明早看情况再说吧。” 或者,他们带着季殷先过雾伽山,只要把他交到刺史府去,人就安全了。 这几日连着赶路,商勉伤口化脓也强忍着没说,她倒是挺佩服此人。 幸好他今日晕倒及时,要是在穿行雾伽山时晕倒,他的腿不一定能保住。 谢翀思索了片刻。 这几日赶路来,状况确实尚可,没有遇到疯狗,没有遇到怪人,天气什么的也一切正常。 云荆他们也马上到婺城了。 “也行。” “我方才过来时,看到街尾有家客栈,你带女儿先过去,我在这里守着。 等商兄醒来,再和小公子一块儿过去找你们。” “另外……” “我看物资也采买得差不多了,你若有空,问问云澜他们,让他们先去遂城买宅院也行。” 崔六娘点头,“好。” 如果可以,她还想在阳泉关买些药材。 这里没有受到地动影响,药材库存应该还有不少。 不过一件一件的来吧。 把马车驾驶到客栈后院中,崔六娘要了两间上房。 进入房间,崔六娘把包袱放下,一边铺床一边问,“瑜儿,一会儿想吃什么?” 这些天女儿跟着他们风餐露宿,小脸都瘦了,可把她心疼得不行。 今日住城里,可以去好些的酒楼点菜,好好犒劳犒劳她的小肚子。 “我都行,娘。”谢瑜趴在二楼窗户口往下看。 过往行人擦肩接踵,各种香料和肉膻味混杂在一起,她在楼上都隐约觉得有些“摄魂”。 忽然,她看到一队面目严肃的官差走过来,在街市中间的一块告示栏上,贴了几张画像和纸。 谢瑜眼尖得过分,立马就看到画像上的人。 她并不太懂古代的通缉令,只是在看到谢老头和她爹的画像时,敏锐的察觉不对。 “娘,您快来看。” “怎么了?”崔六娘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走过来。 “您瞧,那是什么?为什么会把爹的画像贴出来?”谢瑜伸手指过去,表情很是不解。 崔六娘定睛一看。 啥也没看清…… 不过她知道那告示栏是做什么用的。 可既然女儿说了上面贴着她爹的画像,那肯定跟她们有关。 莫非是上面得知她们逃跑,发布了通缉令。 崔六娘心里一慌,连忙把窗户关上,对她认真的叮嘱道,“瑜儿,你进空间待着,娘出去一趟。 没有娘的提醒,你先别出来。” “好。”谢瑜点头,闪身进入空间。 崔六娘理了理衣服,准备往外走。 她得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她想到什么,又摸出面巾戴在脸上。 告示牌前,已经站了一堆围观的百姓街坊,崔六娘好不容易挤进去,一眼就看到跟自家夫君有七分相似的大头画像。 她暗道不好,再一看内容,果然是通缉令,并且还说什么他跟龙脉被盗一案有关,悬赏一千两。 这锅背的…… 好在告示牌上并没有她们家其他人的画像,但是旁边分别是谢老头、卢氏、谢云逸、谢老三、谢老四的画像。 内容也都一样。 不知皇帝怎么会将她们和龙脉被盗一案关联起来,但眼下看来,她得赶紧去医馆报信才行。 另外她还看到旁边的通缉令,上面写着龙脉被盗的主谋是一个唤做飞仙教的邪教所为,让百姓抓紧提供线索。 可她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个教。 顾不得太多,她从人群中离开,大步去往医馆。 还好女儿发现及时,免了很大一场危机。 不过她倒也不是很急。 此次出行,她特意给谢翀做了伪装,脸上贴了络腮胡,加上他体型面容尚未恢复到从前巅峰状态,看起来跟画像上的人没太相似。 崔六娘走在街上,忽觉背后一阵发凉,她眯了眯眼眸,握紧袖子里的匕首,放慢脚步。 告示牌距离医馆不过几百米之距,她已经走了一半,周围全是人。 余光中,她瞧了瞧,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可那股危险的感觉,并未消失。 依旧如芒在背。 她应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轻呼一口气,她又加快脚步,借着路人的身影,将自己隐匿起来。 顺利进入医馆,身后的感觉消失,可她并没觉得庆幸。 安置商勉的房间中,谢翀正和季殷说话,看到崔六娘进来的身影,他眼神微微惊诧,“六娘?你怎这么快就回来了?” 崔六娘往身后看了一眼,抿着嘴角,又看了看昏迷中的商勉和眼眶红红的季殷。 将谢翀拉到角落,她压着声音开口,“你被通缉了!” “这么快?”谢翀没害怕被通缉,只是觉得速度真快。 这才几日功夫,通缉令都到西北了。 他摸了一把胡须,神色忽而担忧起来,“那你怎么出门来了?” 崔六娘不愿压抑情绪,挑眉打趣,“你被通缉,我们又没被通缉。 我就是赶过来告诉你一声,让你当心。” 她们家人多,要是全都被通缉,告示牌都贴不下。 也得亏没有通缉她们,不然阿舒和云澜他们可就危险了。 谢翀瞥了她一眼,这一眼颇为复杂,幽怨万分,“我知道。 女儿呢?” “好着呢。”崔六娘点头,又紧张的摸摸后脖颈,“不过……方才我从街上过来时,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 怪惊悚的。” 什么? 被人盯上了。 谢翀一听,当即跨出房间,在四周搜查。 片刻后,他回到屋中,摇摇头。 没什么发现。 “那你别单独回客栈,一会儿同我们一起吧。” 否则他不放心。 崔六娘也不是拿自己小命冒险的人,她轻颔首。 谁知夫妇二人一转头,就见季殷睁大眼睛盯着他们。 谢翀收敛表情,“小公子……” 他忘了季殷也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想必大多话他都听见了。 季殷赶紧摆手,尴尬解释道,“谢大叔,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他只是“不经意”的听到了一点点而已。 再说,谢大叔他被通缉,也有他们一部分原因,他怎么可能怪他呢。 等回家去,他一定要让父王帮帮谢大叔他们才行。 谢翀点头,气势沉稳道,“多谢小公子体谅。” “不敢,不敢。 谢大叔,要不你和崔婶婶先回客栈,我在这里守着商叔就行了。”季殷耳尖微红,有些担忧的开口。 万一谢大叔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 他可不愿意见到他被抓起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4章 红色蜂蜜 “不妥。”谢翀拉着崔六娘坐下,声音平淡地对他说道,“阳泉关鱼龙混杂,保不齐有戎狄的探子。 小公子年幼,商兄又昏迷中,以防万一,还是我们守在这儿吧。 小公子也不用担心,阳泉关来往商客居多,大家忙着赚钱,没谁会在意朝廷的事情。” 他既然答应会将他们安全送到,就绝不容许出一点差错。 况且他现在没用真面目示人,不算太危险。 季殷受教,感激的点点头,“谢大叔,你懂的真多。” 他差点没考虑到戎狄的探子在此。 果然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他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可……可小瑜妹妹怎么办?” 他这才反应过来,谢瑜并未跟在崔婶婶身边。 “没关系,她在客栈休息,有人照应。”崔六娘故弄玄虚的安抚道。 少年人能有如此细腻的心思,当真难得。 不过她女儿安全着呢,别说人,就是鬼都休想找到她。 有人照顾? 季殷狐疑的摸脑袋,但没继续追问。 空间里。 一排人整整齐齐的在习炼功法,除了谢云祁和谢云荆。 谢云祁在旁边慢悠悠的整理杂货,谢云荆抱着一盆生黄瓜大口啃着,清脆的咔嚓声引得对岸的鸡鸭鹅伸直脖子。 看到谢瑜进来,谢云荆猛地坐直身体,开心的对她挥挥手。 “四哥!” “妹妹!”谢云祁回头,看到小丫头的身影后,微微一笑。 谢瑜看了看家中其他人,没有打扰他们,对闲着的谢云祁开口,“二哥,你们到遂城了吗?” 谢云祁摇头,放下东西走过来,给她倒了一杯水,“我们还有一些东西没有采购,今日找了个地方落脚,明日有好些商户送东西来。 估计还要两三日才到遂城。” 他们走的是水路,每到一个码头就靠岸采买和兑换银票。 本来也采购得差不多了,只剩些花苗树苗什么的,但谁知从前日起,他发觉家中所有人的食量都有所上升,思来想去,觉得可能跟习练的功法有关,便决定再多采购一批货物。 那跟她们到达遂城的时间差不多。 谢瑜轻轻点头。 柳萦萦刚好运行完一个小周天,满头大汗,长舒一口气。 舒服! “妹妹!”见到谢瑜身影,好两日没碰面了,她赶紧走过来。 “二嫂!”谢瑜嘻嘻一笑,顺手把水杯递过去。 “妹妹你自己喝。”柳萦萦扇扇风,对她一笑,将水杯推过去。 这一杯水,可不够她润嘴的。 谢云祁忙给她倒了一大碗水,而不是用杯子。 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水,柳萦萦豪爽的状态跟喝完酒似的。 谢云祁一笑,又给她倒了一碗,满眼笑意。 谢云荆将洗干净的嫩黄瓜分别递给谢瑜和柳萦萦,然后对谢瑜比划起来,问她是不是进来休息。 谢瑜啃了一口黄瓜,微微一愣,赶紧摇头。 “不是啊,四哥。 是娘让我进来的。 今日跟着我们一起赶路的大叔病了,我们进城求医。 然后我在一个告示栏上看到了爹和谢老头他们的画像,娘就让我先进来,她去医馆通知爹。” 谢云祁笑容一顿,神色紧张起来,“告示牌?可是街市上官府贴的?” 咔嚓,又是一口。 谢瑜点头。 柳萦萦喝到一半的碗猛然放下,心都提起来了,“爹该不会是被通缉了吧?” 谢瑜耸肩。 她不清楚,不过很有可能。 “瑜儿,就只有爹的画像,咱们家其他人呢?”谢云祁急忙追问。 除了通缉令,还能有什么。 难道皇上还能赦免她们家不成。 “没有,我只看到爹的画像。”谢瑜小嘴嚼嚼嚼,不慌不忙的回答。 谢云祁攥着手指,眼神幽深的思索起来。 怎么会这么快? 这才几日。 谢云荆也紧张不已,拽了拽谢云祁的袖子,让他想办法。 “二哥,四哥,你们别紧张。 爹伪装了外貌,没那么容易被发现。”谢瑜见状,出声安慰。 除非季殷他们检举。 这个可能性……不大。 “只是娘说,我们可能会耽误些时间,想让你们先去遂城买宅院。” 她想,娘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进空间,她刚好遇到二哥他们,就给他们提一提。 谢云祁抿着唇角,忙不迭点头,“二哥知道了。 我们尽快去遂城。” 这几日旅途都还算安稳,实在不成,等把明日的货物一收,他们就直奔遂城,不再停留。 待去了遂城,他再采买货物也行。 兴许这次时间宽裕……一切都来得及。 想到此,谢云祁又对旁边发呆的柳萦萦开口,“萦萦,你们明日抵达婺城,千万小心些,别在街上逗留,直接去大嫂家中。” 他怕每个地方的通缉令不一样,万一水乡那边通缉令上有她们,那可就危险了。 柳萦萦郑重其事的点头,“好。” 这时,谢云霆、谢云澜他们也运功完成,朝这边走来。 谢云霆觉得这两日眼前能感受到的光线越来越明亮,周围隐隐能觉察人影折射出来的黑影,走路都稳当不少。 “妹妹,刚才你们说什么呢?” 他专注练功,没有听清。 柳萦萦当即复述了一遍。 谢云霆摸了摸眼角,脸上挂着忧愁之色,话语沉重,“爹这辈子恐怕都想不到自己会被通缉吧。” 他爹征战沙场大半辈子,如今名声尽毁,一切功劳付之东流…… “爹先前肯定猜到了。”谢云澜喝了几口水,面色镇定道。 谢云祁点头,虽然感慨,但他觉得爹也并非那种古板之人。 何况谁又能想到,安稳了几百年的晋国会发生动乱呢。 世事无常。 “好香啊!”谢云澜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忍不住开口。 众人一愣,同时嗅了嗅空气。 他们看向灶台,然而还没到晚饭时间,饭菜还未下锅。 那这是哪儿来的香气。 谢瑜闻了一下,黑黝黝的眼珠子一转,从凳子上蹦哒起来,“是不是我的鬼面蜂产蜜了……” 肯定是。 柳萦萦激动起来,看向蜂箱所在地。 真的? 倒确实有些像蜂蜜的味道。 “夫君,太好了。” 有了鬼面蜂的蜜,他身上的毒就能解了。 她本以为还需要些时日,没想到这么快。 谢云祁温润一笑,捏捏她的手,不急不躁,“咱们过去看看。” “走走走。”柳萦萦开心点头。 谢云澜他们也跟上去。 谢铭和顾明舒尚在练功当中…… 众人围在蜂箱周围,谢瑜揭开盖子看了一下,里面蜜巢已经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晶莹蜂蜜。 不过这蜂蜜怎么是红色的。 “夫君,我还是头一次见红色的蜂蜜啊。”柳萦萦紧张的盯着蜜巢,嘴角微微上扬。 谢云荆好奇的舔了舔嘴角。 能不能吃了? 他想尝尝。 谢瑜伸手戳了一点蜂蜜出来,放在嘴里尝了尝,一股清香味儿瞬间弥漫。 不是很甜,但入口后就有股淡淡的怪味。 她咂咂小嘴,掏出一个小勺子,“二哥,我先整点给你尝尝!” 现在蜂蜜不多,因为空间里的花很少,后面栽种的花她每两天才能催生一株,完全不够供应它们。 这两日二哥它们买来的花又还没开,只能靠着那一片菜花。 还好当初为了榨油,菜花种植的多。 谢云祁眼角一动,小丫头打哪儿摸出来的勺子? “我去拿个碗!”柳萦萦一看情形,转身往回走。 希望这蜂蜜真的有效。 谢瑜刮了几遍,才有将近一勺的量。 柳萦萦小心翼翼把勺子放到碗里,用温水化开,“夫君,快来尝尝。” 蜜蜂入水,变成淡淡的红色,谢云祁在众人殷切期盼的眼神中,极为腼腆的喝下这一碗蜂蜜水。 “二哥,感觉怎么样?”谢云澜紧张的盯着他。 “……这……没感觉…”谢云祁似笑非笑。 哪有这么快。 “可惜娘不在,不然就可以给你把把脉了。”谢云澜捏着下巴,轻轻挑眉。 “等等……”修炼完的顾明舒坐在旁边喝水,突然发现谢云祁脸色有些发红,但又不是他本身皮肤里的颜色,就像…… “云祁,你脸上……” 她指了下他的脸。 “怎么了?大嫂?”谢云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不解。 “你的手上,夫君!”柳萦萦低呼一声,心跳紊乱。 谢云祁低头,发现他的手上开始泛红,确切来说,是在渗出红色的液体…… 而他刚才摸了脸的位置,红的最厉害。 “云祁,你没事吧?”谢云霆跟着着急。 发生了什么。 “我……”谢云祁站起来,挠起袖子,发现胳膊上也开始渗出红色。 可他并没什么异样感觉。 “我没事……” 谢瑜回想了一下,记起鬼面蜂的作用,“二哥,二嫂,别怕。 这是鬼面蜂的蜂蜜生效了,在排毒。 一会儿洗掉就行了。” 柳萦萦骤然松了口气,拿起手帕给他擦拭,“那就好,那就好。” “看来二哥中毒还挺深。”谢云澜盯着越来越红的皮肤颜色,突然冒出来一句。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可有人笑着笑着就湿了眼眶。 终于等到苦尽甘来这一天。 傍晚时分,霞光满天。 商勉醒来。 谢翀本想将他带回客栈休养,只是大夫说他此刻不易挪动,一会儿晚上还要喝药施针,便只能将他留在医馆内,由医馆代为照顾。 “麻烦谢兄,一定替我照看好小公子。”商勉虚弱又愧疚的对谢翀嘱托道。 “商兄放心,好好休息便是。”谢翀颔首,一脸真挚的回应。 又给他留了匕首防身。 “等一下……”商勉叫住欲离开的谢翀。 “商兄还有何事?”谢翀看了看崔六娘他们,让他们在外面稍等,自己则是来到商勉床边。 “谢兄,我拖累你们了。 明日如果我状况还不好,你就带着公子先走吧。”商勉握着匕首,心中羞愧难当。 他怎么可以质疑一个守卫边疆二十多年的将军呢。 谢兄仁义,他不该对其有所怀疑。 谢翀沉默片刻,问,“商兄放心?” 这一路,他对自己还是有所防备的。 商勉深沉而精通算计的眼眸中满是悔意和惭愧,“放心!” “当然放心。” “谢兄和嫂夫人为人坦荡,我却以小人之心猜疑。 小公子对我而言很重要,可对谢兄而言,无疑是累赘。 你念在从前的恩情,护送我主仆一路,已是不易。 待过了雾伽山,谢兄将小公子送去刺史府也好,军营也罢,他们都识得小公子。 多谢!” 他已经看出来了,谢兄的目地不是边境,跟他们不同路。 为了护送他们,将自己置身险地,这种心胸,他比不得。 谢翀面色平和,声音宽厚,“商兄客气,你身体好,明日若能恢复,便一起赶路。 如若不能,我也一定会把小公子安全送到的。” “好,好。”商勉目露感激,连连点头。 出了医馆,往客栈方向。 谢翀敏锐察觉到一道阴冷嗜血的目光,他扭头朝屋顶上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崔六娘跟着回头,身体紧绷,“怎么了……” 是不是还有人盯着她们? “没事!”谢翀淡定摇头,带着他们继续往客栈走去。 刚才盯着他们的人给他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那种感觉,他从没在人身上感受过,只有在猛兽身上。 奇怪了。 崔六娘回来前,丢了杯子提醒谢瑜,回来时,谢瑜已经乖乖待在房间里了。 谢翀这会儿在隔壁,把窗户关死后,又放了茶杯在窗台。 季殷不解,又有点害怕,“谢大叔,你这是做什么?” 谢翀笑着解释,没给他压力,“阳泉关人多眼杂,以防万一。 小公子,你先梳洗,我们就在隔壁,吃饭时叫你。” “好。”季殷稳了稳心神,又盯着窗台看了看。 崔六娘看到谢翀进来,才忍不住询问,“刚才是不是……” 谢翀点头,放轻声音,“可我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们进城时都还没有。 “娘,什么东西?”谢瑜啃着羊肉胡饼,又给她们一人递了一个。 崔六娘倒是饿了,接过饼子就开始吃。 “娘觉得有人盯着我们的。” 她没掩饰,直接告诉了谢瑜,让她也有所警惕。 谢翀没关门,怕听不清隔壁的动静,“应该是冲我们来的。” 如果是冲季殷他们,那就不会先被六娘察觉。 崔六娘提了提心,又喝了一口羊乳茶,“晚上……怕是要让季公子跟我们在一个房间才行。” 谢翀也觉得有必要。 他提前把刀拿出来放在最明显的位置。 夜间。 巷子里狗吠得厉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5章 风雨至,河山破 季殷被吵醒,翻了个身,嘟囔两句,又继续睡。 谢翀惊醒后,走到床边,打开一条缝隙仔细观察了一番。 周遭黑漆漆的,只有打更人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狗吠停止,周围也跟着安静下来。 他心里隐隐有些奇怪,但没出门探查,只是回到被窝里,又继续等候了片刻。 下半夜一切正常。 直到…… “啊——”清晨的一声尖叫打破附近安宁。 谢翀这会儿已经醒来,忙打开窗户。 “要死啊,谁杀了狗丢老娘后门,大清早的,晦气死了!” “王八蛋,连狗都杀,吃不起肉就把自己祖坟撅了躺进去,省得浪费粮食。” “死瘪三,别让老娘知道是谁干的,不然塞两泡狗屎在你嘴里当饭吃。” 随着一阵泼辣骂街声传来,谢翀大概得知发生了什么。 昨夜叫的狗都死了? 谁干的。 周围贩夫走卒开始出摊,崔六娘醒后,谢翀去到客栈后门看了一眼,发现有几只死不瞑目的野狗。 它们不知被什么东西啃得浑身皮肉东缺一块,西缺一块,内脏都露出来了,死状凄惨。 谢翀莫名想到昨日那道阴冷目光。 是怪人? 可他闺女也没说怪人会吃人啊。 吃完早饭,结过帐,谢翀带着人往医馆去。 “您那朋友昨夜又高热,折腾了我徒弟半宿,记得加钱。” “赶路?那肯定不行,不要命了啊。”大夫领着他们往里走,口中喋喋不休。 得知商勉又高热,谢翀心生遗憾。 看来他只能在阳泉关慢慢修养了。 季殷听着,眼眶一热,一进房间就赶紧冲到商勉床边。 “商叔?” 这可怎么办,没了商叔在他身边,他害怕啊。 而且商叔不会有事的吧。 商勉这会儿刚退烧,整个人昏昏沉沉,安慰不了季殷,只是反复交代他听谢翀的话。 他本以为自己今日可以好起来的。 季殷抹泪,哭唧唧的开口,“商叔,我不想走,我跟你一起留下来吧。” 大不了让谢大叔去刺史府送个信,告诉父王他们已经到阳泉关了。 商勉皱眉,艰难摆摆手。 不行。 阳泉关实在太多戎狄那边的商队,不安全啊。 小公子必须过了雾伽山,他才放心。 有谢兄在,他一定能安全回去的。 就在两人推拉之际,医馆小学徒急匆匆走进来,“师傅,您快去看看,外面来了好些被狗咬伤的病患。” 大夫一听,看向谢翀他们,“你们决定好没有?” 人留下还是走。 本来谢翀是想留下商勉的,可一听小学徒的话,浑身都绷紧了。 被狗咬伤的人? 昨个儿都没有,今日就发生了!! 看了一眼崔六娘,见她点头,谢翀连忙道,“我们走。 大夫,有没有什么祖传秘药,只要能保命的都行。” 两日就过雾伽山,怎么着也得撑过去。 大夫一愣,真走啊? “有是有,就是有点贵。” 他们真奇怪,刚才还不打算走,怎么突然又变了主意。 季殷和商勉也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谢翀为何一下子就着急起来。 “无妨,您快拿来,再抓几副药给我们。”谢翀有些急切,拿出银两。 也不知被狗咬伤的人,多久会变成怪人。 还有两日他们才过雾伽山,三日半后才抵达遂城呢。 “好吧。”大夫没勉强。 主要是害怕谢翀的气势。 他们一走,季殷有些急了,一擦眼泪站起来,慌张询问,“谢大叔。 为什么不能让商叔留下? 他伤的这么重,路上万一有个什么好歹怎么办?” “或者你们走便是,我留下陪着商叔。” “这里留不得了。”谢翀面色冷肃,目光晦暗。 季殷无措,怎么就留不得。 他张了张口,想反驳,可谢翀已经麻利的开始收拾东西。 商勉呼吸有些重,触及谢翀深沉的面色,混沌的思绪中冒出一个字来。 狗。 是不是跟狗有关? 这是他第二次见谢翀听到狗就神色不对劲。 先前在临仙府也是。 狗有什么问题? 谢翀把商勉搬上马车,又拿出一把匕首交给手无寸铁、一脸茫然的季殷。 “谢大叔?” 给他做什么。 “拿着防身。”谢翀将他塞进马车里,站在旁边等崔六娘。 “哎哟,哎哟!” “疼死我了,死狗,乱咬人。” “哎哟,好疼啊,大夫,什么时候到我啊。” “倒霉催的,一大清早就被狗咬了,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家的狗,我非扒了它的皮不可。” “大夫,先救我儿子啊,大夫!” “救命啊,疼死我了,大夫,大夫……” 崔六娘站在前堂付诊费,耳边满是等待看诊百姓的哀嚎。 她趁机看了一下,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十几个浑身是血的男女老少或坐或靠,满脸病容的捂着伤口呻吟。 这么多? 她原以为只有几个人。 真是不能说,昨日还在庆幸,今日就遇到事儿。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去采买药材呢。 也不知道云澜她们那边如何。 接过药,崔六娘行色匆匆的往后门去了。 依旧是两辆马车。 幸好她们出门早,天堪堪亮,街道上人还不多,马车很快就通过城门。 谢翀回头望了一眼,不敢想,要是这座城里有怪人的话…… 思绪还没结束,他就看到几条眼神猩红的野狗从街头巷尾喘着粗气扑出来,见人就咬。 同时,暗中观察的季殷也看到了这一幕,吓得他手一抖。 “娘,疯狗咬人了!”谢瑜趴在窗口,回头看去,小脸紧绷。 听到尖叫,崔六娘心里一咯噔。 不要啊。 她们才刚出城。 这些狗打哪儿冒出来的。 “追上来了吗?” 崔六娘有些紧张,她驾车技术一般,没把握回头看。 “没有,没有。”谢瑜眉头打结,声音清脆道,“城门口的守卫好像出手处理了。” 那便好。 能拖延一段时间最好。 但她这会儿也在想,要是边境也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 季殷贴着车壁,冒出一个脑袋,神色惶恐的对谢翀问,“谢大叔,方才那狗的眼睛……我感觉不对劲,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谢翀握紧缰绳,盯着周围,轻颔首,“先前我们流放时,有一个官差被疯狗咬了,然后就开始说胡话,还想乱咬人…… 后面我们发现每个地方好像都有疯狗咬人,就有所怀疑。” 这是他和六娘提前编好的借口,反正无人去查证。 那他们的警惕性也是够强的。 季殷拿不准,忐忑道,“所以你们是为了躲避这些疯狗?” 一些疯狗而已,不至如此吧。 谢翀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毕竟还没有发生的事儿,谁会相信,而且他不想暴露女儿的能力。 “小公子以后就知道了。 如果可以,等你回家后,让曜亲王防范着些。” 言尽于此,往后他们也不会相见。 季殷抿唇,又回头看了看。 城门逐渐缩小在他视线中,一抹怪异的氛围弥漫在心间。 婺城。 天不亮,顾明舒他们的船就靠岸了。 换上一身低调的衣服,顾明舒叮嘱船工在码头休整等候,她带着谢云荆和柳萦萦下了船。 顾家是婺城的一个富贵人家,居住在热闹街市一角。 清晨街道安静,行人无几,顾明舒脚步匆匆,却又近乡情怯。 她已有好几年没有回过老家,从前家中没出事时,夫君每年都会陪她回来一趟。 祖母的老家就在婺城隔壁镇上,她之所以与夫君相识,就是因为两家宗族出自同一个镇。 有一年祭拜宗祠时,两人遇见…… 柳萦萦环顾周围,眼角带笑,“大嫂,婺城真漂亮。” 果真如水墨画一般淡雅灵动。 谢云荆倒不怎么好奇,幼年他随爹娘经常来此地祭拜老祖母。 顾明舒温柔一笑,又满眼遗憾,“如果不出意外,咱们也可以在此隐居。” 就是可惜了。 天不遂人愿。 转过角落,挂着顾宅牌匾的一座门户出现在顾明舒眼前,她神色欣喜起来。 敲敲门。 睡眼惺忪的门房打开一条缝,警惕询问,“你们找谁?可有拜帖?” 顾明舒看看左右,掀起惟帽一角,露出一张明艳而不媚俗的脸,“是我,李叔!” 门房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惊呼一声,“……大小姐!!!” 他不可思议的揉揉眼睛,激动不已,“真的是你啊,大小姐!” “快快请进。 小的这就去知会老爷夫人。” 不过大小姐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明舒一回家,安静的顾家骤然热闹起来。 顾父顾母一看到几年未见的女儿,眼泪唰的一下就出来了。 “阿舒,真的是你啊。” “娘的心肝,你怎么回来的?” “……娘好生想你!” 柳萦萦站在旁边,见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情形,眼神感触不已。 待一番思念落定,顾明舒擦擦眼泪,扶着二老坐下后,对他们开口介绍,“爹,娘,这是萦萦,二弟云祁的夫人。 这是四弟云荆,你们见过的。” 柳萦萦屈膝行礼,谢云荆抱拳。 顾夫人拿起湿透的手绢,又再度起身还礼。 云荆她认识,这位年轻漂亮的谢二夫人倒是第一次见。 她微微一笑,自惭形秽,“二夫人,让你见笑了。 我许久没见我女儿,实在想念的紧。 快快请坐。” 谢二郎娶亲了?什么时候的事? 不是说他身子快不行了吗? “伯母客气。”柳萦萦随和一笑,坐回椅子上,礼数周到。 顾夫人又看向谢云荆,上前两步,眼神明亮,“好孩子,都长这么高了。 几年没见,俊得伯母都快认不出来了。” 谢云荆羞赧低头,嘴角微微上扬。 也没这么夸张吧。 顾明舒松了口气,见到她爹娘安好,她也就放心了。 “爹娘,你们收到我的信没有?” 她不敢耽搁太久,正事要紧。 顾老爷神色一顿,轻咳一声,摸着胡须,“走吧,阿舒,书房说话。”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顾明舒点点头。 想来她爹娘是收到信了。 转移阵地,顾老爷看着她身后的谢云荆和柳萦萦,欲言又止。 “爹,您直说吧,都是自己人。”顾明舒一看看穿亲爹的犹豫,开口解释。 门一关,顾老爷神色转变,慌张起来,“阿舒,谢家不是被流放了吗?是不是谢家把你休了回来的。” 顾明舒摇头,哭笑不得,“没有啊,爹。” “那你怎么会回婺城?”顾老爷刚才还以为门房骗他的呢。 顾明舒站在二老面前,面容着急起来,“爹,我信中不是给你们说了吗?晋国有大事发生,让你们早做准备。” “如今事情有变,来不及跟二老解释,你们快收拾衣物,跟我走吧。” “弟弟呢?没在家中? 还有弟妹,怎不见她人?” 她现在没多余功夫叙旧,等上船再说吧。 不知为何,她现在心慌得厉害。 “你弟弟还在书院,弟妹身子重,应该还没起身。”顾夫人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 “阿舒,你冷静点,别急,慢慢给我们说。 先前你送来的信上所言之事荒诞异常,要不是你弟弟熟悉你的字,都以为是骗子送来的呢。 什么天灾,什么地动,根本就没有发生。 晋国都安稳几百年了,洪灾都没出现过一次。 你是不是听了谁人的胡话啊。” 这孩子,突然给她们送信,又突然出现在家中,搞得她都有点凌乱。 “娘,婺城没有发生地动?”顾明舒抓住重点,皱眉询问。 “是啊。”顾夫人淡淡颔首。 顾老爹疑惑,“怎么!其他地方发生了地动?” 不可能啊,一点消息都没听到过。 顾明舒头大,但情绪尚能稳住,“娘,你们有所不知。 临仙府发生了地动,死了不少人。 而且……有咬人的怪人出没,见人就咬,凶残异常。” 为了让她爹娘紧张,她不得不添油加醋的说。 “真的?”顾夫人一听,神色惊慌起来。 竟有这种事? 顾明舒郑重点头,“娘,难道我会骗您吗? 您赶紧派人去把弟弟叫回来,咱们抓紧离开婺城。” “离开?”顾老爹端着茶杯,神色复杂,“去哪里?阿舒。” “去西北遂城。”顾明舒直言,语气坚定。 “那么远?”顾老爹年轻时走南闯北,也去过不少地方,对于遂城所在,一清二楚。 “你不说临仙府有怪事和地动发生,怎还往那边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6章 信任危机 顾明舒看了一眼坐着等候的柳萦萦和谢云荆,攥着双手,情绪稍显激动,“爹,那是我公爹和婆婆他们商量好的绝佳避祸之所。 那里距离临仙府已经有些距离,不会被殃及。 你们就放心吧。” 碾磨着扳指,顾老爹神色沉闷,声音中气不足,“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偌大的家业和一干仆从都未安置,哪能说走就走。 他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实在是……太突然了。 婺城从来都安生得不得了,况且他也没听到什么风吹草动。 “兴许要两三年去了。”顾明舒只能说个大概,具体时间,无人知晓。 “这么久?”顾夫人心中惴惴不安,看了一眼顾老爷,捏着手帕,“秋闱在即,你弟弟马上要去京城,这样一来,岂不是会耽搁?” 而且儿媳妇也快生了,怎么能经得起长途奔波。 “娘,晋国马上就要乱了,哪里还管什么秋闱不秋闱啊。”顾明舒深吸一口气,眼神无奈。 “阿舒!!”顾老爹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不要胡说。” 这孩子,怎么变得这样不稳重。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能说出来。 要是被外人听了去,可怎么了得。 顾明舒跺跺脚,温婉的脸庞染上急切之色,“爹,你怎么偏不信呢。” 顾夫人慌张片刻,稳住心神,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劝说道,“阿舒,你且别慌,你看婺城现在再正常不过。 会不会你说的事儿压根就不会在婺城发生呢?” 顾明舒拔高声音,有些急躁,“娘,不会的,很快婺城就会乱起来,受到影响。 这会儿不走,之后就来不及了啊。” 可这还没乱不是。 顾夫人盯着她认真的神情看了又看,心中纠结无比。 “阿舒,不是爹娘不相信你。”顾老爹拧眉,喝了一口水,缓缓起身,沉声道。 “这样……” “我先派人去叫你弟弟回来,若你弟弟同意,那咱们就走。” “你这一路奔波也累了,先和云荆他们休息休息。” “如何?” “爹……”顾明舒握着她娘的手,满脸担忧,可现在她爹娘不同意,也不能强行将她们绑了去。 “爹,娘,我真的没骗你们。 你们今日傍晚前,一定要决定好。 时间不多了。” 顾夫人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宽心,“你放心,爹娘明白的。” “你听话,先去休息,吃点东西,你弟弟很快就回来了。” 回屋后,一场大雨突然而至。 顾明舒在房中来回踱步,神色不解,自言自语,“爹娘怎么就不信呢。” 柳萦萦坐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出声安慰,“大嫂,你先休息一下吧,别急。” “你想想,二老在婺城待了大半辈子,突然让他们离开,肯定很为难。” 谢云荆啃着猪蹄点头。 对。 ……老家的烤猪蹄真好吃,一会儿给妹妹和小侄子送两只进去。 顾明舒坐下,掐着指甲,长叹一声,“我只是有些担心。 如果我爹娘不走怎么办?” 这已经是第八日,好不容易赶回婺城,她本想着带上她爹娘就即刻返程的。 “不会的,大嫂。”柳萦萦其实也拿捏不准,但只能这样安慰人。 眼下她们很被动。 顾明舒沉默,垂下眸子,下定决心,“如果他们不走,捆也要捆着他们走。” 她不能看着自己的亲人被怪人啃咬。 大雨敲打着院子里翠绿的芭蕉树,一道颀长身影甩开双腿奔走在连廊上,人未至,声先到。 “爹,娘!” “什么事这么急把我叫回来?是不是宁娘怎么了?” 跨进书房,八目相对,面容俊朗开阔的青年一愣,连忙拂了拂身上的水珠。 这是什么情况? “阿榕。”顾夫人起身,将他拉进书房,关上门,小声开口,“你姐姐回来了!” “姐姐?”顾榕神色微怔,环顾一圈屋子,“大姐? 她人呢?” “在房间里休息呢。”顾夫人给他擦擦脸上的水珠,眼神心疼。 “没事,娘,我自己擦。”顾榕接过帕子,坐在自家新妇身边,眼神古怪,“那你们叫我回来做什么?” 他本想摸一摸自家夫人圆润的孕肚,可想到手凉,还是收了回去。 “夫君喝口茶。”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子微微一笑,给他递去一杯热茶&bp;。 顾榕对她轻笑,又转头去听他爹娘说话。 顾老爷看了看儿子、儿媳,把顾明舒先前所说的一切尽数告知给他们夫妇。 咣当! 徐宁惊吓的打翻了手中的杯子,茶水四溅,打湿了她的衣裙。 “宁娘,你没事吧?”顾榕忙站起来检查她情况。 顾夫人也吓了一大跳,“阿宁,你当心些。” 这孩子……怎么这般不经吓呢。 “娘,爹说的不是真的吧?”徐宁蹙眉,捂着肚子,紧张询问。 她刚嫁进顾家不到一年,并未见过自家大姑姐,但她新婚时,曾收到她的重礼。 加上从平日里公婆她们对大姐的挂念之语中,能感受到大姑姐是个和善真诚之人。 大姑姐怎么会突然这样说。 “你别急啊,阿宁。”顾榕担心她,面容笼上一层责怪之色。 当然不是对她。 “是啊,儿媳妇。”顾老爷握着椅背,沉了口气,“这不是跟你们在商量吗?你们觉得要不要走?” 徐宁不知道。 她还有爹娘兄弟姐妹在婺城,她一个人离开怎么行? “当然不了。”顾榕却是一口否定。 他直起腰背,面带愠怒,“爹,娘,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大姐现在是何身份? 她既然没有被谢家休弃,那就应该在流放路上。 此时出现在婺城,又满口胡言,她的话也能信?” “阿榕!”顾夫人厉声,抬手掐了他一把,没好气道,“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姐姐。 那可是你亲姐。 她会骗我们吗?” “娘!”顾榕疼得呲牙,目光幽深,语气恼怒,“大姐都五六年没有回来了,一回来就让咱们举家离开。 难道顾家的家业都不要了?” “而且遂城是什么地方,荒凉偏僻,紧邻边境,不时被戎狄滋扰。 让我们去遂城? 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难道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吗?” “夫君!”徐宁扯了扯他的袖子,觉得他不该这样说话。 “大姐是好意,你怎么能如此揣测。 万一是真的呢?” 毕竟大姐在京城多年,消息灵通些。 “真不了。”顾榕面色凝重,看在她有孕在身的份上,没敢对她用重话。 “婺城是什么地方,晋国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这儿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我实话跟你们说吧。 大姐一家现在可是朝廷的通缉犯!!” 所以,她的话,根本不可信。 “啊??”顾夫人和顾老爹面面相觑,惊诧异常。 顾老爹急得胡子都扯掉了一根,眼神慌乱站起来,“怎么回事?你大姐一家不是被流放了吗? 怎么又被通缉了?” 顾榕深深叹口气,从胸口摸出一张皱巴的通缉令,往桌子上一拍。 “你们自己看吧。” “我昨日就见到了通缉令,本想等休沐回家时再告诉你们的,谁知大姐却是先回来了。” 所以方才他那般惊奇。 顾夫人急不可耐,上前拿起通缉令,定睛一看,“这……这不是你大姐的公爹吗?” “他们……他们竟然在流放路上逃跑了……而且还入了什么邪教……” 不,不可能。 阿舒不会骗她的。 顾老爹和徐宁也凑过去。 可通缉令盖着官府的印章,写的清清楚楚。 看完通缉令,三人一屁股坐下,神色惶惶。 顾榕摊手,语重心长道,“爹,娘。这下你们知道是谁在骗你们了吧。 大姐一家现在是通缉犯,她的话怎么能信。 说不定她想害我们顾家。 我们要是跟着她走了,那就成了帮凶共犯了。” 到时候去了遂城,人生地不熟,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顾夫人嘴唇嗫嚅,眼中含泪,“你姐姐会不会……是被他们蒙蔽了?” 她的阿舒啊。 怎么会成通缉犯呢。 “娘,这我怎么知道。”顾榕捏着眉心,惆怅万分。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大姐她们一家都是通缉犯,不该出现在顾家……” 他马上就要进京赶考了。 要是被连累,顾家就彻底完了。 五年前大姐夫家出事时,就连累了顾家,若非那时他恰巧考上秀才,顾家都会被婺城父老乡亲的唾沫淹死。 如今他好不容易过了举人试,马上考进士,他还说得中进士,就能给姐姐撑腰的。 没想到谢家却突然抄家流放。 姐姐真是糊涂。 从前她可不是这样的人。 “你放心,你姐姐说来的时候避着人,没被看到。”顾夫人擦擦眼泪,赶紧解释。 顾榕舌尖抵着腮帮子,看着他们三人,“娘,家中下人呢!! 难道他们也没看到?”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你姐姐离开吧。”顾夫人死死攥着帕子,再度落泪。 她可做不出这样的事儿来。 那可是她亲闺女。 “要不……要不先把你姐姐送到庄子上去避一避?” 顾榕咬紧一口银牙,一挥袖子,态度强硬,“娘啊,庄子难道就不姓顾了吗? 如果被官府查到,我们包庇罪犯,顾家就完了。” “为今之计……只有娘你出面,说我们不走,让姐姐赶紧离开了。” 顾夫人垂泪,看看顾老爹,狠不下心,“不行啊。” “你姐姐这些年在谢家遭罪啊,怎么能让她离开呢。 你都没看到,你姐姐都瘦成什么样了。 她之前没了孩子,现在我们家这样对她,她怎么受得了?” “娘,你想想我,想想你未出世的孙儿吧。”顾榕拍拍胸口,恨铁不成钢。 “不是我要让姐姐走,是谢家的错。 这一切,都怪谢家。 谁让他们谋逆。 从前因为谢家,我顾家又跟着受了多少白眼。 如今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娘,难道您还想过受人指点的日子吗?” 如果大姐被谢家休了,她要回来住,他愿意一辈子养着她,供着她,无怨无悔。 可她不能跟着谢家一起欺骗他们。 “何况通缉令上写了,谢家参与龙脉被盗一案,那可是重罪,比起谋逆,过之而无不及。 说不得官府不日就要上门审查我们家了。” 这可不是他哄骗她们的话。 “……”顾夫人脸一垮,别过头去无声落泪。 顾老爹伸出手,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重重的叹口气。 “阿榕,真没其他办法了吗?” 从前觉得杨老夫人家风正,崔夫人为人直率,谢家前途光明,才将女儿嫁过去。 怎知会变成现在这样。 气氛僵持。 屋外雨点声音越发明显。 顾榕也不想这样。 那可是他亲姐姐,从小对他最护着他的人。 沉默片刻,他内心坚定起来。 “爹,娘……” 他刚开口,书房大门就被人从外头敲响。 “谁啊?”顾老爹一惊,从失神中反应过来,问了一句。 “不好了,老爷,夫人!”屋外人声音急切。 顾老爹听出外面的人是顾夫人的贴身婢女,忙让顾榕开门放她进来。 “怎么了?慌慌张张做什么?” 婢女走进来,神色失常,都顾不得行礼,“不好了,老爷,夫人。 刚才我去送热水,偷偷听到大小姐说,要……要将你们捆了去,强行带走。” 顾夫人眼前发晕,身子晃了晃。 “娘!”顾榕一个箭步窜过去,赶紧扶着她。 顾老爷神色惊骇,指着婢女,“你没听错吧?真是阿舒说的?” 他怎么不信呢。 阿舒性子什么时候这般冷血了。 婢女用力点头,害怕不已,“真的,老爷。 奴婢说谎做什么。” “爹,你都听见了吧?”顾榕扶着顾夫人坐下,横眉倒竖。 “大姐现在跟着谢家都变成土匪了。” 好生可怕。 顾老爹捂着额头,心中痛苦又失望。 “你姐姐……” 那现在怎么办? 顾榕握拳,目光锐利,“爹,娘,你们就别管了。 交给我吧。” 他会处理好的。 “阿榕,你要做什么?”顾夫人紧张,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的盯着他。 “千万别伤害你姐姐啊。” “……我知道。”顾榕看了看他们三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7章 亲人检举 顾夫人追了两步出来,眼泪根本止不住。 她的阿舒…… 她还这般年轻呢。 谢家,都怪谢家。 她好后悔,为什么要将她嫁过去,她的阿舒才二十多岁,花一般的年纪。 泥足深陷…… 如果她们早点发现就好了。 离开书房,顾榕理了理衣服,对身边小厮吩咐道,“大福,去府衙报信,就说我在顾家周围看到了我姐姐的踪迹。” “是,少爷!”小厮立马点头。 “等等……” “走慢些!”顾榕迟疑,又补充了一句。 他只是让姐姐他们离开,而不是真的想让官府抓住她。 只要她离开顾家,离开婺城就好了。 “是。”小厮听从离开。 片刻后。 将头簪一松,扯了扯外袍,装作很是慌乱的模样,顾榕抱着一个小包袱,跑进顾明舒院子里。 顾明舒正站在门口焦急等候,看到这抹熟悉的身影,脸上一喜,快步迎上去,“小弟!” 几年不见,他长高不少啊。 怎么不打伞,这身上都淋湿了。 这么着急做什么? “大姐!”顾榕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灿烂一笑,随即又垮了脸,慌慌张张将她拉入房间。 “怎么了?”顾明舒疑惑。 谢云荆和柳萦萦也围上来。 “不好了。”顾榕握着她手腕,眼神焦急,“大姐,爹娘让我来通知你,让你赶紧走。 官府的人发现了你们的踪迹,你们不能留在家里了。” “什么?”顾明舒大惊失色。 怎么这么快? 不应该啊。 顾榕没有解释,只是把包袱塞到她手里,又装作警惕的模样往外看,“大姐,这是我和爹娘给你准备的银票,你快拿上,赶紧走吧。” 顾明舒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心里发紧,“不行,我一个人怎么走。 你们得跟我一起走。” 顾榕摇头,看起来无比着急,“大姐,走不了。 阿宁还怀着孩子,爹娘身体又不怎么好。 要是官兵追上来,我们就都走不了了。” “你别管我们,先走吧。官府的人找不到你,自然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不!”顾明舒抓着他的胳膊,目光沉重,“阿榕你听我说。 我的船停在码头,你们跟我走,来得及的。 很快晋国就会变成一片炼狱,怪人出没,疯狗成群,天灾不断。 婺城不能待了。 你相信姐姐,跟姐姐一起走吧。” 阿宁怀孕了?那更得离开了。 顾榕一愣。 他差点就信了。 “姐姐……” 他想说,这根本不可能。 晋国好好的,能出什么事。 倒是她,跟谢家一起勾结邪教…… “阿榕,真的,你相信我。 你快去叫上爹娘和阿宁,我们一起走。 不用收拾东西,遂城什么都有。”顾明舒没有看穿他的伪装,反而一心为他们考虑。 谢云荆已经出门去查看情况,柳萦萦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姐姐,你想害死爹娘吗?” 见她死缠烂打,顾榕索性不装了。 他松开顾明舒的手,脸色阴沉下去。 什么意思? 顾明舒茫然,不解的看着他。 她怎么可能害死爹娘呢。 顾榕目光深沉的盯着她,后退一步,“姐姐,你明知自己被通缉,却还回顾家,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阿……阿榕,你说什么……”顾明舒错愕。 “我没有啊。” “你是不是看到外面的通缉令了,那都是假的。” “我们没有逃跑,事出有因,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上了船,我再跟你慢慢解释。” 果然,通缉令已经到了婺城。 可那不是真的。 “通缉令还能有假吗?”顾榕目光晦暗,声音冷了几分。 “我已经报官了,姐姐,你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此话一出,顾明舒惊呆了。 “阿榕!” 他在说什么? 是他通知的官府?? 柳萦萦也震惊了。 他居然…… “顾兄弟,你怎么能这样做。” “你姐姐没有骗你。 临仙府突发天灾,伤亡无数。 为了你们一家人,你姐姐特意从临仙府奔波至此,就是为了带你们离开。 若我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顾榕只是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你们是一家人,自然帮着我姐姐说话。” “不过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赶紧走吧,不然没机会了。” 顾明舒心痛。 “阿榕,你……” 她万万没想到,最先让她难过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 可她还是不忍心。 “阿榕,姐姐没有骗你。 是真的啊。 那怪人不仅会咬人,还会传染恶疾,光凭你们,是活不下去的。 我对天起誓,绝对没有撒谎欺骗你们,你快把爹娘叫过来,我们一起走。” “姐姐,你入魔了。”顾榕冷漠的盯着她。 他振臂一呼,气势十足,“哪有什么怪人?婺城好好的,四周也好好的。 你不要再撒谎了。 我们绝不会跟你走的。” 两行清泪从顾明舒眼中滚落,眼前突然就模糊起来。 她摇摇头,捂着胸口,难以接受。 “走……” 要走。 这时,谢云荆冲进来,面色凝重的比划:大嫂,二嫂,快走,顾家外面来了好些官兵。 柳萦萦看懂了,很是惊慌,“大嫂……” 怎么办,再不走来不及了。 顾榕无动于衷,指着后门方向,“从后门走吧。” “你……”柳萦萦恼怒,瞪了他一眼。 顾明舒伤心不已,但又担心连累谢云荆和柳萦萦,准备离开。 “阿榕,你听我说。 趁现在还有时间,赶紧加固顾家的院墙,多囤些食物和棍棒,以防万一。 还有,照顾好爹娘,这段时间不要外出。 一定要记得!” 顾明舒抽噎着说完这段话,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抬脚往外走。 她的双腿就跟灌铅一样,要不是柳萦萦扶着她,差点挪动不了。 顾榕没有动,只是攥紧手指,闭上眼睛。 对不起,大姐。 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害了顾家。 至于她交代的那些话,他觉得没必要。 大雨中,三人狼狈奔袭。 顾明舒的眼泪与雨水混为一谈,她捂着嘴,压抑的哭声偶尔外泄两句。 她不知道自家弟弟怎么会这样陌生,一点也不相信她。 从前,从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如今爹娘是不是也觉得她是通缉犯? 她们不走,万一怪人出没之时,该怎么办啊。 柳萦萦心疼她,又不断往回看。 还好官兵没有追上来。 要是泄露踪迹,害了跟着她们的船工就不好了。 等上了船,柳萦萦直接命船工将船驶出码头。 大雨下得没完没了,顾明舒趴在船舱里,憋闷大哭,心情就如同今日这场骤雨一般。 柳萦萦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擦干头发走过来,听到哭声,她敲门的手顿住。 谢云荆端着姜汤过来,递了一碗给她。 “多谢云荆。 你自己喝了没有?”柳萦萦微笑,一口将热乎的姜汤喝下去。 谢云荆点头,又指着屋中,比划两下。 大嫂肯定伤心坏了。 柳萦萦摇头,接过托盘,“你去忙吧,我看着大嫂就行。” 嗯。 谢云荆点头。 他得赶紧告诉爹娘去。 大嫂的弟弟真过分,就该揍他一顿再离开的。 安慰完顾明舒,柳萦萦走出船舱,准备查看一下大船航行情况。 谁知她出来一看,发现这条船虽离开了码头,但却一直停着没动。 她拧着眉头,冲站在甲板上的船家询问,“船老大,我们的船怎么还没走?” 她们的船不能待在码头太久,要是被官府发现,很容易围上来的。 船家带着斗笠,穿着蓑衣,指向雨幕中的河道,高声解释,“夫人,不是我们不走,是前头有两艘归港的渔船突然沉了,旁边在救人,风浪太大,估计还要等上一会儿。” 原来如此。 柳萦萦表示理解。 “行。” 不过她得在这儿守着。 不然不放心。 谢云荆进了一趟空间,发现只有谢铭,便又只能出来。 大嫂睡了? 二嫂呢? 找不到人,他往外面走去。 大雨砸在河面上,周围风浪越发的大,船身都摇晃起来。 雨点打湿了柳萦萦的衣角,她站在头顶有遮挡之处,眼神频频往码头看去。 她只希望官差别出现。 谢云荆走过来,怀里捧着一盘点心,对柳萦萦比划:二嫂,吃,二哥做的点心。 柳萦萦对他的手势懂得大半。 “你二哥今天怎么样?” 她一边拿点心,一边询问。 谢云荆摇头:二哥不在,铭儿给的。 好吧。 柳萦萦点头,小口咬着点心。 这好像是用空间里蔬菜做出来的点心,清香十足,口感也绝佳。 没想到她夫君还是个庖厨高手。 忽然,咬着点心的谢云荆皱起眉头,嘴巴都不动了,目光盯着岸边。 嗯? 怎么了? 柳萦萦回头顺势望去。 不等她看清,隔壁一艘商船上,响起几声船工的惊呼。 “快看,谁家起火了!” “好大的浓烟,还好今日下雨,不然火势肯定没办法控制。” “欸,那儿又怎么了。 怎么也起火了!” 柳萦萦放眼望去,发现城中所在,接二连三的窜起了一股浓烟。 她心下当即一沉。 不会是…… 谢云荆快速把点心塞进嘴里,转身去叫顾明舒。 他不傻,自然也猜到了什么。 可能婺城马上就要沦陷了。 “云荆?”柳萦萦回头,面色凝重。 很快,双眼通红的顾明舒跟着他跑出来,直接冲到甲板上去,满脸慌张的望着顾家所在方向。 冒烟的位置越来越多,惊得她心里发凉。 这是怎么了? 柳萦萦赶紧撑了伞过来给她打上。 “大嫂,你说会不会是怪人现身了……” 遂城和爹娘那边呢。 顾明舒攥紧双手,心跳如雷,喃喃自语,“不……不会……” 绝不能是怪人现身,否则爹娘她们怎么办? “靠岸,船家,快靠岸。” 她要去看看。 看看就知道了。 柳萦萦急忙拉着她,任凭大雨再次打湿她的衣物,“大嫂,不行。 这会儿不能下船。” “萦萦!”顾明舒抹了一把脸上泪水和雨水混杂的水珠,目光哀愁的盯着她,“让我去吧。 你们就在船上等我,我跑得快,很快就回来了。” 就算……她被官府的人抓住了,也可以趁机进入空间躲避,不会出事的。 柳萦萦蹙眉,紧紧拽住她的手,大声开口,“大嫂,城里肯定已经乱了,我不能让你去。 我答应过爹娘和大哥,一定要照顾好你的。” 顾明舒急得跺脚,使劲抽手,恳求道,“萦萦……” “我爹娘还在城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不管。 你就让我去吧。” 柳萦萦咬着嘴角摇头。 船老大见两人争执,一面儿不明所以,一面又急忙解释道,“两位夫人,现在风浪太大,船不好靠岸啊。” 还有,她们是不是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 谢云荆站在旁边,盯着城中位置所在,大步走过去。 他对顾明舒比划:大嫂,我去,我会轻功,去将你爹娘带过来。 码头距离顾家不算远,一刻钟他就能回来。 “不行!”顾明舒看着他的脸,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连忙拽住他,“你不能去!” 这是她的家事,她不能让云荆为她犯险。 这时,一个浪打来,船身剧烈摇晃,三人差点没站住。 船老大命船工取下船帆,冲三人的背影大吼,“两位夫人,风浪太大,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啊。” 柳萦萦回头,又看看四周停泊的船,视物模糊,“那就等等吧。” 顾明舒冷的哆嗦,目光遥望城中方向,还是忍不住开口,“萦萦,让船老大放艘小船给我,送我上岸,我要回去看看。 只要我爹娘没事,我立马回来。” 左右现在只能等,她心里实在乱的慌,不如上岸看看去。 柳萦萦纠结。 她真的不能放大嫂单独进城。 太危险了。 城中情况不明,她们还是等等再说吧。 “萦萦……”顾明舒苦苦哀求,急得跺脚。 谢云荆看着河面的风浪,压着眉头。 这样的情况,怎么上岸。 他转身,拉住顾明舒的袖子:大嫂,把衣服脱给我,让我进城去,我有把握的。 他穿上不死套装,再加上自己本身的功夫,别说一个小小的婺城,就是刀山火海也闯得。 顾家。 顾榕本在家门口等着官差,一抬头发现城里竟然多处起火,他皱了皱眉。 那是怎么了? 街道转角,一队官差出现在雨幕中,步伐疾行。 突然,一个妇人从旁边巷子里窜出来,身形敏捷,猛地扑向那队官差中的一人。 “啊!” 被扑倒的官差惨叫一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8章 逃离婺城 顾榕额角青筋突兀一跳,清楚看见那妇人张口就咬在了官差的脖子上,以至鲜血狂飙。 所幸她的牙并不尖锐,伤害不大。 “救……救命……”官差一边惊吓抵抗,一边伸手求助。 周围其他官差大惊,赶紧上前拉扯妇人,想将她拉开。 妇人被迫抬头,露出一双通红的双目以及一张遍布黑色纹路的诡异脸庞,惊得拉扯她的官差齐齐松开手。 鬼啊! 地上的官差捂着脖子,痛的四肢抽搐。 下一秒,妇人站起来,又看准下一个目标,快速扑了上去。 因为突然下雨,街道两侧屋檐下躲雨的路人格外多,众人也清晰看到这一幕。 只是她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光顾着伸头探脑的打量,并且对其指指点点。 直到……妇人咬伤三四个官差,身中数刀仍屹立不倒,浑身是血,露出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容朝人群中扑来时,众人才如同炸锅一般,尖叫呐喊着四散奔逃,模样惊恐。 他们也不知道这女人怎么了,但显然不太对劲,他们不想被咬。 街道上骤然间混乱不堪,红着眼的妇人趁机咬住一个小孩,没有任何怜悯之心,无论其父母对她怎么殴打撕扯,也无动于衷。 “放开我的孩子,来人啊,帮忙啊!” “儿子,放开我儿子!” “娘———啊,好痛啊………” 小孩儿哭的撕心裂肺,街道上众人慌乱奔逃,没有看到这一幕的百姓因着众人的起哄和尖叫,也跟着奔跑起来。 乱了,乱了! 雨太大,视物模糊,躲避的众人你推我挤,相互踩踏,哭声喊声尖叫声接连不断。 怪人……咬人…… 顾榕浑身一僵,在妇人满嘴鲜血站立在雨中寻找下一个目标时,他想起了顾明舒的话。 ……姐姐说对了。 怪人真的出现了。 “关门,关门,快把门关上。” 顾榕后退,浑身汗毛耸立,赶紧退回府中。 怎么会这样。 难道他真的不该怀疑姐姐? 可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抬头,看见紧闭的大门,连忙又把门闩放下来,确保不会随便被人从外面撞开。 他掬了一把冷汗,又突然想到顾家还有后门。 “后门,去把后门也关上。” “李叔,快去,把后门关上,告诉府中所有人,在花厅集合,不得外出!” 怎么办?怪人出现在家门口了。 他们……他刚才就不该让姐姐离开的。 现在他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是!”门房大叔忙不迭点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少爷,赶紧冲向后门。 顾老爷顾夫人被叫到花厅时,脸上的伤心尚未散去。 “阿榕,发生了何事,怎么这般着急?是不是官府的人抓到你姐姐了?”顾夫人红着眼,声音沙哑道。 “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伤害你姐姐吗?” 徐宁也被下人扶着走过来,一脸茫然。 “夫君?” 怎么了这是? 顾榕站在屋檐下,内心焦灼颤栗,耳边不时就能听到一声惨叫。 他回过头去,看向自家爹娘,眼神忏悔,“爹,娘,外面……” “姐姐说对了,怪人……外面出现了怪人。 方才我在家门口看到一个怪人咬了许多人……怎么办?” 抛开举人身份,他也不过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小青年。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怪人。 “阿榕,你说什么?”顾老爹震惊。 “此刻外面……” 出现了怪人? 顾榕使劲点头,害怕的扶额。 “爹,我没想到姐姐说的是真的。你们听……街上已经乱起来了…… 我叫李叔把前后门都关上了,只是不知道能撑多久!!” 尽管雨声遮盖了大部分声音,可街道上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是清楚传到了顾家每一个人耳中。 徐宁惊吓掩唇,扶着婢女的手坐在椅子上,满脸慌乱。 怎么会这般突然。 顾夫人茫然无措。 花厅距离大门不远,她顾不得淋雨,鼓起勇气来到大门口,透过缝隙往外看。 阿舒……她的阿舒在哪儿? 街道上,血水四处流淌,受伤的百姓倒了一地,几个满眼猩红的女子正疯狂袭击路人。 凄惨的嚎叫传来,顾夫人吓得心里一咯噔,差点叫出声。 好可怕。 突然,一个浑身湿透的路人冲上顾府台阶,用力拍门求助,“开门,开门啊,救命啊。” “快开门!” “帮帮我,快开门啊。” 顾夫人浑身一震,正犹豫要不要开门,便看到一个脸色发黑的红眼男人冲了过来。 求助的路人在她眼前被扑倒,发出凄厉大叫,吓得她连连后退,不敢再观望。 “娘! 快回来。”顾榕跑过来,连忙扶住她。 “嘘……别说话……”顾夫人腿软,眼泪汪汪,惊恐的对他摇头。 母子二人搀扶着回到花厅。 大门被拍的啪啪作响,惨叫不断,花厅里的下人皆是一脸菜色,慌乱观望。 徐宁捂着胸口,只觉肚子都疼起来。 然而这时,她像是察觉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向花厅里等待的下人。 顾府下人不多,只有二十几人,可眼下这里才十几个人,剩下的人呢? 顾家也不大,按理说一声吩咐下去,所有下人都该到了才对。 “夫君……” 徐宁嘴唇轻颤,心里慌的不行。 “怎……怎么了,阿宁!”顾榕稳了稳心神,走到她身边,牵强一笑,“别怕,门都关着的,他们进不来。” 姐姐先前离开之时还让他加固院墙,囤积食物,可事情发生突然,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徐宁喉咙发紧,伸手掐住他胳膊,压着声音道,“下人……下人人数不对……你看看少了谁?” 最好只是通知漏了。 什么!!! 顾榕身躯一震,转头看去,快速清点了下人的数量,发现真的少了三四人。 少了谁。 …… 刘婶……小轩…… 李叔,李叔怎么不见了。 他刚才不是关后门去了吗?人呢。 顾榕咬着后槽牙,脑海中升起无数个不好的可能。 不行,这里不能待了。 先回房间躲起来再说。 说不得街上那群人很快就会被官府处理掉。 “阿宁,来,我扶你回去。” 徐宁站起来,彻底没了笑容。 她爹娘…… 也不知道外面是何情况? 顾榕扶着她,回头对自家爹娘说道,“爹,娘,咱们先找个屋子待……” “啊——” 话音未落,转角处就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家丁满脸惊恐,睁大眼睛,背上死死缠着一个陌生面孔的红眼女子,半个头皮都被撕扯掉了,鲜血顺着脖子流淌。 “啊,救……”家丁伸手求助,又是一声痛苦的喊叫。 花厅里的众人先是一愣,然后尖叫一声,纷纷四散逃窜,快速躲避起来。 “啊啊啊!!” 顾老爷和顾夫人吓得魂不附体,头晕眼花,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躲。 徐宁腿一软,当即就要跌坐在地。 顾榕满头大汗,瞳孔震颤,冲还在僵持中的顾老爷顾夫人大吼一声,“爹,娘,快跟我走!” 他一把抱起徐宁,冲后院奔去。 顾老爹反应过来,拉着顾夫人慌里慌张的跟上,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好恐怖的场景。 他趁机掐了自己一把,清楚的痛感让他无法回避现实…… 女儿所说的怪事真的应验了。 徐宁吓得直哭,顾榕费劲儿的抱着她,一家四口朝最近的一间客房而去。 关上门窗后,顾榕大喘气,紧靠在门口,不敢往外看。 屋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接二连三的惨叫响起,顾府中显然不止一个怪人。 徐宁坐在椅子上,捂着腹部,无助落泪,“夫君……怎么会这样……” 刚才那女子……莫不是要吃人。 顾夫人扶着墙壁,眼神惊恐,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 纵然顾老爹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也没遇到过这种怪事,这会儿手都还在哆嗦。 “阿……阿榕,你姐姐走了吗?” 阿舒呢,她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屋外再次传来几道惨叫。 顾榕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迟来的懊悔将他淹没。 “……姐姐刚走!” 如果刚才他们听姐姐的话,跟她一起离开,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狼狈和提心吊胆。 “对了……” 他想到了什么,挺起腰背,低呼一声,眼神坚定,“姐姐说她的船停靠在码头,我们……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去码头……” 顾老爹神色复杂,轻叹一声。 码头距离顾家倒是不远,可外面现在都什么情况了,他们想去码头……恐有些困难啊。 何况儿媳妇还大着肚子,根本就走不动。 顾夫人捂着胸口,忍不住落泪,“我的阿舒……” 她不远千里从临仙府过来接她们,结果她们却……不相信她,甚至赶她离开。 她错了。 她为什么不能相信自己的女儿呢,明明在阿舒小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为女儿去死,去豁出一切。 怎么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夫人,先别哭。”顾老爹无奈的安慰了一句,“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阿舒说了,这种情况要持续很久。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离开这儿。” 千金难买早知道。 如果…… 没有如果。 好在顾老爹是一个行事果断之人,很快就决定好,还是先离开。 “可……大姐的船万一走了怎么办?”徐宁不安,擦擦眼泪,被迫坚强起来。 她为了孩子,别无选择。 “不会的。”顾夫人和顾老爹异口同声。 夫妇二人对视,又同时叹气。 “不会的,你大姐若是看到城中失火,定会在码头等着我们。”顾夫人懊恼的解释,随身手帕早不知道丢在哪儿,只能攥着手。 顾老爹点头。 顾榕自责,羞愧难当,“爹,娘,可阿宁大着肚子,我们怎么去码头?” 外面乱成这样,走路定是不行的。 徐宁深吸一口气,抿着嘴角说道,“夫君,我能行,你不用顾虑我。” 她如今才七个月,身子并不算太重,加上她底子好,身子骨结实,去到码头不成问题。 只是她在想,她的爹娘兄弟姐妹怎么办? 她们现如今情况如何。 顾老爹走到窗口,通过缝隙往外看了看。 外面已经安静了一会儿,不知道怪人离开没有。 他们手无寸铁,现在出去,生死难料啊。 但不走不行,阿舒说了,这场灾难会持续很久,他们呆在这儿一没吃,二没喝,也活不过两日。 “对了,我想到一事。”顾夫人捂着胸口站起来,强迫自己镇定,“我先前让人套了马车候着,本来是想送阿舒去庄子的,现在正可以用上。” 有了马车,她们就可以更快到达码头,而阿宁也不用走路。 “可是……娘,我们不会驾车啊?”顾榕咬牙,无奈说道。 “没事,我会。”顾老爹摆手,端正的脸上浮现一抹惆怅。 他走南闯北多年,这点小本事还是有的。 但前提是,马车还在,没被下人赶走。 “阿榕,拿上家伙,咱们赶紧去码头。” 不能再等了。 否则阿舒那边也有危险。 “好。”顾榕咬牙,使劲点头。 待父子二人都拿上防身的家伙什,小心翼翼打开房门,一前一后的出来,顾夫人扶着徐宁被护在中间。 雨雾飘飞,徐宁紧张的攥紧衣袖,抿着嘴角,浑身紧绷。 宅子里寂静异常,一个下人的身影都看不到,走廊尽头有一处血渍,顾榕看得握紧手里的棍子,心跳加速。 顾夫人屏气凝神,根本不敢说话。 人呢? 莫非都走了? 顺利来到后院,套好的马车停在巷口,只是马儿好像受了伤,前蹄流血严重。 众人庆幸不已。 先将腿软的徐宁扶上马车,顾夫人再进去,顾老爹和顾榕都坐在外面,一个驾车,一个防御周围。 “驾~”一甩鞭子,马儿往前走。 众人一喜,但还没来得及庆幸,身后就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顾榕回头,撞上一双猩红冰冷的眼眸,吓得他惊呼连连,“啊,爹,快走,快走。 怪人追上来了。” 好可怕的眼神。 顾夫人从窗边看去,怪人正好扒拉上马车,朝她们伸出染血的爪子。 “啊!”顾夫人吓得尖叫,护着徐宁往后退。 也就是此时,顾夫人看清了怪人的模样,竟然是门房的老李。 她惊恐万分,耳边是徐宁的尖叫。 马车一个甩尾,驶出巷子,怪人身子被甩出去,但双臂牢牢抓住了车窗。 顾夫人捂着胸口,左右环顾,举起马车里的木头桌子,就朝怪人手背砸去。 “下去,下去! 李大,别过来,我们可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快下去,下去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9章 痛苦悔恨 顾夫人吓得魂不附体,可为了保护徐宁和自己,也只能勇敢的站出来。 “娘,阿宁!” 顾榕闻言,急得胸膛灼烧,立马钻进马车里帮忙。 马车平稳后,怪人竟又扒上来,甚至脑袋都伸进了马车中,使劲挥舞双手,不断呲牙。 顾榕猛地一推,又用脚去踹,面目扭曲,“滚开啊。” 怪人沙哑的嘶吼,血沫飞溅,眼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想咬他们。 顾榕费劲的将怪人踹飞后,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趴在车里大口喘息。 进入街道,尖叫声和嘶吼声交织,顾老爹握紧马鞭,奋力一挥。 快,再快些。 偏偏天不遂人愿。 他们刚走出半条街,前面的道路就被几辆损坏的马车堵住,无法再前行。 想来是其他人逃跑时慌不择路,马车撞在了一起。 顾老爹束手无策,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有怪人追上来。 没办法,他只能选择放弃马车。 “阿榕,夫人。 前面的路堵住了,快下来,我们要走过去了。” 他先跳下马车,警惕的环顾周围。 顾榕一听这话,脸色变得无比紧张,怎么会这样? 他跟着下了马车,扶着顾夫人和徐宁下来。 旁边,几处宅院都起了火,浓烟滚滚,不时还传来几声尖叫嘶吼。 大雨漫天,顾老爹在前头带路,顾夫人和顾榕扶着徐宁,深一脚浅一脚的跟上。 顾榕不时回头看,咬紧牙关,也握紧手里的棍子。 千万不要有怪人追来,马上就到码头了。 穿过凌乱的街市,昨日还繁华无比的婺城,好像一夕之间就成了一座死城。 徐宁大口喘息,捂着肚子,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狼狈不狼狈,逃命要紧。 转过街角,顾老爹猛地停下脚步,脸色惊骇。 “怎么……”不走了…… 不等顾夫人说出剩下的三个字,她扶着徐宁的手就是一抖,眼神惊颤,恐慌地后退半步。 徐宁咬着嘴角,惊恐的盯着这条街上的几个怪人…… 不。 想要去码头,就必须从这条街上穿过去。 顾老爹呼吸急促,大雨淋湿他全身,捏着棍子的手紧了紧,手指泛白。 …… 谢云荆穿着一袭黑衣,身形轻盈灵活地穿行在雨天的屋顶上,手中拿着一柄长剑,目光坚定。 街道上,压着一个百姓撕咬的怪人抬起头,冲他呲牙,猩红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黑色纹路交织的脸庞也尤为吓人。 谢云荆愣了一下,没有察觉百姓的气息,便继续赶路。 刚才还没下船,他跟大嫂二嫂就发现了出现在码头上的怪人。 百姓本想乘船逃跑,可船少人多,怪人动作又快,许多人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咬了。 奇怪的是,有些人被咬了没过一会儿就会变成怪人,有些人被咬了却只是受伤。 不知城里情况如何。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谢云荆身姿矫健的越过一座座屋顶,就在他目不斜视,专注于赶路时,他忽然听到了顾家老二的嘶吼声。 他扭头一看,瞳孔微颤,心里暗道不好。 顾榕死死抱着两个怪人的大腿,对前面慌不择路的妻子大吼,心中无尽悔恨弥漫,“走啊,阿宁!快走,去码头……找大姐……” 都是他的错。 是他害了爹娘。 他为什么就不信自己的亲姐姐呢。 在他身后,顾父顾母的尸体正在雨水的冲刷下,快速失温。 徐宁捂着腹部,脚步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回头看时,满眼痛苦和绝望。 “夫君……娘……” 呜呜呜……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爹娘为了救她被怪人害死了,夫君也被咬了。 她真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何意义。 “走!” 顾榕艰难一笑,指甲深深陷入怪人皮肤里,声嘶竭力的大喊,“阿宁,不要放弃,快走!” “告诉姐姐,我对不起她,下辈子做牛做马一定会报答她的。 你一定要听姐姐的话,照顾好我们的孩儿……” 别停下。 他会不安心的。 一定要带着他们的孩子活下去。 他盲目一时,失悔一世。 对不起,姐姐,爹娘。 两个怪人挣扎不得,便选择就近之人,转身朝顾榕伸出双手。 “啊!!”顾榕被咬,痛得面目扭曲,依旧没有放手,反而将他们抱得更紧了。 “夫君……” 漫天大雨沸腾,眼泪遮住她的去路,眼睁睁看着顾榕被撕咬。 徐宁哭的不能自已,可又不敢太大声,生怕引来其他的怪人。 这时,一柄长剑从天而降,直接削掉两个怪人的脑袋,鲜血溅了顾榕一脸。 一滴染血雨珠砸进水洼中,发出微不可察的碰撞声,顾榕捂着腹部,艰难抬头。 雨点砸进他眼睛里,逆着雨幕,他看向来人,紧绷的身躯骤然松。 “谢……四郎……” 是他啊! “姐……”姐姐是不是在旁边。 他视线艰难的寻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顾明舒的身影。 姐姐定是恼了他。 “夫君!”徐宁见到这一幕,心中大喜过望,连忙奔回来,想要扶起他。 谢云荆一把拽住她胳膊,将她拉开。 因为顾榕脖子上已经开始生出黑色纹路,马上他就要变成怪人了。 “四………带她……带她走……多谢…谢……”顾榕捂着血流如注的腹部,声音沙哑道,呼吸也快速变弱。 谢云荆冲他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顾夫人和顾老爹的尸体,眼中划过一抹哀伤。 顾榕看了徐宁最后一眼,然后便化为这天地间的一抹尘埃。 “夫君!”徐宁捂着嘴,身子一软,险些站不住。 不要啊。 别丢下她和孩子。 谢云荆知道他们必须抓紧离开。 也就是这时,巷子里突然跑出来一群怪人,个个黑着脸,眼神嗜血。 徐宁吓得失声,浑身发僵。 谢云荆皱眉,捡起地上的剑,抓住徐宁的衣物,一个借力跃上屋顶。 顾家死的只剩徐宁一人,自然不用再回去。 谢云荆看着徐宁的大肚子,皱起眉头,想了想,将扛她的想法变成了抱。 反正他是小孩儿,不存在什么男大女防,何况这是在救人。 船上,顾明舒紧咬后槽牙,一边伸头探脑的往前看,一边暗暗后悔,不该让谢云荆离开。 怎么还不回来? 都这么久了。 大雨打湿她的衣物,露出一副玲珑有致的曲线,身后有个船工眼神发暗,邪笑一声。 要是她那弟弟不回来就好了…… 船老大警告的瞪了他一眼,又去甲板巡视一圈。 这一巡视,发现有人竟然试图扒拉船身的绳子往船上爬。 “来人啊!过来帮忙。” 这可不行。 他不会让他们上来的。 万一是被咬了的怪人怎么办? 几个神色不安的船工纷纷上前帮忙。 柳萦萦闻声出来,“发生了何事?” 这时,谢云荆不知从哪儿跃上来,抱着昏迷的徐宁,站在甲板上。 “云荆!”柳萦萦惊呼,赶紧上前。 顾明舒回头,一眼就看到脸色煞白的徐宁,当即她的双膝就撑不住跪倒在地。 不要…… “大嫂!”柳萦萦吓了一大跳,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查看谁的情况。 “大嫂,我们先进去。” 她还得去看看旁边发生了什么。 扶起脸色苍白的顾明舒,柳萦萦对谢云荆招呼道,径直去了船舱。 “让我上去,求求你了。” “让我们上去吧,我不想被怪人咬死啊。” “我有银子,快让我上去。” 抓住绳子的几个人苦苦哀求,死活不松手。 他们为了躲避怪人,跳河求生,好不容易才抓住一线生机,谁愿意松手。 船老大举起棍子,毫不留情的对他们敲击,“下去,都给我下去。 谁知道你们被咬了没有? 再不下去我不客气了。” 天知道他刚才看到码头发生的那一幕时,整个人都内心有多惊悚。 尤其是看到被咬死的人,又重新站起来开始咬人后,他吓得腿都站不住,恨不得赶紧驾船离开。 若非风浪太大,他早就跑了。 听到有银子,其中一个船工忍不住开口替他们求情,“赵哥,要不让他们上来吧?” 船老大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没好气的呵斥道,“不行,你小子想害死我们是吧?” 他绝不可能让他们上船来。 “可是……刚才那人不也带了一个女子上船吗?”船工不满的开口,揉了揉脑袋。 有银子,为何不赚。 他们这趟可谓十分辛苦,短短几日,兄弟些都瘦了好几圈。 “少废话,快把他们给我打下去。”船老大冷哼,态度坚决。 在水里他们也死不了。 要是放他们上来,危险的就是他们了。 柳萦萦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心里稳了稳。 还好船老大比较负责,没轻易让这些人上来。 不过她也能体会到这些人的不易。 “船老大,将小船放给他们,我们该返程了。” 看云荆比划,顾家人都死了,她们也不会上岸,现在河面风浪平稳,还是趁早返程吧。 也不知道遂城那边怎么样了? 船老大一听,忙不迭点头,“好。” 他早就想返程了。 他的家人还在临仙府呢。 千万不要出事啊。 烈日炎炎。 马车疾行在雾伽山平整的官道上,久违的军营生涯记忆涌上脑海。 谢翀靠着车壁,心中感慨万千。 “夫君,前面停下歇会儿!” 马上就到中午,崔六娘屁股都坐疼了,正好前面有条小溪,可以先歇口气。 “好勒。”谢翀应声,拉了下缰绳。 马车停稳。 喝了药,商勉处于昏睡状态,一直没有醒。 季殷跳下马车,环顾四周,揉揉僵硬的腰肢。 “小公子,喝口水吧。”谢翀将水囊递给他。 季殷接过,道了一声谢。 谢瑜揉揉眼睛,从车里钻出来。 崔六娘将她抱下来,微微一笑,“饿了没有,瑜儿?” 谢瑜摇头,刚才她进空间吃了点东西,没怎么饿。 “也不知道你大嫂她们怎么样了?”崔六娘找了个平稳的石头让她坐下,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铭儿说四哥进了一趟空间,但什么都没说又出去了。”谢瑜观望四周,看着眼前的溪流,手中有些痒痒。 是吗? 崔六娘疑惑。 不是说今日要靠岸,直接进城去? 怎么会出现在空间? 难道这么快就接到人了。 因为急着赶路,谢翀没打算生火做饭,只是拿出干粮分给大家。 不过这干粮可不是只有饼子馒头。 有烤鸡和卤牛肉,再配上松软可口的点心,比寻常干粮好吃多了。 季殷吃饭速度快,但并不失优雅。 只是他脑海中有许多问题,一时半会儿不知如何开口,正在组织语言。 谢瑜喝了口还温热的牛乳,余光瞥见身后不远处山丘上,好像趴着一个动物。 动物身形半隐在草丛中,看得不太真切,好像是熊? “爹,您看后面山坡上是什么东西?”谢瑜咬了口点心,伸手一指。 啥? 谢翀回头,左看右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哪里呢?” 谢瑜皱眉,眉色有了营养后,逐渐变深,有了眉形。 她放眼望去,刚才还在那儿的东西竟然消失了。 “咦?” “不见了?刚才我看到山坡上趴着一个黑色的动物来着……” 谢翀微惊,站起身,仔细查看。 依旧是什么都没发现。 而且他也没在周围感知到什么动物的气息和动静。 不过他相信自己女儿,心中多了一层防备。 “兴许离开了,不打紧。” 季殷也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发现。 休息了两刻,马儿喝了水吃了草,精力恢复过来后,他们又重新启程。 谢瑜钻进马车里,伸了个懒腰,小声嘀咕,“娘,有事就叫我。” 她要进去“垂钓碧溪上”。 “欸!”崔六娘握着缰绳轻声答应。 可还没等一会儿,谢瑜又出空间,伸手扯住她衣裳,话语急切,“娘。 刚才铭儿给我一张纸,说让我赶紧给您看。 二嫂那边好像出事了。” 崔六娘眉心一跳,接过她递来的纸。 等她看完,心里一沉,眉心笼上一层淡淡的忧伤。 信上写了,婺城沦陷,怪人出没,顾家只剩一个孕妇生还,如今昏迷着,高热不退,她们在船上,没有大夫,让她帮忙开副药。 快速调整一番思绪,崔六娘对谢瑜开口,“瑜儿,娘给你说几味药材,你记住,去库房找到,交给你二嫂。” 她也没办法去阿舒那头,不知道孕妇具体情况,只能尝试着用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0章 死而复生 “好。”谢瑜点头。 记下药名,谢瑜进入空间,恰好柳萦萦也进来。 “瑜儿!” “二嫂!”谢瑜叫了她一声,挥挥手里的纸张,“铭儿给我看了信,娘已经开了药,我马上找给你。” 柳萦萦就是进来询问的,见她开口,放心多了,“好。” 谢瑜记性好,很快就按照分类写好名字的药材,用小称称重确定份量后,交给柳萦萦。 柳萦萦此刻笑不出来,只能尽量用温和的话语对她开口,“瑜儿,一会儿你出去再问问娘,说你大嫂淋了雨,能不能也吃这副药?” 她看大嫂那伤心的样子,估计要生出心病。 但眼下大嫂还撑得住,等晚上有机会,娘和大嫂同时进入空间,再让娘给大嫂看看吧。 “嗯。”谢瑜成了传话筒,也只能点头。 她觉得,自家二嫂也没功夫跟她解释具体发生了什么。 婺城沦陷了,遂城应该也快了。 希望她大哥二哥能顺利赶在怪人出没前,找到可以安身的住所。 等柳萦萦离开,谢瑜又提笔给自家二哥留了封信,交代婺城的事儿。 谢铭看她们忙碌的进进出出,乖巧的没有打扰,专心练功。 好不容易传话完,谢瑜把心思放在垂钓上,顺带修炼金刚炼体功。 风吹草动,树叶舒展,蜜蜂回来飞舞,谢瑜盘腿坐在溪边,周身颇具沉稳气势。 【成功钓到火灵弓一把】 嗯。 谢瑜一动不动,眼睛都没睁开半点。 【成功钓到爆炸符十张】 谢瑜也没动。 片刻后,轻微的鼾声响起,谢瑜倒在垫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 傍晚时分,霞光一点点散去,大地即将陷入黑暗中。 谢翀驾驶马车走在前头,已经放慢速度,准备寻找一个避风的休息地。 今日赶路速度很快,明日傍晚应该就能出雾伽山。 待去了镇上,后日就能将季殷他们送到城中刺史府。 谢瑜舒舒服服睡了一下午,这会儿捧着谢铭切好的果子钻出来,和崔六娘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享。 周围风光秀丽,谢瑜嚼嚼嚼,忽然耳朵一动,听到头顶传来一丝异响。 咯吱! 半旧马车的车顶被压出一道细微的声响,可因为在行驶中,偶尔发出这样的声音也很正常。 但谢瑜觉得心里毛毛的。 她果断放下盘子,钻进车里,抬头看去。 她发现车顶有一角严重凹陷下来,并且随着马车摇晃,位置也有不小的变化。 就像有什么东西站在车顶一般。 飞禽? 不可能一点声音也没有吧。 眯了眯眼眸,谢瑜抿唇,心里一紧。 会是什么东西呢? 紧接着,她想到一个好办法,赶紧拿出一面镜子。 崔六娘好奇,不知道小家伙又在做什么。 她刚要开口询问,就见谢瑜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眼珠往上顶了顶。 “???” 怎么了? 谢瑜慢慢爬出来,让仙藤扣住镜子,飞到旁边,将镜面倾斜。 崔六娘抿唇,探头望去,突然瞳孔一缩,手背紧绷,匪夷所思的咬紧牙关。 在仙藤帮助下,母女二人清晰看到车顶上趴着一个黑色的异物,体型还不小…… 没错,是异物,因为根本看不清头和腚,也没有四肢。 这是何物? 难道是雾伽山的什么怪兽? 崔六娘心跳都漏了一拍,和谢瑜对视一眼。 谢瑜惊讶极了,赶紧召回仙藤。 原来真有东西在车顶上。 可她们压根没看清是什么,倒是跟她中午看到的黑熊有些像。 崔六娘急忙对她比划起来,让她先进空间。 谢瑜摇摇头。 她进空间,一会儿要是发生什么,怎么跟季殷她们解释? 而且她娘怎么办? 谢瑜还想让崔六娘跟她一起进空间来着。 母女二人意见相左,只能同时放弃。 崔六娘屏气凝神,心跳如雷,伸手指了指前面的马车,决定先想办法通知谢翀。 谢瑜点头。 可她们要怎么通知呢? 突然出声的话,会不会惊动头顶的黑影。 真是奇了怪,上面是什么东西啊。 就在谢瑜想办法通知她爹时,前面马车里的季殷突然将头探出车窗,不知是透气还是欣赏风景,左右张望。 崔六娘眼角一跳。 怕他看到又怕他看不到。 但很显然,季殷看到了。 这会儿没有彻底天黑,能见度尚可,当季殷回头看向后面马车,一眼就看到了她们车顶上的黑影。 什么东西! 嚯! 猛兽吗? 不太对。 季殷睁大眼睛,定睛一看,连忙敲敲车壁,有几分惊诧道,“谢……谢大叔……” “怎么了?”谢翀盯着前面的道路,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 季殷紧紧盯着那玩意儿,喉咙发紧道,“后……后面好像有个……怪东西在崔婶婶她们的车顶上……” 没眼睛没四肢,看起来瘆人极了,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谢翀微惊,赶忙勒住缰绳,回头一看。 正是他这一停马车,身后车顶上的黑影,突然暴起,低吼一声,猛地破开车顶,往下抓去。 耳边炸响,崔六娘大惊,连忙抱住谢瑜翻滚着跳下马车,“夫君!” 聿…聿…… 马儿被这突然的响声吓得撅起前蹄,慌张大叫。 没有抓住活物,马车里的黑影缓缓站起来,露出一张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腐烂面容,手臂也伸出来,尖锐的指甲比手指都长,上面还带着血渍。 破破烂烂的黑衣裹住黑影肥硕的身躯,眼珠子泛白,又像是要掉下来似的悬挂在眼眶中,头发稀疏凝结。 崔六娘摔进草丛中,所幸没受伤,但当她抬头,看见车上的黑影后,震惊得瞠目结舌。 这是……人? 可来不及惊讶,她察觉黑影扭头,像是要朝她们袭来时,她赶紧把怀里的谢瑜推出去,“瑜儿,快跑!” 黑影同时跃起,尖锐的指甲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迅猛的朝崔六娘抓去。 “崔婶婶!”季殷猛地惊呼。 “六娘,当心!”谢翀目光凌冽,飞身向前,挡在她面前,拔刀反击。 这是什么东西,他怎么没有感觉到眼前之人的气息。 何时出现的? 长刀铮鸣,黑影竟然没有丝毫躲闪,而是硬生生用身体接住。 谢翀怕他伤害崔六娘,所以用力极重,也亏的他下手重,长刀一震,才能将黑影弹开。 谢翀握住刀身,看了安然无恙的崔六娘一眼后,脚下一点,朝黑影削去。 飞沙走石,刀影闪烁,谢翀刀法精湛,可一刀砍在黑影身上,反而震得他手臂发麻。 就好似砍在钢铁上了一般。 难道他穿了锁子甲?可也不能抵挡他如今的力道吧。 崔六娘趁机爬起来,退得远远的,以免干扰谢翀。 季殷跳下马车,牵起谢瑜,躲在马车旁,看着他们打斗的场景,心中不甚紧张。 铿! 黑影五指成爪,手背隐约可见白色骨头,不断地对谢翀发动进攻,半点不惧怕他手里的武器,反而莫名亢奋,体内发出一道道低沉的闷吼。 一刀下去,又是砍在硬物上,可这次谢翀清楚看见自己的刀锋是砍在了他的肉体上。 没有鲜血,也没有痛觉,谢翀表情凝重,一个旋身,赶紧躲开黑影的攻击。 黑影身体庞大,速度却很敏捷,若非谢翀现在内力深厚,又处于身体鼎盛时期,他估计都扛不住。 太奇怪了。 黑影嘶吼,眼珠子摇摇欲坠,坚硬的双臂砸向谢翀,谢翀翻身一闪。 黑影力道之大,直接击断了他身后的一棵树。 砰得一声,大树倒地,谢翀后退,试图将黑影引开。 这究竟是什么怪人,身体硬度太离奇了。 谢翀再次进攻,冲着黑影各处,想找出他的弱点。 黑影动作凶猛,周身却丝毫没有暴戾气息,也没有人气,风一吹,头上仅剩的几撮头发被谢翀削掉。 脖子上裹着的黑布撕裂,露出整个脑袋,谢翀盯着黑影脸上的腐肉,手中长刀一震,打斗中,他忽然拧眉,继而满脸不可置信。 老天爷。 这不是谢云章吗? 他亲眼看着他死的,居然死而复生了? 不。 不是死而复生,他没有感知,没有气息,没有痛觉,依旧是个死人。 可他…… 谢翀脑中一片浆糊。 来不及细思。 黑影再次袭来,他后退两步,借力打力,将黑影踹飞数十米后,对崔六娘开口,“六娘,拿绳子,点火来!” 既然知道这不是活人,那他就有办法了。 “好!”崔六娘不安的揪着心,听见他吩咐,赶紧去马车里寻找。 谢瑜站在一旁,见他爹战力凶猛,还没处于下风后,稍微松了口气。 “爹,小心点,这是什么东西啊?” 看起来怪怪的,似人非人。 “是谢云章!”谢翀看着黑影倒下,又直挺挺的站起来,心都紧了几分。 这……果然不是人能有的动作。 可怕。 谢云章都死大半个月了,怎么会出现在此地,还对他们下手。 什么? 是谢云章啊?? 谢瑜小心灵也是一惊。 “小瑜妹妹,谢云章是谁?”季殷蹲在车旁,好奇询问。 “一个死人!”谢瑜盯着黑影,微微呲牙。 “!!!”季殷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不是吧。 崔六娘找到绳子,点起火把,大喊一声,“接下来怎么做?” 谢翀陷入与“谢云章”的缠斗中,无暇分身,艰难开口,“想办法……想办法捆住他……” “算了……别过来……六娘……” 死而复生的谢云章太凶猛,没有弱点,动作敏捷。 六娘不会武功,很容易被他所伤。 崔六娘面露焦灼,仔细寻找机会,“你……” “你当心啊。” 要是云霆或者云荆在就好了。 她太没用,根本帮不了他。 本来以为是人,那还可以用点迷药什么的,可一听是谢云章,她心里就慌了。 谢云章都死多久了,竟然…… 难怪她觉得这个黑影有些熟悉。 “崔婶婶,给我,我去!”季殷心一横,一把抢过崔六娘手里的绳子,一个箭步冲上去。 他会轻功,虽然不精,但也比崔婶婶好许多。 他不能袖手旁观,让谢大叔一直处于危险中。 “小公子!”崔六娘惊呼,想要拉住他,可季殷已经冲上去。 她胆战心惊,一边想办法,一边观望。 谢瑜跟手腕上的仙藤大眼瞪没眼。 以仙藤现在的力量,虽然长长了一截,但估计上去也没用,难道它还能把谢云章捆起来。 不行,得想办法帮帮她爹。 谢瑜看向旁边的小石头,赶紧捡起来。 “谢大叔,接住!”季殷冲上去,粗长的绳子看准机会抛向谢翀。 谢翀伸手,快速接过,两人小跑起来,绳子顺利缠绕住谢云章,然后将他往后拉,准备束缚在一棵树上。 谁知谢云章刚被捆住,就用力一震,绳子直接被震断。 季殷惊骇,看着手中断掉的绳子,简直不可思议。 好……好可怕的力量。 这绳子都有三根手指粗细,他居然一下子就震断了。 难道他真不是人? 低吼一声,谢云章闻到季殷的气息,转头向他扑去。 黑影近在咫尺,季殷也闻到了他身上的腐烂恶臭,差点没吐出来。 “小公子,躲开!” ……啊啊啊! 季殷连滚带爬,赶紧躲闪。 谢翀纵身一跃,来到他跟前,出其不意,重拳一击,砸向谢云章的胸口。 胸骨咔嚓一声断裂。 这一拳,谢翀用尽十分力气,才勉强让谢云章的骨头断开。 来不及收势。 砰—— 下一秒,谢翀被黑影撞飞,一爪抓在胸口位置。 “谢大叔!” “爹!” “夫君!!!” 谢翀后退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低头一掠过,暗自庆幸。 “我没事!” 还好他里面穿了软甲,没有被抓伤。 他跟谢云章耗了这么久,他的力道一点都没变弱,着实可怕。 黑影像是恼怒自己身体受创,激发斗志,猛地冲上来。 谢翀不敢掉以轻心,立马恢复状态,再次迎上去。 可他刚才被谢云章一撞,状态有所欠缺,觉得胸口发疼憋闷。 想来应该是受了些许内伤。 黑影状态不减分毫,谢翀接连后退,只能以柔化刚。 季殷见状,抽出靴子里的匕首,伺机而动。 谢瑜掂了掂手里的石头,然后又丢掉,眼中一闪而逝的阴云。 死人,就该躺在棺材里安息。 崔六娘在旁边急得不行,眉头紧锁,恨不得自己冲上去。 忽然,谢瑜身形从她身边灵活窜出去。 “瑜儿?” 她伸手一捞,只抓到她柔软的衣角,然后眼睁睁看着她迈着小短腿,冲向谢云章。 谢家人的气息对谢云章有吸引作用,谢翀的气息猛烈,但不及谢瑜的醇厚。 谢瑜冲上来的一瞬间,谢云章就调转目标,向她抓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1章 挨揍啦 嗬! 鼻孔里喷出一股腐败之气,谢云章浑身亢奋,狂躁低吼。 “不!” 谢翀距离有些远,惊恐的看着谢云章抓向谢瑜,伸手欲拦已经来不及。 谢云章飞扑过来,季殷睁大眼睛,谢瑜毫不畏惧的迎上去,随即一个滑跪,从他身下溜过。 一张符纸贴在了谢云章身上。 “爹,要炸了,快躲开!” 谢瑜本不想暴露符纸的存在,可谢云章竟敢动她爹,那就直接送他上西天。 谢翀大惊,反应迅速,捞起谢瑜就往旁边草丛扑去。 嘭!! 身后,一道火光绚烂绽放,顷刻间将整片树林照亮。 啊! 季殷捂着眼睛,感觉自己要瞎了。 娘啊,这是什么东西。 马儿吓得聿聿直叫,恨不得把地面跺出个洞来。 噼里啪啦一阵爆响,火光中,谢云章肥硕的身躯站在原地,疯狂摆动,高举双手,凄厉的低吼震耳欲聋,又渐渐消散。 大火笼罩在他身上,油脂加重火势燃烧,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还想朝谢翀她们发起进攻。 谢翀拎起女儿和季殷,转头就跑,谢云章迈开脚步,每走一步,就有一块燃烧着的腐肉掉落。 皮肉滋滋作响,头顶的毛发早就烧光了,圆滚滚的大脑袋上,两个眼眶都在冒火,看起来尤为恐怖瘆人。 大火腐蚀着他的身体,走了约莫三四步,他的膝盖骨骤然粉碎,扑通一声,半跪在地,炸裂的腹腔淌出一股散发恶臭的尸水,一些蛆虫在里面翻滚,很快也被烤死。 轰隆! 骨灰飞溅,谢云章倒在地上,尸体尽情燃烧。 崔六娘张了张口,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画面,总之一言难尽。 季殷捏着鼻子,面目扭曲。 好臭。 谢翀抱着谢瑜,目光幽深的盯着这一幕。 谢瑜可爱的呼了口气,声音清脆道,“爹,您没事吧?” 谢翀侧目,眉头下压。 没事,他怎么可能没事! 他一把捏住小家伙的脸蛋,有些后怕的低斥,“瑜儿!!” 方才她的行为差点没把他吓死。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谢瑜眼珠子提溜一转,挺起胸膛,颇为臭屁,“爹,我……我这不是没事吗? 谁敢欺负你,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啊。” 谁若伤她爹,她便炸他肉身。 不过说起来,这爆炸符的威力不怎么高啊,竟然没把谢云章直接炸成渣渣。 谢翀瞪大虎目,捋了一把她的小辫子,心中欣慰,但目光嗔责,“少来这套! 你个小丫头,爹都要被你吓死了。 你想炸谢云章,交给爹便是。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还有,要是她刚才跑得不快,被炸伤了怎么办? 真是吓死他。 谢瑜立马蔫了,戳戳手指头,“我没有啊,爹! 下次不敢了。” 她那不是看机会来了,所以才冲上去的嘛。 哼! 谢翀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热气,无奈又担心的盯着她,“还想有下次。 非得让你娘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崔六娘拍拍衣服上的草屑,快步走过来,接过谢瑜,抬手就在她屁股上拍了两下,“你这孩子,拦都拦不住。 吓死娘算了。” 嗷! 谢瑜捂着屁股,一脸谄媚赔笑,“娘,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 还笑呢。 崔六娘都快气死,又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眼眶发热,“你啊。” “你明知谢云章有多危险,还往上冲,幸亏没事。” 她都要叫她祖宗了,一天天的,给她吓够呛。 谢瑜小脸一热,有些惭愧,小手搭在崔六娘肩膀上。 “娘~” 她当然会没事儿了。 “您还是先关心关心我爹吧,他都被谢云章抓伤了。” 崔六娘吸吸鼻子,眼神哀怨的瞥了她一眼,又转身去查看谢翀的情况。 “我没事!”谢翀扯开衣服,露出里面的软甲,上面有四道深深的抓痕,“谢云章这爪子,怎会如此厉害。” 差点就把软甲给抓破了。 崔六娘又检查了下他的胳膊腿,神色疑惑,“谢云章不是死了吗?难道说,他其实没死?” 谢翀摇头,目光越过崔六娘,盯着还在燃烧的谢云章尸体,“他确实死了的。 我都没有察觉他的气息。” 否则早该察觉他跟在身后。 季殷一脸茫然的站在旁边。 “谢兄……小公子……” “发生了何事?”巨大的爆炸声将马车里的商勉惊醒,他从车窗探出身子,惊疑询问。 季殷连忙走过去,摸摸脑袋,“商叔,把你吵醒了? 你不知道,刚才……” 他连比带划的一通形容,商勉脸色越发阴沉。 什么,死而复生的怪人。 他盯着那堆燃烧的黑色物体,眉头紧锁。 难道,这才是谢兄他们想要躲避的东西。 等谢云章的尸体燃烧殆尽后,谢翀和崔六娘慢慢走上前。 谢翀用刀挑开几根碎骨头,蹲下来,甚是纳闷的开口,“谢云章明明死了,现在又出现在此,我觉得他就跟被谁操控了似的。” 就像傀儡。 尽管谢云章的身体很强悍,但跟他的打斗中,他还是发现一些端倪,谢云章并没有内力,全靠肉身硬扛。 他的胳膊腿只能伸直,一点柔软度都没有。 崔六娘抱着谢瑜,神色恢复如常,轻轻点头,“可我从没听闻过有这样的记载。” 操控尸体。 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谢翀手指一顿,见季殷没有上前,便压着声音开口,“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咱们闺女有异能,其他人也能有,很正常不是。” 只是他闺女可没操纵尸体害人。 崔六娘敛眉,神色担忧,摸了摸谢瑜的小脸,“难道是先前救走谢家的人所为?” 保不齐是。 谢翀站起来,盯着逐渐黑下来的四周,目光机警,“或许吧。” 崔六娘心一沉,莫名忧心,“他们竟然一直盯着咱们?” 如此一来,今后还能安心睡觉吗? 谢翀脑海中有个念头,但又没能串联起来,他看向崔六娘,沉吟道,“不太清楚。 咱们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另外得告诉云霆云荆他们,让他们也有所防范。” 他现在就怕云霆云荆他们也遇上这种事。 云霆要是眼睛能看见还好,可惜他现在视力尚未恢复。 云荆呢,走水路,或许会好些。 崔六娘叹口气,心里微乱。 又是节外生枝,什么时候才能到遂城。 此刻焦虑是没有意义的。 谢翀正了正脸色,将刀收起来,背在身后。 他转身,看向损毁的那辆马车。 先把东西挪一下,这辆车就不要了,把马带走就行。 明日他正好可以骑马前行。 夜幕已深。 谢翀找了一块落脚地。 商勉坐在火堆前,额角汗珠滚落,目光落在谢翀身上,关切问,“谢兄,你还好吧?” 谢翀捂着胸口,这会儿脸色有点微白,试着运功后,轻颔首,“尚可。” 一点轻微内伤,不打紧。 “商兄呢?” 商勉也点点头。 他今日睡了一整日,精神还不错。 “谢兄,方才……路上遇到的……是不是你说的什么怪人……” 商勉心中有事,不吐不快。 想着也快过雾伽山,谢翀他定是真心为他们考虑,所以还是决定询问。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季殷和谢瑜坐在旁边,自顾自的啃着干粮,大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把玩着手里的棍子,谢翀眼中跳动一簇火光,唇角拉平,“是也不是。” 他压根都没料到今日谢云章会出现在此。 怪人要都是谢云章这种战力,那他们也别想活了。 商勉捂着胸口,喝了口水,“还请谢兄如实相告,京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隐约猜到了一点,但还是很模糊。 谢翀面色沉稳,在火光的照耀下,即便已经年过四旬,可依旧没有半分老态,“同京城无关。”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可能跟一个邪教有关。 先前流放路上,谢家那老头跟一个朱雀堂名为魅娘的女子有所联络。” 谢云章……估计也是在她们手里死而复生。 朱雀堂? 商勉蹙眉,跟他交流起来,“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可即便是邪教,也不能引发天灾吧。” 他们的行径着实奇怪。 还有下午那爆炸,小公子都给他说了。 谢翀也抓不住头绪,又不可能跟他实话实说,“我们也只是得到别人提醒,其他的一概不知。” 商勉摇摇头,半信半疑,“谢兄不是轻易相信别人之人,能否透露一二?” 谢翀和崔六娘对视一眼。 崔六娘自然是不愿意透露,对他微微摇头。 谢翀眨眼,轻扬黑眉,“……抱歉,商兄,有些事情不便透露。” 好吧。 商勉无奈轻叹。 “既然谢兄不愿意透露,那我也不勉强。 不过我还是想问谢兄一句,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是不是还有更大的灾难会发生?”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就要早日赶回王府,做好应对的准备。 谢翀目光幽深的点头。 “商兄,说说到这个份上,不妨多告知你一些。 等你回边境,若赶得及,一定要多屯粮,加固院墙,多备些武器和药材。” 告诉他,就当告诉了边境的百姓。 如果他愿意相信的话。 商勉看了一眼季殷,扶着大腿点点头,“好!” 其他都好说,可囤积武器和粮食,很容易被朝廷认为他们要谋反。 一根炭火蓦然炸响,火星四溅。 商勉掀起眼帘,怀揣好奇询问,“听说……谢家参与了龙脉被盗一案?” “谢兄可知其中内情!” 他如今倒不是怀疑谢翀,只是好奇而已。 谢翀喝了口水,摇摇头,“谢家都在流放中,无暇分身,也没有和谁接头。 我觉得大概率跟谢家无关。”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猜测。 商勉呼吸平缓,捏着手里的落叶,面色惆怅,“龙脉被盗,今上肯定急坏了。” 几百年,龙脉都一直安稳,不知今年为何,怪事频发。 谢翀淡然,并无所谓,“还是远离朝廷得好,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 商勉一笑,眼神复杂,“人在朝堂,身不由己。 这些年,今上对王爷虽然还算信任,可还是时常试探,此番龙脉被盗,我怕今上怀疑到王爷身上。” 谢翀捏着手里的棍子,戳戳火堆,余光警觉的盯着四周,“敏感多疑,乃是历任帝王之常态。 不过听说皇帝身体近些年不怎么好了。” 太子又平庸,其他几位皇子,要么残暴要么无能。 如果不发生天灾人祸,太子继位,做一个守成之君,但也可以。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 一切都乱了。 商勉抬头,盯着头顶的星空,“圣上喜食丹药,身体本就一日不如一日。” 恐怕龙脉被盗后,宫中已经乱了。 一时无言。 等商勉和季殷睡着后,崔六娘总算有机会进空间。 谢翀在外面守着,她和谢瑜一起进来。 空间里,只有谢云祁和柳萦萦的身影,二人正在交谈,谢铭已然睡下。 “云祁,萦萦!”崔六娘走过去,环视一圈,“只有你们二人在?” “娘!”谢云祁站起来,微微点头。 他和云澜只能进来一个,他想先进来看看情况。 崔六娘顾不得他,看向柳萦萦,担忧询问,“萦萦,你们那头情况如何?你大嫂没事吧?云荆呢?” 今日许多事情撞在一块儿,她现在心里都乱着呢。 柳萦萦扶着她坐下,神色温和,“娘,你听我慢慢给你说。” “大嫂和云荆都没事……只是……顾家二夫人,好像被怪人抓伤了!” 什么? 崔六娘拧眉,眼神急切起来,“你们赶紧和她分开啊。 不能让她伤到你们。” 柳萦萦知道,她抿着嘴角,忐忑解释,“大嫂在给她换衣服时,发现她手臂上有抓痕,但她现在没事,没有变成怪人,也没有其他异样。 大嫂已经让云荆将她捆起来了。” 她们也只是怀疑徐宁是被怪人抓伤。 她自己也记不太清是在何处被弄伤的。 大嫂知道事情轻重,一发现她被抓伤后,就将她单独关起来,又捆住了手脚。 徐宁醒后,一切正常,在大嫂的解释下,也理解她们的所作所为。 崔六娘攥着手,吸口气,稳住面色,“你们要将她带到遂城去?” 她也没想到,顾家竟然只剩下一个孕妇活着。 柳萦萦迟疑,缓缓点头,“大嫂……好像是这么个意思。 倒是顾二夫人,求生意志不强,今日都没有吃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2章 积攒功德 崔六娘理解自家大儿媳,毕竟徐宁怀着顾家血脉,她肯定不会轻易将其抛下。 只是在船上还好说,要是带回遂城,住在一起,免不得要生纠葛。 “你让你大嫂照顾她时,千万小心些,不要被她伤到。 从你们的描述来看,一旦被怪人咬伤就容易失去理智。 你和云荆也得多加注意。” 现在只能观察。 徐宁应该也要生了吧。 不知她腹中孩子会不会受到影响? 柳萦萦记下自家婆母的叮嘱,点点头,又关心的对她们询问。 “娘,你们那边还好吧?” 崔六娘点头。 谢瑜摇头。 谢瑜点头,崔六娘又摇头。 母女二人嘴角同时一抽,一点默契都没有。 谢云祁眉宇顷刻间便染上一层忧色,连忙询问,“娘,妹妹,发生何事了?爹呢?” 崔六娘揉揉谢瑜小脑袋,轻咳一声,和声道,“别紧张。 你爹受了点内伤,没什么大碍,在外面守着的。 傍晚我们找地方休息时,遇到了死而复生的谢云章,你爹跟他打斗间,被撞了一下。” “哈?”柳萦萦惊呼一声,匪夷所思,“娘,您说遇见谁了?” 谢云章不是早八百年就死了? 谢云祁也是一脸惊诧蹙眉。 “没错,就是他。”崔六娘郑重点头。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好在你妹妹出手及时,直接把他炸死了。” 提到这事,谢瑜又赶紧从怀里摸出几张爆炸符递给她二哥二嫂,“二哥,二嫂,这是我今日钓到的爆炸符,贴在任何东西身上,过三息就会爆炸。 你们且拿着防身。” 柳萦萦抿唇,道谢后接过。 谢云祁收好符纸,又对崔六娘开口,“娘,我们的船坏了,只能改走陆路,去到遂城,估计还需两日左右。 你们怕是要比我们先到了。” 本来船坏了,再租借一艘也无妨,可不知怎么,码头所有船都不空。 他们也不得不改变路线。 “船怎么坏了?你们没事吧。”崔六娘喝了口水压压惊。 今日实在恼火。 谢云祁轻摇头,“船撞在礁石上,我们倒是没什么事。” “可现在怪人已经出现在婺城,阳泉关也开始出现疯狗,不知遂城情况如何。”崔六娘冷静下来,眼神有些沉重。 如果遂城已经沦陷的话,那就糟糕了。 谢云祁坐下来,明亮的眼眸染上一层薄雾,“娘,如果遂城沦陷了,我们怎么办?去哪里?” 不知道晋国以外的其他国家如何了。 还是说,单单就晋国遭殃。 “这……”崔六娘拿不准,眼神焦躁。 “遂城都沦陷的话,恐怕晋国就没有一块安生地儿了。” 谢瑜适时开口,鼓着脸颊,“二哥,你们现在别想太多。 等去了遂城再说,如果遂城无法落脚,你们就先待在空间里。” 柳萦萦轻抚她小脑袋,赞同点头,“是啊,娘,夫君。 妹妹说的在理。” 就算所有城池都沦陷,她们大不了就住在空间里,住一辈子也行。 谢云祁微微一笑。 崔六娘也长舒口气,暂时将此事搁一边。 “萦萦,娘带你妹妹换衣服去,如果方便的话,你把你大嫂换进来,我看看你大嫂情况如何。” 听闻阿舒今日淋了雨,加上顾家夫妇遇难,她定然伤心极了,可得好好安慰安慰。 柳萦萦眨眨眼,表示没问题。 “好,我这就去。” “娘,我给你们做些吃的去。”谢云祁挽起袖子,来到灶台旁,在食材中找寻一番,准备亲自下厨。 崔六娘看了看她,刚要张口阻止,又忍住了,“行。” “另外给你爹把活血的药膏找出来,一会儿得给他用上。” 云祁的身子似乎好了? 她见他今日说话中气都比往常足了几分。 “嗯。”谢云祁点头,没有察觉她透露着慈爱的眼神。 谢瑜洗了澡,换好干净衣服,又去蜂箱查看了一番。 今日蜂蜜产量不多,主要是空间的花太少了。 她把一半蜂蜜刮走,剩下的就留给它们。 “二哥,记得喝蜂蜜水!” 将勺子放进碗里,谢瑜对正在忙活的谢云祁开口叮嘱。 “好! 谢谢瑜儿。”谢云祁温润醇厚的声音传来。 谢瑜一笑,又将今日钓到的另一个宝贝,火灵弓拿出来。 这弓比她还高,她现在暂时用不了。 只能给她爹或者大哥。 大哥现在眼睛还不能视物,还是先给她爹用着吧。 谢云祁在灶台前忙碌着,周身书卷气被烟火气取代,挽着袖子,颇有一副大厨风范,趁机跟谢瑜交流道,“瑜儿,今日大哥买了不少花种,放在库房里的,明日我就栽下。 你得空的话,可以先催生一番吗?” 谢瑜比了个手势,“没问题,二哥。” 她二哥真客气。 兄妹二人说着,顾明舒红着眼眶进来,神色哀愁。 崔六娘把手里的脏衣服放下,连忙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节哀,阿舒!” “……娘!”顾明舒忍不住,扑在她怀中,声泪俱下。 她的爹娘没了,弟弟也没了。 都是她的亲人。 如果她强硬一些,将他们通通带走,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呜呜呜……”顾明舒哭的伤心极了,眼泪翻涌成灾。 崔六娘搂着她,不停抚摸着她的背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等她哭够了,才拉着她坐下。 顾家一事,她也没想到。 顾家夫妇为人和善,她们在京中,时常收到她们托人送来的布匹银两,各种药材。 若非如此,她也不乐意让阿舒去接她们。 可萦萦说,阿舒弟弟竟向官府检举她们,差点害得他们被官府追捕,那她对顾二的态度就有些复杂。 好在,阿舒见到了她爹娘最后一面。 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 谢云祁见状,略加思索,还是决定去把自家大哥叫进来。 谢云澜也一起进来的。 这会儿他们住在客栈,夜深人静,无人打扰,倒是可以随意进出空间了。 “阿舒!”一进来,谢云霆就听见了自家妻子的哭声。 他揪着心,步伐急促的走过来。 得知岳父岳母遇难一事,他也很伤心。 他想,铭儿还不曾见过自家外祖父外祖母,就连小榕也…… 谢云澜本也想上去劝慰安抚,可自家大嫂已经哭的不能自已,他心中轻叹一声。 把空间留给她们三人,谢云祁带着谢瑜和谢云澜去旁边吃东西。 夜晚,露水湿衣。 谢翀盘腿而坐,并未入睡。 今夜不安全,他无心安眠,还是打坐一夜,守着她们为好。 出了空间,崔六娘给谢翀上完药,抱着谢瑜便睡了。 这会儿四周寂静,虫鸣阵阵,谢翀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象,呼出一口浊气。 前路迷雾重重,他一时间竟也有些看不清方向了。 忽然,旁边传来几道咂嘴声,他收回视线看去,见女儿蹬开盖在身上的薄被,睡姿豪放,他不由得低笑。 将被子给她重新盖上,谢翀摸摸她可爱的小脑袋。 谢老四什么都不好,就是给他生了个好女儿。 可惜,孩子跟着他们,福没享,罪倒是没少受,他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另外阿舒那边…… 他务必得让云霆拦住,不可再让其他人知晓空间的存在。 机缘二字,妙不可言,言必有失。 谢瑜咂咂嘴,意识陷入梦境中。 难得的是,她今日梦里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怪人、天灾,而是…… 啊! 姨妈??? 还不等谢瑜欣喜出声,就见眼前这尾红色鲤鱼对她抛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小鱼,积攒满功德之日,就是你重返灵界之时。” 什么? 谢瑜接住眼前的琉璃瓶,还没来得及多问,红色大鲤鱼就一甩尾巴不见了。 欸—— 谢瑜委屈挠头,盯着眼前的玻璃瓶,哦,不,应该是叫功德瓶。 这么多功德,她得积攒到海枯石烂去? 好在也算指了个明路。 下一秒,谢瑜睁开眼,天亮了。 打了个呵欠,谢瑜往崔六娘温暖的怀里拱了拱,娇里娇气的哼唧,“娘,早!” 一旁谢翀已经准备好早饭。 吃过饭,五人又继续赶路。 雾伽山的官道因是战地路线,所以比起其他官道,又宽又平。 今日崔六娘驾车,谢翀骑马,谢瑜本也想骑马,可谢翀不同意。 有昨日谢云章那事儿在前,他生怕草笼子里又窜出个什么妖魔鬼怪。 马车里。 季殷扯扯衣服,一边给商勉扇风,一边大口喝水。 “商叔,怎么这么热?” 大早上的,就跟钻了火炉一般,水都要被他喝光了。 商勉神色尚可的靠着车壁,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天上太阳灼热,道路两侧杂草上的露水快速蒸发,他已经脱去外衣,可背上都已湿透。 莫名。 他想到了谢翀的话。 天灾离不开异常的气候,他们脱离流放队伍,执意北去。 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还好,今日傍晚就能出雾伽山。 一旦到城里,他定要让人快马加鞭去给王爷送信。 马车外,谢瑜一会儿给自己扇扇风,一会儿给崔六娘扇扇,晶莹的汗珠顺着她小脸流淌,看得崔六娘焦心。 “闺女,别给娘扇了,你快多喝点水,吃些果子。 当心暑热。” 她说着,又将另一个水囊递给谢翀。 谢翀为了避免太阳直射,特意戴了帽子。 他见崔六娘递水来,伸手接过时,发现太阳照在手背上,竟隐隐有些灼热的刺痛。 错觉否? 他摊开手,特意感受了一下。 没想到,还没晒片刻,皮肤就开始发红。 这…… 气候又怪起来了。 喝了两口水,剩余的都洒到马背上,他拧着眉头对崔六娘道,“六娘,中午得找个阴凉地歇会儿。” 他怕马儿受不住。 * “啊——” 大船行驶在风波平静的河面。 突然,一道痛苦的嘶吼声响起。 船舱里的船工闻声赶来,却见谢云荆持剑守在顾明舒所住房间门口。 “小兄弟,发生了什么事?里面怎么叫的这么惨?” 船老大担忧家里情况,一夜没睡,顶着两个黑眼圈,表情凝重询问。 谢云荆不语,只是一味摇头,让他们别靠近。 旁边有个船工眼珠子一转,忽然质疑开口,“是不是昨日你带上来那女的,被怪人咬了?” 他这么一说,旁边其他船工纷纷惊吓后退。 船老大变了脸色。 谢云荆锐利的眼神看向他,颇具威压。 放屁! 休要胡言。 “一定是。”提出质疑的船工一口咬定。 他拔高声音,瞪着谢云荆,身体欲往里冲,“不然你就让我们进去,一看便知。” 谢云荆直接拔剑。 不可能。 船工们吓得后退几步,脸色难看。 气氛剑拔弩张。 船老大收了他们银子,不愿让事情闹大,便好声好气的对谢云荆道,“小兄弟,你别恼。 你昨日也看到了,要是被怪人咬了,可是要吃人的。 我们行船,无非求口饭吃,总不能将命给搭进去。 若是她变成怪人,你们把她丢下船也行啊。” 他们数十条性命,可不能白白葬送。 谢云荆皱眉。 因为他也不知道里面情况,只是二嫂让他守在门口。 但他们也别想轻易进去。 旁边的船工见状,又忍不住拱火,“头儿,你看他模样,一定不会错。 你赶紧将他们通通赶下船,我还不想死啊。” “是啊,头儿!” “是啊,是啊!我们总不能为了银子,连命也不要了。” 另外几位船工跟着点头,神色慌张惊恐。 船就这么大,要是真变成怪人,他们可跑不了。 船老大为难的盯着谢云荆。 好在这时,柳萦萦从房间里走出来,挽着袖子,一脸严肃的呵斥,“嚷嚷什么! 什么怪人不怪人的,要是怪人,她昨日就咬人了。 你们快些离开,妇人生孩子,你们凑这么近做什么!” “啊——”屋中又传来一道嘶吼,倒是像妇人生孩子时的叫喊。 船老大趁机往里看,透过半掩的门,隐约看到顾明舒坐在床边,床上妇人正用劲生产。 还真是。 他暗自松了口。 “对不住,对不住,谢夫人,我们只是担心,没别的意思。” 船老大能屈能伸的向柳萦萦道歉,又驱赶旁边船工,让他们去底舱干活。 起哄的船工有些不情愿的离开,一步三回头。 可他怎么觉得这叫声不太对劲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3章 剖腹取子 柳萦萦皱起黛眉,甚是不悦,“船老大,管好你的人。” “是是是。”船老大面露悻色,十分抱歉。 “可是……我瞧昨日那妇人……身子还没到生产的时候,怎么……” 柳萦萦无奈,看在他为人本分的情况下,还是给他解释了一句,“昨日受惊,早产了。 这会儿我没空,劳驾你帮我再烧些热水来,银钱一会儿付给你。” “不妨事,不妨事,我这就去。”船老大怜悯的哎哟一声,赶紧去烧水。 待他走远,柳萦萦立马变了脸色,扭头对谢云荆郑重叮嘱,“云荆,一会儿他送水来,千万别让他进门。” 不能让他发现屋中情况,否则…… 谢云荆顺从点头。 叹口气,柳萦萦又进了屋中,把门关紧。 床上,徐宁半红一只眼,意识模糊,被捆住的双手攥紧系带,顾明舒在旁边焦急落泪,用手给她抚摸凸起的肚皮。 “阿宁,你忍忍! 坚持住!” 怎么会这样。 阿宁真的被怪人抓伤了。 徐宁昂着纤细的脖颈,强打精神看向顾明舒,话语恳求,“姐……姐姐,孩子……” 保住她的孩子啊。 “求你……” 还好有姐姐在。 她死了无所谓,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 顾明舒胡乱擦掉眼泪,振作起来,查看腹中孩子情况。 可距离清晨发现徐宁破水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孩子也一直出不来。 “阿宁……” 她该怎么办? 阿宁马上就要变成怪人,孩子又一直不出来。 而且孩子才七个月,早产太久了。 她刚才去空间看了,娘她们没进来过,她想求助也没办法。 柳萦萦回来,看见徐宁手臂上延伸的黑色纹路,就忍不住担忧。 这孩子……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吧。 “……姐姐…”徐宁大口喘息,胸口憋闷,呼吸不畅,脸色逐渐变得青紫。 “孩子……孩子生下来了吗……” 她好难受。 顾明舒眼眶发酸,难过摇头,又安慰道,“快了,快了。 阿宁,再坚持一会儿!” 已经开指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孩子。 她没给人接生过,只能靠感觉。 “我……啊……”徐宁咬牙,盯着头顶晃动的床幔,疼得眼泪顺着眼角滚落,“我不行……不行了……姐姐……”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异样,好想咬人。 “离我远点……姐姐……” 她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柳萦萦看着无比动容。 她虽没有生过孩子,但也能懂妇人生产时的艰难。 看到徐宁这等情况,她眉头紧锁,又不知怎么才能帮到她。 目光落在徐宁发间的蝴蝶钗上,她猛地想起一件事,“大嫂,你说妹妹养的鬼面蜂对徐夫人有用没?” 怪人…之前听娘说,像是被疯狗咬伤后,传染了一种奇怪的蛊毒给人。 妹妹的鬼面蜂不是有克制蛊毒的作用吗? 兴许可以一试。 顾明舒扭头,神色憔悴,黯淡的眼神骤然间亮了起来。 “……鬼面蜂?” 但昨日妹妹不是说产量不高,不知道蜂箱里还有没有? 而且……蜂蜜是云祁解毒所需,又是妹妹的东西…… 柳萦萦看穿她的顾虑,赶紧劝慰,“大嫂,妹妹不是计较之人,其他的事不好说,一点蜂蜜,她定然不会阻拦。 你且等着,我进去看看。” 只能试一下,她也拿捏不准。 顾明舒抿唇,看到徐宁痛苦的模样,只能点头。 其实她有想过带徐宁进空间泡灵泉液缓解的。 可她知道,家里人不会同意。 徐宁此刻太危险,身份又尴尬疏远,她后来仔细想想,也觉得不妥,便放弃了。 很快,柳萦萦端着一碗兑好的蜂蜜水出来,“大嫂,给。 蜂蜜不多,只有这一点。” 她们手里也没药材什么的,帮不了徐宁分毫。 顾明舒泪眼婆娑,接过蜂蜜水,小心翼翼的喂进徐宁口中,还得防止她咬到自己。 “咳咳……”徐宁挣扎扭动四肢,另一只眼睛中的红血丝也多起来。 眼前一片血红,徐宁咬牙,呼吸困难,“姐姐……啊……好痛……” 她的肚子…… “快……把孩子……推出来……” “我……咳咳……我真的撑不住了……” 她实在没办法。 孩子…… 她对不起孩子。 七个月就把她生下来,她也不行了。 今后可怎么办呐。 “姐姐……倘若……万一的……话……孩子就麻……麻烦你了……对……对不起……” “先前……夫君不……是故意……赶你走的……” “我……没有拦……拦住他……” 徐宁咬字艰难,断断续续的开口,眼神愧疚万分,很快又被眼泪浸满。 顾明舒本想握住她的手,可见她手上延伸的黑色纹路,又无奈放下,话头哽咽,“不,阿宁,我不怪你们。” “你要撑住,孩子不能没了爹,又没了娘。” “你听姐姐的话,吃点东西,一定要坚持下去。” 鬼面蜂的蜂蜜莫非对她没用? 老天爷,放过她们母子吧。 不过是一点抓伤而已…… “难受……” 她好难受。 徐宁挺着大肚子,在床上扭动身躯,身下被褥都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唇瓣也被咬的渗血。 “姐……我生……生不出来……” “拿……拿刀来……” “剖开肚子……救救孩子…….撑不……我……疼啊……” 她真的不行了。 柳萦萦在旁边干看着,束手无策,紧咬嘴角。 顾二夫人她……唉…… 顾明舒怎么敢剖开她肚子。 此刻,她已经乱了心神。 徐宁满头大汗,声嘶力竭,“姐姐……求你……” 不然孩子肯定会死在腹中的。 让她再看孩子一眼。 公婆和夫君……她们还在等她。 她知道自己不行了。 顾明舒直接把唇瓣都咬出血,左右为难,心神不定,“不行,不行啊。 阿宁,深呼吸,再忍一忍。 我看看你开几指了。” 徐宁摇头,痛苦万分,又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柳萦萦。 姐姐为人和善,定是不敢的。 谢二夫人可以,她做事果断。 “帮帮……我………啊……” 只是一瞬间,徐宁另一只眼睛也彻底红了,发出极其刺耳的一声嘶吼,然后转头朝最近的顾明舒张口咬去。 柳萦萦眼疾手快,将自家大嫂扯开,然后看着已经变成怪人的徐宁,心都凉了半截。 怎么这么快…… “啊……嗷……”徐宁开始拼命挣扎,黑色纹路蔓延到脸上,一张苍白的脸色变得斑驳起来。 “阿宁!”顾明舒痛苦的惊呼,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 不要! 别这样。 然而就在此时,谢云荆听到了底层船舱传来的剧烈声响,下意识皱眉。 好像有点不对劲。 刚才去烧水的船老大也一直没有过来。 他急忙敲敲门。 柳萦萦急得跺脚,看着床上已经染病的徐宁,连忙拽住顾明舒的肩膀,“大嫂,来不及了,你快去取剪子,我们只能剖腹取子。” 迟一步,孩子情况就危险一分。 她没料到徐宁发病这么快,太让人震惊了。 顾明舒六神无主,闻言后,慌张的去找剪刀。 这时,屋外传来敲门声。 柳萦萦环顾两头,放下床幔后,转身去敲门。 “怎么了,云荆?” 探出半个脑袋,柳萦萦眼神顾忌的往外看。 是不是送水来了? 谢云荆指着外面,比划起来:底舱好像有点不太对,二嫂。 我想去看看。 柳萦萦没有多思索,想着船上还算安全,又相信他的身手,便点头同意,“只能在楼梯上看,别下去。 没事的话,就快些回来。” 屋中也乱,外面又生事。 不知道是不是那几个船工搞得。 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徐宁变成了怪人。 谢云荆点头,又示意她把门关好。 甲板上空荡荡。 谢云荆看了一眼无人管理的船舵,轻微蹙眉,又挪到通往底舱的台阶外,掩住口鼻往下看。 底舱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 难道声音是从货舱传来的。 背后,一道身形趁其不意猛地扑上来。 谢云荆快速躲开,抽出手里的长剑。 谁! 他扭头一看,神色大惊,握着剑柄的手发紧。 怎么……会有怪人在船上! 不好,二嫂她们…… 变成怪人的船工摔倒在地,迅速爬起来,再次朝谢云荆扑去,猩红的眼睛闪着幽暗的诡异光芒。 谢云荆自不恋战,找准角度,直接将怪人的脑袋削掉。 返回船舱,刚要靠近,他发现两个怪人正在用力撞门,张牙舞爪的模样看上去十分骇人。 柳萦萦抵着大门,额角遍布薄汗,冲双手哆嗦的顾明舒开口,“大嫂,快啊!” 她先前以为是云荆回来了,手里并没有拿武器。 幸得她开门时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不然就要完了。 不知云荆如何? 顾明舒又惊又怕,床上徐宁面容狰狞恐怖,房间外又突然来了怪人,她心中无比慌乱。 可她明白,情况危急,她不能再连累萦萦。 不管了。 顾明舒蒙上口鼻后,走上床,看着冲她呲牙低吼的徐宁,她低下头,直接视而不见,将剪子对准徐宁腹部。 船舱通道狭窄,谢云荆看见那两个怪人后,敲了敲身旁的壁头。 他得将他们引过来。 这两人也是船工,不知什么原因,怎么被变成怪人了呢。 怪人闻声扭头,朝谢云荆奔去,速度比平时略快些。 谢云荆借着身旁的板子,从船舱上方跃过躲开两人的正面袭击后,飞起一脚先踹倒一人,削掉旁边人脑袋后,又将另一个压在地上,一剑捅穿心脏。 心脏被捅穿,怪人仍没有死,还在挣扎扭动,丝毫不受影响。 谢云荆挑眉,又捅其胸口。 没死。 腹部? 没死。 大腿? 没死。 一连捅了好几个位置,都没有杀死怪人,反而吼声引来另一个怪人后,他赶紧处理掉脚下这个,然后迎面冲第三个怪人而去。 扑通,第三个怪人倒下,脖子咕噜咕噜滚出老远。 看来只有削脑袋才能解决怪人。 但他明白,人的颈骨很结实,力气太小的话,根本削不动。 而且他才斩杀四人,剑锋就已经有些钝。 将三个尸体堆在一起,谢云荆来到房门口,抬手敲门。 柳萦萦一看是他,急忙把门打开,将他拉进来。 “云荆,你没事吧?” 谢云荆摇头。 “啊——”床上的徐宁嘶吼一声,露出一张面目可憎的脸庞,口齿间满是鲜血。 谢云荆震惊,一个箭步上前,就要了结她性命。 还好柳萦萦拉住了他。 “别冲动,云荆!” 谢云荆指着徐宁,表情那叫一个奇怪。 怎么回事? 不是生孩子吗? 柳萦萦神色沉重,无奈解释,“云荆,顾二夫人是被怪人抓伤的。 现在她腹中有孩子,得先把孩子取出来,再商量怎么处理她。” “你在这儿守着,别出去,我去帮大嫂!” 谢云荆迟疑。 又赶紧别开脸,不去看徐宁的肚子。 那徐宁是不是…… 他不懂,心里好像有些难受。 柳萦萦去帮忙,走廊上又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谢云荆擦拭长剑的手一顿,上前透过门缝一看,一张血糊滋啦的脸凑上来,四目相对,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想咬人的欲望。 “……” 又是怪人。 不过看他身上穿着,并不是船工。 难道这船上还有其他人。 砰砰砰! 怪人开始撞门。 船上的门并不算结实,谢云荆看着摇摇欲坠的门,很是担心。 他倒不是担心怪人出没,而是,外面的船工都被咬伤后,他们怎么回临仙府。 呜呜&bp;?&bp;O????&bp;·?&bp;O?????&bp;?,娘,他想回去了。 郁闷两秒,他一把拉开门。 顾明舒小心翼翼划破徐宁的腹部,没有半分把握,在看到孩子后,她反而捏了把汗。 对不起,阿宁,她也不愿这样破坏你的身子。 太残忍了。 很快,孩子被抱出来,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小手捏着自己的脐带。 柳萦萦接过孩子,用衣服裹上,眼眶微热。 顾明舒剪断脐带,将衣服给徐宁套好后,看向浑身雪白,却没有半点动静的孩子,神色急切。 柳萦萦没有生过孩子,不知道怎么处置,还是顾明舒接过孩子,直接倒起来拍打脚心。 “大嫂,孩子怎么不哭呢?” 这孩子看上去不算小,都说七活八不活,不会有事的对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4章 被羊顶飞 顾明舒眼泪汪汪,嘴角紧绷,又看向同怪人搏杀的谢云荆,神色越发焦灼。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快哭啊。 孩子。 徐宁生的是个女孩儿,顾明舒盯着她肖似父母的小脸,一边拍打脚心,一边心里默念。 如果阿宁和阿榕能看到就好了。 “呜呜……”过了片刻,孩子还算响亮的哭声传来,顾明舒感觉一瞬间一缕阳光照进了自己潮湿的内心。 活着就好。 她看孩子还好,浑身都好好的,没有任何伤口,眼睛也是正常人的颜色。 应该没有被母体传染怪病。 听到孩子哭声,徐宁竟然下意识安静了片刻,脸上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茫然。 顾明舒和柳萦萦只顾着看孩子,并未注意到她的表情。 柳萦萦进空间,直接扯了一块还没裁制的柔软布料出来,给小婴儿做襁褓。 孩子一直哭个不停,徐宁又开始嘶吼挣扎,屋外走廊再度传来怪人的脚步声,谢云荆看了一眼身上的血渍,有些嫌弃的甩了甩。 大嫂给他做的新衣服。 弄脏了。 好讨厌! 柳萦萦见屋中不需要搭手后,连忙提起旁边的鞭子,出门帮忙。 顾明舒抱着啼哭不止的孩子,站在床边,眼中泪花盈动,“阿宁,看看你和阿榕的女儿,很可爱,很漂亮。 你放心,我今后一定会将她当做亲生孩子一般对待的。” 徐宁成为怪人后,她本就痛苦的心脏再添一刀。 顾家就剩她们母子和这个孩子…… 此刻徐宁已经没有意识,只剩嘶吼狂躁,头发凌乱不堪,身下全是血。 顾明舒泪流满面,内心痛苦。 柳萦萦和谢云荆解决完外面的怪人后走进来。 “大嫂!” 顾明舒别开脸,擦拭眼泪,再担忧的看向她们,带着哭腔问,“萦萦,云荆,外面怎么样?” 她这会儿才有功夫看顾外面。 柳萦萦神色凝重,摇摇头。 “已经有七八个船工变成怪人,不知道是何原因,昨日他们也并未下船去。” 这船上总共有十二位船工,加上船老大。 方才她们没有看到船老大人,一会儿还得在船舱里搜寻一番,看看他们是否还活着。 顾明舒揪心,一边哄孩子,一边对她们开口,“阿宁……萦萦,怎么样才能杀掉……” 徐宁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太危险了。 柳萦萦沉默,视线落在她身后,弯眉蹙拢,“大嫂……” “解决怪人的话……只能……只能砍掉脑袋……” 不然……死不了。 她刚才看到云荆砍掉他们的脑袋,还将她吓了一大跳。 “什么……”顾明舒嘴唇哆嗦,身子一晃。 砍脑袋? 这未免也太…… 让她砍掉徐宁的脑袋,她根本做不到。 柳萦萦赶紧扶着她。 这会儿徐宁还没有挣脱绳子的能力,顾明舒心里压榨一般疼痛,脸色阴暗,“等等……等等再说吧……” 柳萦萦理解她的迟疑,她上前检查了一下徐宁四肢上的绳子,又用被子将她盖住。 挡住视线后,徐宁骤然间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怀中孩子一直哭个不停,却没有再引来怪人,顾明舒看着孩子哭红的脸蛋,心疼不已,“萦萦,能麻烦你帮我去里面给孩子弄些吃的吗?” 孩子肯定饿了。 她这会儿六神无主,根本专注不了,只能拜托萦萦。 柳萦萦环顾四周,对她点点头,毫不在意的开口,“大嫂,你跟云荆就在屋中,暂时不要乱走!” 吃的? 能给婴儿吃的东西……她得想想。 柳萦萦躲在角落进了空间,谢云荆把门关上后,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看。 宽敞的河道上只有他们一艘船,可这会儿没人掌舵划船,该怎么回临仙府。 中午时分,谢瑜和崔六娘都未进空间,并不知道顾明舒她们那边所发生的事情。 直到傍晚,她们顺利走出雾伽山,入住最近的小镇,才找到独处空间。 镇子里气氛祥和,似乎并不知道隔壁府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置好季殷和商勉后,谢翀回到休息的房间。 谢瑜先进入空间,一头羊冲过来,差点给她顶飞。 还好她力气大,一根手指头,就抵住了羊脑袋。 不是,空间里哪来的羊? “铭儿!?” 谢瑜看看周围,空荡荡的,一个人的身影都没有。 “小姑姑~”谢铭蹲在她修炼的那棵树上,从繁茂的枝叶间探出脑袋瓜,可怜兮兮的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你躲树上做什么?”谢瑜好笑又不解。 谢铭指着羊,对她告状,“这头羊欺负我。” 他都被羊顶飞好几次了,实在没办法,才爬到树上来的。 小姑姑进来,总算让他得救。 这只羊好生厉害,不仅挣脱绳子,还顶人。 他屁股好疼。 谢瑜瞥了眼旁边躁动的羊,抓抓头发,“哪儿来的羊?” 她没急得买羊了啊。 “咩咩~~咩~”对岸,十几声羊叫接连响起。 谢瑜睁大眼睛,再一看,几头牛和一群羊正在对面吃草,还有她不脸熟的马群和鸡群。 等等…… “是爹和二叔他们买进来的。”谢铭从树上滑溜下来,表情鲜活。 哈! 原来如此。 谢瑜点头之际,旁边的大白羊朝谢铭冲去,低头就要顶它。 “……啊啊啊…小姑姑……”谢铭转身就跑。 谢瑜拍拍仙藤。 仙藤嗖的一下飞出去,缠住羊腿,用力一拽。 啪! 大白羊趴倒,咩叫一声,很是不服气。 谢瑜走过来,抓住羊毛,直接将其扛起来,一把丢到对面去。 大白羊砸在柔软草地上,吓得直叫。 “……”谢铭伸出小短手,尚未来得及制止,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大白羊飞了过去。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谢瑜拍拍手,甚是淡定。 “小姑姑,这头母羊,是特意留在这边,给妹妹产奶用的。”谢铭走到她身边,奶音嗓说起话来,尤为呆萌。 “???” 哪来的妹妹? 她大嫂怀孕了? 谢瑜疑惑的眨眨眼。 这时,崔六娘也进来,恰好听见这句话。 “铭儿,什么妹妹?” 该不会是…… 谢铭看向崔六娘,朝她奔去,小嘴叭叭解释,“祖母,二婶说,舅母生了个妹妹,需要喝奶,特意买的母羊。” 崔六娘将他抱起来,亲昵的摸摸脸,眼底一闪而逝的担忧。 真是徐宁生了! 可她不是才怀孕七个多月吗?莫非早产了。 谢瑜这下懂了,她忙看向被她扔飞的母羊,微微呲牙,不知道被她这么一吓,还能产奶不。 崔六娘也发现了对面的各种牲畜,眼神意外又不意外。 云霆他们说过会买牲畜进来,只是也不知道拴住,让它们这样乱跑,空间里的草都要被糟蹋完了。 “铭儿,你娘进来过没有?” 收回视线,崔六娘牵着他和谢瑜来到休息的地方,挽着袖子,准备做饭。 谢铭摇头,奶声道,“二婶和二叔、爹,三叔进来过。” 这么说云荆也没进来? 崔六娘挽起袖子,心神不宁,一连舀了好几碗米,“你二婶还说什么了没有?” 谢铭乖乖坐在椅子上,闻言回答,“二婶还说,用了一些小姑姑的蜂蜜。” 谢瑜无所谓的摆摆手。 哦,不对。 她怎么忘了,二哥昨天交代她催生花种来着。 一会儿赶紧修炼去。 “还有呢?”崔六娘接着问。 徐宁生产,阿舒和萦萦都没有经验,肯定吓坏了。 所幸孩子生下来了。 不过怎么需要喂羊乳?? 谢鸣被羊顶的都快失忆了,他仔细想了想,“二婶没对铭儿说……是对二叔说的,舅母变成了怪人……妹妹早产了,船上出事了…” 他又不好偷听二叔二婶说话,就记得这么多。 崔六娘变了脸色,眼神错愕。 徐宁变成了怪人??? 天爷,这真是……万万没想到。 还有船上又怎么了? 不会有谁被徐宁咬了吧。 “你四叔没事吧?” 谢铭摇头,不知道。 四叔没进来过呢。 崔六娘急得把手里的米差点倒进污水桶中。 阿舒她们那边也太多意外了。 只是她都没办法过去瞧瞧。 太叫人着急了。 谢瑜一听,表情变化莫测。 啥? 那顾家那头岂不是就剩个小婴儿? 太惨了。 谢铭不知道自家祖母一下子变了脸色,难道他说错什么了。 “祖母……” 崔六娘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如常,放缓声调,“没事,铭儿,去玩吧,祖母做好饭叫你。 瑜儿,你也赶紧修炼去。” 她现在没个能问询的人,急也没用。 两个小家伙同时点头,一个去溪边修炼,一个去给菜浇水。 谢瑜将鱼竿扔进水里,仙藤趴在鱼竿上,像是要跟鱼竿融为一体一般。 谢瑜闭上眼开始修炼。 没多会儿,柳萦萦进入空间。 “娘!” 崔六娘站起身,大步朝她走去,担忧的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怎么回事?萦萦,你们那边船上……” 柳萦萦忙把今日发生在船上的尽数告知,眼神沉重疲软。 听到还有三个船工尚在,崔六娘稍稍松了口气。 “你大嫂还好吧?” 昨天顾家出事,今日徐宁又这样,阿舒心里定然难受极了。 柳萦萦点头又摇头,眉梢挂着愁色,“大嫂精神尚可,就是没怎么吃喝,又要照顾孩子。 我将兑了灵泉液的羊乳做成两份,一份给孩子,一份给大嫂。” 崔六娘拍拍她的手,话语和善,“辛苦你啊,萦萦。” 这些本不该她来承受,而且萦萦也还是个小姑娘,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儿,估计心里也怕着呢。 柳萦萦垂眸,话语真挚且沉重,“娘,我不辛苦。 云荆今日……受累了。 不过娘,今后怎么办?孩子……” 大嫂要将孩子带在身边,可又进不了空间,总不能一直在外面待着吧。 崔六娘眼神微闪,抿着嘴角,“……娘也在考虑此事,倘若没带孩子,娘都想让你们直接进空间了。” 何必再从水路回临仙府,又折腾又危险。 柳萦萦有这个想法,但先前带着徐宁,现在又带着一个孩子,根本不可能。 她望向在垂钓的谢瑜,踌躇起来,“妹妹……这个口,我不好意思开……” 她没这么大的面子,也没做主的权利。 崔六娘明白。 “你爹……估计也是不会同意。” 她之前就跟孩子爹商议过。 本来说顺利抵达边境后,一家人就再不进空间,把空间留给瑜儿。 可路上又遇到一堆事,至今都要借用瑜儿的空间。 虽说是个孩子,可孩子总要长大的。 “……娘,先别急吧。 就算妹妹同意,这会儿也没办法带孩子进空间。”柳萦萦轻叹一声,嗓子略微沙哑道。 妹妹在这头,是没办法跟她们去船上,把孩子带进空间的。 只有把孩子安全送到妹妹这头,才能由她带进去。 崔六娘点点头,关切的叮嘱道,“那你们要小心了。 临仙府现在已经乱了,估计距离怪人出没也不会远。 带着孩子,你们的计划被打乱,下一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除非重新有艘船,将她们送到遂城去。 眼下家中人分成三队,她总有些不放心。 柳萦萦眨眨眼,鸦羽般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白嫩光洁的脸蛋都笼罩在无奈中。 “娘,我已经给夫君说了,让他给我们想想法子。” 她现在脑子也乱着呢。 当然了,不乱的时候也没办法。 “嗯。”崔六娘揉揉眉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就看你大哥他们能不能在遂城安定下来。” 否则时间来不及,码头也不会有多的船。 相信现在晋国大多数贵族豪绅都收到怪人出没的消息,也会有所行动。 柳萦萦除了在心里期盼,也别无他法。 “娘,还有一事。 顾二夫人早产生下的孩子情况不好,大嫂还说让您给开点药温养着。” 崔六娘没有推辞,眼神怜悯,“行。 那你最先给孩子喝的什么东西?” 柳萦萦羞愧挠头,轻咬下唇,“还是……妹妹养的蜂蜜。” 又用些许灵泉液化开,加热喂的。 她一会儿还得去给妹妹赔个不是呢。 蜂蜜都快被她刮完了。 崔六娘欲言又止。 本来蜂蜜是给云祁治病的,可她一想,云祁也不会为了一点蜂蜜跟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计较。 只是小瑜那儿,没经过她同意就拿了蜂蜜,得跟她好好解释解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5章 五月飞雪 “行,去忙吧,娘先抓药去。” 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估计云祁他们也快进空间了。 一个时辰后,谢瑜修炼完成。 催生术比治愈术好修炼得多,现在时间不够宽裕,她就先修炼的催生术。 只是仙竿没有钓到东西。 她觉得好像要一家人都在时,运气好些。 来到已经栽种下去的花圃,谢瑜认认真真的开始催生。 之前几日她的催生术只能催生一株灵稻,现在已经可以催生一亩地的种子,达到窜芽程度。 这片地,大概五日就能完全开花。 催生完,谢瑜又检查起鬼面蜂的情况。 它们都在蜂巢里休息,看起来恐怖又可爱,憨憨傻傻的。 “瑜儿。”柳萦萦换了身衣服,紧张的走过来。 “二嫂。” 谢瑜扭头,微微一笑。 柳萦萦蹲下,有些愧疚的对她说道,“对不住,瑜儿。二嫂今日用了你不少蜂蜜。 这对鬼面蜂有影响没?” 谢瑜乖巧摇头,声音清脆道,“没什么影响,二嫂,你别这么忧虑。 这些蜂蜜本就是全家可以采用之物,只是现在产量少了些,我想紧着二哥用而已。” 二嫂也是为了救人,她没有意见。 柳萦萦松了口气,放心点头。 谢瑜看她神色倦怠,又关心的说道,“二嫂,你累了,赶紧去休息休息吧。” “二嫂不累。” 柳萦萦心头一暖,摸着她小脑袋。 她是心累,身上力气还多着呢。 “对了,今日二嫂拿蜂蜜喂过顾二夫人,发现蜂蜜对快要变成怪人模样的人,没什么用处。” “这是不是说明,怪人不是中毒也不是中蛊?” 虽然谢瑜还小,但柳萦萦已经将她当成大人看待,有些事也可以跟她分享。 谢瑜沉思,是吗? 可怪人不就是被疯狗咬伤的人吗?按理说,应该有用的。 “二嫂,我也不清楚。 等下次鬼面蜂产蜜多些时,可以再试验一下,如果不是的话,那应该就能验证。” 这么说,变成怪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柳萦萦轻颔首。 跟谢瑜说完话后,她又忙着去对岸处理那群牲畜。 最近家里人都忙,羊圈牛棚都还没开始建造。 这可就爽了进入空间的牲畜些,吃的是顶好的草料,喝的是灵泉液,一天无限量供应,三天就能胖十斤。 先前进空间的大白鹅和小狗都肉眼可见的增胖许多。 谢瑜返回溪边,继续垂钓。 忽然,天上噼里啪啦掉下来许多青砖,空间里顿时鸡飞狗跳。 两只小狗躲在桌子下面,猫也窜进菜地里。 熬药的崔六娘抬头一看。 这是买了砖? 噼里啪啦的声响接连不断,柳萦萦和谢铭都跟着望过来。 东一块,西一块,青砖很快就堆得满地都是,有些相互碰撞中导致碎掉,有些又掉进溪水里。 好一会儿,外面才停止往里扔砖头。 崔六娘以为就这样便结束了。 但紧接着,十几根处理好的大木头又掉进来,还有瓦片、地砖,乱七八糟的一些工具。 “萦萦,铭儿,躲开些!” 虽然这些东西距离生活区很远,但偶尔也有碎屑飞过来。 谢瑜停下手中动作,好奇张望。 她大哥还有空买这些?看来他们那一边还没什么事儿。 东西接连不断掉落,好一会儿才停止。 崔六娘看着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苟言笑的摇头。 瞧瞧都把空间糟蹋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码好放一起再带进来。 她正念叨呢,进来的谢云澜打了个喷嚏。 谢云祁则是扶着谢云霆。 见空间里人这么多,谢云祁面色沉稳,扶着自家大哥先坐下。 “娘,萦萦,妹妹,铭儿!” “你们都在里面呢。” 崔六娘走过来,指着那些青砖木料,“你们不忙吗?还有空买这些?” 谢云祁摇头又点头,“娘,这些东西是碰巧遇上有出售的,便买了过来。” 谢云澜揉揉鼻尖,闻到一股药味儿,立马担心起来,“娘,你熬药做什么?” “不是我喝的。”崔六娘懒得多管,转身回来忙手头之事。 “娘,阿舒还没进来过?”谢云霆喝了口水,又给谢云祁倒了一杯,神色牵挂的询问。 “没有。”崔六娘回答。 “她这会儿估计不空呢。” 谢云霆抿唇,好吧。 谢云澜他们一进来,空间就热闹起来。 干活的干活,洗澡的洗澡,练功的练功。 谢瑜躺在毯子上,盯着头顶的绿叶,没一会儿功夫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空间里已经飘浮着一股饭菜香气。 吃饭时,谢云祁收起若有所思的神情,对柳萦萦声音温和道,“萦萦,你们还是让船工送你们去遂城最合适。” 柳萦萦咬了下嘴角,犹豫道,“可……不知那些船工愿意否?” 她还得商量商量。 那些船工经历被怪人袭击一事,吓得胆战心惊,个个差点连怎么掌舵都忘了。 都怪那人,居然背着她们,将陌生百姓接上船。 谢云祁点头,眉宇不展,“我们也会另外想办法,再找一条船的。” “二哥。”谢瑜咬着勺子,嚼完嘴里的饭菜后,看向谢云祁,“你可以找艘船,收进空间里,必要时再移出去使用。” 谢云祁眼前一亮,觉得此法甚妙。 谢云霆也微微一笑,“妹妹说的对。” 这样更有保障些。 他们现在所处之地,买条船应该不难。 “……”崔六娘轻叹,一瓢冷水泼过来,“有船又如何?你们会掌舵?会划船?” 如果遂城已经乱了的话,是找不到船工的。 “……咳咳!”谢云祁轻咳。 这…… 那能怎么办。 不可能一直让萦萦她们在外面。 “或者,二哥,等我们在遂城集合后,视情况而定。 如若爹有空,他可以带着我去找二嫂她们。”谢瑜啃着骨头,一脸可爱道。 “不行,太危险了。”崔六娘一口否定。 有怪人,又有谢云章那样的傀儡,还有不定时的天灾,她可不放心让闺女出门。 谢云祁也觉得。 “如果时间再多些就好了。” 柳萦萦心中过意不去,又怕耽误大家吃饭,赶紧开口调和,“没关系,夫君,娘。 现在船上很安全,回临仙府也还有个五六日,咱们别急,慢慢想法子。 我得赶紧吃饭,好换大嫂和云荆进来。” “好。”谢云祁给她夹菜,又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谢云霆听着心中感觉微妙。 其实,都怪他。 如果他眼睛好些,就可以陪着阿舒去婺城,也不至于给二弟妹和云荆添麻烦。 崔六娘注意到他的表情后,没有多说,只是记在心中。 这也不怪谁,任何事有变化都很正常。 夜深人静,月色黯淡,谢翀夫妇忙活完,从空间出来。 崔六娘打了个呵欠,脱去外衣上床,一边解发髻,一边开口,“你有伤在身,赶紧休息了。” 一把年纪了,不似从前,&bp;昨夜他都没睡,今晚再不早睡,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啊。 谢翀一笑,随后脱衣的手顿住,眼神往外飘去,“这镇子晚上真安静!” 安静得让他心慌。 “人少,很正常。”崔六娘没太在意的回应。 兴许都睡熟了。 “不。”谢翀轻轻摇头,神色微妙,“可现在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边境地区,基本上每家每户都会养狗。 他们傍晚进了镇子,他都还看见了好几条狗的身影。 崔六娘这才警觉起来,心里发毛,“不会有怪人吧?” 谢翀觉察了一下,可又没发现什么异样。 “应该没有,只是有些……诡异。” 他不是害怕,现在手里有闺女给爆炸符,再来十个谢云章那样的傀儡他都不怕。 只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崔六娘忽然搓搓胳膊,左右环顾,“大郎,怎么一下子冷飕飕的?” 冷? 谢翀没觉得。 只是……他正欲张口,却先呼出一口白雾。 等等,大夏天,说话怎么有白雾呢。 谢翀连忙打开窗户,往外看去。 外面……竟然开始下雪了。 “六娘,快穿上衣服,外面下雪了。” 是了,白日天气那般反常,他们早应该想到的。 崔六娘暗惊。 她三两下套好衣裳,来到窗边,往外一看。 岂止是下雪,而且是比鹅毛大雪还恐怖的超级大雪。 只见一朵朵棉花似的雪在空中飘摇着落下,她们每呼出一口气,瞬间就变成了白雾。 冷气席卷而来,她率先想到了隔壁的季殷他们。 “大郎,去隔壁把季公子他们叫醒。 我去空间拿两件厚衣服。” 又变天了。 之前好歹只是打霜,现在都开始下雪了。 崔六娘神色凝重且眼中满是担忧。 不知镇子上的百姓情况如何。 该不会都被冻晕了吧。 “好。”谢翀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外走。 隔壁,季殷蜷缩在被子里,抱着胳膊瑟瑟发抖,而商勉满脸潮红,早已晕了过去。 原来镇子安静,是百姓们都被冻晕了啊。 这可不行,这样睡一晚,镇上百姓都得死,不死也会染上风寒。 谢翀先将季殷强行叫醒,又找出柜子里的厚被子,盖在商勉身上。 “谢大叔……”季殷费劲睁开眼,还有些茫然。 怎么了,大晚上的。 “小公子,快起来把衣服穿好,下雪了。” 谢翀没有废话,直接表明情况。 “嗯?”季殷揉揉眉心,觉得自己约莫是睡糊涂了。 他居然听见谢大叔说在下雪。 这可是五月份。 不对,怎么这么冷呢? 季殷刚把手伸出来,就察觉到一股寒气直往皮肤里钻去,冷的他浑身一激灵。 真下雪了??? 崔六娘抱着熟睡的谢瑜从隔壁进来,递给谢翀和季殷两身厚衣裳。 “小公子,快套上厚衣服,咱们得把客栈的其他人都叫醒。” 不能放任大雪飘飞,对其他人视而不见。 谢翀正有此意,只是商勉现在昏迷了,得先顾着他,“六娘,你给商兄看看,我去叫人便是。” 还好镇子不大,只要先叫醒七八人,就能把整个镇子的所有人都叫醒了。 不过他不会走远,他要顾着自家夫人女儿,顶多是去将客栈店家叫醒,让他去知会镇上百姓。 咚咚咚—— 铜锣声震天,持续不断,小镇骤然间热闹起来,家家户户点将烛火。 谢瑜揉揉眼睛,被锣鼓声惊醒,“怎么了,娘?” 崔六娘搂着她,将她裹好后,又用手背贴着她的小脸试了试温度,“突然下雪了。” 什么? 谢瑜昂起脑袋,往窗外一看,空中白茫茫一片,冷风吹来,她立马清醒了。 季殷关上窗户,来到床边查看商勉的情况。 店小二一边直呼惊悚,一边给屋中燃起一盆炭火。 崔六娘已经给商勉施过针,情况并无大碍,只是身体虚弱,还昏睡着。 谢翀从楼下上来,抖抖肩上大雪,脸色阴沉,“太大了。 这雪再下一二个时辰,镇子上的所有房屋都会被压塌的。” 这么厉害? 崔六娘紧张起来,脑中快速思索着,“……得想个法子把雪融化才行。” 今夜真是古怪离奇。 谢翀不是没想过这事,“我问了店家,夏日每家每户存储柴火少,烧不了多久就没了。 这下真的只能各扫房檐雪了。” 总不能现在去砍树回来烧吧。 崔六娘咋舌,又抬头往上看,“……客栈不会塌了吧?” 谢翀说不清。 季殷神色恍惚,头一次遇见夏天落雪的情况。 他将视线挪到谢翀身上。 这便是谢大叔所说的天灾? 好生可怕。 崔六娘忽然又想到,万一这雪落一两个时辰,明日道路积雪,她们还怎么赶路。 “大郎,这雪不会下一整夜吧?” 谢翀明白她顾虑,站在窗边往外看,眉头随之紧锁。 院子里已经积攒起一层不算薄的白色,照这速度,别说下一夜,下半夜都得将他们困死在这儿。 商兄又还昏睡着,赶路是不可能了。 “明日如果出大太阳,说不得还好些。” 可她们能撑到明日吗? 屋中炭火燃烧着,季殷回神,盯着焦虑的崔六娘,“婶婶,谢大叔,你们说客栈有地窖没有? 西北境内,大多数人家都会在院子里挖地窖。” 好主意。 谢翀对他一笑,“我去问问。” 这是备用计划,只希望这雪赶紧停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6章 再进大牢 地窖? 店家一听,神色紧张,“您是说,这雪会把房屋压塌?” “只是有可能。”谢翀没有直接回答。 裹紧身上多件薄衣,店家心慌起来,神色不安,“我店里倒是有地窖,可……太小了,只能站两三人,而且在屋中。 万一房子塌了,地窖也会被埋在下面的啊。” 这样啊。 罢了。 谢翀拧眉,不愿意纠结。 大不了一会儿他上房檐清理积雪便是。 “店家,你且将我们的马牵到屋中来,点盆炭火给它们暖上。 一会儿我替你清扫屋檐上的积雪。” “好,好好。”店家忙点头,目露感激。 他这把老骨头可爬不上房檐。 谢天谢地今日住进个老好人,不仅把他从冷嗖嗖的床上叫醒,还帮了镇上的邻里街坊。 就是稀奇这天儿,五月飞雪。 下雪归下雪,可觉不能不睡。 崔六娘搂着谢瑜,靠着炭火盆迷糊睡去。 谢翀大马金刀坐在屋中椅子上,闭着眼小憩。 季殷根本睡不着。 他在想边境,想家,想边境的百姓和军士。 想今后的危机…… 半夜,谢翀已经接连两次起身出去清扫积雪。 大雪还在下,街道上的积雪已没过成人大腿,忙着清扫房檐雪的,又何止他一人。 站在屋檐上,白雪茫茫,视物不清,远景和近景都只有一片苍茫的白。 耳边隐约传来大雪压塌树枝的声响,谢翀无奈,呼出一口绵长的白雾。 这一夜,镇上百姓都未敢闭眼,不是忙着烧火取暖,就是相互帮忙清扫房檐雪。 唯一高兴的是镇上的小孩儿,竟还觉得下雪好玩儿,偷摸砸了几个雪球。 天亮了,道路积雪严重,行路困难。 若是小孩儿掉下去,都能被埋得没影。 谢瑜站在窗边,摸摸窗台上的雪,小眉毛都皱了起来。 “瑜儿,快把手伸进来。”崔六娘余光盯着她,赶紧制止道。 “哦。”谢瑜被抓包,忙不迭将手缩回来。 太阳出来,积雪快速消融,温度又热又冷,说不出个怪滋味儿。 堪堪到中午,积雪融化得还剩东一块西一块,大部分都变成水流淌走。 镇上居民松了口气。 顶着两个黑眼圈,谢翀重新套上马车,抓紧时辰赶路。 本来今日上午就能到达松葛关的,又耽搁了。 见到松葛关的城墙一角时,季殷忧愁的神色总算淡化了些。 到自家地盘了,他好想快些回府。 商勉也悠悠醒来,只是脸色依旧潮红,显然还在病中,虚弱询问,“小公子,到松葛关了吗?” “嗯。”季殷收回视线,放下帘子,担忧的盯着他。 “撑住啊,商叔,马上就到了。” 商勉微不可察的勾唇,觉得自己情况尚可,应是能撑住的。 凭借假户籍顺利进入城里后,城中气氛有些压抑淡薄,家家户户都愁眉苦脸,丝毫没有喜色和往日热闹之景,偶尔还有哭声传来,不少人家户门口挂了白。 谢翀握紧缰绳,和坐在旁边的崔六娘对视一眼。 看来昨夜松葛关也下大雪了。 谢翀心中压抑得紧,可他能力微弱,并无救世之能。 遮盖住视线,他盯着路面,径直往刺史府驶去。 一会儿还得掉头去遂城,不能再耽搁了。 刺史府门前。 护卫对谢翀的通报请求嗤之以鼻,出言驱赶,“去去去,刺史哪有功夫见你们。” 看他这一身脏兮兮的衣服,什么名头都说不出来,还想见刺史。 真是痴人说梦。 谢翀敛眉,很是和气的再度开口,“我只是请你通报一声,那怕请位主事出来说话也成。” “没空就是没空,你听不见吗? 赶紧走,把马车挪开,别挡了我家大人的道。”护卫脾气不小,瞪着眼睛看向谢翀,趾高气昂的挥手。 季殷闻言,忍不住从马车上跳下来,拿出怀中令牌,“岂有此理,你这不官不吏之辈,做什么高姿态。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我们是谁!” 护卫一看,神色大惊,吓得额头上冷汗直窜,忙半跪下来抱歉认错,“对不住,对不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两位贵客稍候,小的这就进去通报。” 坏了,踢到铁板了。 “还不快去。”清晰刻着曜字的令牌被季殷捏在手中,一向嬉皮笑脸的他也严肃起来,目光冰冷。 这样的人也能留在刺史府,真是荒唐。 护卫转身,脚底生风一般快速奔向府中。 季殷环顾周围清冷的街道,沉了口气,对谢翀感激道,“谢大叔,这一路多谢您和婶婶了。 我知道你们想避世去,便不耽搁你们了。 如若今后有需要,您尽管给我写信来。” 他不是死板之人,尽管知道他们是在逃之身,可依旧愿意奉他们为恩人。 只是他现在窘迫,要钱没钱,要物没物,没办法感谢他们。 知道他们着急赶路,他能做到最好的感谢,就是别拖着他们。 谢翀微微一笑,心中甚慰,“小公子言重,此去一别,小公子千万保重。 另外你也知道路上所见,边境百姓就交给你了。” 这样一来,他也安心不少。 季殷郑重点头,&bp;“我会的,谢大叔放心。” 他知道谢大叔没有撒谎,从前日的死人傀儡和昨日的离奇大雪,他已经看出不少苗头。 两人话音刚落,刺史府中就走出来两个官员,还带着不少护卫。 可惜从他二人的官服来看,并非刺史本人。 季殷刚想开口,就忽然见这二人变了脸,大手一挥,指使身后护卫围上来,“来人,将这盗窃曜亲王府令牌的几个宵小之徒给本官拿下!” 护卫立马持刀围上来,将他们困在中间。 ??? 季殷震惊,眼神一凝,连忙大喝,“住手!你们俩是什么东西?敢说小爷我盗窃? 刺史人呢?把他给我叫出来!” 虽平时吊儿郎当了些,可关键时刻,季殷周身气势惊人,言辞凌冽,使人不容小觑。 谢翀盯着他们俩,眼底掠过一抹幽光。 “想见刺史,就凭你?”穿着绿色官袍的方脸官员一挥袖子,冷哼一声,态度倨傲,“牢里待着去吧。” “放肆,你一个刺史府小官,有什么本事替刺史做主。”季殷杏眼圆瞪,面带愠怒。 “这是刺史大人的命令,你说呢?来人,还不快拿下!”方脸官员摸着腰带,气势十足的吩咐。 谢翀本想反抗,可一来怕他们恼羞成怒不管不顾,二来他们身份又不明确,乃是被通缉之人。 三来,这两个官员言行古怪,分明是认识季殷的,可偏偏又将他当做宵小之辈,其中定然有什么阴谋。 他拉住欲反抗的季殷,对他轻摇头。 不可犯险。 等等再说也来得及。 商勉躺在马车里,闻声连忙掀起帘子,神色恼怒,“咳咳…… 你们……见令牌如见王爷亲临,你们竟敢不认。 将马威给本官叫出来!” 商勉亦有官职在身,根本容不得他们欺负季殷和谢翀。 他许久没有遇见这样的官吏,真是开了眼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松葛关的刺史他年前还见过的。 “你,呵呵……你算哪根葱!也敢提刺史大人的名讳。”两个官员听见他的话后,对视一笑,笑容尤为猖狂。 护卫一拥而上,直接将他们拿下。 牢中。 季殷踹了一脚栏杆,一副气冲冲的模样,抱着胳膊吐槽,“可恶。 这什么狗屁刺史,长没长眼睛,连小爷都不认识。” 等他被放出去,非得好好给他洗洗眼不可。 商勉靠着墙壁,抚摸着疼痛的大腿和胳膊,倒吸口凉气。 “小公子,先别生气了!” 那群人,显然是故意的。 恐怕他们已经…… 失策了。 谢翀靠墙站立,目光扫荡一圈空旷的牢房,眼神淡然。 这根本不是大牢,而是私牢。 松葛关的刺史不可能不认曜亲王府的令牌,除非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他向着朝廷,想要抓了季殷邀功。 可为什么呢?曜亲王又没有明确的谋反。 崔六娘皱眉,有些不悦,摸摸怀里谢瑜的小脸。 这怎么还给关起来了。 “大郎,眼下怎么办?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她们还急着赶路呢。 谢翀转头过来,目露愧疚,“等等,很快就会来人了。” 一旦问清缘由,那他也能直接从狱中脱逃。 可直到他们等到晚上,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不仅没见着人,还不给水不给饭。 季殷饿得肚子咕咕叫,人一饿,就什么事儿都想清楚了。 是他连累了谢大叔他们。 “谢大叔,要不你直接带着婶婶和小瑜妹妹逃出去吧,别管我们了。” 他这一趟门出的,一波三折。 谢翀站在牢房门口,看了一眼远处的守卫,手中咔嚓一声,轻松捏碎缠绕的锁链。 他,正有此意。 “你干什么呢?”守卫耳朵还算尖,听到锁链声响,连忙大喝着走过来。 谢翀目光冷冽,哐当一下打开门,扯过锁链,劈头盖脸朝他砸去。 守卫当即晕了过去,另外两个守卫闻声赶来,没两下就被谢翀击倒在地。 季殷惊诧挑眉,随即又平静下来。 “走!” 谢翀扛起商勉,大步往外走去,动作洒脱。 崔六娘抱着谢瑜跟上,面色不改。 季殷反应过来,猛地往外窜。 在私牢门口揣了几颗石头,谢翀带着几人,绕过巡逻的护院,快速往后门奔去。 一路上也有惊动护院,但都被他用石头砸晕过去。 马车和行李都不见了,他们这会儿想出城门也不可能。 快出刺史府的时候,谢翀觉得就这么走了有些不太对。 随即他将后门打开,调转脚步,又带着众人往回走。 季殷表情变化莫测。 这是要弄甚? 找了间没住人的客房,谢翀将昏迷的商勉放下,扯过面巾围在脸上。 季殷不解他这是要做什么。 崔六娘微微皱眉,眼神在黑暗中尤为明亮,“你干什么去?” 谢翀冷笑,“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然后找到刺史令牌,他们才能出城。 “爹,带上我。”谢瑜伸出小手,兴致高昂。 崔六娘一听,便没了意见,“去吧去吧。” 她这两日也憋闷坏了。 谢翀颔首,叮嘱她关好门后,抱起谢瑜就往外走。 “爹,我们是不是先去库房?”谢瑜机灵一笑,友好提议。 这个刺史的库房肯定很丰厚。 谢翀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嗯!” 刺史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在抓住一个下人询问到库房位置后,谢翀带着谢瑜直奔此处。 推开库房的窗户,一大一小两只寻宝鼠开始快速洗劫。 一刻钟后,刺史府上方火光冲天。 “走水了!” “快来人啊,厨房走水了!” “来人呐!救火啊!” …… 黑暗中,一辆马车悄无声息从后门离开。 “别杀我,别杀我!”马威坐在车里,浑身抖如筛糠,面如菜色,不断求饶。 “你们想要什么给我说便是,本……我都给你们。” 崔六娘将匕首放在他脖子上,声调平和,“马刺史,冷静些。” 季殷将他的双手捆好,抬脚就往他身上踹,没好气的质问,“狗东西,年节时,你来王府送礼,一口一个小……王爷,现在居然翻脸不认人。 说,谁让你这样做的?” 马威满头大汗,惊魂未定,可怜兮兮的开口,“误会,小王爷,真是误会。 下官真不知道是您被抓了。 您就是给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你动手啊!” 啪—— 季殷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根本不信,“好胆,还有你不敢的。” “若非你指使,你下头的官员会这样对我们? 你再不说实话,就休怪我不客气!” 谢瑜在旁边角落啃鸡腿,这是烧厨房时,她爹给她顺手捞来的。 饿了一下午,可算吃上东西了。 而且还有好戏看,精彩! 马威眼底一闪而逝的阴光,脸上苦哈哈,一脸无奈的讨好,“真的没有啊,小王爷。” “下官今日忙着处理城里积雪一事,没有回府,根本不知道你们被抓一事。 冤枉啊!” 啪—— 季殷对他又一巴掌下去,崔六娘赶紧把匕首挪开了些,生怕一不小心就给他刺死了。 马威脸上火辣辣的疼。 “呸,狗官。 我们将你抓来时,你还躺在小妾身上寻欢作乐呢。” 季殷嫌弃的啐了他一口,眼神犀利。 马威欲解释,外面传来谢翀敲车壁的提示。 原来是快到城门口了。 “什么人,城门已闭,明日才能出城! 回去!” 城门口的守卫厉声提醒。 谢翀戴着斗笠,虚握缰绳,瓮声开口,“刺史府的,刺史大人有急事出城,快开城门!” “令牌呢?”守卫没有第一时间同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7章 抵达遂城 马威被胁迫,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脑袋,故作威严道,“本官在车上了,要什么令牌。 还不速速开城门,耽误了本官的急事,你承担得起吗?” “是是!”看到刺史本人,守卫脸色讪讪的退回去,赶紧挥手,示意他们开城门。 谢翀眼神讥诮,驾驶马车顺利出了城。 “已经出城了?你们可以放过我了吧。”马威看着左右两侧的人,呼吸急促,小心翼翼问。 季殷一听,再也忍不住,站起身对他连打带踹。 “你还有脸说,看小爷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商叔被他害得再度昏迷,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也别想好过。 崔六娘没看出他还有这等暴脾气,嘴角微动,但并未阻止。 马威被打的鼻青脸肿,不断求饶,毫无还手之力,进气少出气多地呻吟。 “小王爷……下官……下官不敢了…” “是……是太子……是太子殿下吩咐的……” 季殷听到这话,停下手中动作,半信半疑,“太子殿下?” 可能性不大。 他又不是傻子。 “咳咳……”商勉在此刻醒来,听到大半对话,虚弱劝说,“小公子,不必……在他身上耗费精力。” “等将他带回王府,交给王爷,让王爷处置吧。” 到底是晋国的官员,将他打成这样,确实不太好。 “不……不不不……”马威一听他们要将自己带去曜亲王府,连忙挣扎起来,满眼恐慌,“我不去,我不去!你们快放了我。” 打死他,他也不会去的。 那里是什么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曜亲王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商勉扯了扯嘴角,只觉他分外聒噪。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崔六娘拧眉,心中不悦,直接一记手刀敲在他后脖颈上。 还是闭嘴吧。 吵死了。 看完热闹,谢瑜擦擦手,声音轻灵问,“娘,我们现在去哪儿?” 季殷他们没被托付出去,又绑走刺史,估计后面很快就会有人追来的。 崔六娘哪里知道,现在是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她可不会这样给孩子说,免得让孩子跟着忧虑。 “都听你爹的,别着急!” 谢瑜乖巧点头。 商勉听到此话,神色微动,“嫂夫人……如若不然,你让谢兄将我们送去五十里外的松山镇吧。” 那里有王爷的暗线,可以接头。 实在逼不得已,他也不愿透露。 是他们连累了谢兄一家。 再这样下去,他们和谢兄都要麻烦了。 谁曾想,松葛关的刺史竟然背叛王爷,暗算小公子。 崔六娘搂着谢瑜,轻轻点头,“好!” 看来他们还是有手段的。 谢翀耳聪目明,一下子便听到了商勉的话。 松山镇,那不就是这条路顺着走就能到。 这会儿天黑,估计得要两个多时辰左右才能抵达了。 一路无话,谢翀不时回头看,担心后面会有人追来。 幸好,直到子时抵达松山镇,身后都没有追兵跟来。 林氏铁匠铺 谢翀环顾周围,扶着商勉上前敲门。 很快屋中亮起烛火光辉,“谁啊?” 商勉对过暗号后,他们一行人被迎了进去。 宽敞的铺子中,一对面容普通的夫妇出现在他们眼中。 “商大人,你怎么伤成这样?”中年男人一看商勉的情况,就忍不住担忧询问,忙扶着他坐下。 商勉微微松口气,指着地上昏迷的马威,“说来话长,先将这人带下去关起来,严加看守!” “这是?”男人走过去,举起烛火端详了一眼。 “松葛关的刺史,差点害了小公子和我。”商勉呼吸缓慢,强忍痛楚道。 旁边的中年妇人则是打量着谢翀一家三口,目露警惕。 季殷还有些懵。 这是什么情况? 父王怎么没有告诉过他。 待男人将马威带下去关起来后,一行人来到后院,商勉快速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通诉说。 当然了,忽略了谢翀他们的身份,只道是自己的好友,中途偶遇,义气的护送他们一程。 “多谢侠士相助!”中年男人目露感激,对谢翀抱拳道谢。 还好小郡主没事,这可是王府的独苗,要是被宫里人抓住,那对主上可是极大不利。 谢翀现在这模样,还真有几分江湖侠客的滋味。 他微微一笑,还礼道,“不必客气。” 总算是把商兄他们给交付出去了。 “商兄,既然你们已经安全,那我们就先走了! 你好好养伤吧。” 此地不宜久留。 他打算连夜赶去遂城。 商勉默了默,眼中微涩,艰难的站起身,对谢翀行了个大礼,“这一路,有劳谢兄了。 如此大恩,商某没齿难忘。” 他不仅救了自己和小公子,还让他意识到即将来临的危机,说句不好听的,曜亲王府都没有收到的消息,可谓是异常凶险。 谢翀赶紧扶住他,对其微微摇头。 是王爷对他们有恩在先。 他也不算平安将小公子送回家。 “谢大叔,崔婶婶,多谢你们。”季殷也连忙跟着行礼,态度真挚。 旁边夫妇俩见状,抿了抿唇,对视一眼。 崔六娘扶起季殷,心中轻叹,“小公子,保重!” 季殷有所感触,差点落泪。 她觉得跟着谢大叔他们过关斩将挺有意思的,以后肯定见不到了。 谢瑜也对季殷挥挥小手。 很快,她们一家三口的身影便消失在夜幕中。 马车声远去,商勉收回注意力,看向铁匠夫妇,“快,取纸笔来,我有紧急消息送回王府。” “另外,召回最近的探子,让他们护送小公子回府去!” “咳咳咳……” 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出了镇子,谢翀将马车收进空间,换了两匹经空间滋养过的宝马。 时间紧迫,马车太慢,他们还是骑马赶路吧。 崔六娘将女儿递过去,眸色略带担忧,“大郎,你身子吃得消吗?” 谢翀用大衣将谢瑜裹住,搂在怀里,轻抚她发髻,“没问题,六娘你呢?” 崔六娘摇头。 她当然没事。 “那就走吧。 希望明日天黑前,能赶到遂城!”谢翀看向周围漆黑的一切,沉声开口。 今日松葛关没有什么异常,希望遂城也安好。 快马一骑绝尘,飞驰在无边黑夜中。 “驾~” “驾~驾~” 谢云澜甩动手中长鞭,眼神急迫,就差没给马车插上翅膀。 快些,再快些! 谢云霆一手扶着车壁,一手握紧手里的长刀,身姿平稳,“云祁,还跟着吗?” 谢云祁只觉腹中颠倒,五脏六腑都快被晃出来了。 他盯着身后狂追不舍的一群怪人,面色焦灼,“还在呢。” 他们今早刚要出发,所居住的县城中便突发状况,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堆怪人,二话不说就咬人。 还好他们已经在马车上,赶紧驾驶马车出了城。 不过因为一大批百姓都往外跑时,引得怪人跟随,他们也被“幸运”选中。 谢云澜盯着前面的路,浑身紧绷,咬紧牙关,“二哥,怎么办,怎么还没甩掉他们?” 他都不敢回头看,生怕分心乱神。 什么叫身临其境,他今日总算是领会了。 那怪人在他眼前扑倒一个人,张嘴就咬,差点给他吓懵了。 谢云祁扒着车窗,见身后怪人追得鞋子都已磨破,状态狂躁,额角青筋跳了跳。 “……我……我在想办法。” 他要是会武功该有多好。 “云澜,你且稳住,怪人已经甩掉两个了。” 他们又不能进空间,万一等着等着,更多的怪人从这条路上蔓延出去,他们就别想到遂城了。 “好。”谢云澜深吸一口气,握紧缰绳,不敢分心。 谢云霆想,这样也一直不是办法。 “二弟,空间里妹妹放了一把长弓,你将它找来给我。 箭头在库房最下面的箱子里。” “好的,大哥。”谢云祁忙点头,闪身进了空间。 他们还有半日就到遂城,身后都是祸患,不能留下。 只是不知遂城…… 很快,谢云霆接过谢云祁递来的弓和箭。 一脚踹开座椅后面的挡板,谢云霆举起弓箭,曲肘搭弓,面色严肃。 谢云祁扶着车窗,来到自家大哥背后,用自己视线替他调整弓箭目标位置。 其实谢云霆可以感受到身后追来的黑影所在位置,只是他记得二弟妹所言,怪人务必斩掉脑袋,才会倒下。 没办法,只能让谢云祁帮他定位! 一箭爆头,精准无误,一个怪人倒下。 声音传来时,谢云霆微怔。 倒不是惊叹于自己的箭术,而是这弓……真好用。 顺利解决完追来的怪人后,三兄弟同时舒了口气。 谢云澜这才有空擦脸上的汗,声音微哑,“大哥,二哥,以后我们该不会日日都要面对这些怪人吧。” 不要哇。 妹妹也没说什么时候怪人才能消失。 “…二哥也不清楚。”谢云祁捂着胸口,想咳都咳不起来,无奈道。 自从身子好转,体内毒素所剩无几,他感觉浑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力量。 刚才这种情况下,他都没半点不适。 谢云霆抚摸着手里的长弓,面色凝重,“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如果遂城出现怪人,那我们的计划就完了!” 谢云澜皱眉,已有几分俊逸朗阔的脸庞浮现一抹担忧,“也不知道娘她们到哪儿了!” 娘昨晚只说她们要连夜赶路,也不好让妹妹将他们带出去,如果娘她们先到遂城就好了。 遂城。 霞光漫天,照映着祥和且偏僻的小城。 凉风吹过,花瓣纷纷散落,树上鸟雀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欢呼跳跃。 “吁——”勒紧缰绳,两匹黑马轻撅前蹄,甩动马尾,配合停下。 到了! 谢翀深邃的目光扫过不远处进进出出、状态安稳的百姓,莫名松了口气。 看来遂城一切都好。 崔六娘也不由得一笑。 这一路波折起伏,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走吧,六娘!” 轻夹马腹,谢翀面色柔和对崔六娘说道。 进城第一件事,找个客栈落脚。 崔六娘关上门,让谢翀先躺会儿去,她则是进入空间,去给谢云霆他们报信。 或者说,看他们有没有留信。 得知他们还没有抵达遂城,崔六娘又赶紧出来。 谢翀眯了一会儿就被叫醒,眼睛里泛着不少红血丝。 “怎么了?云霆他们还未到?” 崔六娘点头,将手里的点心分给她们父子二人垫吧后,忙着开口,“没有。 不过铭儿说,云祁进来拿了弓走。 他们应是遇到事了。 我们得抓紧去买宅子。” 空间里的粮食和种子已经够多了,不用担心。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一处安稳的宅院,做她们定居之所。 也不知道云霆他们遇到什么事,不过一想他们还没有进空间,说明也还好。 “行!”谢翀三两口吞掉点心,洗了把脸,准备出门。 “闺女,你进空间去休息,爹娘一会儿就回来。”崔六娘蹲下,摸摸谢瑜的小脸,心生怜爱。 可怜她闺女,跟着她们风餐露宿,都瘦了。 谢瑜无所谓,出去也行,不出去也行。 她点点头。 谢翀却是不放心,“不妥,既然云霆他们在快到遂城之时发生意外,我们得把闺女带上。” 万一城里乱起来,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也安全些。 崔六娘一想也对。 她抱起谢瑜,眼神愧疚,声音温柔似水,“瑜儿,那你还是跟爹娘一起吧。” 一家三口离开客栈。 此刻天色已经快要暗下来。 她们赶在牙行关张前一刻踏进去。 牙人刚说已经关门,在看到崔六娘手里的银子后,态度骤然一变,“原是贵客,里面请,里面请!” 一坐下,谢翀张口就提要求,面色认真,“小兄弟。 城中可有新修建的宅院?无论价格,无论大小,只要马上能住进去的。” 牙人一愣,他还没念台词呢。 见他们急着买宅院,他也不会将财神爷拒之门外,忙热情点头,“有有有,您稍等,我去拿图纸。” “但咱们是小城,新修宅院不多,只有三五处,现在就能搬进去,估摸有两处。 我都拿来给您瞧瞧吧。” 牙人快速拿来几份图纸铺在桌上。 遂城很小,这几处宅院挨得也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8章 洗经伐髓 一处一进小宅,淘汰! 一处二进大宅,考虑! 还有一处在城外,另一处在县衙周围,价格最贵,同样是二进的宅子。 崔六娘一过目,便指着这处靠近县衙的宅子,“这宅子今日能搬进去吗?” 她们没有太多时间挑选,这座宅子四四方方,又只有一处大门,位置也合适。 牙人又愣了一下,看着图纸上的标注,下意识点头,“能。 能是能,不过您二位太急了,真的今日就要搬?”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哪有人这样买宅子的,又不是买菜。 崔六娘看出他的顾虑,眼神微变,寻了个借口,“唉!这还不是被逼的。 我们来此做生意。 我儿媳妇快生了,现在租住的宅院主人不让我们继续住下去,说什么借死不借生。 我们夫妇二人实在气不过,必须今天就把宅子买好,省得见着他烦心。” 牙人一听,恍然大悟。 “今日住进去……可我们还没跟主家签契约,还要去官府过户…… 况且宅子里什么都没有啊。” 他理解是理解,就是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崔六娘一笑,从袖子里直接掏出几张银票,“银子不是问题,我们也有家当,搬过去便是。 至于契约,什么时候签都可以。 只要今日能住进去,这张银票就是你的了,不当做契钱!” 她说着,抽出一张十两的银票放在他面前,态度豪爽。 牙人眼前一亮,内心骤然火热。 “……可以!” 十两。 果然是个低调的富贵人家。 反正她们住进宅子里了,又不会跑。 契约确实什么时候签都可以。 宅子原主人也没什么要求,只说能卖出去就行。 敲定这个宅子后。 崔六娘交了宅子一半定钱给牙人,牙人立马准备拿钥匙带她们过去。 “请问有人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谢瑜率先扭头看去,声音清亮,“二哥?” 牙行门口站着那灰头土脸的清瘦青年,不是她二哥是谁? “瑜儿!爹,娘!”谢云祁定睛一瞧,不由得低呼,随即欣喜一笑。 “你们……” 什么时候到的。 太好了。 崔六娘和谢翀对视一眼,同时笑着起身。 “云祁,你们到遂城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 崔六娘往他身后望去。 “大哥三弟在外头呢,我来看牙行关门了没有。”谢云祁会心一笑,摸摸谢瑜的小脑袋瓜后,转身去叫人。 谢云澜扶着谢云霆走上台阶,眼中爆发璀璨光芒,“爹,娘,妹妹!” 崔六娘不懂他怎么这般兴奋,也就一日未见而已。 直到谢云祁解释说他们在来遂城的路上被怪人追赶… 谢翀变了脸色,眉头一蹙。 如此说来,遂城岂不是也快出现怪人了。 不应该啊。 昨日松葛关都还没有怪人的踪迹。 “那我们得抓紧了。” 赶紧把宅子看好住进去。 这会儿快要到宵禁时分,城门关闭,怪人应该进不来。 牙人拿了钥匙过来,一脸茫然的盯着门口这堆人,“你们……这是……” 崔六娘微微一笑,“嗨,一家人,我们分头找牙行来着,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哦哦!”牙人随即一笑,“那咱们走吧,不然一会儿天黑了看不真切!” “妹妹,你们看好宅子了?”谢云澜抱着谢瑜,小声询问。 谢瑜乖巧点头,故作提醒道,“看好了,娘已经交了一半定钱。 现在就去看房子,不出意外,咱们一会儿就可以搬家!” 谢云祁和谢云霆都没有意见。 跟着牙人穿过两条街巷,一座九成新,面朝主道,门头还算富贵精致的宅院出现在众人面前。 “就是这儿了,几位!”牙人径直上前,掏出钥匙开门。 谢翀环顾状态平常的街道,抬脚往里去。 牙人点亮屋中烛火,让她们随意观看,顺道给她们介绍起来。 宅子里面空空荡荡,除了桌椅,什么摆设都没有,房间里也是除了床和桌椅外,连个多余的架子都不曾有。 院子里倒是栽种着些许花草树木,枝叶繁茂,姹紫嫣红,一看就有人养护。 崔六娘他们还算满意。 主要是这宅子的院墙高,也算是意外之喜。 “不错,那就这儿吧。” 牙人点头,笑眯眯的开口,“您几位满意就好。 钥匙留给你们,明日一早,我带主家来同你们签订契约,去衙门过户,没问题吧?” “自然可以!”崔六娘一口答应下来,接过他递来的钥匙。 明日? 保不齐难说。 捏着薄薄的赏银,牙人脚步轻快,哼着小曲儿出了门。 还是得跟有钱人做生意,出手爽快不说,还不杀价。 发了,发了。 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呢。 而且他们还拒绝了自己帮着搬家的请求。 那他就只有回家喝酒去喽。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崔六娘点上所有蜡烛后,屋中好像一下子就被装满了似的。 紧接着她吩咐道。 “云澜,跟你爹去把马车卸了,将马赶进来。” “云祁,咱们把房间收拾了,把床铺上!” 毕竟还是有人要住外面的。 “好!”众人异口同声。 顺利进城,顺利买房,顺利入住! 一家子头顶的阴霾又消散些许。 谢瑜被崔六娘赶去空间休息。 剩下的人就是帮着在外头忙活起来。 谢铭被谢瑜送出来,小家伙在宅子里好奇的乱窜,玩耍。 他已经许久没有出过空间,今日太难得。 不过小姑姑说他以后随时都可以出来了。 惊喜! 这宅子不算大,有四间正房,一间耳房,厨房和茅厕都在后院。 其实跟她们在京中的住处布局倒是有些相似。 但崔六娘已经不太想回忆京中的日子。 收拾完,又把床铺上,各种用具摆放好,大概装装样子后。 崔六娘把门一锁,带着孩子们一起进了空间。 看见空间里多出来的一条大船,崔六娘心中诧异了两分。 云霆他们还真买了船啊。 了不得。 只是这会儿她累了,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匆忙洗了个澡后,就上床睡觉去。 两天一夜没睡,她略有些吃不消。 谢翀也是,洗了澡倒头就睡! 谢云祁见状,面露担忧。 爹娘太辛苦了。 等他们多睡会儿,晚些时候还是得给他们做点吃的。 要不杀只鸡补补? 就这么定了。 “瑜儿!”他喝了口水后,拎着水壶朝谢瑜走去。 再问问妹妹想吃什么。 【成功钓到洗髓丹一瓶】 耳边同时传来两道声音,谢瑜睁开眼,从毯子上一骨碌翻身坐起来。 “二哥,怎么了?” 谢瑜精神头不错,面色红润,双目清明澄澈,一切正常。 谢云祁把热水放在她旁边的矮几上,声音温和的关心道,“没什么,喝口水。 你不困吗?一会儿想吃什么,二哥给你做!” 空间里只有他们几人,柳萦萦她们那头一个人都没进来。 谢云霆照顾谢铭去了,谢云澜修炼功法,也就他还得闲,自然得负担起照顾妹妹的责任。 “不困!” “鱼!”谢瑜也没客气,指着另一头水坑中长大不少的河鱼开口。 “行!”谢云祁浅笑着点头,又跟她闲聊道,“爹娘是不是近来不曾休息好?” 谢瑜点头,卷翘的睫毛泛动,声音低闷,“爹已经两日没有合过眼,娘也差不多。 昨日爹娘赶夜路,今日也不曾休息过。” 谢云祁听着,心中沸腾酸水,身躯都沉重几分。 不忍的闭了闭眼。 他觉得爹娘这辈子摊上他们,真是无辜极了。 他决定要做些什么。 “妹妹,二哥是不是已经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动了?” 谢瑜鼓鼓嘴,轻摇头,“还不能呢。 二哥,你中毒多年,毒素身躯肺腑骨髓,余毒的威力也很可怕。 还需多休息!” 主要是现在空间花太少,鬼面蜂产蜜少,如果产量多些,那他二哥把蜂蜜当饭吃两日,那绝对一丁点儿问题都不会再有。 谢云祁无奈扯了扯嘴角,心情低落。 那他能替爹娘做什么? “不过……”谢瑜小眼珠子一转,略显俏皮神秘。 谢云祁抬眸,眼底掠过一丝疑问。 “不过什么……” 谢瑜嘻嘻一笑,一眨眼间,手里多出一瓶竹青色的玉瓶,“不过嘛,柳暗花明! 二哥你只需服用下此物,保管隔山打牛也没问题。” 果真是家里人多,钓到宝物的机会更大些。 这是何物? 谢云祁惊奇挑眉,微微不解。 谢瑜低头,打开盖子,想看看瓶子里有多少颗洗髓丹。 反正她得吃一颗。 剩下的,再分给家里人。 洗髓丹必须服用一整颗才见效,不知道这里够不够她们一家人吃。 庆幸的是,这里竟然有二十颗洗髓丹。 谢瑜倒出一颗,递给谢云祁。 “给,二哥!” 谢云祁迟疑片刻,小心接过,老实求问,“妹妹,这是什么丹药?” 看起来很宝贵的样子。 谢瑜对洗髓丹再熟悉不过,出声解释,“二哥,这是洗髓丹。 洗经伐髓,不仅排毒,还会将自身天赋激发到最大程度!” 这么贵重? 谢云祁拿在手里都有点紧张。 “不行,妹妹。 有鬼面蜂的蜂蜜就够了,这丹药我用不上,你自己留着!” 谢瑜莞尔,笑容真诚,“二哥,你就放心吃吧,我这儿还有许多,家里每人都有的!” 洗髓丹来的好啊。 家里人服用后,配合金刚炼体功,简直完美。 放心不了一点。 实在是这个丹药太贵重,谢云祁依旧犹豫。 他有鬼面蜂的蜂蜜,吃不吃这个丹药都无所谓,身体好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谢瑜眨眨眼,见他这副模样,快速夺过他手里的丹药,直接往他嘴里塞。 “咕嘟……咳咳……妹…” “咳咳……”谢云祁猝不及防吞下丹药后,捂着脖子,干咳几下,面上晕开一片薄红。 “二哥,当我哥哥,自然得跟着我享福啦。 一颗丹药而已,根本不算什么。”谢瑜语气傲娇,又无所谓的摆摆手。 谢云祁哭笑不得,揉揉她小脑袋,“当你哥哥,是二哥的荣幸,十辈子都换不来的……” “打住,二哥!” 谢瑜嬉皮笑脸,赶紧叫停。 她二哥怎么也变得巧舌如簧起来,听着怪别扭的。 “你还是抓紧去烧水吧。”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按照天地法则,这洗髓丹不会太高级。 而一般低级的洗髓丹会从毛孔中排除杂质毒素。 并且很快就见效。 她没急着吃,是因为家中就一个茅厕,烧水也不够快。 谢云祁一愣,以为是自家妹妹嫌弃他了,神情微微失落。 但随着一股酸臭味从自己身上飘出来时,他才真正看到了自家妹妹脸上的嫌弃。 不…不是这样的。 他怎么……Ue…… 谢云祁赶紧捂着嘴起身离开,生怕给谢瑜也整Ue了。 “二哥,正常的,洗完澡就好了。” 谢瑜在后面出声提醒。 就是不知道洗几次才能好。 先拿她二哥做实验吧。 谢云祁红着脸,拎起水直奔盥洗室,干净衣服都是托谢云澜给他拿来的。 “二哥……Ue……” “这是什么味道……呕……” 太上头了点。 谢云澜帮忙拎水送衣服,闻到周围飘来的气味,差点没忍住吐了。 他二哥又不是大哥,不至于踩空掉茅坑吧。 再说空间里的茅坑可是掩盖得结结实实。 得亏谢云祁不知道他的心里话,不然铁定给他功课加到哭。 谢云祁用布条塞住鼻子洗澡,欲哭无泪。 妹妹……真是…… 可他又怎么能怪妹妹,如此贵重的丹药都给他吃了。 “云澜……快再去提两桶水来…呕……” “对了……多烧点……一会儿你也用得上…” 什么嘛,谢云澜拿着木桶,眉头微皱。 他又不会往粪坑跳。 身上香着呢。 半个时辰后 第二个服用洗髓丹的谢云澜直接被臭晕了。 甚至倒在了盥洗室门外两步。 “三叔! 爹,你快过来!”他屁股后面的谢铭惊呼出声。 “云澜,云澜!” 谢云霆扶额,嫌弃又无奈的摸索着走过来,将人扛去盥洗室。 二弟都说了,让他堵住鼻子,臭小子就是不听,难怪跟云荆是双胞胎呢。 倔牛! 盥洗室里,谢云澜醒来,捂着胸口哀嚎,“啊啊啊啊,我不干净了!” 好臭啊。 他怎么可以这么臭,他明明每天都洗澡,每天都如厕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9章 全家失眠 谢云霆一桶水给他泼身上,强忍臭味,还拿出大哥如父的责任心帮他洗澡,“闭嘴啊,臭小子,别吵醒爹娘。 快洗!” 要不是怕污染灵泉液,他都想直接给他丢小溪里了。 “呜呜???????????&bp;……”谢云澜那叫一个伤心。 谢云祁一边擦头发,一边在灶台前忙活,大的灶台和小的灶台全拿来烧水了。 谢铭抱着木柴哒哒哒的来来回回,两只狗在他屁股后面蹦蹦跳跳。 空间里距离鸡飞狗跳,只差一步。 为了避免动静太大吵醒爹娘,谢云霆本来是想等她们睡醒后再服用丹药的,但谢云澜使坏,脏东西都往他衣服上擦,他一个没注意,手上和身上都被污染了。 帮他洗完澡,谢云霆身上也臭的不行。 谢云澜捂着挨了一巴掌的脑袋,苦哈哈的去提水,口中小声嘀咕,“你要是再把我打傻了,娘肯定饶不了你。” 谢云霆褪去外衣,冲他背影咬牙切齿,“臭小子,还不是你自找的。” 他刚换的干净衣服,还没穿过一个时辰呢,就被他糟蹋了。 一会儿衣服也得让他洗。 谢云澜呲牙,他大哥听见了? 他明明都说这么小声了。 谢云澜来到灶台前,突然眼底划过一抹惊讶,“二哥,你……” 谢云祁已经开始做饭,不解的盯着他,“怎么?” 嗷—— 谢云澜一蹦三丈高,不可思议的窜到谢云祁面前,对他的脸摸来摸去,“二哥,你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 天啊! 二哥现在是他们家最好看的人了。 谢云澜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跟个水鬼似的,亏得谢云祁现在身体彻底康健,心理承受力强悍,不然非被他这一嗓子吓晕不可。 谢云祁连忙捂着他的嘴,担忧的往休息区看去,“小声点,小声点!” “你嚷嚷什么呢!” 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用好看来形容。 谢云澜后知后觉,懊恼捂嘴,但眼神依旧激动。 他拉着谢云祁来到溪边,让他对水自照,“二哥,真的,你瞧。 你现在真是……嗯……飘飘欲仙……不对,怎么说的来着……神仙都没你好看……” 他知识匮乏,用不出什么贴合的形容词,但他非常清楚,二哥以前病怏怏的文弱书生模样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谢云祁皱眉,往水面看了一眼。 不还是跟从前一样吗? 这小子真是够夸张的。 “谢云澜——”远处传来谢云霆愠怒的呼唤。 谢云澜浑身一哆嗦,猛地扭头看去。 哎呀不好,怎么把大哥给忘一边儿了? 拎起热水,谢云澜一溜小跑,赶着去赎罪。 他还不想屁股开花啊。 谢铭抱着柴火过来,看到自家三叔火烧屁股的模样,甚是好笑。 “够了,铭儿,不用再抱柴火了。 给你爹找身衣服送去吧。”谢云祁把处理好的鸡肉放进砂锅里炖上,声音温润的对他说道。 “好的哦,二叔!”谢铭乖乖的去洗了手,然后找衣服去。 二叔真好看。 谢云祁开始杀鱼,他挽起袖子,坐在小凳子上,动作优雅又麻利的褪鱼鳞。 男子乌黑长发如绸缎一般披散在身后,仅用一根简易布带扎起,眉眼清俊,气质温润,周身好似笼罩在一片柔光里,比画中人还飘渺矜贵几分。 柳萦萦一进来,还以为家里突然冒出个陌生人。 待她警惕的仔细一看,欸,这不是她夫君吗? “……” 她夫君什么时候变这么好看了? “夫……夫君……” 柳萦萦上前两步,试探的开口。 谢云祁抬头,清澈的眼眸染上笑意,剑眉轻扬,“萦萦!” 柳萦萦觉得自己心跳骤然快了几分。 “夫君,你……” 她好像问你怎么回事的。 可又觉得不太对。 怎么一夜没见,她夫君就跟变了张脸似的。 “怎么了?”谢云祁手上染了血,不便站起来拉她,只是目光疑惑望去。 随即在她微红的脸颊中,他心中了悟,无奈解释,“是妹妹。 她今日给了我们一颗洗髓丹,服用后,好像会跟以前有些不同。 你快过来,没什么的。” 原来如此。 柳萦萦开心的走过来,正大光明的将他看了又看,心里美滋滋,“夫君,怎么就你跟妹妹在?” 其他人呢。 “你们到遂城了没有?” 谢云祁被她看得羞恼,脸颊微烫,轻颔首,出声回答。 “到了。 我们和爹娘一起到的遂城。” “爹娘累了,这会儿在休息,大哥三弟在沐浴。” 柳萦萦蹲在他身旁,左右瞧了瞧,眨眨眼,趁机在他脸上偷亲一下。 嘿嘿,她夫君真好看。 还挺香! “你……”谢云祁哭笑不得,眼神却十足纵容。 “快快走远些,当心血弄在你衣服上。” 柳萦萦努努嘴,五官俏皮灵动,少女气十足,她挽起袖子就要帮忙,“不要,我帮你一起杀鱼!” “别!”谢云祁阻拦,嗓音醇厚。 “最后一条鱼了,我自己来,省得你洗手。” “今日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看她还有兴趣开玩笑,想来应该还好。 柳萦萦点头,顺势摸摸他的长发,“船上没什么,就是船工变少后,行船速度慢了许多。” 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还能到临仙府,她心里有些着急上火。 “没事便好。” 速度慢也没什么。 谢云祁温和一笑,“大嫂和云荆呢?” 他都好两日没见到云荆了。 柳萦萦闻着他衣服上的皂角香气,心中烦躁消散些许,温柔道,“云荆在修炼,我先进来瞧瞧,一会儿就去换他。 大嫂照顾孩子,就是总看着徐宁哭,不忍心对她下手。” 船上的所有怪人尸体都被她们丢了,只有徐宁还没处理。 谢云祁一听,心中轻叹,再三叮嘱。 “下不去手不重要,你们得把顾二夫人捆好,当心她挣脱了。” 大嫂性格和善,下不去手太正常了。 “我知道。”不用他说,她也会小心的。 顾二夫人都被云荆给捆成粽子了。 谢云祁余光瞥了她一眼,低声问,“对了,你吃饭了没?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都行。”柳萦萦又不挑食。 “多给云荆做些肉食吧,他这两日都瘦了。” 船上颠簸,吃的又不好,她能忍,云荆可还在长身体,不能亏待他。 “嗯。”谢云祁答应下来,又同她闲谈起来。 “还有,晚些时候,你再进来一趟。 妹妹的洗髓丹家里每人都有,你也要吃。” “我也有?”柳萦萦并没在意这个丹药,以为只是给她夫君排毒用的。 没想到她也有。 那她吃了会不会也变得漂亮,还是武功更厉害。 “当然。 妹妹说全家都有,只是服用这丹药后,需沐浴几次,这会儿灶台不空,所以得等晚上去了。 你顺便给大嫂和云荆说说。”谢云祁浅笑,笑容感染力十足,笑起来也颇有青松竹柏之风骨。 “好!”柳萦萦嫣然一笑,不断点头,“那我找妹妹道谢去,你先忙吧。” 就是可惜晚上还不能抱着夫君一起睡。 什么时候才能到遂城啊。 !!! 柳萦萦跑开,谢云祁收回视线继续杀鱼。 谢云霆体内毒素不少,若非他忍耐力绝佳,也是要被臭晕在盥洗室的。 洗了三遍澡,鸡汤都炖入味了,他才从盥洗室出来。 感受到筋骨间的紧密结实,谢云霆活动了一番,发现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比服用健体丸后的效果还明显。 就是吧,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体内力量过于充盈的感觉,想发泄出来。 好想打架或者……挖地!! 崔六娘醒来时,已经半夜三更。 舒舒服服睡了一觉,她觉得浑身都是劲儿,精神倍增。 不知道孩子们睡了没有。 她穿上衣服,随意把头发一挽,从床上起身。 回头看了一眼,谢翀还在睡,她放轻动作,以免打扰他。 拿起脏衣服,她刚走到厨房,就发现家中所有人都还没睡。 不仅没睡,还很奇怪。 听到脚步声,众人也扭头看去,异口同声,“娘(祖母)!” 崔六娘盯着几个孩子,忍不住询问,“干什么呢,这么晚了,你们还没去休息?” 而且他们……怎么……跟白日有些不一样了。 “云祁,你脸色怎么这般白?” “云澜,你怎么……长高了……” “云霆?你大晚上挖地做什么?” 崔六娘一声更比一声高,直接把谢翀都惊醒了。 咋了? 胡乱套了件衣服,谢翀奔走过来。 他一看众人模样,额角轻跳。 谢云祁在揉面,谢云澜在浇水,谢云霆在挖地。 谢瑜捧着手里的水果碗,和谢铭一起陪小狗玩儿。 如果这不是晚上的话,那看起来也没问题。 “娘,您醒了?”谢云祁放下手里的面团,微微一笑,声音温和,“我们……睡不着,就忙会儿!” 太有劲儿了,不发泄完根本睡不着。 “你们不睡,怎么不让你妹妹跟侄子睡?”崔六娘扶额,把脏衣服放旁边,来到谢瑜身边。 “娘~”谢瑜嘻嘻一笑,开口解释,“今日我钓到了一瓶洗髓丹,家里人吃完后,浑身都是劲儿,所以我们才没睡的。” 洗髓丹? 崔六娘没有听说过,她把谢瑜和谢铭抱起来,让她们坐在椅子上。 “这会儿什么时辰了?” 再不睡,天都快亮了吧。 “子时过半了,娘!”谢云澜前不久才出空间看了一下,连忙回答。 谢翀醒来后,也睡不着了。 他今日心里想着事儿,睡得迷迷糊糊,不太安稳。 “云澜,城里情况如何?” “挺好的啊,爹。 看起来很安静,没有什么异常。”谢云澜一边干活儿一边说道。 谢云霆又继续挖土。 谢翀看着他们俩,欲言又止。 算了,爱干活儿不是坏事。 谢瑜嚼着水果,大眼睛呆萌可爱,熠熠生辉,“爹,娘,你们快些吃饭吧。 吃完饭,你们也得服用洗髓丹,就剩你们没吃了。” 不然一会儿都没力气洗澡。 谢云祁连忙把锅里温着的饭菜给他们端来,谢铭帮着拿碗筷,小家伙分外勤劳机灵。 崔六娘看向谢瑜,轻摇头,“爹娘好好的,吃那什么丹药做什么。 你留着就是了。” 一听就知道这丹药珍贵,没必要。 “不行,娘。”谢瑜垮脸,歪着脑袋,“吃了这丹药才好修炼金刚炼体功法。 丹药多着呢,你别担心就是。” 谢翀内心沉重,总觉得让孩子牺牲太多。 “瑜儿,爹就不用吃了吧。” 他修炼功法挺顺畅的。 “当然不可以。”谢瑜摇头,古灵精怪的解释道。 “怪人都到家门口了,我们必须尽快强大起来不是吗?” 道理是这样,可谢翀心中过意不去。 但是看孩子固执模样,他们也只好闭嘴,先吃饭。 闻着饭菜香味,崔六娘食指大动,她摸摸谢瑜小脸儿,就拿起筷子用饭。 谢翀若有所思,谢云祁把面剂子放进蒸笼里蒸上后,脱了围裙走过来。 “爹,您在想什么?” 谢翀喝了一口鸡汤,腹中温暖起来,也没多做隐瞒,直言道,“爹在想,遂城……明日会是什么样子?” 就像刚才闺女说的,怪人都到家门口了。 可好歹没进家门不是。 或许他们可以想个办法,将怪人阻拦在城外。 谢云祁垂眸,手指微动,“爹,您是想拯救遂城的百姓?” 其他城池都被怪人入侵,唯有遂城尚存一线生机。 边境情况他们又不清楚。 谢翀点头。 谢云澜和谢云霆放下手中工具走过来,一家人坐在一起探讨。 谢云祁抿唇,眼眸扫过家里人的身形,“其实我也想过…… 办法只有一个,堵死城门便是。” 堵死城门有两种方式,他们找一些重物堵住城门,或者让城门不打开。 前者费时费力,后者就得智取。 “看来你是有办法了。”谢翀心中一松,眉头舒展些许,对他笑道。 谢云祁点头,“旁边就是县衙,我们只要挟持县令,让他明日不准开城门便是。” 崔六娘汗颜。 她什么时候养出这样凶狠的儿子了。 谢云祁没注意到她的神色,继续补充道,“只是……此事有风险。 如果明日怪人不来,我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怪人到来的时辰,他们又说不清。 也有可能城中突然冒出一条疯狗什么的。 不太好掌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0章 小发神威 谢翀想了想,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于是乎,他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城内共有一万人口,如果保住他们,我们将来要面对的风险也会小些。 你妹妹不是说,将来各州府会有人圈地自立吗? 我们也得做番打算才行。” 如果这一万人里有一半变成怪人,那他们也需要付出极大精力去解决。 而且云荆他们还没回来,遂城不乱的话,他们就可以找船工去接她们。 谢云祁略一思索,微微点头,“万一明日城中先乱的话……” “那就只能放弃城中百姓。 保全自身。”谢翀一口应答。 他也不是非得保护百姓,只是觉得有机会的话。 敌人嘛,自然是越少越好。 崔六娘忽然觉得眼前的饭菜不香了。 “可关了城门,没有吃的,城里百姓也会闹的。” 没有食物,跟等死有何区别。 谢云祁抿唇,声音温和道,“食物还好,遂城旁边就是大河,后面也有山林。 此地怪人不多的话,之后可以组织队伍出城搜寻食物。” 勒紧腰带,节省一些,只要保住性命,其他需求暂且可以忽略。 好吧。 崔六娘觉得他言之有理。 谢瑜想,这也不用担心。 她们手里有的是种子,她还可以催生。 小问题。 谢翀快速吃完饭,把嘴一擦,“一会儿我就去县衙。” 事不宜迟,他们得抓紧行动。 距离天亮也没两个时辰了。 “爹,带我一起去吧。”谢瑜举起小手,兴冲冲的请求。 她最近好无聊。 谢铭也想去来着,可他知道自己没有小姑姑那么厉害,还是等他变得更强大,不拖后腿再出去闯荡吧。 “不行!”谢云霆和崔六娘同时开口驳回。 “爹,我同你一块儿去。”谢云霆主动请缨。 爹孤身一人太危险。 遂城虽小,可靠近边境,县衙的捕快都是有真功夫在身上的,可不是其他地方只晓得混吃等死的酒囊饭袋。 谢翀一笑,“不必,我一人足矣。” “你得留在家中保护你娘她们。 何况,万一明日城内先乱起来,也好通知于我。” 谢云霆不放心,微微蹙眉,“爹,娘她们待在空间里不出去就行。 我必须跟你去。” 谢瑜小手叉腰,有些不服气的插话,“不行,大哥。 让我跟爹一起去。” 崔六娘捂住她的小嘴,将她抱在怀里,“别皮,你爹的事儿太危险,不适合你。 你就跟铭儿在空间玩儿吧。 听话!” 她可不放心让女儿出门涉险。 谢瑜鼓鼓嘴,挣脱开她的大手,拿起桌上的杯子,轻轻一捏。 杯子化作齑粉从她指缝间滑落。 “……” 家中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谢云霆没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家中所有人的呼吸都慢了两个节拍。 咳咳…… 碍于谢瑜的小发神威,谢翀最后还是决定带她一起出去。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飘飘然的想,不愧是将门虎女,真有他的风范。 他其实也不想将孩子困在温室里,只是她年纪太小,倘若有个十来岁,那他根本不会担心半点。 夜色浓稠。 谢翀抱着谢瑜出了空间。 外头凉风吹拂,树叶声沙沙作响。 不知从哪儿来的两只乌鸦站在屋顶,将气氛衬托得略显诡异。 崔六娘和谢云霆也出了空间。 她们睡不着,便干脆出来等着。 谢翀的计划是挟持县令一家,让他明日不准开城门。 为了安全起见,他还决定将县丞一家也给挟持了。 只是他还不清楚县丞一家的住所,还需花费时间打探。 准备好东西,谢翀抱着谢瑜跳上墙头,身形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崔六娘在心中祈求上天,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鸡困狗乏,城中所有人都在安眠中。 但早起卖豆腐的人家已经点亮油灯,开始忙活。 遂城县令睡得正香,忽觉背后冷飕飕,他翻了个身,恍惚间对上一双幽暗的眼眸。 啊!!! 猛地被吓醒后,他欲反抗,抽出床头佩剑,下一秒,一把大手伸来,佩剑就先被人抢了去。 “什么……唔……” 谢翀直接将其打晕,然后把剑丢在一旁,三两下用绳子给他捆起来。 动作熟练得过分。 书房里。 县令一家大眼瞪小眼。 除了县令六十岁的老母,谢翀将他们一家所有人都绑了过来。 包括他夫人,三个小妾,两个女儿,两个儿子。 “呜呜呜……”县令女儿吓得眼泪汪汪,使劲儿挣扎。 可惜身上绳子太紧,她挣扎半天也没用。 徐海低头,看了一眼身上五花大绑的绳子,迫使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究竟是什么人,竟敢闯入县衙大院,将他全家都给绑了。 真是不可思议。 难道是外头的山匪? 不可能吧。 县令夫人吓得瑟瑟发抖,她眼神安慰的看了看女儿,又四处张望,试图求救。 忽然,她发现屋中还坐着一个小女孩儿。 “唔……唔唔……”放开她们。 她试图向谢瑜求助。 也不知道这是谁家小孩儿。 谢瑜没有搭理她们,只是等她爹回来。 她爹去抓县丞去了,估计快回来了。 徐海听到自家夫人的呜咽,转过头来,也看到了谢瑜。 书房昏暗,门窗紧闭,看不太清。 绑他之人好像知道他会武功,所以将他捆得跟粽子一样,还特意丢在了地上,以防止他求助。 该死,究竟是什么人? 吱嘎~ 书房大门被人从外头打开,谢翀拎着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走进来,随意将他往地上一丢。 随着蜡烛点亮,徐海定睛一看,这不是县丞罗飞吗? 天爷,这是什么人啊。 难道专门针对城里官员的? 这下可怎么办呐。 谢翀取下脸上面巾,先是看了谢瑜一眼,然后来到县令徐海面前。 四目相对,徐海强撑气势没有露出任何害怕之色。 倒是比松葛关的刺史强不少。 谢翀蹲下,故作凶狠的威胁道,“不想死就别出声,否则我杀你全家。 听懂了没有?” 徐海缓了缓,点头同意。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匪徒想做什么。 谢翀取下他口中布条,又一脚将旁边的县丞给踹醒。 县丞罗飞睁开眼,刚要大叫,就看到面无表情的县令徐海,以及他全家。 等等,他们身上那是……绳子? 他们都被绑了? 罗飞大惊失色,挣扎扭动起来,口中哼唧。 谢翀的匕首放在他脖子上,他顿时冷静下来,求饶赔笑。 谢翀没有过多搭理他,将注意力挪到徐海身上,压着嗓音道,“你,现在下令,明日不得开城门。” 徐海一愣,眼底闪过一抹警惕,“……为何?” 他还以为他绑架自家和罗县丞是想谋财害命呢。 谢翀自然不可能用有怪人那一套给他们解释。 他们没有亲眼见到怪人,是不会相信的。 谢翀又将匕首拿来横放在他脖子上,言语胁迫,“少废话,你只管下令便是。” 徐海咬牙,瞧见他深邃眼眸里并无凶光,倍感疑惑。 “我……你将我捆住,我如何下令。” 不仅如此,他还从谢翀拿匕首和行事作风中看出他应该是军旅之人。 莫非是逃跑的军士? 可关城门又是为了什么。 谢翀冷哼,余光瞥了一眼桌上的条子,“我已经写好纸条,盖了你的印章,叫你身边随从送去城门便可。” “……”徐海眼角一跳。 你什么都弄好了,还绑架他干啥。 可惜家人都在他手中,没有办法,他只能配合。 当纸条被递出去的那一刻,徐海眉头紧锁,心中烦躁不安。 关城门事小,若是影响百姓生计,那可不妙。 条子递出去后,谢翀松了口气。 就等云祁他们盯着城里情况了。 徐海和罗飞对视一眼,稳住心态,沉声开口,“不知这位好汉关城门做什么? 明日捕快一上值,就会发现县衙异常,你再不跑可就来不及了。” 而且他看这人怎么有些眼熟呢。 谢翀不苟言笑,目光扫过屋中惊慌害怕的众人,心中暗道抱歉。 “我说出原因,你也不会相信的。” 徐海动了动双手,又无奈放下,“你怎知我不信。 倘若你有什么仇怨,尽管告知本官,本官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你孙女儿这么小。 你看看,多可爱的女娃娃。 不至于带着一起犯险啊。” 谢翀拉垮脸,瞪了他一眼,摸了摸手中匕首边缘,“这是我女儿,睁眼瞎!” “……”咳…… 徐海面部抽搐,神色尴尬。 这……这也不能怪他吧。 谁让他这么老,小姑娘这么小,又这么可爱的。 不过看起来他是个能商量的,并非穷凶极恶之徒。 “……那你总不能让你女儿跟着你冒险吧。” 谢翀坐下,目光极为镇定,“这会儿得空,我倒也可以跟你解释一番。” 徐海迫不及待点头,假装很想倾听的模样。 实则是在拖时间。 只要捕快一来,他就跑不了了。 谢翀便将晋国有怪人出没,疯狂咬人害人的那一套拿出来给他解释。 谁知他刚说完。 徐海便一口否定。 “这不可能!” 荒谬。 胡言乱语。 这不,谢翀无语的给了他一记冷眼。 徐海皱眉,不惧他的冷眼,“你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如果真有此事,晋国早就乱了。” 谢翀没想跟他过多解释。 晋国本来就乱了。 远方天际泛起一点白,他直接将徐海的嘴给堵上。 那就等着吧。 很快他就知道这话是真还是假。 徐海扭动身子,不满的唔唔唔。 他不是不信,主要是这理由太离奇了。 罗飞显然也不信,更别提屋中其他女眷。 谢瑜坐了半天,有些发困,撑着小脑瓜打瞌睡。 天色一点点被刷新。 当想要出城和入城的百姓发现已经过了开城门的时辰,然而城门还没打开时,纷纷催促起来。 “什么时候开城门啊,官爷,我赶着卖菜呢?” “已经过了时辰了,你们怎么回事,快开门啊。” “开门,开门!” “我们要进城啊。” 抱怨声越来越大,守城官兵也有些茫然,左顾右盼。 官兵头子皱眉,握紧手中佩刀。 是县令大人吩咐今日延迟开城门,等他通知,这会儿他也不敢贸然打开。 可这都过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没接到开城门的消息。 这时,一个县衙的长随急匆匆奔来。 官兵头子一喜,眼看出入城的百姓越来越多,再不开城门,他都要被唾沫星子给淹了。 上前两步,他急忙问,“是不是县令大人吩咐可以开城门了?” 长随使劲摇头,凑到他耳边,慌张道,“开不得,开不得。 县令大人和县丞大人被一个匪徒给绑架了,这会儿于捕快正在和匪徒谈判。 匪徒说,今日要是开了城门,县令他们就要小命不保。” “我来只是让你想办法,找个借口先稳住百姓。” 什么? 竟有此事。 官兵头子大惊,回头看了一眼人挤人的城门口,“这……我拿什么当借口啊……” 他老子娘都还等着出门去城外上香呢。 原来是被匪徒给搞得。 长随也不知道,只是听上头吩咐行事。 “你随便找个借口吧。我抓紧得回去了。” 袖子一甩,他又立马往回奔走。 官兵头子急得抓耳挠腮。 片刻后,等着出城的百姓躁动起来。 “什么,搜查逃犯?” “城里有逃犯啊?那我不出城了。” “什么时候才能搜查完,我还等着赶路呢。” “搜查逃犯关我们什么事儿啊,我有户籍的。” “开门啊,我的猎物要臭了,你们到底要关到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我们还等着做买卖呢。” …… 官兵头子一脸惆怅。 他能有什么法子。 可眼看人越堆越多,他也急了,生怕百姓们躁动。 “闭嘴,都给我等着,谁再敢多说,就去大牢里蹲着。” 一声怒吼,场面瞬间被控制,安安静静。 官兵头子瞥见人群中自家亲娘的冷眼,脸庞轻轻抽搐,悻悻一笑,别过身去。 谢云霆、谢云澜、崔六娘站在一家茶楼的包厢中,正好可以从窗外看到城门和县衙里的情况。 眼看已经快中午,城里城外都没有什么异常。 “你爹他们能撑住不?”崔六娘急得在屋中来回踱步。 最可怜她闺女,早饭还没吃呢,就到中午了。 真不该让她去的。 谢云澜看着城门口的人都快散完了,心里也有些痒痒,“娘,要是今日怪人不出现怎么办。” 那爹还要继续坚持下去? 县衙捕快把弓箭手都调来了。 “沉住气!”谢云霆喝了口茶,出声安慰。 按照昨日追赶他们怪人的速度,今早是到不了遂城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1章 城外异变 还得再等等。 左右他也看不见,就坐在屋中慢慢喝茶。 谢铭也跟着他们出来,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吃点心。 只是小家伙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心事儿一般。 “爹,娘怎么还不回来?” 谢云霆闻言,神色淡定,抬手摸了摸他脑袋,“快了,再过几日你娘就回来了。” 谢铭鼓鼓嘴,神色低落。 他好想和娘一起睡啊。 爹身上肌肉太硬了,还是跟娘一起睡最舒服。 县衙里,气氛僵持着。 盯着紧闭的书房大门,县城里的捕快们个个满头大汗,握着刀的胳膊都酸了。 眼下强攻不行,谈判也不通。 里面的人就一个要求,今日不准开城门。 这都过去几个时辰了,他可真能坚持。 也不知道屋中是什么个情况。 午时已过,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似跟往日没什么两样。 倒是城外,等着进城的村民已经陆续离开,个个唉声叹气。 他们都是来卖菜和家禽的,城里不开门,他们进不去,白白浪费了手里的货物。 回去的路上,迎面跑来几个衣衫褴褛,面上布满黑色纹路的……人。 他们面目狰狞,四肢扭曲,张牙舞爪,看起来就令人害怕。 这是干什么呢? 见到有生人气息,几个红着眼的怪人突然亢奋起来,低吼着朝他们扑去。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后退,满脸害怕。 他们莫不是疯了,大白天的就这样吓人。 可她轻飘飘的话语对这些怪人没用。 “啊——” 城墙上,被自家亲娘问得无路可躲的官兵头子正一脸郁闷的盯着城外风景。 一声尖叫传来,他立马起身查看。 正好看到妇人和其他村民被扑倒撕咬那一幕。 官兵头子揉揉眼睛,双手扒拉着城墙,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那是什么东西…… “来人!” 他是不是眼花了。 几个下属一拥而上。 “你们看见没?”指着正在被撕咬的几人,他脸色凝重的询问。 几个守卫一看,皆是震惊不已。 这时,逃脱的几个村民往回跑,来到城门下面,慌张求助,“开门,开门啊!” “有怪物,有吃人的怪物!” “救命啊!!” 城门被拍的啪啪作响。 官兵头子终于回过神来,大手一挥,“快,开城门啊。” 旁边下属及时反应,抓着他的胳膊阻拦道,“不行啊,头儿。 县令大人不是吩咐过……” 等等…… 看着不远处的怪物,这一刻,所有人都通体发寒。 他们懂了。 原来不开城门,是这个原因。 几人面面相觑,手脚冰凉。 “开门啊,快开门啊,救命啊……” 下面的村民还在疯狂救助。 几个守卫僵硬脖子扭头看去,远处撕咬完人的怪物缓缓站了起来。 “弓箭手,弓箭手呢!”官兵头子惊骇,赶紧下令让弓箭手准备。 他虽然不能开城门,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村民被怪物袭击。 弓箭手闻声赶来。 “放箭!” “放箭!”官兵头子大喝,眼神惊慌。 等不及了。 不管他们是什么东西,先杀了再说。 “另外的人,下去把城门堵死。 谷二,快去通知县衙的人。” 远处,尸体安静躺着,连同几岁孩子的尸体也一样。 这一幕,刺得官兵头子眼睛生疼。 城门外求助的百姓声音传到城中,城里的百姓听见惊恐尖叫,也不由得踮脚往城门外望去。 怎么了? “啊——别过来,别过来!” “救命啊,有怪物来了,该死的混蛋,开城门啊,不然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救命,开门啊!怪物吃人了!” “救救我们!让我们进去啊。” …… 惊恐的声音十分清晰。 城中百姓忽觉汗毛倒竖,纷纷朝城门处聚拢,连旁边街道上的店家都围了过来。 “怎么了,官爷?” “外面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在叫什么?让我看看。” 城中百姓七嘴八舌询问,可惜无人搭理。 他们只看到不少官兵拿着粗直的木头棍子去抵住城门,脚步匆忙。 这下他们更加紧张。 城门上,官兵头子看到怪物中箭后松了口气,连带下面的呼救声都减弱下去。 可还没等他庆幸两秒,那些中箭的怪物就又开始往前奔,而且之前被咬中的几具尸体,也变成怪物站了起来。 啊! 官兵头子吓得不轻,脸色僵硬,瞪大眼睛,“放箭,继续放箭,别停!” 怎么会这样。 他们身中数箭,居然还能站的起来。 荒谬啊。 这会儿已经不止他,城墙上的护卫和弓箭手都惊呆了。 “头儿,这是什么怪物啊?” “都被射成刺猬了,还能站起来,怎么办?他们要过来了。” “他们不会爬墙吧,怎么办啊。” 官兵头子擦擦汗水,咬着后槽牙,强撑气势道,“我怎么知道,快放箭,看准点。” 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呢。 忽然,他对做出封城决定的县令大人感到崇敬。 还好城门没打开,不然城里所有人都得完蛋。 “娘!”一直盯着城门口动静的谢云澜忽然出声。 撑着脑袋闭目养神的崔六娘猛地站起来,“怎么了,是不是怪人进城了?” 谢云霆赶紧让怀里的谢铭进空间去。 “不是。 是城外,好像有怪人来了!”谢云澜耳朵尖,即便城门口声音嘈杂,他也能从其中听出几道惊恐的惨叫。 崔六娘来到窗边,探头往城门口一看。 可这也看不了什么。 但是从城门口守卫的行动上来说,好像真是外面来了怪人。 来了就好。 但她总觉得这样说怪怪的。 她并不期盼怪人出现,只是怪人再不出现的话,她家老头子就危险了。 何况这是早晚会发生的事儿。 看着街道上一脸茫然的百姓,她心中轻叹一声。 “既然来了,我们就赶紧回家吧。” 得亏城里没乱,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守卫连滚带爬的闯进县衙中,满脸通红的惊呼。 “大事不好了。城外出事儿了。 有吃人的怪物偷袭村民。 诸位大人,不好了啊!” 守卫声音洪亮,震耳欲聋,远远地就传入正跟谢翀僵持的捕快们耳中。 “什么不好了?”捕快头子皱眉,转头看去。 守卫慌张跑过来,看着书房外大大小小的官吏和捕快,顾不得行礼,赶紧把城外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他们。 屋中的徐海清楚听见了他的话。 他诧异抬头,唔唔唔的挣扎。 谢翀绷着的神经松了些许,将他口中的布条给取出来。 “是不是你故意找人假扮的?” 徐海下巴酸疼得厉害,一开口就对谢翀质问起来。 徐海家里人也被惊醒,古怪又惶恐的盯着谢翀。 “我闲的慌?”谢翀给了徐海一记冷眼。 然后……就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你家人留在这儿,你自己出去一看便知。” 怪人到来后,他反而安心不少。 虽不能说是悬着的利刃,但也解决一桩心事。 绳子落地,徐海一怔。 他就这样放开自己了? 那他倒是要出去瞧瞧。 昏昏欲睡的罗飞被吵醒,看向谢翀,唔唔两声,示意他也给自己解开绳子。 他要撒尿啊,憋死他了。 又不让说话,又不让撒尿,他真不是人。 谢翀都不带搭理他的。 徐海被谢翀一把从门中推出去,因为捆太久,四肢麻木,差点没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还好有捕快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给他套上衣服。 “大人!” 徐海气的脸红,尴尬的回头看去,“走,一半的人跟本官去城墙上看看。” 他还真不信有什么怪物。 一派胡言。 “是。”捕快们也心里慌乱,一听他这么说,不少人都愿意跟他出去查看。 一刻钟后。 徐海苍白着脸色,拎着衣袍,脚步跌跌撞撞的奔回来。 身后捕快也是一脸惊骇,慌不择路。 天爷,他们看到了什么? 居然是真的。 “放下武器,快放下武器!”徐海来到书房外,看着还处于僵持中的捕快,深吸一口气,急忙开口。 捕快们听从命令,退到一边,略显疑惑。 县令大人的变化怎么这样大,难不成? 徐海走过去,拍拍门,满头大汗道,“这位好汉,本……我都看到了,是真的,是真的。 你快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怪物出现在遂城?” 所以,他冒险绑架自己全家,就是为了保全遂城? 谢翀将门打开一条缝隙,警惕的环顾了一眼,目光停在徐海惊慌失措的脸上,“不光是遂城。 是整个晋国。 遂城只是因为地处偏僻,怪人出现的迟而已。” 什么? 徐海手都一哆嗦,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大人!”捕快头子张洋伸手扶他,却怎么也扶不起来。 他也是亲眼所见之人,城门口的怪物真是凶残至极,比起戎狄都不遑多让,看一眼,晚上估计都睡不着了。 张洋见徐海失神模样,咬紧后槽牙,转头看向自己的下属们,“你们都把武器放下。” “屋内的好汉,还请你出来,仔细将事情告知于我家大人。” 他说的对,遂城偏僻,所以消息来源闭塞,若不是他提前布局,恐怕此刻城中已经乱了。 回县衙时,他还在想,幸亏城里无事发生。 封城的决定真乃高见。 捕快和弓箭手们都放下武器。 谢翀缓了缓,确定没有危险后,将门打开。 官吏们和捕快这才瞧见他的模样。 众人一拥而上,也顾不得先前跟他对立的身份,七嘴八舌询问,没有一人不紧张仓惶。 谢翀皱眉,抬手示意他们冷静。 场面安静下来后,谢翀沉声道,“没用的。 你们问我事情起因,我也不知道。 我们是在临仙府遇到怪人的,为了躲避怪人,选择来到遂城。 如今江南一带已经尽数沦陷。 遂城应该是为数不多没有怪人出现的城池。” 徐海听完,一脸茫然无措,复又一下子站起来,“刚才城门官兵告诉我,怪人杀不死,是不是真的?” 他也看见了,那些怪人身中数箭,还行动敏捷。 这不是怪物是什么。 杀不死,也就代表无法消灭。 太可怕的。 谢翀摇头,转身回去给屋中其他人解开绳索,“非也。 他们能杀死,只是很费劲,需要砍头才能解决他们。” 屋中女眷刚被解开绳子,一听城外真有怪物,又立马吓哭了。 徐海来不及安慰妻儿,心神慌乱,“砍头? 可我看这些怪物凶猛无比,根本近不了身啊。” 他一个习武之人都觉得恐惧,寻常百姓谁敢靠近。 “所以,眼下只能关城门,不放任何人进出。”谢翀抱起谢瑜,准备离开。 “既然县令大人也证实我所言非虚,先前算我冒犯,接下来,城中百姓就交给你负责了。” 啊? 不是。 什么叫交给他负责。 他……他他他……他治理田地和刁民还可以,让他对抗怪物,那跟寻死有什么区别。 “不不不,先生别走。 有事咱们好好商量,你先别走,还有什么信息,你都告诉于我们吧。”徐海拦住他去路,就跟看救命稻草一般看着他,态度早已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可总不能一直关着城门吧。 谢翀被迫停下脚步,面色严肃,“如今城门关着,他们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我们一家子就住在城中,县令大人还是召集人手先商量对策吧。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处置。” 他该说的,该做的,都已尽力。 剩下,除了交给天意,就看他们的能力了。 说完,谢翀就态度强硬的离开。 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该怎么办。 徐海惶惶不安,脑中一团乱麻,他盯着捕快头子,“去,告诉守城的沈丘,无论如何,都不许放任何人进出。” 这是第一步,接下来。 “其他人,跟我去议事厅商议。” 事已至此,颓废恐惧已经不管用。 他们得想办法活下去,支撑住,说不定朝廷很快就会派人解决这些怪物。 “是,大人!”众人得了安排,稍微心安下来。 街道上,百姓们忙忙碌碌,似乎还不知道城外发生的事情。 谢瑜目光扫过他们,不知明日……又会是什么模样。 “回来了?”崔六娘站在家门口心不在焉地给树木浇水,看到谢翀父女俩身影出现时,忙丢下手中水瓢,快步迎上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2章 与君初识 她一把抱过谢瑜,声音温柔关切,“瑜儿,饿坏了吧,跟娘吃饭去。” 谢翀手里一空,似是无奈轻笑,抬脚跟上她们娘俩的脚步。 所有人都在家里等待他们。 谢翀坐下后,将县衙中发生的事情大概讲了讲。 “一会儿我再去城墙上看看。” 遂城偏僻,能到这儿的怪人应该不多。 他就怕县衙的人掉以轻心,觉得解决了城外的怪人,又轻易打开城门。 崔六娘摇头,不是很赞同,“还是先休息吧,你都几晚没睡好了。 现在怪人也来了,不差那一时半会儿。” 眼下注意着点城中情况即可。 谢翀想了想,一脸沉稳道,“没关系,你等我去吧。” 不然他怎么睡得着。 罢了。 崔六娘可不会多管他。 “走吧,吃饭去。” 吃完饭,她闺女还得补觉。 如今停在遂城,也算暂时安定下来。 一来她要给家中孩子们好好补补身子,二来空间还需处理的事情也多。 另外阿舒她们一日没回来,她就一日不放心。 什么时候阿舒她们回来了,她才能彻底放下心中大石。 吃完饭,谢瑜回床上补觉去。 谢翀和崔六娘这才服用了洗髓丹。 半个时辰后,谢翀洗了澡回来,谢云祁走过来,很是认真的对他开口请求,“爹,我想明日日,跟着您习武!” 世道纷乱,灾祸降临,他读再多书也没用。 他不愿看着爹娘一把年纪还在奔波操劳。 大哥的眼睛马上就好了。 到时候大哥可以和他一起照顾家中亲人。 谢翀擦头发的手一顿,抬眸意外看向他,面色敦厚,“怎么想起习武?” 他根骨已经定死了,习武可是要吃大苦头的。 谢云祁面色温润,坦白直言,“爹,您跟娘太操劳了,我不想看着你们费心费力。 另外乱世当道,习武亦能自保。” 万一日后需要面对什么危险情况,难道他就一直躲在家人身后吗? 谢翀倒是没意见,他颔首,“只要你能吃得了这份苦,爹教你便是。” “谢谢爹!”谢云祁开心一笑。 他笑谢翀也笑,“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我教你习武,你不是说今日冷,就是明日热,回回都找借口。 我强行让你站桩,你装作中暑,我还被你娘数落一通。” “……咳……”谢云祁羞愧脸红。 他小时候只是对习武不感兴趣,觉得读书更有意思些。 崔六娘也沐浴完过来,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云祁,习武可以,但得循序渐进。 你身子刚好,别太着急。” 看到儿子身体康健,她更甚欣慰。 现在就只有云荆那小子…… 不过不会说话也不算什么毛病。 谢云祁受教,微微一笑,“娘,我知道。 现在我除了教导妹妹和铭儿他们外,有足够的时间习武和休息。” 况且还有灵泉液辅助。 这样好的条件下,都学无所成,那他才是该骂自己一句废物。 “好。”崔六娘也不怕,反正她现在随时都盯着他们的。 “对了,娘。”谢云祁记起一事,连忙拿过桌上的一个漂亮小瓷瓶,“这是妹妹让我给您的丹药。 妹妹让您务必服用。” “这又是什么?”崔六娘略显抗拒,压着声音问道。 “别再拿你妹妹的丹药了。” 她现在好得很。 谢云祁挑眉,从瓶子里倒出一颗小丸子,递到她面前,“我可犟不过妹妹。 这是生机丹,妹妹说,可以修复您脸上的疤痕。” 崔六娘拒绝。 她对脸上的疤痕已经无所谓,早就看习惯了。 “快装回去,一会儿还给瑜儿!” 谢云祁苦恼,再三劝解,“娘,妹妹可是交代了,您要是不吃,她就不认我这个二哥。 您就吃吧。” 女子哪有不爱美的,娘本不该遭受着一切,为了他们,还被谢家那老虔婆设计毁容。 瑜儿心疼娘,想着现在也不用流放,遮掩容貌,特意把生机丹找出来给他的。 崔六娘眄了他一眼,背过身去,“你倒是听你妹妹的话。” 说不吃就不吃。 别浪费丹药。 谢云祁哭笑不得,跟着她转圈,“这是妹妹的心意。 娘,现在家里人都好了,我们应该忘记过去的阴暗,重新生活。” 他们除了心中的仇恨,其他的事情,也该放下了。 娘的脸好起来,他们也会更开心。 “是啊,六娘。”谢翀也站起来劝慰,一句威力十足的话抛出来,“赶紧吃吧,免得别人再说你是瑜儿的祖母。” 要不是生机丹只有一颗,他都想来一颗了。 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个眼神,他怎么能是瑜儿的祖父呢。 呸! 崔六娘嗔了他一眼。 老东西,会不会说话。 谢云祁震惊。 他爹可真会说话,一点也不怕挨收拾。 难怪娘以前让他少说话呢。 汗颜。 不过这么一说,崔六娘还真是有点心动。 她摸了摸脸,“可我服了洗髓丹,感觉皮肤已经好了不少…” 确实。 谢云祁都看到他娘脸上的疤痕颜色淡了不少,已经没太明显。 而且整个人看起来状态也很好,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可为了完成任务,他不得不昧着良心说话,“没有,娘。 您瞧,你皮肤白了后,疤痕更明显了。 快吃吧,快吃吧,等妹妹醒来,就能看到一个美丽的娘了。 给她一个惊喜多好。” 有吗? 崔六娘想去拿镜子看看。 谢云祁自然是不能让她得逞的。 洗完衣服的谢云澜走过来,见状,一把拿过他二哥手里的丹药,直接塞进他娘口中。 这不就解决了? 拖拖拉拉。 崔六娘摸着脖子,险些没噎坏,“云澜……” 臭小子。 跟谁学的这一招? 谢翀赶忙给她倒了一杯水,又对谢云澜屁股踹了一脚。 “臭小子,有你这样做的吗?” 谢云澜揉揉屁股,微微呲牙,“我这不是帮娘做决定嘛。” 省得她犹豫不决。 “用得着你决定。”谢翀掐了一把他脸蛋儿,表情好笑,“臭小子。” 又长高了不少。 都快超过他了。 谢云祁抿唇,连忙开口拯救他。 “好了,爹。 娘服下了就好,您也别怪云澜。” 左右完成了妹妹的安排,他也放心了。 崔六娘轻叹,觎了他们一眼,“懒得说你们爷仨,少在我面前做戏。”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们仨合伙诓她呢。 “……”被发现了。 爷仨嬉皮笑脸,一个望天一个搓脚,一个傻笑。 这还不是被妹妹(闺女)赋予重任,不然他们怎么可能这样做。 丹药也吞了,崔六娘便没有多说,只是没多一会儿,她就觉得脸上酥酥麻麻,有些发烫,还有些痒。 “我怎么觉得脸上有点痒?” 还有身上其他小伤口,也是这种感觉。 她伸手欲碰。 被谢翀拦住。 “快别动,六娘。你脸上的疤痕……已经快消失了。” 神奇! 谢翀眼神惊诧又欣喜。 “真的吗?这般快?”崔六娘想笑又怕影响疤痕恢复,倒是扯出个奇怪的表情来。 “真的,娘!” 这下谢云祁主动拿来镜子。 对镜一照,崔六娘发现自己脸上的疤痕已经趋近于无,只剩一点淡淡的粉色,远看更是全然发现不了。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自己好像变得年轻了。 肌肤白里透红,透亮无瑕,若是被外人看见,绝不会相信她已经年过四旬。 谢云祁眼眶微酸,从前娘也是风华绝代的美人,只是为了他们,多年来艰苦操劳。 万幸遇到妹妹。 谢翀看到崔六娘如此模样,竟有些脸红。 “娘,您现在真漂亮。”谢云澜乐不可支,眼睛里闪着小星星,对着崔六娘一顿猛夸。 “跟我爹站在一起,就跟他差了个辈儿似的。 就是叫姐姐也使得。” “噗—”崔六娘闻言笑出了声。 纵然眼角仍有细纹滋生,可也丝毫不显老态,反而眉眼传神,越发高贵静雅。 “……”谢翀拳头紧了紧。 可真是他的亲儿子。 “让你读书,是教你怎么耍嘴皮子的吗?” “娘,你看我爹。”谢云澜可不怕他,摇头晃脑的躲在崔六娘身后。 也是,家中谁怕他。 “好了。”崔六娘浅笑,心情着实愉悦,“真是傻孩子,哪有这样说话的。” “快忙去吧,别打扰你妹妹和侄儿休息。” 他们今日还要给鸡舍牛棚打地基,别光顾着耍嘴皮子。 谢云祁勾唇,拍拍谢云澜的肩膀,“走吧。” 他还得想想怎么把萦萦她们接回来呢。 萦萦不在身边,他倒是分外不习惯。 两个孩子一走,谢翀拿起毛巾替崔六娘擦头发,夫妻二人许久没有独处,气氛一时淡然温馨。 这一幕,让谢翀想到了他们新婚时,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一眨眼,半辈子都过去了。 “我好像看到几根白头发,帮我拔掉吧。”崔六娘低头,在自己的长发中搜寻起来。 谢翀一听,注意力回转,声音温和,“哪有什么白头发,你看错了。” 一撒手,几根白头发从他手中掉落,丝毫没被崔六娘察觉。 崔六娘找了半天,确实没看到。 “可能真的看错了吧。 人老了,眼神也不怎么好。”崔六娘拿起梳子,似笑非笑的感慨。 “云澜不还想叫你姐姐吗。 怎么可能老。”谢翀好笑,抬脚将白头发压到地里去。 他家夫人才不老呢。 “那小子糊涂,你也糊涂了不成。”崔六娘抿唇,眼眸染上星星点点的笑。 “真的不老。”谢翀腔调平和,真挚恳切。 “你现在的模样,就同我们最初相识时,一模一样。” 最初? 崔六娘眼神一晃。 “你还记得我们最初相识的时候?我都快忘了。” 最初的时候,她正处于人生最落魄之时,是他伸出援手,救自己于困境。 可他那时也身陷囹圄。 谢翀从胸膛里发出一声笑,拿过梳子,手法熟练的给她梳头,“怎会不记得。 不过那时你脾气可不小,将我误会成偷你银两的坏人,不由分说就要打人。” “谁让你跟那坏人穿的一模一样,又鬼鬼祟祟……”被他这么一说,从前过往清晰浮现于崔六娘脑袋。 “我欲从军,谢老头却派人抓我回去成亲,不鬼鬼祟祟怎么躲避。”忆起过往,谢翀怎么都觉得好笑。 “不过是谁人没打到,还直接晕了。” 崔六娘登时挑眉,嗔了他一眼。 她那是……内伤发作,实在撑不住。 幸好遇到的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心地善良,待人真诚的郎君。 谢翀说到这儿,也是一顿,轻嘶一声,“说起来,这么多年,你还没告诉过我,你当时怎么会受了内伤呢。” “……现在问,会不会有点太迟了?”崔六娘有时又觉得他挺傻,轻飘飘的斜了他一眼。 谢翀嘴角一平,眼神复杂,“你又嫌弃我了!” “哪敢呢。” 崔六娘眼神飘散,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声音都淡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告诉你也没用。” “当初我给你说,我是父母亡故后,投奔亲戚被打了一顿。 其实……是我争夺家族少主之位失败,又被自己堂姐追杀。 只是不知后来怎么,她们好像放弃了。” 一直到她们二人日久生情,结为夫妻,成亲生子,她都没有再遇到过任何杀手。 谢翀扬眉,坚毅脸庞划过一抹了悟,“难怪我说救了你后,出现好几拨杀手。” 啊?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崔六娘回头看向他,“……你怎么没告诉我?” 谢翀不以为然,轻笑道,“我以为是卢氏找来杀我的。” 巧了不是。 崔六娘有些恍惚。 这人可真是………傻的可以。 谢翀又好奇问,“你堂姐追杀你,这些年,你就没想过回去复仇?” 崔六娘眨眼,仔细想了想,“从前倒是想过。 只是我本就不愿意接手家族事务,我堂姐不信,在我刻意落选后,还派人追杀我。 可我生下云霆后,就觉得不重要了。” 没有什么比得过她的孩子。 仇恨固然存在,但她也没缺胳膊少腿,就暂且放下吧。 而且那个地方,本就不是人待的。 她堂姐以为的权势和财富,即便拿到手,也无处施展。 谢翀轻点头,抚摸着她肩膀,颇为感慨。 “咱们夫妻俩……果真是一路人。” 都是傻子。 不到万不得已,都没想过找仇人复仇。 如果他们能果断些,心狠些,说不定也不会连累孩子们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3章 收回宅子 崔六娘眼角一抽。 “命运总是曲折离奇,变幻莫测。 如果咱们心狠手辣,就不会成为夫妻。” 谢翀释然轻笑。 夫人所言有理。 如今这般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倘若让他换条路,他肯定一万个不情愿。 他们都是背负仇恨,相互取暖之人。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谢瑜换上新衣服,背着小手,迈开小短腿,跟巡逻地盘似的左右环顾空间。 谢翀已经去城墙上看了一圈回来,这会儿挽着裤腿在溪中造桥。 有了桥,两岸也能畅通无阻。 就是吧,她怎么觉得她爹有点怪怪的。 忙碌中的谢翀感受到一束奇怪目光,扭头一看,“哟。 闺女,爹把你吵醒了?” 谢瑜一笑,摇摇头。 她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爹,您变年轻了好多。” 从前像个饱经沧桑的江湖侠客,现在像个风流倜傥的中年帅大叔。 谢翀乐得牙花子都快出来了,一点也不矜持。 “这不得托我们小瑜的福嘛。” 终于也有人夸他年轻了。 谢瑜咧嘴一笑,五官和他有几分神似,外人见了,也一定会说女儿肖父。 “爹,你先忙吧,我去修炼了。” 她今日还没有修炼呢,功课也没做,要抓紧了。 “等等。 你娘给你留了点心和鸡汤,吃了再去修炼。”谢翀心细,在照顾孩子方面十分认真。 “好哦。”谢瑜清脆的声音飘来,甚是可爱。 难得气氛松快,谢瑜觉得自己修炼都有劲儿了。 小姑娘穿着嫩黄色小裙装,每走一步裙摆摇曳生花,看起来活泼可爱,谢翀老父亲的心里像是夏日饮冰一般,酷爽满足。 还是闺女好啊。 看着都开心。 “爹!”谢云澜的声音飘来,这几日少年进入变声期,说起话来,跟村口老鹅一般,不知道还以为他随时准备咬人。 爹什么爹? 谢翀现在看到这小子就头疼,嗓音粗犷道,“何事?” “……娘叫你出去。”谢云澜怀疑人生,迟疑片刻道。 他爹吃炮仗了?这么凶。 哦。 谢翀立马恢复正常神色,“知道了。” 谢云澜悄悄冲他做了个鬼脸。 哼! 小心眼子,他都看到了,对妹妹轻声细语,对他就炸毛。 他一会儿给娘告状去。 空间外。 谢翀刚出来,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道半熟不熟的声音。 “……这宅子……主家要收回去……您看行个方便,我再给您找个宅子,也能马上搬过去……” 什么意思? 崔六娘听见背后脚步声,端着颀长脖颈,面不改色的对牙人开口,“我们契约都签了,怎么说不卖就不卖!” 牙人悻悻一笑。 他也不知道啊。 只是陈员外交代,让他赶紧帮忙把这宅子给收回来。 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门。 “夫人,这是宅子主家的意思。 他说了,知道自己收回宅子不合情理,他愿意出双倍价格买回来,多的银子就当赔偿给你们的。” “城中别处还有宅子,我马上就能找给你们,您看,是否能行个方便?” 他也不知道陈员外什么意思。 早上才签了契书,下午又变卦,要不是要在银子份上,他真不愿意登门。 当然不行。 崔六娘甚是冷静,“不行。 我们已经签好契约,给了银子。 不可能再搬家的。” 她又不缺银子。 “可……契约还没去官府过明路不是……”牙人急了,觍着脸,有些无奈道。 今早他是收了银子不假,可县衙今日不办公,契约还没盖官府的印,也不能算数的。 谢翀走过来,故作严肃面孔,“我与徐县令生死之交。 县衙就在隔壁,我即刻拿了契书去盖章也不是不行。 做生意怎么能像你这样。 你回去告诉宅子主家,我知道他为何想收回宅子,但在我这儿行不通。” 这宅子修的精致,又在县衙边,想来也是个跟官府常打交道的人修建。 他定是知道城外出现怪人,想要多个地方避险,所以才打着宅子的主意。 倒是聪明。 牙人一听这话,神色微变。 他们认识徐县令? 怎么又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他要是早说认识徐县令,他也能找借口拒了陈员外啊。 这下夹在中间,可真不是滋味。 “二位,真不能商量了吗? 陈员外很有诚意的,三倍,他愿意赔偿三倍银子。”牙人咬牙,鼓起勇气商议。 谢翀冷脸,但也不想跟牙人发威,“也别说我们为难你。 你回去告诉这位员外,就说我们知道城外有变,让他死了这条心,我们不会让出这宅子的。” 怪人出现,再多的银子也用不出去,五倍也没用。 城外有变? 牙人默了默这几个字,甚是疑惑。 什么意思? 可看谢翀不怒自威的脸,他心有恐惧,不敢再加以劝说。 “是,那小的回去给陈员外知会一声。” 大门合上,崔六娘转身看向谢翀,唇角微扬,“你什么时候跟县令成生死之交了?” 谢翀不假思索道,“我把刀搁他脖子上的时候,不就是生死之交吗?” ……好冷啊。 崔六娘一噎,斜了他一眼。 谢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他拉着崔六娘的手往回走,“估计那什么员外还会再来,你进去歇着吧,我在外面守着。” 崔六娘摇头,“我今日也没什么事。 这会儿大门关的严严实实,等他们来了我再通知你便是。” 亏得这院墙够高,不然她们今日还要加固院墙。 如今城中有门道的,都知道这个消息了,就是百姓们。 过了一会儿,果真有人敲门。 崔六娘没有盲目开门,而是把谢翀叫出来后,才一起去到门口。 他们本以为是那什么员外,没想到门口竟然是徐海和另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台阶下还站着几个捕快。 “徐县令?”谢翀诧异的看向他。 他怎么知道自己住这儿? 徐海嘴角干得都起皮了,他一看到谢翀,就跟见了亲人似的,“恩人呐——” 一个中年男人语气缠绵悱恻,不知道的还以为谢翀跟他发生了什么。 崔六娘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是遂城县令? 谢翀敛眉,神情迷惑,“徐县令怎知我住这儿?” 他丝毫没有想让徐海进来的意思,侧身挡在门口。 徐海咬牙,拿出读书人最不耻的谄媚方式,眼巴巴的望着谢翀,“恩人英俊潇洒,一表人才,想要寻找您的下落再简单不过了。” “……”崔六娘想笑。 谢翀嘴角微动,余光瞥了她一眼,“徐县令找我有事?” 大可不必这样说话,正常点好吗? 徐海忙不迭点头,眼神又往他家中看去。 可谢翀一动不动。 徐海也不知道他来路,但见他为了一城百姓,以身涉险,到底还是尊敬他。 “恩人,我找你,是有要事询问。 县衙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城中大部分富户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去下乡庄子或者其他地方避险。 逼着我要开城门。 我城中官兵只有千人,被他们收买了一大半,都要跟着他们走。” 谢翀不以为意,“你也想走?” 徐海摇头,一脸焦灼不安,“本……我身为堂堂遂城县令,怎么可能丢下百姓逃跑呢。 他们要跑就跑吧,我也拦不住。 只是我想问,城外怪人数量有多少。 能否开城门?” 而且那群人将城中粮食搜刮得一干二净,之后百姓们怎么办啊。 谢翀侧目,没想到他竟然这般看得开。 其实城中富户离开是好事儿,不然日后也会成为城中一大毒瘤。 “我下午去城墙上看过,城外怪人只有零星几个。 遂城偏远,怪人不多,但等村子里的百姓被袭击后,数量肯定又不同了。 他们倘若要出城,就找个统一的时间,先把城外怪人清理干净,快速将他们放出去,然后关死城门,不准再放他们进来。”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愚见!” 如此,倒是跟他想的一致。 徐海心里舒坦多了,对谢翀拱手道谢,行了一个大礼。 “恩人高见。” 谢翀额角青筋跳了跳,听不得他这样称呼自己,“徐县令,我姓崔,你唤我崔翀即可。” 暂时先别暴露自己的姓氏为妙。 徐海露出一抹笑来,“崔兄,此番遂城能得救,多亏有你。 你家同县衙挨得近,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今后免不了要让他出意见,徐海很想跟他打好关系。 “来人,把我的谢礼拿来。” 两个捕快抬着两只羊上前,徐海指着羊道,“崔兄,这是遂城独有的黄山羊,口感鲜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他怎么觉得谢翀跟今早有哪里不一样了。 可能是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越发伟岸,竟觉得他颇有将帅风范。 谢翀看着两只鲜活的羊,对徐海摇头婉拒,声音低沉,“徐县令,谢礼就不用了。 昨夜多有冒犯,你能海涵,我已感激不尽。 这羊你们拿回去养着,城中很快就要断粮,你们把羊养肥,好歹多吃一顿。” 他诚意倒是足足的,只是他不能收下。 徐海一愣,心中轻叹。 崔兄真乃耿直正派之人,他自愧不如。 可他却不能不送。 他死活要送,谢翀偏不收,两人就在大门口拉扯起来。 牙人带着陈府管家,还有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一脸惶恐的到来时,就看到这么一幕。 不等陈府管家回味,牙人立马松了口气,“瞧,王管家,县衙的人在,莫不是徐县令来了?” 他看到了常打交道的县衙师爷,立马就推测出那抓着羊蹄往宅子里拽的人是徐县令。 不过就是有点大跌眼镜。 徐县令同这家人,未免太熟悉了些,还好他没有得罪人家。 陈府管家脚步一顿,脸上怒气瞬间消散,眯了眯眼眸,站在不远处观望。 真是县令? 徐海好不容易把羊丢进宅子,转头就跑,生怕谢翀追上来。 他带的人多,几个防守,几个趁机往里丟羊,总算是解决了。 陈府管家一看徐海正脸,差点魂儿都给吓没了。 徐海还下意识瞥了他们一眼。 陈府管家见状,赶紧挥手招呼家丁撤退。 得,老爷的主意打水漂了。 崔六娘眼尖,看到了牙人背影以及几个家丁,但见他们转头就走,心想定是徐海让他们忌惮了。 运气好。 两只羊松了绑,刚准备啃院子里的花草,下一秒,就被崔六娘丢进空间里。 先养着吧,等他们没吃的,再送回去。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 城门口却是聚集了好几十辆马车,护院家丁们手持火把和棍子,身穿竹甲护腕,立于马车两侧,严阵以待。 火光冲天,城中有百姓感到疑惑,端着饭碗一边扒拉一边看热闹。 这是做什么? 跟造反似的。 可不就是造反吗?徐海站在城墙上,脸色铁青。 都直接聚集到城门口了,看来不放他们也不行。 希望他们别后悔。 “开城门!” 守城卫头子沈丘一听,眼神复杂,赶紧吩咐下面的官兵。 他们太小瞧城外怪物的威力了,只有他知道,光是一个怪物就有多可怕。 而且,护卫中还有许多脸熟的兄弟,都是被那些富户收买了的。 他们今日大多不值守,并没看到城外发生的一切。 当真以为那些富人拿他们的命当命吗? 罢了。 反正他是不会走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都是自己做的决定。 随着城门打开一小半,最开始出去的并不是想要逃离城中的人,而是徐海安排的武功高手。 城外的怪物傍晚清理了大部分,还剩稀稀松松两三个躲在树林里。 他不能让这些人影响他们离开,不然城门口堵塞,万一有更多的怪物出现,来不及关门就完了。 这几个高手穿着盔甲,戴着手套面巾,手持长刀或长枪,在城墙上的官兵指引下,快速往怪物游离的树林奔去。 一刻钟后,没有任何怪物出现。 城门被彻底打开,迫不及待的富人们快速驾驶马车,离弦一般冲出去。 火光飘摇在曲折道路上,绵延成夜晚的一道独特风景。 徐海心里有些压抑,这些富人中,也不乏有与他交好之人,只是他们不听劝说,他也拦不住。 旁边,沈丘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老沈,你怎么不走?”徐海看着一辆辆马车离开,眼神晦暗。 沈丘粗糙大手抚摸着斑驳城墙,敦厚的五官在此刻显得有些沉重,“下官生在遂城,一家老小都在,不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4章 保住遂城 他又不傻。 而且这可是曜亲王的封地。 如果曜亲王反应迅速,以他的银甲卫,清理怪人很容易。 徐海轻叹一声,肚子咕咕叫起来,身心俱疲。 这时,最后一辆马车也远去,沉重的城门关闭,发出砰的一声响。 徐海站在城墙下,望着灯火稀疏的城内,声音洪亮道,“从今日起,谁也别想出城门。 谁若不听,就吊在城墙上示众,若谁强行冲关,直接斩杀!” 晋国一日未亡,他就一日是皇上亲封的县令,一城之主。 他还得回去想想法子。 崔兄说得对,没几日城里就要断粮了。 “是,县令!”沈丘抱拳,眼中亦有厉色闪过。 一夜过去,城门依旧未开,城里的百姓察觉异常,纷纷来到城门口打探情况。 然而今日,城外已经没了进来的人。 按照县令吩咐,城中官兵便对他们解释,城外来了一伙凶狠的匪盗,烧杀劫掠,暂时不会开城门,让他们各自回家去,把粮食看好些。 得知有匪盗,百姓们一哄而散,赶紧往家奔去。 这时,街上的米粮店已经没有剩多少粮食,还是在徐海的威胁下,才留了三成的份额。 众人也知道粮食的重要性,回了家就赶紧拿银子出来买米。 米粮店限供,一日只卖三百斤,每人限供一斤,百姓们不禁有些紧张。 这是崔六娘一家到遂城的第三日。 空间里传来读书声,一道稚嫩一道粗粝,旁边缝制尿片子的崔六娘频频侧目,总觉得耳朵难受。 她的儿啊。 小声点吧。 谢云澜进入变声期后,声音就有些奇怪,可他自己不觉得,反而大声读书。 早上一般是谢家人学习修炼的时间,谢翀正在教导谢云祁和谢瑜习武。 谢瑜聪慧,根骨绝佳,一点就通,每每看向谢瑜时,谢翀的目光就骄傲得不得了。 虎父无犬女啊。 谢云祁站在旁边,两股战战,风度全无。 汗珠子顺着他脸颊滑落,没入衣领,在他胸前晕染开来。 谢翀转过头,将他的手抬高了些,“云祁,撑不住就说。” 本来他以为老二的骨缝都闭合了,习武艰难,没想到还给了他一个惊喜。 谢云祁抿唇,眨眨眼。 他能撑得住。 今日谢云霆负责待在外面守家,他也没闲着,一直在修炼金刚炼体功法。 顾明舒进来,一袭白衣,神色憔悴,手里端着一盆脏衣服。 崔六娘放下东西迎上去,微微皱眉,“阿舒!” 怎越发憔悴了。 这脸色,真够白的。 唉! “娘,咳咳……”顾明舒掩唇,后退两步,俏丽的眼眸神色黯淡,“您别过来,我今日有些风寒的症状,当心过了病气给你。” “风寒?怎么搞的?”崔六娘担心不已。 这都五月底了,竟然还会感染风寒。 “没事,娘,可能是昨晚河上风浪大,没盖好被子。”顾明舒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 崔六娘倒是不怕,小小风寒而已。 她上前接过顾明舒手里的盆子,“这些脏衣服给娘,娘一会儿帮你洗。 你快喝点灵泉液,回去好好睡一觉。” 一缕松散碎发从顾明舒额角垂落,她想夺回盆子来着,却没崔六娘速度快,脸色因咳嗽有些泛红,“没事的,娘。 几件衣服,我很快就洗了。 您忙您的。” 她怎么能休息呢。 萦萦昨夜都起来好几次帮她照顾孩子,今早才堪堪睡一会儿,再让她照顾孩子,她于心不忍。 这会儿孩子喝了羊奶睡去,她才抓紧进来洗衣服。 崔六娘固执的不肯给她,顺带给她把了一下脉,确定她没什么大碍后,拉着她坐下。 “阿舒,我今早已经给你妹妹说过了,她同意带孩子进空间。 等你们到了遂城,就把孩子带进来,大家帮着你一起照顾。 你这样可怎么吃得消啊。” 小脸都瘦了一大圈了。 “真的吗?娘。”顾明舒闻言,心头一暖,无法言说的喜悦弥漫上脸庞。 她一直不好给妹妹开口,毕竟这个孩子姓顾,跟她们所有人都没有血缘关系。 这些天,她因为这事儿,吃不好睡不好的…… “您放心,这个孩子养到半岁我就将她带出去,绝不会暴露妹妹的秘密。” “不急。”崔六娘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轻声安抚。 “给孩子起名儿了吗?” 顾明舒垂下眼眸,轻摇头,“我……不知道给她起什么名儿,小名取了,叫绵绵。 希望她福泽绵长,安稳一生。” 崔六娘点头,抚摸着她单薄的背脊,“会的。” 顾明舒感动万分,眼泪悄悄滚落,她搂着崔六娘的腰肢,“娘,多谢你们。” 她已经不知道怎么感谢妹妹和爹娘他们了。 “一家人,谈什么谢不谢的。”崔六娘微微一笑,“好孩子,从前辛苦你了。” 本以为接到顾家人后,她也能安心些,没想到一波三折,全军覆没。 世事无常。 “好了,不哭了。 娘问你,你们还有几日到临仙府。” 顾明舒胡乱擦擦泪,抽噎道,“估计还有……五六日呢,船工们太少了。” 行吧。 那就只能等着。 从遂城到临仙府也需要两日水路,到时候她们也好提前去接他们。 谢云霆盘腿坐在院子里,功法修炼够了,他又静坐一会儿,听听周围花草树木的声音。 但更多的还是街道上慌乱的脚步声。 喧闹嘈杂,他们是知道城外发生何事了吗? 谢云霆耳朵一动,察觉有人从大门外往里看。 他不动声色的拿起一块小石头,用内力击飞出去,砸在门上,以示警告。 听脚步声,只是普通人,不知道为什么要偷窥。 可能是居心不良之人,他回头得给爹娘说一声。 门口脚步声匆匆离去,周围飘荡着各种浮躁声音。 要下雨了。 谢云霆起身回了屋。 夏雨来袭,持续一天一夜,浇的城中百姓心浮气躁,而城外有怪物存在的消息也彻底泄露出去。 雨刚停,隔壁县衙就被城中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有的要讨一个说法,有的要出城避祸,有的要粮食武器,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一整个乱了套。 谢瑜坐在家中台阶上啃包子,甜蜜的红豆沙味道在口中弥漫开,她牙龈有点痒,新的牙正在生长。 遂城里有条护城河,她打算一会儿去河边垂钓。 她已经许久没有在外面垂钓过了。 这两日在空间,一直没有垂钓到宝物,她准备换个地方。 徐海响亮的安抚声传来,被砍掉脑袋的怪人尸体由捕快抬出来,放在众人面前。 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 谢云澜、谢翀蹲在墙头,往县衙所在方向看去。 他们也需实时注意着城里的动静,将宅子买在县衙旁,太明智了。 徐海在遂城为官多年,威望盛大,且都是正面印象,所以百姓们对他敬重、信任。 他没一会儿就安抚好了百姓,转头带着人朝“崔”宅走来。 “爹……”谢云澜嚼着嘴里的包子,脸颊鼓鼓,跟土拨鼠似的,“好像又来找你了。” 谢翀拉着他从墙头跳下来,无奈摇头。 徐海想做什么? “爹!”谢瑜盯着谢翀,没注意到他眼底的思量,嗓音娇脆道,“一会儿我们去河边垂钓吧。” 还可以带上铭儿一起。 谢翀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好!” 这可以。 话音落,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谢翀无奈的上前开门。 谢瑜没有听,只是转身回去准备钓具,再拿点小饼干。 谢铭得知可以出门,兴奋的蹦蹦跳跳,然后去换了身自认为最好看的衣裳。 崔六娘嘴角上扬,给她们装好小点心和水。 谢云澜自是要跟着去的,他最喜欢出去放风。 拎着鱼竿,谢瑜牵着谢铭出了空间,谢云澜格外有自知之明,主动拎着木桶和点心。 徐海已经走了,谢翀套上外衣,对他们招手,“走吧。” 遂城的护城河不算宽,胜在干净,深度适宜,而且距离崔宅也近。 今日街上的人骤减,只有零星几个胆大的百姓还在外头,其余人都躲在家中,听从徐海安排,无事不外出。 “祖父,街上怎么没人呢?”谢铭小眉头一皱,很是不解的开口询问。 没人一点儿也不好玩儿。 “因为城外出现了吃人的怪物。”谢翀可不怕吓到谢铭,表情认真的对他解释,“若是铭儿看到吃人的怪物,一定要跑得远远的。” 谢铭脖子一缩,像是有些害怕,“吃人的怪物……长什么样?” 小孩儿也吃? “嗯~吃人的怪物跑得很快,眼睛是红的,脸上还有黑色的纹路,指甲很突兀,人很僵硬。”谢翀认认真真的回答。 谢铭点点头,眼神懵懂。 他实在想不到怪物的模样…… 来到河边。 找了个遮阴的宝地,谢翀环顾周围,将凳子给他们放下,“就这儿吧。” 他对钓鱼没兴趣,难得出来放风,这会儿气候宜人,他可以躺在树上眯会儿。 谢瑜坐下,熟练的拿出鱼竿。 今日她带了三根鱼竿,谢铭、谢云澜都有份。 将鱼饵挂在钩上抛出去,跟另外两人的不同,谢瑜的是直钩,且没有鱼饵。 她主打一个钓宝为主,钓鱼为辅。 谢铭第一次钓鱼,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因为他在空间经常帮谢瑜收鱼竿来着,一点也不陌生。 三人坐在岸边,一边啃小点心一边垂钓,谢翀扫了一眼周围,靠着旁边大树养神。 不知是不是新手保护期,谢铭很快就钓到一条小鲤鱼,可把他开心坏了。 谢翀帮他把鱼取下来丟桶里,又穿上鱼饵,神色平和,眼中却是带着浓厚的笑意。 【成功钓到擎云杵一根】 谢瑜听到声音,老神在在,屁股都没挪一下。 她就知道,偶尔还是得换个地方垂钓才行。 进入识海,谢瑜看了一下刚钓到的宝物,原来是一根棍子。 长五尺六,通体暗金色,一端粗一端略细,重达百斤。 嚯!这么重? 先放着吧,回去再拿出来仔细瞧瞧。 这时,她的鱼标动了动。 上鱼了? 谢瑜抬手,轻松将一条大青鱼给甩上来。 “哇~”谢铭羡慕的张大小嘴。 “小姑姑,你真厉害!” 直钩都能上鱼,他好佩服。 谢云澜舔舔嘴角,也有些羡慕,但他不说。 他还记得在京中妹妹钓到一堆鱼的场景呢。 那才精彩。 想着,他悄悄往自己面前的水里丢了一把饵料。 接下来,就是谢瑜和谢铭的表演时间,两个小家伙不停上鱼,谢翀都没有空下来过。 刚把这根竿上的鱼取下来,旁边又水花四溅。 木桶都快装满了。 谢云澜看得眼红,咬咬牙,又往水里丢了两大把饵料。 可恶,怎么就他不上鱼? 好歹给他来一条小鱼也行啊,回去娘要是问起他钓了多少鱼,他都没脸见说。 不知是不是谢云澜的祈祷生效,下一秒,他的鱼标就被拉入水中。 芜湖,来鱼了。 他赶紧收竿,却发现自己提不动。 好沉。 估计是条大鱼呢。 他站起来,使劲抽杆子,鱼线都绷紧了,“爹,来帮我一下啊。” 怎么会提不动呢。 这河里有很大的鱼吗? 按理说,他力气已经很大了。 谢翀刚取了一条鱼,见他这副激动模样,抬脚走过来,“做什么,一条鱼都拎不动。” 可算让他钓到一条鱼开张了。 谢云澜怕鱼线崩断了,不敢太使劲儿,听到自家亲爹略显嫌弃的话,他瘪瘪嘴,“万一是什么大……啊……” 话还没说完,水里就有一股大力爆发,将他往水里带,惊得他低呼一声,脚下打滑。 眼看着他迎面就要栽进水里,谢翀眼疾手快,拎住他腰带就往回扯,“云澜!” “爹!”谢云澜惊呼一声,手里还握着鱼竿,只见鱼竿顶端已经没入水中。 他有些愕然,什么东西这么大劲儿? 他可不想下去洗澡。 谢铭疑惑的顺着视线往河里望去,下一秒,他的鱼标也猛地下沉。 谢瑜察觉不对,直接夺过他手里鱼竿丟出去。 鱼竿落水,一秒下沉,不见了踪影。 河里有什么东西? 谢瑜拉着谢铭后退两步,目光惊疑。 迸! 谢云澜手里的鱼竿断裂,清脆一声。 “???” 谢云澜竟惊讶,退后一步,“爹,这河里……” 有水怪不成? 这可是最好的鱼竿了。 四人站在岸边,屏气凝神等待,谢翀已经将武器握在手中。 谢铭心惊胆战,揪着衣服一角,目光在水面来回巡视。 他不能怕,他要勇敢,他还要保护小姑姑和爹娘呢。 谢翀目光一寸寸掠过水面,眉头轻蹙,神色凝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5章 怪人入城 就在此时,谢瑜伸手一指对岸,表情惊讶,“爹,快看,那儿!” 有一个人从河里的台阶上爬上岸了,浑身湿漉漉,背对着他们,让人看不清脸。 但她有种不祥的感觉。 谢翀放眼望去,正好那人回头,露出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庞,猩红眼睛格外醒目。 不好。 怪物顺着护城河上岸了。 瞳孔一震,谢翀握紧长刀,话语急切的对他们开口,“云澜,送瑜儿,铭儿,回家。 然后让徐县令带护卫过来。” 还好只有一个,而且他带了武器出门。 可下一秒,接二连三有怪人跟着他从水里爬了上来。 一个两个三个……都是身穿普通布衣的百姓。 “……” 大事不妙。 谢翀脸色阴沉。 遂城不能沦陷。 街道上还有零星几个百姓在游荡,台阶只有十来步,百姓看不到怪物,可情况紧急。 谢翀平地一声怒吼,“怪物现身了,快躲起来,关好门窗。” 说罢,他纵身一跃,朝着河对岸飞去。 谢云澜见此情形,直呼不好,扛起谢瑜和谢铭,扭头就跑,连满满一桶鱼都没拿。 这是谢铭第一次看到怪人,果然可怕。 好像娘给他讲的水鬼啊。 谢瑜被扛在肩上,要不是回家近,再颠两下,她刚吃的包子就要吐出来了。 “娘,怪人来了,你看好妹妹,我去通知徐县令!” 谢云澜看到院子里的崔六娘后,把孩子往她手里一塞,又转身往外奔去。 “什么?”崔六娘脸色惊变,本还想询问,谢云澜已经跑得不见了影儿。 “瑜儿,怎么回事?”崔六娘只能看向女儿,又赶紧起身去大门口查看,再往空间丢个石头,提醒谢云霆他们出来。 “娘~”谢瑜干哕了一口,龇着嘴角道,“怪人从护城河里上岸了,我们当时在钓鱼,鱼竿都被他们扯进了水里。” “你爹呢?”崔六娘心中不安,站在门口左右环顾。 “爹在河边对付怪物!”谢瑜急忙道。 “怪物来了?”出空间的谢云祁听见这话,眼中光芒一变。 谢瑜和谢铭都点头。 接着,他们就看见徐海带着一队护卫往河边奔去,正好从家门口路过。 崔六娘面色焦灼起来。 怎么会呢? 谢云霆握着手里的刀,薄唇绷紧,“瑜儿,怪人多不多?” 从河里爬起来的? 坏了,难道护城河的栅栏破了? “…我们离开的时候不多,有五六人。”谢瑜回头望的时候,暂且就见到了几个。 不过她爹跃过河面第一刀,就斩了两个怪人的脑袋。 应该没什么大碍。 就是不知道其他地方会不会也有怪人出现。 毕竟城中护城河这么长。 谢云霆稍微松口气,“娘,这么几个怪人,爹能对付。 但我怕其他地方也有怪人出没……” 他们得当心些。 遂城要是破了,他们就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崔六娘一直盯着外面街道,刚才还有几个百姓的街道,此刻已经空无一人。 “还好徐县令让大家都待在屋子里。” 这样被袭击的机率也会小很多。 河边。 透过门缝和窗户,百姓们看着外面血腥那一幕,吓得惊恐捂嘴,瑟瑟发抖。 好可怕的怪人。 谢翀一刀斩掉最后一个怪人的脑袋后,他发现手里刀都钝了。 这怪人骨头还真够硬的。 徐海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跟倒下的无头怪人尸身撞上,吓得他一激灵。 真是怪人啊。 “爹!”谢云澜见怪人已死,快步冲上去,目露担忧。 “没事!”谢翀用帕子擦掉刀上血迹后,抬眸看向徐海和一众官兵,随后目光移到护城河中。 河里定然还有怪人存在。 徐海拎着剑,小心翼翼的走过来,目光扫过地上的人头,那未闭的猩红眼眸看到他通体发寒。 这是他头一次这么近接触怪人呢。 咽了咽唾沫,徐海抬头,对谢翀牵强的笑笑,“……崔兄骁勇,徐某佩服啊。 今日若不是崔兄发现及时,城里已经遭殃了。” 谢翀沉着脸,对他摇头轻叹,“徐县令,先别笑。 赶紧命人排查城内和河边,肯定还有怪人潜入城内了。 而且怪人能从水里入城,说明河地栅栏又损,得尽快补上才是。” 什么? 不会吧。 徐海大惊,看向旁边的护城河。 “河……河里还有啊……” 这不,他话音刚落,又有一个黑影从水里浮起来。 “啊,大人,怪物,还有怪物!”身后捕快举着刀,面色凝重的惊呼。 身后百姓一听,砰得一声就把门窗给关上了。 谢翀拧眉,盯着浮起来的那道黑影,他率先上前查看。 黑影漂浮在水中,一动不动。 他找了根竹竿去戳,一只苍白的手飘起来,确定是人后,他稍稍用力,就将人翻了一面。 一个额头露着血洞的男人面孔在水中起起伏伏,脸上并无黑色纹路。 看来只是死了。 “这不是隋老三吗?”旁边一个捕快定睛一看,出声低呼。 “隋老三是谁?”徐海攥着袖子,心跳加快的问。 “回大人,他是先前守城官兵,前日跟着容家去了乡下庄子避祸。 怎么就死了呢?”捕快皱眉,心生不安。 “看来是路上遇到怪人袭击了。”谢翀将人弄到台阶这边,面无表情的说道。 徐海有些感慨,到底是一条人命。 但眼下不能耽误,他得听谢翀的,派人搜查全城才是。 “那个……崔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他想请谢翀提前上任,维护城中安危。 有他在,就算怪人入城都不怕。 他得抓紧找工匠修栅栏去。 谢翀额头轻抬,知道他想说什么。 却是没有拒绝。 “徐县令,在栅栏修好之前,我可以暂时协助你搜查怪人。 之后还是得你自己想办法。” 他的时间……只想用在家人身上,而且还要修炼、习武,根本不够用。 徐海上午来找他,就是想给他封个官职,让他维护城中安危,只是他说要考虑考虑。 如今怪人顺着护城河潜入,倒是让他心有余悸,为了家人的安危和遂城不被破,短时间他可以伸手帮忙。 后面还得接云荆他们去,他也实在没空。 “好好好。”徐海大喜过望,赶紧点头。 这样也好,他也能暂时松口气。 谢翀解决了怪物,告知徐海要先回家一趟。 徐海点头同意后。 他带着谢云澜回家了,还不忘拎起那桶鱼。 “爹,我想同您一起去。”谢云澜比他稍矮些,走在他身边,眼中略显兴奋道。 谢翀扫了他一眼,轻笑一声,“不行!” 如果是云荆,那没问题,这小子……差点火候。 “为什么?”谢云澜浓眉挤兑,拉垮俊脸。 他现在都能跟大哥过两招了,怎么不行。 怪人又不多,他重在参与嘛。 谢翀拎着木桶,健步如飞,“你什么时候能打得过你妹妹,再给我提要求。” “……”那岂不是这辈子都不可能。 谢云澜眼神郁闷。 妹妹是天才,根本不是人,力气大,又聪明,学习能力也强,如今都能和云荆过招了。 他…… 算了。 那他还是回去好好研究他的医书吧。 回到家,谢翀把鱼一放,跟担心的家里人说了一声,便又出门去。 崔六娘把门关好,门闩都放了两根。 左右她男人会翻墙,不用给他留门,她便带着孩子去了空间里。 眼下鸡圈、鹅圈、牛棚都搭好了,就剩兔子窝还没开始动工。 崔六娘正为此事烦恼。 先前送进来的一窝兔子,有一只兔子挣脱绳子,在草地上打了个洞就不见了。 其他兔子的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 她一摸,就知道兔子怀孕了。 草地一望无垠,她真怕兔子在草地上扎根,破坏草地和空间的生态。 她把此事告诉给谢云祁后,后者一笑,轻言细语的对她解释。 “娘,您就别担心这事儿了。 眼瞧着城里就要缺粮了。 这兔子的生长速度,估计还比不过被吃的速度呢。” 谢云祁就觉得这窝兔子买的好。 等它们繁衍开来,食物来源就不必担心了。 崔六娘想想也是,“那娘还兔子做窝吗?” 谢云祁觉得还是有必要,轻点头,“我怕兔子过溪来吃灵稻,咱们还是尽量把它们关起来吧。” 眼看那一亩灵稻茁壮生长,家里的两狗一猫天天都守在旁边,对岸大鹅,鸡鸭好几次都想偷吃,结果被看守的小狗给打跑了。 灵稻对它们的吸引力太大,避免其被祸害,还是应该把兔子关起来。 “行。”崔六娘赞同他的话。 谢瑜催生完花田回来,又训练仙藤,忙的不可开交。 谢云澜从外面砍了几根竹子回来,又在库房撅着屁股翻翻找找。 崔六娘正好过来拿工具,不解看了他一眼,“云澜,你做什么?” “娘,妹妹的鱼竿断了,我打算重新给她做过。”谢云澜拿出库存的鱼线,憨憨一笑。 哦。 崔六娘点头,“去吧。” 她倒是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空间里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大家各自忙活着。 如今谢云祁成了家中的厨房管事,每日三餐,都由他一手承包。 今日钓的鱼多,正好可以做一桌全鱼宴。 谢铭在旁边帮忙烧火,顺便学习厨艺。 谢云霆摸了摸眼睛,感受到眼前白膜又透明了些许后,心中有些开心。 快了,已经过去半个多月,还有三十来天,他就能看到了。 谢云荆抱着一筐鱼进入空间。 咦? 闻到空气中的鱼汤香气,他微怔一下子。 家里今天也吃鱼啊? “四叔!”谢铭奶气的叫了他一声,雀跃道,“今天我和小姑姑钓了好多鱼,咱们吃鱼。” 他也能为家里做贡献了。 谢云荆歪头,又看看手里的河鱼。 好吧。 那这些鱼就先养起来,后面再吃吧。 “云荆!”谢云祁盖上锅盖,转身朝他走去,和他一起将鱼倒入养鱼的小水塘中。 “这几日累不累?” 谢云荆摇头。比划起来。 不累。 就是坐船飘的有些晕乎。 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啊。 谢云祁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不累就好。 再有三五日,也差不多该到家了。 过两日大哥就和爹一起去接你们。” 谢云荆开心点头。 把鱼一放,这会儿他有空,不用修炼,又跑去惹谢云澜。 两兄弟很快掐起来,你追我赶,跟撒野的狒狒一般。 谢云祁无奈一笑。 傍晚时分,谢翀回来。 他手里的刀又染了血。 不出他所料,沿着河边排查,又找到了几个怪人。 而且这几个怪人竟然学会了潜伏,他们还是在巷子隐蔽处,和一户无人居住的破屋中找到的。 这不禁让他有点心惊。 徐海今日已经让人看守在护城河入口,暂时用网阻拦通道,要明日找齐材料才能修补栅栏。 吃过晚饭,崔六娘将鱼鳞鱼肠等埋在花田中,并警告家里的大黑小黑小小黑不准扒拉出来。 灵泉液喝得多,家中的猫猫狗狗也变聪明不少。 听到崔六娘的话后,它们头也不回的溜走了。 有鱼有肉,它们才不翻泥巴呢。 崔六娘在后面好笑。 一夜好眠,遂城又开始下雨。 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在瓦片上,谢翀穿着蓑衣出了门。 今日搜查完城内情况,他准备问徐海借几个船工。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去接云荆他们了。 一家人待在一起,他才能彻底放心。 城外。 几辆马车奔向城门口,老远就开始挥手求救。 “救命啊,快开城门,救救我们!” “开城门啊,快开门啊。” 只见在他们马车后面,乌泱泱一群怪人正在拼命追赶。 城墙上的官兵见状,瞪大眼睛,急忙叫来沈丘。 “爹嘞个蛋。 一群混蛋,把怪物都引过来了。”沈丘握紧佩刀,脸色阴沉的低骂。 这么多怪物,得清理到什么时候去。 看马车上的牌子,应该是前几日出城那几家的人。 哼,有本事走,有本事别回来啊。 “大人,我们救是不救他们?”旁边官差也觉得他们可恶。 可县令大人吩咐过,发现怪人出没,一定要及时处理。 沈丘一锤墙头,不满下令,“放绳筐!” 所谓绳筐,就跟篮子差不多,只是一个大一个小。 这就是大篮子,能把人装进去,提上城。 不过沈丘可不会随便让他们进城来。 万一被怪物咬了呢。 听挟持过县令的崔兄所言,被怪物咬伤后,不少人会被传染,跟着异变,需要观察一日。 他们就在城墙上挂着,等这一日过了再说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6章 植物宝鉴 看到筐子放下来,马车上的人有些失望,但还是赶紧弃车而逃,往这边奔来。 怪物追的紧,嘶吼叫嚣着追上来。 十几人连滚带爬,心惊胆战的冲过来,手脚并用的翻进篮子里。 还好沈丘放了两个篮子,不然铁定装不下这么多人。 “快拉,快拉啊!”下面的人目眦欲裂大吼,直看怪物逼近,他们都要绷不住了。 城墙上的官兵赶紧动手拉他们,个个都因此涨红了脸。 篮子上提,在怪人扑过来的前一秒,成功越过他们头顶。 嘶吼声传来。 篮子里的人庆幸的拍拍胸口,攥紧篮子边缘。 终于躲过去了。 有两个年轻的男人看向下面,忍不住对怪物嘲讽讥笑。 “死怪物,有本事你上来啊。” “哈哈,活着,老子还活着。” “下面的王八蛋,别想咬到爷爷我。” “追了一路,还不是没追上,什么怪物,废物吧。哈哈哈。” 沈丘皱眉,刚要制止他们。 就在这时。 其中一个模样年轻的怪物飞身一跃,身姿敏捷的跳进一个篮子里。 一瞬间,众人的尖叫只有那么凄惨。 城墙上的官兵都差点吓得松了手。 “嚯——” 沈丘也被吓到了,身子后仰。 这个怪物的身手怎么这么灵活,幸亏城墙高,要是城墙不高,他都能直接翻上来。 他倒是一脸感慨,可下面篮子里的人差点没有叫破喉咙。 他们尖叫着,推搡着,可怪人还是咬住了其中一人的胳膊。 为了躲避怪人,惊吓中,有两人慌不择路,直接从篮子里跳了出去,一头栽倒。 城下还没离开的怪物一拥而上。 在两人惊恐的惨叫中,将他们咬住。 城墙上的官兵打了个寒颤,停止拉篮子。 被怪物咬住的人痛不欲生,惨叫连连。 不知是哪儿来的意志力,他想到反正自己已经被咬了,不如成全其他人。 他便死死抱着怪人,从篮子里猛地翻了下去。 “啊——” 砰的一声,城下怪人又激动起来。 “拉啊,快拉啊!”察觉篮子不再上升,里面的人急了,皱眉冲上面的官差开口,脾气还不小。 万一那个怪物又跳上来了怎么办。 “拉什么拉,就在里面待着吧。”沈丘回神,冲他们大吼。 “你们要在这儿等一日,确定没有问题后,才能进城。” 意外的是,他发现这群人都很眼熟。 不正是城里先前逃出去的富人之一吗? 可笑,又回来求助做什么。 “沈丘?你拉我上去,我给你一千两。”篮子里不乏认识沈丘的人,赶紧对他大喊。 下着雨,让他们在这儿淋一天,那跟喂怪物有何区别。 而且篮子断了怎么办? 沈丘倒不认识这人,他无情一笑,“少废话,你想进城就老实待着,不想进城就直接跳下去。” 城里上万百姓,他不负责些怎么办。 他全家老小都在里面住着呢。 “沈丘,你个黑心肝的,快拉我上去,冷死了。”下面的人躁动起来,冲他大声咆哮。 “我认识县令,沈丘,你把他叫过来。”另一个篮子里的人也急忙呼叫起来。 “县令没空,城门由我负责,你们安静些,不然会将更多的怪物吸引过来。”沈丘不耐烦的对他们摇头。 “不行,我被咬了,我要见大夫。”鲜血四溅的其中一个篮子,有一个身穿绸衣的中年男人张口大呼,脸色惶恐。 “什么?你被咬了?”沈丘脸色一变。 这更加不能放他们进来了。 “沈大人,我有银子,你快拉我上去吧。”男人见他不肯,软了态度,好声好气道。 他没注意到旁边其他人看到他的防备眼神。 沈丘一挥手,面色凝重,“你……你赶紧跳下去吧,被怪物咬伤是会染病的。” 不怪他狠心,实在是逼不得已。 “……你凭什么让我去死?”中年男人怒了,捂着伤口冲沈丘大吼。 下面的怪物越发沸腾,先前被咬的一个男人,眼睛也逐渐变红。 就在沈丘想要回答之际,中年男人旁边的年轻汉子,直接将他拽起来,往篮子外面一扔。 废话这么多,赶紧下去吧。 他们可不想被咬啊。 “啊……”男人惊慌失措,庆幸的是抓住了篮子边缘。 他双腿悬空,愤怒的瞪着年轻汉子,“你个王八蛋,赶紧拉我上去。” 年轻汉子见他没摔下去,先是慌乱了一秒,然后抬脚就往他手上踹去。 “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谁让你被咬了呢,别怪我!” 他要是被咬了,绝不连累别人,直接往下跳。 中年男人一慌,忍痛强撑,试图翻回篮子里。 旁边几人见状,也来帮忙,一边道歉一边将他往外踹。 篮子剧烈摇晃,然后官兵看着在城墙边缘摩擦的绳子,赶忙劝阻起来,“慢点,慢点,别晃了。 绳子会断的。” 本来篮子就是竹子打底,草绳编制的,他们人又多,不动时,篮子尚且可以承受住重量,要是动起来,他都怕篮子撑不住。 下面的人充耳不闻,一心想把这个中年男人踹下去。 也不怪他们,实在是怪物太吓人,谁也不想被咬。 “啊~”中年男人还是被踹了下去,狠狠摔在地上,脑后洇出一滩鲜血,死的不能再死。 怪物依旧扑上去撕咬。 篮子里的人庆幸起来,刚松口气,就听嘣的一声,篮子上方一条绳子断裂。 “……啊…”篮子瞬间歪斜,两个没有抓牢的人因为惯性摔了出去,砸在怪物头顶。 沈丘低呼,可也来不及拯救。 看来后面要多加两根绳子才行。 其他几个人牢牢抓着篮子,浑身僵硬,本以为可以逃过一劫,可很快,篮子的另一根绳子也突然断裂。 仅剩中间一条绳子还在支撑,众人目眦欲裂,大口喘气,不敢乱动半点。 “救救我们啊……” 不行啊,他们还不想死。 沈丘拧眉,让人丢了两根绳子下去。 绳子还没系牢,篮子猛地往下坠,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面上。 后面的场景就格外血腥。 另一个篮子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紧紧抓住篮子边缘,眼睛都直了。 逃回来的一群人,死了一半,没有被咬的人在城墙上待了一日后,终于被拎上来。 但他们还要被束缚住手脚去往一个宅子,再待三日,确定没有问题后,才能放出来。 能进城,他们就算是松了口气,不敢抱怨。 但城墙上的官兵,怨气深重。 他们好不容易才把城外的怪物清扫得差不多,结果他们逃回来时,带来了比之前更多的怪物。 谢翀得到这个消息后,不禁有些担忧。 他正打算带着船工出城去码头,如今怪物多起来,他又要费力许多。 谢翀用每人十斤大米,五斤肉,换来了五个船工,准备从遂城出发去临仙府。 算下路程,云荆他们还有三日应该就到了。 他也不能再等。 兴许是顾念谢翀的实力,得知他要去临仙府接自己家人,徐海打算派出一队功夫高强的护卫帮他们开路,送他们去码头。 谢翀没有拒绝。 他现在对付怪人,已经驾熟就轻,只是一想到这些怪物是晋国百姓,他就稍微有些不忍。 清晨。 天不见亮,谢翀先带着谢瑜出发去码头。 此番去临仙府,只有他们父女二人同行。 因为谢瑜要去把孩子接进空间,加上有她接应,好把空间里的船拿出来,也避免惹人注目。 码头在遂城东边,距离城内有两里地。 谢翀抱着谢瑜在前面跑,怪物在后面追。 谢翀不慌不忙的运用轻功,怪物根本追不上。 快到码头的时候,他放下女儿,抽出背后的长刀,飞身一斩。 人头落了一地。 怪物尽数消灭。 谢瑜趁机拿出空间里的那艘船。 谢翀检查了一圈,确定这艘船没问题后,他让谢瑜躲进一个房间里,等他带着船工过来后,再出来。 谢瑜点点头。 谢翀跳下船,路过一地的怪物尸体时,眼神晦暗了两分。 轻叹一声,他加快脚步回城。 谢瑜坐在屋中,一边修炼一边等待。 今日无雨,河面风平浪静。 两刻钟后,谢翀带着五个船工顺利上船。 武功高强,能在这种时候弄到船,又和县令大人交情匪浅,几个船工对谢翀几乎是言听计从。 他们上船后,检查了一番船上用具,没问题后,立马扬帆起航。 因为他们五个都是随机选的船工,从没有同行过,配合上略有生疏,刚开始行船速度稍慢,但后面就快起来了。 这是谢瑜第一次乘船,她觉得新奇,一直趴在窗户口往外观赏风景。 只是这段路程她不能现身,不然就能出去钓鱼了。 太阳升起,河面波光粼粼,还算宽敞的河道上,只有他们一艘船,可谓畅行无阻。 谢瑜看够了风景,又回空间垂钓去。 【成功钓到植物宝鉴一本】 过了一会儿,脑海中传来一道提示音,谢瑜睁开眼,直接取出这本植物宝鉴。 “咳咳……”比她还高的植物宝鉴差点没把她小身板儿给压垮。 不夸张的说,这本书至少有百来斤。 太高了,而且一页书比她两张脸还大。 谢瑜把书放在一边,要踮脚才能翻开第一页,她额角划过一抹黑线。 宝鉴外部应该是羊皮做的,摸着手感很舒服,她翻开第一页,是她认识的植物。 苹果树。 第二页,狗尾巴草。 第一百页,红豆。 第一千页……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宝鉴上面给每个植物都配了很清晰的图,一目了然。 真不错。 谢瑜忽然想到,这宝鉴上,应该有九尾藤的介绍吧。 她一直没搞明白,九尾藤是做什么的。 都催生半个多月了,才冒出第一片嫩芽。 可看着眼前没有导页,厚的出奇的宝鉴,她稍微有些绝望。 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了。 “妹妹!”谢云澜撒欢似的跑过来,围着植物宝鉴看了又看,“这是何物?” 好高的书,是书吧。 “三哥。”谢瑜指着书上的名字。 “监宝物植……什么东西?”谢云澜挠挠下巴,一脸疑惑。 他怎么没看懂是什么。 谢瑜扶额,似笑非笑,“三哥,念反了。 是植物宝鉴,这个字叫鉴。” 她的文盲哥哥啊,什么时候才能认清所有的字。 谢云澜闹了个大脸红,看谢瑜的眼神都扭捏了。 “……我…我认识的。” 只是不太熟。 植物宝鉴?是写植物的吗? “我可以翻开看看吗?”他对书里的内容比较感兴趣。 “当然可以。”谢瑜点头一笑,并不在意。 谢云澜擦擦手,翻开第一页。 苹果树? 他聚精会神的看起来。 谢瑜没有打扰,转身回去垂钓。 哦,对了。 擎云杵,她还没有拿出来给她四哥。 谢瑜想到这儿,又站起身,把擎云杵取出来,放到库房明显位置。 等她四哥下次进来,她就可以给他了。 谢云霆修炼完,在地里挖土。 他最近喜欢上了挖土,主要是身上力气无处发泄,只能挖土消耗力气。 崔六娘把兔子窝造好后,就过来给地里的蔬菜果树浇水。 抛去外面的险境,他们所在的空间,还真有一番岁月静好,男耕女织的温馨恬淡。 这些天,谢云霆开垦的地多,崔六娘已经陆续把各类药材种子种下去。 眼瞅着空间里这一侧的绿色越来越多,崔六娘心境都不一样了。 她们好像是在开辟世外桃源一般,所有的一切都亲自动手。 以前是心累,现在是身体累,心里轻松。 身体累了,睡一觉起来又生龙活虎,她反倒没有一丝焦虑。 行船第三日,谢翀所在的船只到达临仙府所在河道范围。 相比起前头空荡的水面,临仙府这边的河面上,就停泊了许多船。 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都有。 但也有两艘半沉的船和烧毁的船。 谢翀没有让船靠岸,就远远的停在河道中间。 看到有陌生船只过来,停在岸边的这些船上,纷纷走出人来查看。 只是距离太远,他们看不太清,但心中已经戒备起来。 大家都知道晋国目前情况,保不齐这艘船上有盗匪贼人什么的。 看了一会儿,见这艘船没异动,他们又回去了。 谢云荆他们的船估计要傍晚时分才到,谢翀也不着急,就站在甲板上放风。 船工们都休息去了,谢瑜也没出来,只是偶尔透过窗户往外看一眼。 岸边停着一艘挂着帮派旗帜的大船,甲板上,周氏穿着粗布麻衣,趴在地上清洗地面,一脸憔悴沧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7章 成功汇合 她虽觉得自己累,但还不算苦。 现在日子,比起流放,要好不少呢。 当她实在撑不住时,就抬头往岸边看看。 看着已经变成怪物的晋国百姓和随处可见的尸体,她心里就要好受得多。 至少她还活着不是。 只要活着,让她干什么都可以。 而且船上不缺吃的,河里都是鱼,随便一捞都饿不死她们。 就是…… 苦了云山。 她们一路死里逃生,被这艘船的主人收留,才得以保命。 只是云山,被这艘船上主家的女儿看中,带去当了奴隶。 周氏一想,又觉得苦不堪言,一阵一阵的酸水往心里冒。 她可怜的儿子啊。 “周婆子,干什么呢,快擦啊。 一会儿大小姐要出来钓鱼,脏了她的鞋,你就等着挨打吧。”船上管事见她发呆,大老远就开始呵斥。 “哦,好好好。”周氏心里恨的牙痒痒,却又不得不重新拿起脏抹布。 呸,居然叫她周婆子,她可是堂堂侯府四夫人。 这些个贱民…… 等她翻身那一日,她定饶不了他们。 翻过午时,快傍晚的时候。 谢翀在甲板上,教几个船工学习杀敌的招数。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他就想着,如果能让他们强大起来,那遂城的安全系数也会高上不少。 船工们也都认真的跟着他学,觉得谢翀为人仗义可靠,还愿意教他们功夫。 天色一点点昏暗下来,船工们学够了,又去休息做饭。 谢翀站在甲板上,抱着胳膊眺望远方,等待着谢云荆他们的船。 这时,有两艘不大不小的船从对面河道转弯过来,朝岸边驶去。 谢翀已经告诉过谢云荆。他们船上绑着红绸,很显眼,看到后就直接过来便是。 那这两艘船便不是云荆他们。 他还没动,靠岸停泊的几艘船上倒是猛地炸开锅,就跟冷水跳进油锅似的,瞬间沸腾。 “不好了,是水匪,是水匪的船靠过来了。” 先发现水匪船只的人,赶紧拿起铜锣敲响。 砰砰砰的声音不仅惊动了这一排船上的人,还惊动了岸上的怪人。 隔得虽远,谢翀也听见了他们的尖叫声。 那是水匪的船? 云荆他们应该没有遇到吧。 他没管岸边船只怎么轰动,他进了船舱,来到房间里,“瑜儿,你嫂子她们进空间没有?” 谢瑜四脚朝天的躺在船上吃糖,要多恣意有多恣意,“我去看看。” 谢翀点头,又叮嘱了一句,“顺便把你大哥那把弓箭拿出来。” 他们还是得有所防备才行。 “好。”谢瑜闪身进了空间。 河边上的船只显然也是有防备水匪经验的,水匪一靠近,他们就拿出弓箭和火油,不等船只进一步贴过来,他们就开始放箭。 水匪的船只经过特殊处理,外面蒙着铁皮,并没有那么怕火油。 他们加快速度,先朝小船靠去。 波浪袭来,小船被掀得差点侧翻,尖叫连连。 谢瑜出了空间,把弓箭递给谢翀,又脆声道,“爹,大嫂说她们马上就到了。” “给她们说了有水匪没?”谢翀摸摸她小脑瓜,又用干净帕子给她擦嘴。 “说了。”谢瑜挺起胸膛,可爱点头。 “好,乖乖待在屋中,别乱走。”谢翀叮嘱完,握着弓箭转身离开。 河边船只应是临仙府达官显贵的,上面配备了弓箭手,水匪的船只虽能靠近,可水匪不敢露头。 僵持了一会儿,水匪觉得时机不对,转头就走。 回头时,他们发现左右各有两艘落单的船,一大一小,还都是商船。 他们立马决定拦截这两艘船,免得空手而归。 谢翀刚看到谢云荆他们的船,就见水匪的船猛然靠过来。 眯了眯眼眸,他微微皱眉,随即拿起弓箭躲在暗处。 水匪选择先进攻谢翀他们这一艘船,当他们靠近时,却发现甲板上空无一人,但船底桨板在动,想来上面是有人的。 水匪见状,立马让人准备抓钩。 抓钩抛出去,固定好后,水匪兴奋起来,立马派出先锋拿着刀往上冲。 咻—— 一箭穿喉。 第一个冲上来的水匪被谢翀精准射中,还没来得及防御呢,身子一软,径直跌进海里。 后面的同伴大惊,急忙退回来,“不好,船上也有弓箭手。” 而且他们还没有看到在哪里。 邪门。 水匪头子咬牙,一脸凶相,拿起好几根抓钩,“跟我一起冲上去。” 有弓箭手说明这船上的货物有价值啊。 就一艘船,他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拿不下。 水匪们对视一眼,搓搓手,赶紧听吩咐往上冲。 他们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富贵险中求,怕死就别当水匪。 几个水匪顿时拿起刀又再度冲上去。 他们这次从不同角度同时往上爬,然后一起翻进船上。 下一秒,一箭双雕。 谢翀动作敏捷,一箭接一箭,临危不乱。 翻上来的水匪闷哼一声就没了气儿,连敌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谢翀猫着身子走过来,抓起两个水匪的尸体就往下扔,以示警告。 水匪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后退。 但他们又没完全撤退,转身就往另一艘商船奔去。 谢云荆站在船舱入口,掂了掂手中不算沉重的棍子,脸上露出一抹欣喜笑容。 这棍子简直就像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一般,比刀剑趁手多了。 虽然重了点,但用习惯了也顺手。 妹妹对他真是太好了。 就是可惜他现在没地方施展。 柳萦萦和顾明舒站在她后面,盯着不远处的那挂了红绸的船只微笑。 终于可以和家里人待在一起了。 至于水匪,他们压根就没在意,直到他们的船被猛地一撞,往一侧倾斜后,几根抓勾又扔上来,扣在他们船只的围栏上,谢云荆才放眼望去。 “呜呜~~”顾明舒差点摔倒,怀里的孩子被吓到,发出可怜又孱弱的哭声。 柳萦萦扶住她们,定睛一看,“不好,云荆,是水匪!” 谢云荆比了个手势:别怕。 来的好。 正好这些日子他都要闲的发霉啦,还可以试试他的新武器。 谢云荆身形如猎豹一般冲出去,水匪刚从下头翻上来,他举起棍子就是一棒。 嗬,看打。 “……”水匪当场脑瓜崩裂,七窍流血,跌进河里。 哎呀,下手重了。 谢云荆俊朗坚毅的脸庞生出一抹懊恼。 这武器好生厉害,他还没用多大的劲儿呢,看来得收着点。 将棍子一收,他又去对付另外两个爬上来的水匪。 轻轻一碰,他将二人惯飞出去,砸进水里,发出一声惨叫。 船工发现水匪行踪后,本想点头逃跑的,却见谢云荆出手了。 水匪像是跟这艘船磕上了一般,谢云荆刚把冲上来的水匪扫下去,他们又再度冲上来。 两艘船上的水匪更是铁了心今日要上船。 柳萦萦让顾明舒躲好,抽出腰间的鞭子正欲冲上去帮忙。 谢云荆一个旋身,对她摆摆手,示意不用。 就这些小虾小蟹,他一个人就能解决。 柳萦萦及时止步,却又提醒道,“云荆,这些都是水匪,不必手下留情。” 谢云荆一听,点点头,手中棍子一劈,只听咔嚓一声,两个水匪就被他砸断腿骨,击飞下船。 谢翀发现水匪去偷袭谢云荆他们的船后,就让船工掉头追上去。 他都已经准备好出手相助了,但老远就看着自家那臭小子轻松将水匪解决。 水匪死伤大半,终于不再强求,赶紧驾船离开。 只是水里还有几个没死正在呼救的水匪,船上的同伴却是直接放弃了他们。 河道中心凶险,很快他们就被各种小旋涡给卷进去,没了踪影。 谢翀所在的船只靠过去,谢云荆看见亲爹,咧嘴一笑,又转头东张西望。 咦?妹妹呢。 “爹!”柳萦萦扶着顾明舒出来,可算松了口气。 “萦萦,阿舒!”谢翀颔首微笑。 船工上到甲板,搭好通道,谢翀来到他们所在船上。 “都没事吧?” 谢云荆摇头。 柳萦萦和顾明舒微微一笑,也摇头。 只是……顾明舒回望了一下船舱,面露忐忑的请求,“爹,阿宁……我想将阿宁的尸身带到遂城去安葬。 可以吗?” 她已经……亲自了结的阿宁的性命,现在船舱里的,只是一具没有气息的尸体。 这艘船是她们租的,将阿宁留在船上也不好,丢进水里她又不忍心。 谢翀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没问题。” 这是小事,无碍。 说罢,他就让谢云荆带他去船舱。 徐宁的尸身用被子层层包裹,又系好绳子,根本看不出什么恐怖之态。 谢翀和谢云荆同时抬起一端,先将徐宁的尸体,运到他们的船上。 顾明舒感动到无以复加,抿着嘴角,强忍眼泪。 她知道,她此番让家里人费心费力,实在愧疚。 把尸体放好后,谢翀又拎出一大袋米。 这是答应给云荆他们船上船工的。 把东西给了,银货两讫,他们也要抓紧回程。 三个船工已经看到了岸上的惨状,根本不敢靠岸,只是捂着脸,在甲板上痛哭流涕。 临仙府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的家人……都在这里呢。 谢翀给他们解释了一番,又安慰几句,把水匪留下的武器交给他们后,就带着柳萦萦她们离开。 此刻距离天黑只剩半个时辰左右,为防止水匪卷土重来,谢翀让船工们加速赶路,去到下一个渡口再停船休息。 谢云荆擦干净棍子上的血迹后,直奔船舱。 他妹妹呢? 谢瑜正在啃煎饼,谢云荆一推门进来,砰的一声,给她吓得饼子都差点掉了。 “是……锅……” 努力嚼嚼嚼。 嘿嘿。 谢云荆进来,一把抱起她,又拿起棍子在她面前比划。 好用。 他真喜欢这个武器。 谢瑜:看不懂。 淡定嚼嚼嚼。 紧跟着,顾明舒和柳萦萦也走进来。 孩子的哭声引发谢瑜注意,她从谢云荆怀里探头看去,“大嫂,小妹妹的哭声怎么这么弱? 得赶紧进空间养着才行。” 顾明舒哄着孩子,可这次怎么也哄不好。 估计是刚才受到的惊吓太厉害。 听见谢瑜的话后,她轻咬嘴角,满眼愧疚,“瑜儿,都是大嫂不好。 无论今后如何,大嫂都只让你帮我这一次。” 绝无下次。 她以后也会好好报答妹妹的。 谢瑜摇头,轻声安慰道,“大嫂,没关系的,你别哭。 我进去拿颜料,让二嫂给小妹妹画好图案,我就带她进去。” 顾明舒擦擦眼泪,感激的点头。 太好了。 这些日子,她提心吊胆,生怕绵绵挺不住。 她太小了,早产两月,身子骨虚弱,每日都得喝药。 希望进空间后,情况能有所好转。 得知已和顾明舒她们顺利汇合,空间里的崔六娘可是狠狠松了口大气,感觉自己今晚都能多吃两张饼子。 最重要的一件事总算解决了。 谢瑜说完,端着热气腾腾的饼子和颜料就出去了。 ?&bp;′?&bp;?&bp;`?&bp;? 船舱里,关着门,柳萦萦拿起颜料和毛笔,在绵绵的背上画了一条红色鲤鱼。 孩子的手太细了,只能选择在其他地方。 画完,她啃了一口饼子,将后面的事情交给谢瑜。 谢瑜抱起小绵绵,成功带她进入空间,顾明舒眨眨眼,赶紧跟着进去。 这是崔六娘第一次看到绵绵,见她又瘦又弱,这心都跟着打颤。 这也太小了。 一进空间,被崔六娘抱在怀里,绵绵就没哭的那么厉害了。 谢云祁热了加了灵泉液的羊奶过来,谢铭也凑过来看热闹。 好一番折腾后,绵绵才吃饱喝足,安稳睡去。 看着顾明舒的两个黑眼圈,崔六娘又赶紧催促她去睡一觉,“去吧,娘帮你看着孩子,赶紧休息去。” 空间里人多着呢,她可以放心了。 顾明舒轻颔首,心中感激不尽,“娘,麻烦您了。” 外面的天彻底黑下来,谢翀看着黑漆漆的河面,让船工们停止赶路。 空间里,谢云荆臭屁的在谢云澜面前炫耀自己新得的武器,表情欠揍。 谢云澜想要收拾他,可又打不过他,将自己气成河豚后,郁闷的转身去看书。 哼! 等他掌握了植物宝鉴,他就研究一种专门针对熊孩子的毒,让他看看自己的厉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8章 怪物突袭 谢铭盯着床上沉睡的小妹妹,微微皱眉,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忧愁。 “铭儿,该睡觉了。”谢云霆忙完手头的活儿,拿着他的睡衣走过来,一把将他拎起来,动作精准无误。 “爹……”谢铭扒着他肩膀,声音沉闷,欲言又止。 “怎么了?”谢云霆三两下给他换好衣服,将他放在自己单独的床上,摸摸他小脑袋。 “……小妹妹很可爱是不是?”谢铭躺在床上,胡思乱想道。 谢云霆想了想,放轻声音,“爹又看不见她长什么样子。 不过你娘说她很可爱。” “……那…等你看得见的时候,你会更喜欢她吗?”谢铭小手攥着被子,试探的问。 “……”等等。 谢云霆敏锐察觉孩子话语中的异样。 难不成铭儿多想了? “应该会喜欢吧。 不过爹更爱铭儿。” 他没有撒谎欺骗他,只是想办法引导他。 “爱?”谢铭的小脑瓜快速思索起来。 他不太懂。 谢云霆拍拍他的背,安抚他入睡,“对啊。 就像爹对你和小姑姑一样。 妹妹是家里的客人,你是主人。 只是妹妹太小了,不能跟懂事的铭儿一样,什么事都自己做。 她现在还需要你娘亲和祖母她们照顾。” “可是……铭儿不想让娘照顾她。 娘都好久没有陪我睡觉,给我念书了。”谢铭打了个哈欠,可怜兮兮的开口。 尤其是今天,妹妹一进来,家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 他不喜欢这种状态。 谢云霆迟疑。 “那是因为妹妹病了,你娘亲得先照顾好妹妹。 等妹妹病好了,娘亲就有时间陪铭儿了。 而且家里还有二叔和你祖母、小姑姑陪你,爹也可以给你讲故事。” “…可是爹讲的故事不好听。”谢铭摇摇头,昏昏欲睡。 谢云霆扶额。 他哪是会讲故事的人。 正在解释,耳边传来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得,还好睡了。 不过这事儿得给阿舒说一说。 可阿舒现在本就自责,要是铭儿也不理解她的话,估计心里更难过。 算了,他最近抽空多陪铭儿些吧。 第二日。 谢瑜收到了自家三哥送的毽子。 那叫一个五彩缤纷。 “这是用野鸡毛做的,怎么样? 喜欢吗?”谢云澜做了两个毽子,一个送给她,一个送给谢铭。 谢瑜拿着毽子,嘻嘻一笑,“喜欢,谢谢三哥。” 真好看。 她最喜欢这些五颜六色的东西。 谢瑜顺势踢了起来,鸡毛毽子轻盈又蓬松,玩起来还挺有趣。 就是她不太熟练,踢不了几个。 谢云澜手笨,做废了好几个毽子,才做成这两个。 主要是不知道小孩子喜欢什么,他只能自己揣摩。 “一会儿三哥修炼完,陪你和铭儿一起玩。” 谢瑜点头,转身去找谢铭。 欸? 她小侄子呢。 刚才还在这儿呢。 算了,还是先去垂钓和修炼吧。 【成功钓到易容术秘籍一本】 啥?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今日她运气不错,刚坐下就钓到了宝物,可这个宝物似乎有点……怪怪的。 易容术秘籍…… 嗯~~难不成让她变张脸吓她娘去? 也行! 如果她娘不会打她屁股的话。 等她一会儿修炼完研究研究吧。 把秘籍取出来放在旁边,谢瑜继续垂钓。 睡醒两觉,船只就已经停靠在了遂城的码头边。 此时正值午时,太阳灼热,站在甲板上,跟站在蒸笼里似的。 这天气又不对劲。 谢瑜心想,之前是下雪打霜,今日又会是什么? 谢翀他们显然也察觉到天气的异样,神色忧虑起来。 船靠岸,立马就有两个怪人扑上来,吓得船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们似乎忘了自己还在船上,差点吓破胆子。 “别怕。”谢翀赶紧出言安慰,看向码头上的两个怪人。 周围草丛里倒是安安静静。 他回船舱取来长刀,又对正在盘石头的儿子开口,“云荆,爹先护送船工们回城。 你在此守着,别乱走。” 他们要分成两批走,不然没办法把船收进空间里。 谢云荆点头。 他最近修炼成果显著,已经可以完全把一块脑袋大的石头炼化,并且改变形状。 等回了家,他要抓紧修炼。 什么时候可以用石头给自己做一身战甲,那才了不得。 谢翀离开后,谢云荆本不想出去的,但是船舱里太热,闷得慌。 他放下石头,拿了棍子起身出去。 一个黑影从草丛钻出来,嗖的一下又不见了踪影。 谢云荆正在船上放风,余光一闪,眉头微敛,赶紧转身。 嗯? 怎么什么都没有。 不对。 他刚才发现有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野鸭子还是麻雀? 但他感觉身形对不上。 是什么呢。 算着时间,顾明舒和柳萦萦也出来外面。 天气太热,河里的鱼都沸腾了,不停跃出水面。 柳萦萦擦擦汗,站在阴凉处,“大嫂,幸好娘让你别带绵绵出来。” 真热,感觉人都要化了。 顾明舒点点头,面色凝重,“眼下天气越来越怪了。” 还好有妹妹提前预知。 “云荆,你站在太阳里做什么?快回来。”柳萦萦看着顶着一脑门汗在甲板上站着的谢云荆,不解呼唤道。 谢云荆收回视线,眼底掠过一抹狐疑之色,抬脚往回走。 刚走两步,他就觉得不对劲。 他转头看去,码头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戴着铁质面具的男人,准确来说,是一个没有头发,眼神冰冷,没有呼吸、通神呈现古铜色的怪人。 谢云荆压低剑眉,握紧手里的棍子,探究目光紧紧盯着他。 “云荆?”顾明舒又唤了一声。 不。 谢云荆瞳孔一缩,只见光头怪人平地跃起,直冲顾明舒她们所在方向。 不妙。 谢云荆下意识绷紧脸庞,足尖掉地,猛地的冲上去。 光头男没有拿武器,用身体砸向顾明舒她们。 柳萦萦察觉不对劲时,一把推开顾明舒,自己也往旁边快速前滚翻,躲开这一攻击。 谢云荆来的也巧,一棍子砸向伸出拳头的光头,结果棍子砸在光头身上,震得他手臂都麻了。 好坚硬。 这是人吗? 好在光头也被砸的后退,一下子栽进水里,扑通一声。 “云荆!”柳萦萦赶紧爬起来,又去扶被摔晕的顾明舒,“刚才那是什么人?” 看起来很可怕的模样。 谢云荆也不知道,他追到船边,看了一眼水波荡漾的河面。 不见了? 他转身,对自家大嫂二嫂挥手,让她们赶紧进空间。 柳萦萦不太放心,先把顾明舒送进空间,然后抽出腰间的鞭子,目光警惕的打量周围。 船舱顶部,黑影矗立,目光猩红盯着甲板上的谢云荆。 湿漉漉的衣服上,水珠顺着衣角滚落,谢云荆尚未察觉他的存在,直到听见一声嘀嗒落地的水珠声,他猛地抬头。 怪人已经千斤坠顶,从上面飞身冲下来。 谢云荆见状,一个翻身躲开这一击,双腿蹬住船壁,手中棍子一扬。 看打! 柳萦萦看得心惊胆战,起身后退,免得拖累谢云荆。 “当心点,云荆。” 这个怪人,她怎么觉得跟妹妹所言,被练成傀儡的谢云章很相似。 也是通体坚硬。 对了,爆炸符。 她在袖子里一摸,发现符纸之前吃洗髓丹时,被她放在了空间里。 看眼下,云荆应该能撑得住。 公爹马上也要回来了。 只是她不放心,还是赶紧偷摸躲到角落,进了空间。 “萦萦!”谢云祁见她进来,轻蹙浓眉,“外面如何,解决了吗!” “没有,夫君。 快把爆炸符找给我。”柳萦萦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太着急。 谢云祁赶忙帮她寻找,也不废话。 外面,谢云荆和光头打得难舍难分,为了保住这条船,他不得压着力气,又将怪人往地面上引。 他翻身跃下船只,光头一愣,冰冷的余光扫过船舱,下一秒也跟着跳下去。 哼。 谢云荆一哼,等的就是现在。 真以为他不敌这光头嘛。 再吃他一棍。 棍子唰的一下,舞出残影,直接砸向怪人胸膛。 肉眼可见,砰的一声后,光头的胸膛被砸的塌陷下去。 光头连连后退,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试图抓住谢云荆的棍子,强壮的身躯似乎佝偻了些许。 谢云荆并未给他机会,棍子一挥,借力踢在他身上,出其不意,又是一击。 柳萦萦再出来,直奔船侧,亲眼看到光头被谢云荆给打进草丛中,屁股着地,摩擦了好几十米。 看来是不需要爆炸符了。 谢云荆一个跃身追上去,目光冷肃,身形轻灵。 趁他病,要他病。 他可不会放过他。 光头这时又像是生出意识,飞身站立,转身欲逃。 谢云荆操控棍子,猛地从他手里甩出去。 想跑,没门。 砰!! 光头的脊椎在谢云荆大力之下,直接被砸断,咔嚓一声,光头扑倒在地。 可他意志尚存,坚强的手脚并用往树林里爬去。 “……”谢云荆无语。 棍子触地反弹,重新归于他手中。 这时,他盯着光头爬行的怪异动作,用棍子挑起旁边一块石头。 点石成铁。 石头只在一瞬间就变成沉重的铁块,谢云荆面不改色,用力将其抛出,砸向光头后背。 一记泰山压顶。 光头像妖怪一般,被镇压在石头之下,再难行进。 石头嵌入后背,他都还没死透,四肢还能动,但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反抗,只是像毛毛虫一样,不停在原地蠕动。 谢云荆警惕的靠近。 也就是这时,光头的一侧手臂掉下来,谢云荆这才发现,这根手臂并不是他真的手臂,而是用钢铁打造的假臂。 光头挣扎着,脸上的精铁面具掉落,露出一张充满黑色纹路的诡异面容,脸皮下面,甚至还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动。 好恶心。 可这人……竟是卢老二。 柳萦萦追下来。 谢云荆用棍子一指,柳萦萦变了脸色,讶异低呼,“卢老二?” 怎么会是他。 他……先前流放时,不是偷偷跑了吗? “云荆,萦萦。”谢翀的身形出现在不远处,疑惑的开口叫住她们。 “爹。”柳萦萦对他招手。 “您快来。” 谢翀靠近,看到地面蠕动的铜皮光头怪人,脸上也弥漫上一抹惊讶。 这不是卢老二? 他怎么在这儿,还这副模样。 盯着四周看了看,谢翀围着卢老二绕了两圈。 他这副模样,倒和先前出现的谢云章格外像。 一样没有呼吸,模样古怪。 “你们没事吧?” 他先前费劲巴拉都没解决掉谢云章,还是靠自家闺女出手相助,才顺利解决。 但见今日这模样,似乎解决得极为轻松。 “没事,爹。 云荆可厉害了,一个人就把这怪人给打得落花流水。”柳萦萦笑着开口夸赞。 谢翀拍拍谢云荆的肩膀,“行,好样的。” “你们等着,我去取火折子和桐油,得把卢老二烧掉才行。” 谢云荆眨眨眼,心情显然很愉悦。 一把火下去,卢老二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诡异的幽蓝色覆盖他整个身体。 “啊!”柳萦萦惊呼一声,赶紧后退。 只因她看见卢老二七窍中有许多条黑色长虫爬出来,瘆人极了。 谢翀护着他们俩,举起长刀把黑色长虫给斩断,又往卢老二身体上倒了不少桐油,使得其充分燃烧。 这一烧,就是小半个刻钟,趁卢老二烧着,谢翀又取出两把锄头来。 他没忘记徐宁尸体还需入土的事,又让谢云荆来跟他一起挖坑。 柳萦萦本想帮忙,谢翀让她望风和盯着卢老二燃烧。 坑挖的差不多,谢翀让顾明舒出来空间,亲自看着徐宁下葬。 谢瑜也出来了。 她顺便把船收进空间里。 顾明舒抱着绵绵,亲自给徐宁坟头添了一把土,强忍眼泪,做最后告别。 忙完这一切,旁边卢老二的身子也只烧得剩一团黑色。 周围寂静,只有风声。 一行人转身朝遂城走去。 路边躺着怪人的无头尸体,顾明舒忍着恶心,别开脸去。 世道变成这样,真是让人深感无力。 顺利进城后,他们也被带到观察的房屋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9章 食物短缺 相对其他需要观察三日的新进城者,他们只是被专人检查了一下身上有无伤口后,便被放进去了。 城里也很安静。 走在空旷的街道上,烈日灼烧,柳萦萦用袖子扇扇风,嘴角都有些发干。 临近中午,温度持续上升。 谢翀加快脚步,带着她们往屋中赶去。 他知道这太阳会让人晒脱皮,所以得尽量躲起来。 看着眼前崭新的宅院大门,顾明舒会心一笑,抬脚往里走。 当他们前脚跨进新买的院子,后脚天上就开始下冰雹。 一边出大太阳,一边下冰雹,不仅谢家人懵了,就连城里的百姓们也懵了。 婴儿拳头大的冰雹,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院子里,砸在瓦片上、花草树木间,只是片刻功夫,地上都堆满了一层冰球。 城中房屋被砸的乱七八糟,有人坐在家里都被砸得头破血流,很快,城里就响起了各种哭声、尖叫声。 躲在房间里,听着耳边噼里啪啦的炸响,顾明舒捂着绵绵耳朵,赶紧躲进空间里去。 冰雹砸在地上,碎片飞溅,柳萦萦看呆了。 好可怕。 谢瑜抬头,望着白亮亮的天空,扯扯旁边谢翀的衣角,“爹,我们家里的屋顶承受的住吗?” 谢翀目光一闪,揉揉眉心,“应该能吧。” 新瓦片没那么脆,想来应该还好。 这冰雹子不算太大,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崔六娘和谢云祁、谢云澜、谢铭,听说外面下冰雹,都出来观看。 冰雹持续下了一刻钟,院子里的花草被打死大半,七零八落,就跟城里百姓此刻的心情一般。 前有怪物围城,后有冰雹突袭,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冰雹停止,崔六娘一家开始清理院子里的狼藉场景。 谢翀把码头上的事儿又给大家说了一嘴。 他总觉得他们像是被谁盯上了。 谢家人当初突然被带走,背后肯定有什么阴谋。 如今他们倒成了在明处的目标。 崔六娘听谢翀描绘了一下那黑色虫子,眉头轻拧。 难不成他们也是被蛊虫操控的? 一会儿进空间翻翻书,找找看。 五日后。 崔六娘一家在屋中集体学习易容术。 大门被人敲响。 谢云荆率先起身去敲门,手里拿着棍子。 这些天他都是与这棍子同吃同住,爱不释手,跟自己影子似的。 打开门,是他不认识的两个人。 徐海也是一愣。 这俊朗少年是何人?从前怎么没见过。 看模样,倒是与崔兄有些相似。 难不成是他孙子? 谢翀这时走过来,拍拍谢云荆的脑袋瓜,“抱歉,徐县令,犬子有口疾,无法言说。” “不不不。 没关系。”徐海摆手,温和一笑。 只是他近来憔悴了许多,眼底一大片鸦青,周身充斥沧桑感。 “请进吧。”谢翀打开门,示意他进来说话。 跟徐海熟络后,谢翀倒是愿意让他进门。 师爷跟着徐海进来。 刚落座,崔六娘给他们倒了茶,谢翀面色敦厚的问,“不知县令今日为了何事登门?” 徐海惆怅,眼眶凹陷,缓缓说出自己的困扰,“崔兄。 城中没粮食了。” 城外怪人越来越多,好像怎么也清理不完似的。 他们也有人陆续折在怪物手里,因此,现在只能在城门口严防死守,不再出城清理。 “还能撑几日?”谢翀盯着茶杯上的花纹,皱眉询问。 “顶多……一日。”徐海面露愧色。 “先前没有做好打算,怪物少的时候,就该派人出去寻找食物的。” 一日? 那岂不是明天就没得吃了。 崔六娘离开,去到隔壁坐下,和孩子们一起听他们谈话。 谢翀想了想。 徐海神色痛苦,“崔兄可有什么好的想法?”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啊。 现在城里都开始吃树叶子了。 鱼也打捞不到。 谢翀两节手指摩挲着,“算算时候,乡下玉米和稻子也熟了。” 这都七月初了。 徐海犹豫,“去乡下?太危险了……” 再说,他们也没那么多人手。 谢翀抬头看向他,沉默片刻道,“难不成县令觉得我能凭空产出食物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徐海赶忙摇头,面色复杂。 他只是想找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谢翀眨眨眼,话语严肃,“县令,人活着都还能被噎死,更何况现在这样危险的情况。 城外野菜倒是多,可咱们又不能开城门。 不然的话,就将所有怪人引到西城门去,然后找人出去采野菜野果。” 夏天还没找到野菜,冬天可怎么办啊。 这个办法…… 徐海倒是觉得能行。 只是他很好奇。 “可是崔兄,你家人这么多,你就不担心没粮食的那一日吗?” 崔翀一家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他们似乎永远都很平静。 就像……知道会发生什么,也接受会发生什么一般。 谢翀挑眉,淡淡道,“家中余粮不多时,我自会出城寻找。” 所以,他也是担心的。 也是。 徐海想到他武功高强,寻找食物想来也很容易。 这也是为什么找他商量的原因。 送走徐海,谢翀去到隔壁屋子。 屋中桌上,放着好几盘点心零嘴,还有几碗酸梅汤。 “……这么快就缺粮食了。”柳萦萦拿着画笔,神色厌厌。 如果没有妹妹提前预知,那她们这会儿不知道会焦虑成什么样。 谢铭坐在椅子上,一派天真道,“祖父,咱们可以把空间里的粮食拿出来送给他们吗?” 谢云霆放下手里刻刀,抚摸他脑袋,“铭儿,咱们的食物养不了这么多人的。 还有,以后不要在外面提起空间二字,知道吗?” 谢铭立马捂着嘴,有些害怕。 他好像犯了家中的忌讳。 顾明舒揪揪他耳朵,嗔了他一眼。 谢瑜看着自己成功制造出来的第一张面皮,拍拍小手,“爹,我们下午去河边钓鱼吧?” 真钓的那种。 谢翀和谢云荆眼前一亮。 当然可以。 说干就干。 一家子快速吃完午饭,全家出动,拿着鱼竿和饵料,还有木桶就直奔河边而去。 河边这会儿有不少人,他们也在垂钓或者撒网。 眼下这条河,是城中所有人的主要食物来源。 只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竭泽而渔,基本上已经捞不到什么。 可百姓们不愿放弃。 哪怕能捞到一只小虾米,也是开心的。 看到河边这么多人,崔六娘一家也是微微发愣。 连个空地都没有,怎么垂钓。 好在等了片刻,有几个百姓坚持不住,起身离开了。 他们赶紧窜过去。 板凳一放,饵料一撒,谢瑜朝河里甩出五根鱼竿。 这些都是新鱼竿,谢云澜亲手给她做的,她都还没使用过。 过去五日,她一直在空间里垂钓,就钓上来一部昆虫宝鉴和一瓶健体丸。 今日正好在外面试试。 崔六娘一家在她周围坐下,给她扇风的有,给她遮阳的有。 不像是垂钓,倒像是来露营消遣的。 谢铭也跟着她一起垂钓。 旁边百姓忍不住侧目,不知道他们这是干什么。 居然让两个小孩子钓鱼。 难不成这样就能钓到了? 下一秒。 鱼线扯动浮标下坠,谢瑜小手一伸,提起来一根鱼竿。 成人巴掌大的鲤鱼被甩上来,啪啪在空中甩尾。 谢翀起身,动作熟练的接过鱼竿,将鱼取下来丢进木桶中。 这附近的百姓露出羡慕眼神,对着大鲤鱼吞了吞口水。 这条鱼可真不小。 如果说一条鱼是运气,那接二连三的上鱼,可就不是运气,而是神话了。 只见这条鲤鱼被钓上来后,谢瑜跟前的鱼竿都没有空闲过,几乎每隔片刻就能钓上一条鱼。 而且都不小。 周围百姓神色恍惚,转头看向河里。 这……怎么能有这么多鱼。 很快,谢瑜就已经钓到了百来斤的鱼,木桶都装不下,索性直接丢地上。 而谢铭那边,也零星钓上来几条,把他高兴坏了。 明明是一样的河,一样的鱼竿,可看到谢瑜飞速上鱼,百姓们还是忍不住揉揉眼睛。 总觉得这是梦呢。 【成功钓到万毒经一本。】 在周围人逐渐粗重的呼吸中,谢瑜听到了脑海中美妙的提示音。 不错,今日有收获了。 很快,地上的鱼也已经堆成小山。 这是谢云祁头一次见到自家妹妹钓鱼的威力,就连看不见的谢云霆都隐约感受到些许不一样。 一旁,一个穿着单薄补丁衣服的小姑娘走上前,眼神怯生生,像是鼓起很大勇气一般,对面色最为和善的崔六娘开口,“……婶子,可以给我一条鱼吗……阿娘生了妹妹,没有吃的……下不了奶……” 她前两天还能在河里捞到两条鳝鱼,但是这两日,每日都是空手而归。 崔六娘眼神怜悯,绷着嘴角,给她在鱼堆里找了条两条肥美的鲫鱼,“拿去吧。” 他们本来是想等再钓多些,就去找徐县令过来,把鱼挨家挨户分过去的。 小姑娘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快速从崔六娘手里接过两条鱼,“谢谢婶婶,谢谢婶婶。” 她抱着鱼,转身就往家里跑。 有一就有二,见小姑娘成功从崔六娘手里拿到鱼后,周围饿得不行的百姓纷纷一拥而上。 他们眼馋的盯着这堆鱼,恨不得立马伸手就抢。 太饿了。 这些天都是勒紧肚子过活,别说鱼,就是菜叶子都快没了。 谢云祁见势不妙,赶紧站起来,声色清亮道,“诸位,别急,这些鱼都是给你们的。 但你们现在不能拿,要等衙门的人来了再送到每家去! 你们别挡在这儿了,会影响上鱼的。” 众人咽咽唾沫,你看我我看你。 有一个人带着退后,其他人也纷纷退后。 “你没骗我们吧?”有一个身形佝偻的老汉舔舔嘴角,半信半疑的问。 他们能钓到那么多鱼吗? “当然不会骗你们。”谢翀也跟着站起来。 服用洗髓丹后,他身形看起来强壮不少,站在原地,威压十足。 “那我去告诉徐县令?”另一个机灵小伙子站出来,忍着饥饿道。 “去吧。”谢翀没有犹豫,从容点头。 这会儿估计钓了有两百来斤了,还不够城里百姓分。 估计到傍晚差不多。 就是要辛苦他闺女。 看来她跟河伯关系真好。 徐海迈着虚浮的双腿赶来,一看报信小伙口中的好人,这不就是崔兄他们一家子吗? 再一看地上那堆鱼,他感动得无以复加。 崔兄面冷心热,虽然表面拒绝了他,可私下竟用这种方式帮助百姓。 他真是感激不尽。 咔嚓。 在钓到快五六百斤鱼时,谢瑜的鱼竿又断了。 这已经是第三根,旁边谢云澜正在加急制作新的鱼竿。 河边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整齐划一的口水吞咽声搞的谢瑜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爹,再去找几根鱼竿给我吧。” 她想加快速度,反正现在人手多,可以帮着她取鱼。 “好。”谢翀拍拍裤腿站起来。 一旁县衙官兵拿着从百姓家里借来的筐子开始装鱼,准备挨家挨户去送鱼。 徐海算了算人数,觉得还是得按人头分。 三岁以上小孩儿都算大人,每人二两鱼肉,三岁以下的小孩儿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人三两。 这样算下来,谢瑜今日要钓三千斤。 别说谢翀了,徐海都心疼她。 不过他很好奇,这小姑娘怎么能一直钓到鱼。 或许这就是崔家神秘所在。 能解决百姓温饱的,都是好人,他不敢追问,只是按照分配方法,让官兵带了从前杀猪的屠户,挨家挨户分鱼肉去。 二两鱼肉不多,但对于已经吃树叶子的遂城百姓来说,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存在。 徐海两个计划同时进行,另一边,又让沈丘负责,将城外怪物都引到一边城门去,另一队武功高强的官兵,护送年轻小伙子出城采野菜野果。 傍晚时分,霞光满天。 谢瑜喝了口水,接过自家大嫂递来的饼子,慢条斯理的吃着。 谢云荆把羊乳装在水囊里,假意让她喝水。 坐了一下午,她屁股都快扁了。 吃着饼子,她站起来活动活动屁股。 【成功钓到通音丸一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0章 婉拒邀请 今日绝对是走了大运。 谢瑜查看完通音丸的运用后,嘴角一翘,余光瞥了眼旁边喂她喝水的自家四哥。 谢云荆六感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她微妙的小眼神。 怎么了? 他也没喂她鼻子里啊。 谢瑜歪着头,笑而不语。 她这次,一定要给全家一个大惊喜。 日落与地平线相对,大地陷入一片阴暗中。 收工! 今日足足钓了五千斤鱼的谢瑜小手一挥,兴致勃勃的往家奔去。 “这孩子,累了一天还这么高兴。”崔六娘走在她后面,笑容深深。 谢云霆抱着早已呼呼大睡的儿子,嘴角一勾,“妹妹跟常人又不一样。” 倒也是。 谢云澜眯了眯眼眸。 不对劲。 妹妹怎么这么高兴……就像……得到了什么新奇宝物似的。 谢云荆倒是没察觉,赶紧追上谢瑜。 回去的路上,整座城里都飘荡着鱼香味。 一家子相视一笑,气氛莫名松快了不少。 这五千斤鱼,也够城里撑两日了。 他们家倒是一条鱼都没留,实在是空间里的鱼更美味,前两日一直在吃鱼,他们已经吃腻了。 空间里 众人各自忙活。 谢瑜去到蜂箱那边,先是给新的花田催生一波,然后才察看已经开花的另一侧花田。 这些日子修炼下来,她的催生异能已经越发深厚,一刻钟就能催生一亩花田到含苞待放状态,而且还有一半异能结余。 剩下的一半异能,她再一分为二,一半用在灵稻上,另一半则是用在九尾藤上。 不得不说,生长术是比治愈术好修炼。 睡觉前,谢瑜看了看床头的琉璃瓶,里面底层已经有一点点薄薄的金色。 很稀薄,要不是因为金色显眼,她都发现不了。 这便是功德? 她研究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睡去。 好像忘了什么事儿似的。 算了,睡醒再说。 “呜呜呜~~” 由于绵绵小朋友加入空间,每天早晨他们就好像多了一个定时叫醒的工具一样。 天不见亮,绵绵小朋友要准备吃第一顿了。 谢瑜一个跟斗从床上翻上来,咚的一声,差点没把床给压垮。 哎呀,她怎么忘记把通音丸给她四哥吃。 这脑子……看来真是鱼的记忆。 顾明舒已经先绵绵一步起床,热好羊奶后,将她抱到远处去喂奶。 谢云霆算算时辰,先起来习武一个时辰,然后再叫醒儿子起来扎马步。 谢云澜呼呼大睡,谢云荆换好衣服,拎着棍子来到习武的空地。 柳萦萦稍后,待烧好热水才拎着鞭子去习武。 昨夜谢翀和崔六娘住在外头,看动静,他们应该还没醒。 谢瑜倒数第二个起来,看看周围,自己乖乖穿好衣服。 谢云祁帮她洗好脸,梳好头发,就放她去旁边修炼。 看着自家二哥熟练的准备早饭,谢瑜环顾空间一圈,找到谢云荆。 她迈开小短腿奔过去,露齿一笑。 谢云荆背后一凉,停下手中动作,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蹲下来对她比划。 怎么了? 谢瑜偷偷摸摸的看看周围,赶紧拿出手里的丹药塞他嘴里,“四哥。 这是治哑疾的药。 再过一日你就可以说话了,记得先别告诉其他人。” 咳咳…… 谢云荆察觉嗓子异物,刚想吐来着,一听她的话,立马就吞了下去。 真的吗? 他比划道,神色激动。 他能说话了?那他第一个就要去吓谢云澜!! 谢瑜比了个别说话的手势,“嘘。 淡定。 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谢云荆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懂! 他懂的。 嘻嘻。 谢云荆对谢瑜道谢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训练起来。 谢瑜不太信任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来到小溪边,准备开展自己今日的任务。 鱼竿一甩,仙竿附上去。 这是她目前仅有的最后一根鱼竿了。 昨日所有鱼竿都折在河边,今天她三哥有空才能给她重新做过。 城外。 一队穿戴盔甲,浑身从头到脚都被武装过的军队逐渐靠近。 城墙上的沈丘一愣,就在他刚要让弓箭手准备的时候,他看到了后面飘扬起来的黑色旗帜。 是曜亲王的军队。 是来救他们的吗? “赶紧去通知县令大人。”他有些紧张,吩咐属下快速去通知。 要是他们让开城门怎么办? 外面那么多怪物,而且他们的目的也不清楚。 就在沈丘疑惑之际,城外两侧树林里隐藏的怪物一窝蜂跑出来,奔向那支军队。 军队人不多,看起来只有两三百人的模样,怪人跟他们数量相当。 沈丘有些担忧,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打的过怪人。 应该没问题吧。 徐海闻声赶来,步伐急促。 昨夜喝了一锅鱼汤后,他难得睡了个好觉,今日精神勃发,走路都有劲儿了。 来到城墙上,他看着外面单方面碾压怪人的军队,微微皱起眉头。 看这架势,还真是曜亲王的军队。 可不知道曜亲王的军队来这儿做什么。 城外的怪物被尽数斩杀,从头到尾只用了一刻钟功夫。 军队将怪人尸体堆积在一起,一把火丢过去,顿时黑烟滚滚。 军队又继续往前走,在距离城门约莫五十米外时,他们停下脚步。 “吾乃曜亲王麾下副将左锐,遂城守城的是谁,上前答话?” 沈丘一听,看了一眼点头的徐海,赶紧站出去,“属下沈丘,见过左副将。” 左锐率领军队,骑马走在最前面,他看向城墙上的二人,“你们城里情况如何?” 看样子,比他预料之中的要好一些。 沈丘回应,“回将军,无一人丧生。” 遂城保住了? 那说明王爷要找的人,就在这儿啊。 左锐颔首,神色满意,“王爷已成功控制西北边陲,正在陆续清理红眼怪人。 待尔等看到天上焰火,就知怪人被彻底清除了。” “我来遂城,只为找人,你们不用开城门,派个人来将画像取进去,挨家挨户搜找一番。 这是王爷的贵客,找到他们,王爷重重有赏。” 沈丘一听,放心不少。 他当即派了个武功高强的属下下去取画像。 左锐将画像递给他后,命令军队原地休整。 画像一递过来,沈丘和徐海都愣住。 两人对视,神色微妙。 “大人,这不是崔兄他们吗?”沈丘压着声音问。 徐海又不瞎,他当然也看见了。 “先别急,我去问问崔兄就知道了。” 沈丘拦住他,神色晦暗,“徐大人,要是崔兄他们一家子走了,我们遂城怎么办?” 他们……对遂城很重要。 徐海也是一愣,他的意思是…… 随即,他心中也翻腾起来。 “可……我们要是阻拦了,又能如何? 你没听说吗?王爷已经在清理怪人了,想必很快一切就会归于正常。” 沈丘虎目一瞪,皱着眉头,“他们的话,大人怎能轻信。 西北边境有几千万百姓,曜亲王的军队才三十万,他们要清理到什么时候去了。 而且那些怪人也不是吃素的,难道就能站着随便被人杀。” 徐海踌躇起来,“……万一崔兄不愿意走呢?” 有没有这个可能。 沈丘摆手,不自信道,“王府的待遇和咱们这儿的待遇能一样吗?” 就凭崔兄女儿昨日的能力,去到王府都得被当做神仙一样供起来。 孰轻孰重,他们又不是分不清。 徐海转头,看向城内。 “不行,还是得告诉崔兄他们。难道没有他,遂城的百姓就不活了。” 他不能做这种事。 沈丘阻拦不及,徐海已经下了城墙往崔家走去。 他有些懊悔,就不该把县令大人给叫来的。 不知道第几次光顾崔家了,徐海轻车熟路的敲开门,又轻车熟路的走进去。 “县令大人?”谢翀正在给谢瑜做鱼竿,一手拿着木棍,一手拿着刀,面色平常的看向他。 今日又怎么了。 徐海拿出袖子里的画像,直奔主题,“崔兄,城外来了一支军队,说是曜亲王的人,来找你的,画像都带来了。” 谢翀一听,放下手里东西,接过画像一看。 “找我?可说是因为何事!” 不是通缉令,他也就放心多了。 徐海摇头,“他们只说你是王府贵客,请你回王府去。” 谢翀不解。 难道是季殷说了他的存在,曜亲王要寻找他? 可他不想去王府。 “他们还说了什么?” 徐海点头,跟个传话人似的,“他们说曜亲王已经在清理西北边境的怪人,相信很快就能清理干净,恢复常态。” 这么快? 倒是一件好事。 可都快清理干净了,还找他做什么。 谢翀心中拿不定主意。 “县令大人稍坐,我去问问我家里人的意思。” 徐海心里一喜,难不成崔兄真不准备走。 谢翀去到后面,假装叫人,实则往空间里丢了个茶杯。 下一秒,家里人尽数出现在他眼前。 他快速将事情复述一遍。 众人集体摇头。 不去。 王府哪有遂城自在。 也行,谢翀听他们的。 他回到徐海面前,告诉他,自己不愿意离开遂城。 就对外面那群人说,有人见他来过遂城,但是又走了。 徐海压住心头的喜悦,故作云淡风轻的点头,“没问题。” 太好了。 他就知道崔兄舍不得离开。 毕竟遂城这么好。 接下来的事儿,谢翀就不知道了,反正到晚上的时候,都没人来打扰。 空间里的葡萄熟了,谢云澜摘了几串下来。 “三哥,你有没有在植物宝鉴上找到九尾藤的介绍啊?” 谢瑜吃着甜滋滋的葡萄,坐在椅子上晃动小短腿问。 谢云澜摇头,将葡萄都推到她面前,“还没有。” 不过要是着急的话,他一会儿就直接开始找九尾藤的介绍。 谢云祁洗了手走过来,先给自己倒了杯水,“你们有没有觉得今日云荆怪怪的?” 往常他修炼是认真,可今日……就跟钻进修炼眼儿了似的,一直不知疲倦的修炼。 谢瑜扭头一看,眼角微抽,却还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是不是四哥生辰快到了,所以他很开心?” 这是谢瑜今日听她娘提起的。 是个好借口。 谢云祁恍然大悟,清隽尔雅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有可能。” 遮掩过去后,谢瑜松了口气。 她还打算给家里人一个惊喜的,不能先泄露。 休息区,崔六娘盘腿而坐,正在翻阅女儿新钓上来的万毒经。 她想,自己应该能从这里找到导致红眼怪人出现的原因吧。 书上字迹晦涩难懂,偏偏崔六娘就是能看懂。 她仔细阅览着每一页,翻到一半时,发现了一个东西。 倒跟红眼怪人没关系,而是……傀儡线虫。 傀儡线虫,是从毒虫腹中取出幼虫,放入活人脑子里喂养。 期间,这个人会疯狂吞噬其他毒虫,三年后,这个活人没死的话,就彻底成为傀儡线虫的母体,可以从谷道取出线虫,然后将其放入新的活人身上,母体也能控制新的躯体。 死亡时间在一天内的人,都可以用傀儡线虫加以控制。 黑色……傀儡线虫,崔六娘隐隐想到什么。 她又看了看书上其他的字。 傀儡线虫只是可以控制活人,但若在这人身体内注入罡气,就可达成金刚不坏之躯,堪称世间第一强悍。 难怪呢。 那谢云章、卢老二等,应该就是被这傀儡线虫控制。 三年…也就是说,至少三年前就有这样的邪法存在。 也正常,谢老头几十年前就开始计划,幕后之人应该比他更厉害。 崔六娘赶紧将这一页的内容摘抄下来,放在自己常看的医书旁边。 至于红眼怪人的来历,这本书还厚着呢,她后面慢慢翻看吧。 该休息了。 顾明舒搂着谢铭,温暖手掌拍打他的小肩膀,眼底带着一抹柔和和亏欠,“铭儿,对不起,娘前些日子,不是故意忽视你的。” 谢铭睁开眼睛,在被子一咕噜翻身侧过来,“娘,铭儿没有怪你。” 小姑姑说,娘是因为有责任心,才会很忙的,就跟祖父从前一样,在外当大英雄,许久都不回家呢。 而且他已经长大了,确实不该缠着娘。 谢铭越是懂事,顾明舒心里就越是难受,眼中氤氲起来,“好孩子。 娘知道。 娘今后一定会好好陪着铭儿的。 你绵绵妹妹……还小,她跟铭儿出自一脉,也是铭儿的亲人。 她就跟从前的铭儿一样,小小的时候就离开了爹娘。 以后也再也见不到爹娘。 铭儿是哥哥,如今家里人都爱你,娘不要求你照顾妹妹,只是……别讨厌妹妹。 好不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1章 哑疾痊愈 谢铭没有说话。 顾明舒以为他不高兴,连忙看向他。 谁知道,谢铭也在看她,小嘴嘟囔,“娘,您累不累?” 他没有不喜欢妹妹。 就像当初,小姑姑将他从寺庙里接回来一样,他也抢了小姑姑在家里的关注。 但是小姑姑反而比其他人更快接受他。 他觉得自己要向小姑姑学习。 顾明舒微怔,心里划过一抹暖流,将他搂在怀里,“娘不累。 有铭儿在娘身边,一点也不累。” “那我们不要爹和妹妹了吗?”谢铭打了个哈欠,童趣十足的问。 顾明舒笑了,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瓜,眼中流光溢彩,“当然也要啦。” “铭儿快些睡吧,明早娘起来跟你一块儿习武。” 谢铭一听,反而没了睡意,大眼睛巴巴的看向顾明舒,“娘,你为什么也要习武?” “我和爹可以保护你的。” 顾明舒笑容加深,抚摸着他的小脸,“因为娘觉得自己有点弱。 娘也想变得强大,保护铭儿。 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都很厉害,那不是更好。” 现在已经不用成日围着药罐子和厨房转,她也有很多空余时间,该利用起来,学习一些新的技能了。 家里没有一个闲人,除了喝奶的绵绵,每个人都在习武,学习。 况且她本身也在习练金刚炼体功法,何不尝试一下习武呢。 她不能再拖家中人后腿。 谢铭使劲点点头,大眼睛里充满期待。 娘说的也对。 今夜,谢铭的梦格外香甜。 但是谢瑜的就不一样了。 又来了。 又是天灾和怪人。 谢瑜睡姿豪放,崔六娘和谢翀每晚都要起来给她盖被子。 今夜也不例外。 崔六娘走到床边,掀起帘子,一看她果然没有盖好被子。 她笑了笑,轻手轻脚把被子从她屁股下面拉起来,给她盖上。 但她的手触及谢瑜脖子时,发现她身上在流汗,仔细一看,孩子脸上也都是汗。 怎么了? 她赶忙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没有发热,那就是……又做噩梦了!!! 崔六娘抿唇,十分担忧,却又不敢随便叫醒她。 端了一盆热水过来,她轻轻给孩子擦了擦汗。 还好出汗不算多,不然衣服都要换了。 这又是在做什么梦呢。 谢瑜闭着眼,小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 梦里,地动再次来袭,城墙垮塌,怪人趁机进了城,四处咬人…… 城里的房舍更是倒塌厉害,掩埋了不少百姓。 求救声,哀嚎声,惨叫声,好刺耳啊。 救他们。 要救他们。 可城破了,怪人…… 那就杀光怪人。 她现在已经有杀敌的能力,她们可以先把城外的怪人解决掉。 等等。 谢瑜本以为进城的只是普通怪人,谁知里面还隐藏着跟谢云章一样的铜身傀儡。 他们进了城,不是咬人,而是直接大开杀戒。 徐县令也被杀了,对街的小丫头,还有……二嫂的好朋友,沐烟姐姐…… 她怎么会在遂城。 难道她收到信,真的赶来遂城了? 谢瑜呼吸加重,梦里,一片尸山血海。 视线再往外移,整个西北边境也都快坍塌成一片废墟。 怪人反扑,普通人伤亡加重,彻底乱了。 天地苍茫,枯叶飘零。 谢瑜想,这场灾难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她正要记住这场预知梦里的关键点时,眼前一闪而逝过一条被铁链穿骨、低垂脑袋的黑色长条形物种。 龙? 这个世界不可能有龙。 蛇? 可是蛇没有角,身子也不会跟一座峡谷一般长。 不等她思索,眼前白光散开。 早晨了。 唔! 谢瑜一脚踢飞被子,一个凭空翻身起床,就看到躺在她身边的崔六娘,还差点踩到她身上。 扑通! 哎哟,她一屁股摔在床上,呆萌的眨眨眼。 崔六娘被她动静惊醒,顺势往旁边摸去,“瑜儿??” 终于醒了吗? 谢瑜在床上翻滚两圈,滚进她怀里,“娘,你怎么在我床上?” 崔六娘披头散发,面容柔美慈爱,撑着身子坐起来,“昨夜又做噩梦了?” 她娘竟然知道。 谢瑜点头。 将梦里的前面一部分说出来。 崔六娘给她穿衣服的手停在半空中,眼底划过一抹愁色,“看来遂城也非安稳之地。” 这才休养多久,又出事。 她刚开始捡起医书呢。 谢瑜盘坐在她腿上,嗓音清脆道,“娘,没关系。 我们可以提前去把城外的怪人解决掉。 至于地动,我看见是白天发生的,可以从今天起,就让徐县令去吩咐城中百姓,白天一律在外面,暂时不要回家。” 眼下真是走一步看一步。 倒是那条黑色的长虫,让她最为好奇。 对了,还有那个峡谷。 她看到那个峡谷在一处冒烟的火山旁,她一会儿可以问问爹和二哥。 那条黑色长虫,也一定有意义。 崔六娘开始给她梳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可以。” 她并不是担心自己,她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这辈子,坎坷风雨没少经历,只是她的孩子们…… 大家一起吃早饭时,崔六娘告诉了众人这事。 谢云荆跃跃欲试,伸手比划:我去。 城外的那些零星怪人,一棍子一个,他一个人就能解决。 谢翀压住他的肩膀,面色沉稳,“云荆。 外面的人虽是怪物,可也是晋国百姓,别把他们当做蝼蚁草木。” 而且杀人太多,戾气和杀戮之心会很重,对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谢云荆挠头,半懂不懂。 他没有这个意思。 谢瑜捧着蛋羹,大口吃着,“四哥,我跟你一起去。” 她四哥还不能说话? 不是说好今日要给家里人一个惊喜吗? 谢翀目光斜过来,摆摆手,“不行,不行。” 小姑娘家家的,还是别看太多血腥的东西,不利于长个子。 “爹,我要去。 我就站在树上看看,不动手。”谢瑜努嘴,模样可爱俏皮,试图用卖萌说服她爹。 “祖父,我也想去?”谢铭举起小手。 谢翀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太小了,要是看了那些砍脑袋的场景做噩梦怎么办。 不妥。 众人被他进退两难的模样逗笑。 突然,一声清脆嘹亮的声音传来。 “爹,我就要去。” “你凑什么……谁在说话……” 谢翀话头一顿,眼神震惊的看向谢云荆。 是云荆在说话? 他本以为是云澜,结果不是。 不光是他,桌上其他人表情也如出一辙的惊诧。 刚才这道声音,太陌生了。 就跟家里突然闯进一个陌生人一样。 谢云澜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他转头看向自家弟弟,伸手去戳他脖子,满脸不可思议。 谢云荆歪着嘴,拍开他爪子,一股傲娇味儿,“干什么,拿来你的臭手。” 谢云澜张大嘴,嗓子依旧粗粝,“你你你……你什么时候会说话了。” “我我我……我现在会说不行吗。”谢云荆抱着胳膊,摇头晃脑,得瑟感噌噌往上窜,脸上表情鲜活。 崔六娘喜极而泣,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个臭孩子,好好跟你哥说话。” “云荆,你真的会说话了?”谢云霆欣喜,握着筷子的手缩紧,情绪稍显激动。 谢云祁和柳萦萦对视一眼,灿烂一笑。 太好了。 一家人都在为他能说话感到高兴。 谢翀给崔六娘擦擦眼泪,内心澎湃,又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么多年,云荆总算可以说话了。 谢铭放下筷子,嘻嘻一笑,好奇询问,“四叔,你声音真好听,为什么跟三叔不一样?” 三叔的声音就跟鸭子叫一样,好难听哦。 谢云荆臭屁,用胳膊肘顶了顶谢云澜,明明是同样一张脸,他更具有不羁少年风范,“当然了,也不瞧瞧你四叔我多俊。 声音肯定更好听。” 谢云澜又气又笑,抬手就要跟他掐架。 臭小子,不会说话就闭嘴。 不过这死小子学会说话了,那他刚学会的手语算什么? 谢云荆今日心情好,没有跟谢云澜计较,他站起来,双手叉腰,精神昂扬,声音洪亮,“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 我终于可以说话啦。” 崔六娘和谢翀都忍不住笑出声。 倒是谢云祁,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顾明舒莞尔,好奇询问,“云荆,你怎么突然就能说话了?” 她们一点苗头也没发现。 谢云荆嘻嘻一笑,看向谢瑜,“是妹妹给了我一颗丹药。” 他好不容易忍到今天,早上起来试了一下,确定自己能说话后,还开心的在溪里游了一圈呢。 “好啊,你们两个小家伙,竟然还藏着掖着!”谢云祁笑了,眼神稍显幽怨。 他就说昨日瞧着云荆那小子不对劲。 谢云荆昂起下巴,笑容粲然,“是妹妹说,给你们一个惊喜。” 谢瑜嘴角上扬,挥舞小手,“对。” 两兄妹对视一笑。 崔六娘揉揉谢瑜的小脑袋,内心滚烫,“就你们两个鬼主意多。” 差点吓她们一跳。 谢云澜扁嘴。 柳萦萦疑惑,关心询问,“云澜,怎么了?” 谢云澜狠狠咬了一口包子,愤愤不平,“凭什么我的声音这么难听。” 他嗷的一嗓子就扯着嗓子假哭起来。 这下更是和烧开的水壶没啥区别。 哈哈~ 众人大笑。 谢云荆赶紧捂住他的嘴,话糙理不糙道,“难听也比不能说话好吧。 你快别嚎了。” 谢云澜不满,掰开他的臭手,起身就要互掐。 崔六娘的笑容僵在脸上,无奈扶额。 造孽啊。 这两个儿子…… 两人追逐打闹远去,桌上安静下来。 谢瑜啃完最后一口包子,看着柳萦萦甜美的笑脸,忽然道,“二嫂!” 她这次记住了。 “嗯?”柳萦萦轻挑黛眉,笑容嫣然。 谢瑜擦擦嘴角,表情认真道,“二嫂,你的好友沐烟姐姐……这两日应该会到遂城。 但是我梦里,她被怪人杀了……” 咔嚓。 柳萦萦径直折断了手里的筷子,脸色一白。 前半句她还在欢喜,后半句就让她遍体生寒。 死…… 不行。 烟烟不能死。 谢云祁急忙拿起她的手检查,生怕木屑扎进她手中,“萦萦,快松手。 你先别急,既然妹妹都提前预知了,你的朋友肯定能躲避这一遭。” 崔六娘和谢翀面面相觑。 还有这么一回事? 顾明舒蹙眉,拿起手帕给柳萦萦擦擦手,“萦萦,二弟说的对。 你不能自乱阵脚。 妹妹也说了,你的朋友应该会在地动前先到遂城。 要不咱们每日去城门那边儿瞧瞧,如果能发现她们的踪迹,也能提前做个准备。” 柳萦萦咬紧银牙,重重点头。 对。 是这样没错。 …… 不行,她要出城杀怪人去。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爹,我今日也要出城去。” 有她手中这条鞭子,对付几个怪人不成问题。 要是怪人都被解决了,那烟烟就能转危为安。 她可不喜欢坐以待毙。 谢翀摸摸鼻尖,一时拿不定主意,“爹是打算带着衙门的人出去。 你们就留在家中吧。” 柳萦萦摇头,她不出去一趟,始终不放心。 “爹,您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正好我也习武有一段时间了,若不实战,也没办法得知自己的短处。” 也行,也行。 反正谢翀觉得自己在家就是主打一个服从,孩子们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谢翀同意,对她点头。 “那你去换身衣服,我们一会儿就去县衙找徐县令。” 柳萦萦微笑,“谢谢爹。” 谢云祁也想同她一起出城来着,可就他现在这三脚猫功夫,不倒添乱就不错了。 算了,他还是在家做饭吧。 早饭结束,谢瑜也去换了身衣服。然后被谢翀抱着出了门。 她身后跟着自家二嫂和四哥,目前他们四人,是家中战力最凶猛的。 所以当仁不让该出城解决怪物。 隔壁县衙,徐海正穿着常服、挽着袖子在种地。 不仅有他,还有他的一干下属。 那日他受到谢翀启发,觉得可以自行种植蔬菜。 昨日他便让人把县衙的花草全拔了,改成种白菜。 城里种子是够的,大部分也是能留种的,他今日还让人吩咐下去,城中所有百姓都跟着一起种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2章 傀儡入城 城里有得是泥巴,又不缺水,种地是个不错的预备选择。 “崔兄,哎呀,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徐海近日瘦了不少,头发也花白了一半。 他一看到谢翀,就双眼放光,忙丢下锄头奔过来。 谢翀面色平和的打量了他一眼,客气一笑,“徐县令,我找你有事商量。 有空吗?” “有,有有。”徐海忙不迭点头,态度热忱。 这会儿他也顾不得去换衣服,先把谢翀他们迎进屋中。 茶叶是没有了,只有白开水。 他热情的给谢翀他们倒了几杯水,又询问谢翀要商量什么事儿。 谢翀一说目的。 听闻他要出城去围剿怪人,徐海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崔兄大义。 不过你不用去了。 昨日那曜亲王的军队一来,就把城外的怪人解决得干干净净。 今日沈丘来报,外面就只有三五个怪人,一会儿我让他去收拾了便是。” 这样啊。 不过谢翀可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他故作玄虚,声音低沉的说道, “徐县令有所不知,怪人其实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怪物,一种是具有钢筋铁骨之躯的嗜杀怪物。 我今日隐约感应到城外有后者,所以才特来告知你,想要出城去清理一番。” 什么? 居然有两种怪物。 徐海拿着杯子的手抖了抖,眼神恍惚。 崔兄自是不可能欺骗他。 “那多不多?需不需要我派人协助你们?” 他如今不问再问真假与否。 崔兄跟他身处同一城,不可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多应该不多,只是不好寻找。如果能调人协助最好不过。” 谢翀一来不想逞强,二来让人跟着,也好进一步证实他所言不虚。 “好好。”徐海当即同意,忙不迭点头,“我这就调人去。” 烈日当空。 城外,零星几个怪人漫无目的游离在树林里和官道上,不时冲城墙上的官兵低吼两声。 官兵从之前的恐惧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也是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 谢翀带着一队人,从城墙上坐着篮子下降。 怪人闻到浓烈的生人气息,连忙冲过来。 柳萦萦握紧绳子,不等她思索从个下手,旁边的谢云荆便一跃而下,一个纵身来到怪人跟前,干脆果断的解决了他们。 跟着谢翀而来的官兵眼前一亮。 他们没想到谢云荆一个小年轻竟有这样厉害的身手。 几个怪物一拥而上,谢云荆挥舞棍子敲向他们,动作灵活飘逸,显然已经用惯了棍子。 怪人倒地,谢云荆看了看他们身上的纹路,并不是铜人怪物。 看来爹说的对,铜人怪物估计是藏在某处的。 谢瑜骑在谢翀肩膀上,视野开阔,她摸了摸袖子里的仙藤,试图让它引路。 仙藤应该能分辨不同物种的气息。 傀儡虽没有呼吸,身体里的虫子却是活的。 仙藤轻颤,似是回应。 不在这边儿? 她把手换了个方向。 谢翀不知道她们俩的小动作,握紧长刀准备进入树林寻找。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缝隙照射进来,树林里的情况一览无遗,藏不住人。 谢云荆和柳萦萦带着人在对面寻找。 他们都穿了软甲以防万一。 谢翀看向某一处,谢瑜手腕上的仙藤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谢瑜小手一指,放轻声音,“爹!” 谢翀立马明白。 不过得先把小丫头放下。 他找了个粗壮的树,先将她放在树枝上坐着,然后才对身侧的官兵比了个手势。 官兵停下脚步,谢翀慢慢靠近,屏住呼吸。 地面因为挖野菜而导致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脚步印子。 但傀儡的脚印明显要深许多,谢翀眯了眯眼眸,看向不远处的一个草丛。 而谢云荆那边也有了一点傀儡的踪迹。 谢翀蓄势,使出五分力道,挥刀砍向草丛。 草屑飞溅,草丛里空空如也。 没有? “爹,头上!”谢瑜坐在树上玩小辫子,猛然间瞥到对面不远处树上的黑影,大喝一声。 谢翀一惊,快速闪躲,但黑影并没有动。 他退到后面,和一干官兵抬头望去,只见树叶茂密处,确实有一角黑色衣物。 可他怎么没动? 谢瑜也不解。 对面,谢云荆也找到了傀儡,但他躺在一个坑里,一动不动,就跟睡着了似的。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 谢云荆可不管那么多,拿出袖子里的火折子吹燃后就往他身上扔。 火舌蹭的一下窜上来,坑里怪物依旧一动不动,好似燃烧的不是他的皮肉。 谢云荆看懵了。 “啊——”城墙上,一声惨叫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却见几道黑影纵身跃上了城墙。 不好! 沈丘看着眼前肌肉遒劲可一个劲儿往地上掉虫子的傀儡,惊得背后冷汗直冒。 两个官兵被扭了脑袋,咔嚓一声没了声息。 沈丘惊骇,举刀冲上去。 “敲钟,快去!” 得赶紧通知城中百姓和官兵。 老天爷,不要这样对待他们。 傀儡来势汹汹,几乎是单方面碾压,每一次出手,就有官兵死在他们手中。 谢翀和谢云荆同时后撤,树上和坑里的怪人却动了。 “你们先回去帮忙。”谢翀看着俯冲下来的怪人,快速挥刀迎上去,又对身后官兵道。 “一定不能让怪人进城!” “好!”官兵知道谢翀武功高强,也知城中百姓重要性,赶紧往回奔。 谢瑜坐在树上,轻蹙眉头,看向远处的一棵树。 夏日炎炎,临近中午的时候,大多是没有风的。 隔着重重树影,谢瑜察觉到远处有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服用洗髓丹后,谢翀身体素质提升十倍有余,比起从前被傀儡压制的憋闷,今日他迎战的格外轻松。 就是他手里的刀,有些韧了,看来得赶紧换一把新的武器才是。 火星四溅,傀儡冲上来,谢云荆一个猛地飞身回旋,将其踹倒在地,然后借助树干的力量,高举手中擎云杵。 砰!! 胸骨塌陷,怪人一声不吭,只听得铮鸣一声。 傀儡力量去了大半,又有一道黑影从树丛里冲出来。 柳萦萦迎上去,将其引诱至官道,如此才能发挥出长鞭最大的作用。 两棍子下去,傀儡被谢云荆砸了个稀巴烂,说是肉泥也不为过。 好臭啊。 谢云荆退出树林,差点没吐。 “四哥!” 谢瑜见状,冲他发出召唤手势。 树下,谢翀也已经解决完面前的傀儡。 谢云荆脚下一跃,来到树上,将谢瑜抱下来。 “爹,你和二嫂回城去。 我觉得这些傀儡应是被人从远处控制的,我和四哥去找找?” “诶……”谢翀还没同意呢,谢云荆就抱着小丫头跑远了。 他看了一眼被斩断四肢的傀儡,再看自己坑坑洼洼的长刀,又急忙转身往城墙上奔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柳萦萦的鞭法已经很凶猛,虽还不算炉火纯青,可挥舞起来,气势霸道恢宏。 她卷住傀儡的腰,将其甩来上下左右的砸,砸着砸着,傀儡身上的零件就被砸得七七八八。 罡气虽厉害,可她的乱鞭也并非吃素的。 解决完傀儡,她跟随谢翀回城。 城墙上,流淌了一地的血。 返回城中的武功高手正在和几个傀儡混战,地上是官兵们死状惨烈的尸体。 他们打不过傀儡,只能拖。 拖到更厉害的人来。 谢翀看着他们,加入解决傀儡的行列。 不知被这种傀儡伤害过的人,会不会染病。 树影摇曳,不知哪儿来的一阵风,吹得细沙和尘埃飞舞起来。 谢云荆抱着谢瑜,运起轻功,朝远处奔去。 谢瑜抿着嘴,风沙刮过她娇嫩的脸,传来一丝丝痛意。 根据自己的感觉,谢瑜寻到一处不算高的山丘上。 这里,正好可以望见遂城城墙。 而正如她所料。 山丘最高处,有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其中一个戴着帽子,另一个没有戴。 没有戴帽子的男人眼神泛红,操控着自己能够感知到的傀儡线虫,命令它们杀进城去。 至于另一个戴着帽子的人,谢瑜看不清,但他有气息,也是活人。 谢云荆一到,戴着帽子的人就有所察觉,转头看来。 山丘光秃秃,无法躲藏,谢云荆将谢瑜放在一块石头上后,举起棍子一跃而上。 这两人一看就知不是好东西。 他能杀吧。 谢瑜看向那两人,戴着帽子的人立马抽刀防御。 没戴帽子的人长的相当恐怖,脑袋上只有几撮头发,比这山还秃,脸上也没有毛,唇色黝黑,脖子上青筋缭绕。 而戴着帽子的人,被谢云荆一棍子就给打懵了。 帽子脱落,露出一张戴着黑色玄武面具的脸。 下一秒,手里的刀又被谢云荆击飞。 “你是谁?” 男人一个后滚翻躲避,大吼一声,目光紧紧盯着谢云荆。 “放过我,我给你银子。” 谢云荆掂掂手里的棍子,二话不说又是一棍。 “啊!” 男人惨叫,捂着折断的腿,趴在地上痛不欲生。 这小子是谁,好强! “救我!” 他忙向旁边操控傀儡的同伴求助。 “唔……”又一棍子下来,他嘴里的牙齿被齐齐打飞,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痛! 没戴帽子的男人见状,赶紧操控已经飞进城里的傀儡回来。 他不会武功,只会操控傀儡。 见同伴都不敌这少年,他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恐惧之色。 谢云荆留了面具男一命,转身去收拾另一个人。 “你们是谁?” 到这儿,他才想起来自己会说话,立马质问。 秃头男咬牙,恐惧的盯着谢云荆,连连后退。 因为服用毒虫,他早已不会说话,只能摇头。 地上短腿的面具男趁机就要逃跑,但余光有看到站在石头上的谢瑜。 要是他挟持了这个小丫头…… 他当即咬牙,拿出一个口笛,吹出一道哀婉的笛声。 悉悉索索…… 草丛下的毒虫鼠蚁窜出来,快速朝谢瑜爬去。 谢瑜跳下石头,转身就跑。 啊啊啊啊——— 好多虫子! “四哥!” 快解决他们啊。 “我先跑啦。” 童音散在风中,谢云荆回头一看,就见小丫头一步窜十米,迅速在他眼前变成一个小黑点子。 “跑反啦!” 他的亲娘啊。 谢云荆生气,二话不说就一棍子砸向眼前的秃头男。 秃头男几乎没有什么反抗能力,应声倒地。 谢云荆又回身去收拾那个面具男。 坏蛋,吓到他妹妹了。 一棍子爆体,四处的虫子散去,谢云荆本想立刻离开,忽然,他发现男人怀里鼓鼓好像有什么东西。 忍着恶心,他用两根手指夹出他胸口的布条。 这是什么? 收走再说。 两把火下去,谢云荆头也不回的去追谢瑜。 至于秃头男召唤的傀儡,已经被谢翀他们解决完了。 秃头男一死,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处峡谷中,一只蛊虫忽然爆体而亡。 鲜血被水冲刷,城墙上,气氛沉重,行走的官兵一脸凝重。 先前死掉的官兵尸体,由其亲属认领后,徐海下令当众焚烧掩埋。 沈丘的尸体也在其中。 他虽不是被傀儡直接杀死,却因断臂失血过多而亡。 一缕灰尘飘到一个大哭的老妇人身上,徐海转头抹了抹眼泪。 桌上,染血的布巾展开,里面裹着一块刻着玄武图案的令牌。 “嗷嗷嗷!!!” 旁边,谢云荆的右手已经肿成红色猪蹄,崔六娘心疼得不行,可也要给他施针放血。 布巾上有毒,这是谢云荆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碰了布巾后,一回家就发现手变了颜色,然后脑子发晕。 得亏谢云澜反应快,给他挖了一勺鬼面蜂的蜜塞他嘴里,不然他这会儿就该吐血了。 “疼疼疼……嗷嗷嗷………呜呜呜………” 谢云荆举着爪子,眼泪汪汪,少侠风范尽数扫地。 家中人站在他身边,皆是一脸担忧的盯着他。 “忍一忍,云荆。”顾明舒看着他手上的伤口,不忍直视,忧心忡忡。 尽管云荆就磕着碰着习惯了,可从没中过毒,还如此严重。 她看着心疼极了。 谢云澜在旁边给崔六娘打下手,递药粉什么的。 他为什么会第一个发现谢云荆不对,是因为他突然就心里发慌。 谢云祁摸摸谢云荆脑袋,抿着嘴角,眉头紧锁。 “娘,云荆没事了吧?” 看着他手上颜色减退,黑血变得鲜红,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而且云荆的嘴唇颜色也变正常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3章 幕后组织 崔六娘放下银针,摇摇头,开始给谢云荆包扎,“没事了。” 不过这都是鬼面蜂蜂蜜的作用,她的解毒丸可没这么好的效果。 但她有一个好主意,以后她制作的解毒丸里可以用鬼面蜂蜂蜜加以调和。 这孩子,今日差点给她吓掉半条命。 早上还高兴他能说话,中午就中了毒回来。 但也不能怪孩子,他也不知道这布巾染了毒。 以后得让他随身带解毒丸才行。 众人松口气。 谢云祁揉揉谢云荆脑袋瓜,心有余悸道,“下次千万小心。 还有,不要带着妹妹单独行动,看你们俩差点都中毒了。” 谢云荆瘪嘴,不高兴的点点头。 他没有轻敌,只是不知道布巾上也有毒。 这不能怪他。 崔六娘一抬手,谢翀把污血端出去处理。 屋中血腥味散不开,谢云荆活动了一下胳膊,确实已经没什么了。 “今日可别运功!” 崔六娘交代了一声,还是不放心,又把谢瑜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娘,云荆中的什么毒?”谢云霆坐在旁边,对眼前的模糊身影询问道。 碰一下就如此严重。 若是他,估计也防范不了。 崔六娘看着尚未消毒银针上的蓝色痕迹,呼吸略深,“是一种混合草木之毒,布巾浸在毒液里,人一碰就染上了。 听瑜儿形容,怀揣布巾之人,应是会用毒的。” 还好云荆下手快,不然拖一拖,中了什么毒粉一类的,更糟糕。 谢翀回来,听见这话,脸都黑了。 要不是看在孩子中了毒,非得给他两脚不可。 还好没把布巾带进空间,或者给其他人碰到。 谢云荆没事后,眼泪一干,又立马活蹦乱跳。 “爹,这块令牌是什么?” 他希望拿回来的东西,是有用的。 谢翀没见过这个令牌,丝毫印象都没有。 他用筷子把这令牌夹走,查看布巾上的图案。 这像是西北边境的地图,中间这个被标记过的地方是哪里。 “云祁,你看看这儿,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谢云祁刚想上手摸来着,被柳萦萦一下子拦住。 “差点忘了!” 他不敢再碰,仔细研究了一下地图上的这个位置。 “爹。 应该是禾城,西北最大的粮仓。” 标记这儿,有什么用意。 难不成下一步是袭击这里。 谢翀也是这样想的。 “禾城有五万驻兵,他们应该轻易破不开。”谢云霆摇摇头,面色沉稳道。 谢云祁眨眼,柔和的黑眉微蹙,目光落在旁边令牌上。 他觉得最重要的线索,不是这个布巾,而是这个令牌。 “爹,你说,这个令牌跟先前我们所得知的朱雀堂有没有关系?” 一个朱雀,一个玄武。 被谢云祁这样一点,谢翀瞬间茅塞顿开。 “既然有朱雀堂,那就有玄武堂……谢家一定同这个幕后组织有关系。 谢云章在他们手中成为傀儡,卢老二也是……” “他们借着天灾,让怪人肆虐,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眼前迷雾重重,谢翀只觉连边儿都没有摸到。 谢家……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谢云祁记下细节,又盯着地图看,“要是能抓住一个活人,兴许可以打探出什么。” 他记得家中还有真话符。 “下次我一定会抓活的。”谢云荆一听,已经在心中给自己布下任务。 “你?还是老老实实训练吧。”崔六娘掐了一把他的脸,眼神还幽怨着呢。 谢云荆鼓鼓脸颊。 谢云祁盯着地图,好像又看出来了什么门道。 “爹,你看这上面打了斜杠的地方,临仙府,松葛关,这些应该是已经被怪人入侵了的。 那这些没打斜杠的地方,或许是他们下一步要进攻的地方。 而禾城,圈起来,应该是不在进攻范围内。” 他们要留下禾城。 因为禾城有粮食。 他们想要百姓死,却又不能全死。 好生复杂。 “至于遂城,有可能是因为……我们……” 谢老头有了喘息的功夫后,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们?”谢翀挑眉。 “是因为谢老头的缘故?” 谢云祁也只是猜测,不敢完全保证。 “他们怎知我们在遂城?”这不应该。 他们来遂城一路都是用的假户籍,脸上也都做了遮掩。 “这还不容易。”崔六娘插话道,“这世间有傀儡线虫,也有连心蛊。 你们跟谢家出自一脉,用他们鲜血为引,轻易就能找到你们了。” 这几日她研究万毒经,可学到不少东西。 也是难为谢家,竟还能想着他们。 谢翀深吸一口气,“这么厉害?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那照这样说,谢家人岂不是随时都能找到他们。 崔六娘摇头,眼神晦暗,“换血不可能,除非谢家那头的人全死了。” 否则就是天涯海角也能找到。 柳萦萦拧眉,神色担忧,“娘,那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不能待在遂城。 这样谢家人会一直来找我们麻烦,万一连累百姓……” 今日的傀儡就险些破开了城门。 如果他们一直待在遂城,那百姓的风险太大了。 谢翀沉默。 片刻后看向屋外,这会儿晴空万里,一朵云都看不到。 “……就算要走,也要等这次地动过后吧。” 不然到时城墙坍塌,百姓们可就都完了。 “娘。”沉默中的谢云澜忽然开口。 “既然有连心蛊这个东西,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蛊,找到谢家人所在位置。” 到时候解决了谢家人,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众人眼前一亮,诧异的看着谢云澜。 崔六娘静心思索,“养蛊是件很复杂的事,短期内,我应该养不出来。” 这小子,让她玩毒虫……真不知是谁把他生出来的。 但不得不说,这是个好主意。 “没关系,娘可以慢慢实践,或者你教我,我来养。”谢云澜本就对行医制毒感兴趣,既然他娘都说能养了,他们有的是时间,大可以随便尝试。 崔六娘点头,幽默道,“这倒还是句人话。” 大概探讨了一下,谢翀又要出门去。 他还没告诉徐海近日要地动的事儿,得早点告诉他,让他有个准备。 另外城墙会坍塌,也要提前准备好修补的石头和泥沙。 还有熟手工匠们。 把布巾拓印了一份后,谢云荆将原本带毒的这块烧掉,令牌也用烈火炙烤烈酒浸泡后,才收进空间里存放。 进入空间,崔六娘让谢云荆去溪里泡个澡,剩下的人则是该干嘛干嘛。 柳萦萦今日已经去观察院看过了,没有沐烟的身影,只能明日再去。 谢瑜把鱼竿扔进溪中后,开始修炼起来。 今日的催生术她尚未使用,她打算留着晚上出门,去给城里的种子施肥。 听徐县令说,城中百姓都开始种地,自力更生,她如今催生术升了好几级后,应该能催生城中大半的种子。 她也不彻底催生成熟,催生三分之一就够了,免得太吓人,又生事端。 “九尾藤,九尾藤……”谢云澜一边翻书一边念叨,想赶紧把九尾藤给妹妹找到。 不过植物宝鉴实在太厚,他看了好几天,连百分之一都没有看完。 空间里并非寂静无声。 谢云霆带着谢铭训练,拳拳到肉,柳萦萦在相隔不远处习练鞭法,鞭子在空中甩的啪啪作响。 崔六娘一把年纪,骨头都硬了,只能习练金刚炼体功法,别的她是一点儿不会。 这会儿她在挖鱼池。 空间里鱼长的快,繁衍也快,这已经是第二个鱼池,她打算挖得再大些。 等这个鱼池被鱼装满后,就不挖扩大,而是直接杀鱼。 这会儿顾明舒得空,也在跟她一起挖。 倒不是家里女人干活多,而是谁有空谁就干。 她这几日除了练功和看书,连个碗都没洗过。 家里孩子多,还是有一定好处的。 崔六娘这次定的鱼塘大概有两亩地左右,距离小溪有两里地。 主要是怕鱼塘的水污染小溪里的水,所以得隔远一点,并且挖深些,让鱼塘处于低位,方才引水,又不倒灌。 跟几个月前光秃秃的空间不一样,现在的空间生机勃勃,一共五亩菜地,十几亩药材地,一大片没有丈量的果林和当做备用柴火的树林。 除此外,还有一亩灵稻,十亩普通水稻,油菜地、小麦地、花生地、黄豆地、土豆地、番薯地、花椒地、生姜地等等。 只是大多还在生长中。 至于几亩花田是为了养鬼面蜂,就另当别论。 花田如今也还在扩充,鬼面蜂也会繁衍,几亩花田远远不够养活他们。 谢翀还打算利用青砖修建一个库房和大仓库。 家里东西越来越多,库房各种杂七杂八的摆放,又没遮掩,稍欠美观。 而且等地里丰收后,各种粮食堆积,更是没个整洁度。 家里人也都同意他的想法。 只是当初买的那些青砖,估计是不够的。 他正尝试用空间里的泥巴自己烧砖,目前砖窑还没建成,尚在研究中。 另外……考虑到家里成家的两个孩子,崔六娘打算和他们分开住了。 毕竟……懂得都懂。 就是分开住,没个遮掩也不好,建房也没那么快,她刚好又看到不远处的那艘客船。 就准备让谢云霆、谢云祁夫妇,搬去船上住。 船上船舱开阔,只需点缀一番,就跟寻常房屋一样。 而他们,等房屋建好后,以后再搬进去。 【成功钓到辟毒珠百颗】 谢瑜本就昏昏欲睡,听到声音后,四脚朝天的倒在毯子上。 下一秒,闭上眼睛。 还挺大方。 她喜欢。 呼~呼~ 一觉醒来,又到吃晚饭时间。 依旧是绵绵小朋友先吃。 谢瑜拿着筷子往周围打量,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看什么呢,妹妹。 快吃饭!一会儿你不还要出去吗?”谢云澜给她夹了一个大鸭翅,又给她盛了碗汤,非常符合一个贴心兄长的做派。 谢瑜啃着鸭翅摇头,“唔……没有……” 还是先啃鸭翅吧。 她二哥做的鸭翅越来越香了。 两只小狗蹲在桌下等骨头,小黑猫大大方方跳上桌,然后挨了崔六娘一记脑瓜崩后,委屈的躲在椅子上摇尾巴。 谢铭偷笑,然后悄悄喂了小猫一片鱼。 尽管大家都看见了,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晚饭后,谢瑜骑在谢云澜肩膀上,拿着扇子,准备出门去。 这会儿天已经黑透,月黑风高,正是干好事儿的时候。 谢铭也要去,谢云荆带上他,四人一起出发。 街道上空无一人,许多店铺牌匾上都落了灰,厚厚一层。 遂城靠近边境,偶尔一阵风沙过来,不及时打扫就会积灰。 大家都吃不饱饭,也没力气打扫。 第一天来遂城,遂城这个时辰的灯火还有不少,如今却是熄灭得差不多了,能亮着灯火的人家比天上星辰都稀疏。 这倒是方便了谢瑜。 晚上月光皎洁,他们也没有拎灯笼,就这样从家门口开始出发,每条街都走一遍。 谢瑜催动生长术,他们所走过的地方,地里的种子快速发芽,生长,就连光秃秃的树上都开始长出新的嫩叶。 而谢云荆和谢铭也没闲着。 他们会在每家每户的门前放一把米。 四人鬼鬼祟祟的做完这些事,等回到家,已经接近凌晨。 谢铭年纪小,回到家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没挨着床,在顾明舒替他洗脸的时候就睡着了。 顾明舒哭笑不得,三两下给他洗了脸,又擦好身子,就抱他回床上去。 谢瑜用热水洗完澡,慢悠悠的挪到床上,崔六娘过来给她擦头发。 周围安静,谢瑜这才发现少了什么。 她大嫂二嫂的箱子和衣服怎么不见了。 “娘,我大哥他们去哪儿了?”谢瑜喝着宵夜的甜汤,往嘴里塞了一口红豆沙,疑惑的问。 崔六娘……默了默,赶紧找借口,“你大哥他们睡觉打呼,让他们搬去船上住了。” “可不是四哥和爹打呼最厉害吗?”谢瑜喝了口糖水,舔舔嘴角,很是不解。 “……”孩子太聪明也不见得全是好事儿。 “就是你大哥他们嫌弃你爹,所以才搬开了。” 崔六娘莫名心虚。 “可我们为什么不去船上?”谢瑜就跟十万个为什么一样,不停询问。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4章 如愿以偿 崔六娘轻笑,“瑜儿想去?” 谢瑜摇头,可爱道,“不想。 在船上睡觉不方便,还要上下船。” 她只恨自己不能变成鱼,直接睡在溪水中。 崔六娘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给孩子解释。 又这么过了两日。 地动没来。 城里依旧安安静静,百姓们靠着一点粮食和菜叶子过活,秩序尚且稳定。 今日谢瑜打算再去垂钓。 这两日在空间里,什么都没有钓到,她决定出门一趟。 同样是全家陪伴,拎着工具和凳子,一家人步伐轻快出门去。 柳萦萦打算一会儿再去城门口,沐烟还没到,这两日她都睡得不太安稳。 河边还是有很多百姓在抓鱼,甚至下到水里去,直接用渔网打捞。 谢瑜他们留下的大米根本不够吃,虽说饿不死,可大家都竭尽全力的想要活下来。 今日城外没有怪人,徐海组织了人手去村子里摘菜,就是不知道能否安全回来。 谢翀本也应该去的,只是徐海拜托他一定要在城内,守好遂城。 看到谢瑜一家出现,河边百姓愣了愣,待他们反应过来,眼前一亮,赶紧给她们让开位置。 他们也不知道一个小姑娘怎么能钓到这么多鱼的,但是就凭她把鱼分了出来,他们就该感谢她。 这世道已经变了,有怪人,也可以有能人。 谢瑜倒有点不好意思。 谢翀给她寻了个开阔的位置放好板凳,左右护法就位,一个扇风一个打伞。 谢瑜今日的鱼线可是改良过的,一根鱼线五根钩,棍子都不再是木头,而且谢云荆特意用石头炼化成铁的铁棍子。 要不说有异能就是好呢。 谢铭今日没出来,在空间习武,顺带练练他的狗爬字。 河面水流缓慢,河水有些混浊,谢瑜随意把鱼竿扔出去,旁边谢翀和谢云祁已经做好准备。 桥上,百姓巴巴的等着,肚子咕咕叫,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四肢无力。 如果今日能钓到更多的鱼就好了。 谢瑜看着还没上鱼的鱼竿,忽然灵机一动。 “爹,你说外面大河里,是不是更容易钓到大鱼?” 她已经不是为了垂钓,而是为了百姓。 如果能多捕捞些鱼,百姓不仅能活下来,她也有功德的吧。 谢翀把木桶拎过来,话语诙谐,“大鱼不知道,大怪物反正不少。” 万一水里有埋伏怎么办。 “那……我们在船上钓?”谢瑜觉得可以尝试尝试。 河里的鱼又大又多,她可以两只手一起垂钓。 谢翀好笑,“行行行。 咱们把今日忙完再说。” 上鱼了。 谢瑜感受到手中动静后,忙把鱼竿提上来。 五条大鲢鱼相互拍打着从水里被甩起来。 得亏她三哥机智,用了三股鱼线搓在一起,不然铁定会被大鱼扯断的。 今日运势不错,第一杆就上了十多斤鱼,抓紧抓紧。 河边和桥上的百姓舔了舔嘴角,眼神兴奋。 好大的鱼。 他们饿的不行,真想冲过去把鱼给生吞了它。 谢瑜注意到众人的眼神,微微无奈。 没办法。 世道艰难,谁都不容易。 看她今日运气吧,如果可以,她就多钓一些。 时间一晃而过,城门口忽然爆发出一阵高呼声。 谢翀警惕的回头望去,这里刚好可以看到城墙所在。 他跃上树干,发现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而是去村里采摘的人手回来了。 他们带回来不少蔬菜和马上就要成熟的水稻、玉米。 尽管玉米已经有些老了,可谁会嫌弃,磨成粉一样可以吃。 谢翀见状放心不少。 看来村子里的怪人不多。 谢瑜这头也收获颇丰。 傍晚时分,县衙门前,每家每户都来领鱼。 今日鱼多,又大,每家每户都能分到完整的一大条。 不仅有鱼,还有一斤重的鳝鱼和各种河虾河蟹。 每家领鱼的时候,有小孩子的,还能得到两只巴掌长的河虾,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谢瑜蹲在自家墙头啃黄瓜,夕阳余晖洒在她白净小脸上,将她眼眸都映红了。 谢云荆也在她旁边啃苹果,兄妹二人如出一辙的姿态,让前来叫她们吃饭的崔六娘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笑容。 “吃饭了。 不是说要吃螃蟹的吗?吃这么多黄瓜,一会儿可怎么吃的下去饭啊。” 谢瑜回头,微微一笑,从墙头上跳进崔六娘怀里,“娘。” “我吃得下。” 谢云荆打了个饱嗝,轻松跳下墙头,“我可以把螃蟹当宵夜吃。” “美得你。” 崔六娘笑笑,抱着谢瑜往屋中走去。 夜幕落下。 柳萦萦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睡得不安稳。 “萦萦。” “夫君,吵到你了?”柳萦萦娇躯一僵,赶紧躺平,不再翻身。 “没事。 我只是见你一直睡不着,担心你明早没精神。”谢云祁撑起身子坐起来,拿起扇子给她扇扇风。 昏暗的灯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俊脸上,一双明眸在黑夜中朦胧生辉。 柳萦萦穿着单薄,两条修长的腿裸露在被子外,她动了动脚指头,攥着一撮头发把玩,声音沉闷,“我一会儿就能睡着的。 不用管我,夫君。 你先睡吧。 明早你还要起来站桩。” 谢云祁勾唇,并未笑起来,“你既然睡不着,我们不如出去看看星星吧。 云荆说今晚有很多星星。” 柳萦萦一愣,心跳漏了一拍,“……好啊。”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星星。 从娘离世,继母进门。 她一个人…… 嫁进谢家后,又没时间去看。 两人说去就去,立马起来穿衣服。 隔壁谢云霆夫妇已经睡熟,两人轻手轻脚的下了船,拿上梯子往外走。 屋顶,谢云祁握着柳萦萦的小手。 两人抬头望去,漫天繁星点点,忽闪忽闪,又似即将成熟的果子,摇摇欲坠。 柳萦萦眉头舒展开。 好漂亮。 她从未见过这般璀璨的星河。 “西北的星星漂亮吧。” 谢云祁盯着她俏丽的侧脸,嗓音醇厚问。 柳萦萦耳朵一烫,疯狂点头,“比京城的星星还漂亮。” “要是以后经常能看到就好了。” 即便不是附庸风雅的人,看到这璀璨星河,也会忍不住停下观赏吧。 “自然是能的。”谢云祁眨眨眼,望着头顶的星云,“七月中旬的星星更好看,到时候你可以和沐姑娘一起看。” 柳萦萦心头一暖,揽住他的胳膊,“烟烟肯定也喜欢。” 她想,会有这一天的。 “听说,对着星星许愿,会有神奇的作用。 萦萦,不如试试。”谢云祁点头,又微笑着说道。 真的? 柳萦萦当即兴奋的冲星星许愿。 烟烟一定要平安到遂城。 一定要! 次日,柳萦萦便真的如愿以偿了。 她早上训练完,就和谢云荆一起去了城门口继续找人。 本来她也不抱希望,但意外的是。 她在那儿,看到了风尘仆仆的沐烟,以及她的家里人。 “烟烟!”柳萦萦站在门口,惊呼一声,脸上扬起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 “萦萦!!”正在吃早饭的沐烟回头一看,把手里的粗粮饼子一扔,神色激动的跑上来。 护卫见状,急忙拦住。 “你还不能出去。” 她们还没有观察够三日。 沐烟被迫停下脚步。 “烟烟,没事的。 没事的,你到了就好。”柳萦萦攥着手,神色兴奋,紧紧盯着她,眼中冒出泪花来。 真好,她险些以为自己在做梦了。 两人距离几米远,沐烟对她使劲挥手,脸都要笑烂了。 随后又忍不住大哭起来,“萦萦,我可算见到你了。 要不是你提醒我,我们一家子都活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收到萦萦的那两封信,她有所准备的话,现在她们一家子和镖局的人,估计早已葬身于京城了。 柳萦萦跟着难过,但不停安慰着她,“烟烟,没事就好。 你们一家子都还好吧。 你需要什么,我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别着急,到遂城就安全了。 我夫君一家都在这儿,我一会儿就去帮你们找屋子。” 沐烟点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之色,收了哭声瘪瘪嘴,“好!” “我们都好,我们还带了很多镖局的兄弟姐妹,只是他们…… 中途又被皇上看中,随皇上去了边境。” “边境? 你是说,皇上去了边境。”柳萦萦疑惑。 沐烟抿嘴,担心那些被调走的兄弟们,“对。 京城破了。 皇上找地方躲藏,谁知和我们的船队在河上相遇。 其中一个将军认出我祖父,威胁他把一半镖师派去护送皇上。 他们决定去曜亲王的封地避难。” 她和那些镖师有信鸽来往,知道皇家队伍去向。 “对了,还有你那个妹妹。 她在春日宴上被太子看中,成了太子侧妃,这次避难,她也跟随其中。” 柳萦萦倒是对柳雁雁不关心,她爱干嘛干嘛去。 “好,我都知道了。 烟烟。 你先吃饭去。 另外,吃了饭你们就在屋外休息,不要回屋。 这几日有些反常,我爹担心还有地动,你们千万要小心。”看到沐烟平安无事,柳萦萦心中大石也算彻底落地了。 “好。”沐烟抹了把脸,冲她一笑。 萦萦果然没骗她。 遂城不仅没有怪人,还一切如常,十分安稳。 还好她听话,来了这边。 也幸好家里人听劝,都跟她来了。 不舍的和沐烟说完话,柳萦萦又急急忙忙往家中赶去。 她要回去拿些吃的,另外,再给她们拿些防身的武器。 烟烟一到,距离地动就不远了吧。 得知柳萦萦的好友到了遂城,崔六娘她们也跟着放心下来,替她开心。 至于空房子,城里多的是,先前离开的几个大户人家的宅子正空着呢,给徐县令说上一声,借住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谢云祁连忙给她们做起了饼子。 以免食物味道太香引人注意,先将就饼子吃吧,他多放些油便是。 柳萦萦对他真是感激的不行,还悄悄抱着他亲了两下。 做好饼子,柳萦萦一个人拿不动那么多,谢云祁便叫上谢云荆一起,三人送到城门口去。 沐烟带了京城镖局的人,加起来有七八十人,她们刚到城下的时候,还把城上的官兵吓得不轻,以为又有怪人袭来。 但看到他们会说话,并未受伤后,这才吃惊的把他们接入城中。 众人进了城,见城中一切如常,又得知城中没有经历过怪人袭击事件后,累了小半个月的众人,直接倒头就睡。 柳萦萦送了吃的过来,衣物倒是没送,她知道现在还不是随便行事的时候。 人多眼杂,她怕泄露秘密,加上这又是夏天,晚上并不冷。 就在柳萦萦跟沐烟交代事情时。 一股邪风吹来,风沙弥漫。 谢云荆别开脸,揉揉眼睛,再一抬头,一朵黑云从天际滚滚而来,太阳快速被遮盖。 只是顷刻间,天地便同成墨色。 崔宅。 “爹,娘,妹妹。 你们快出来看。”谢云澜突然窜进空间,神色紧张,“外面天一下子就黑了。” 嗯? 崔六娘放下手里的书,连忙起身出去。 地动了? 谢瑜不慌不忙的把鱼竿收起来。 刚出空间,脚下便传来一阵剧烈摇晃,她差点往前扑倒。 谢云澜抱起她就往屋外奔去,生怕房子倒塌下来。 得亏他眼神不错,不然这么黑,又没点灯,他指不定会撞墙上呢。 崔六娘扶着树,眼前天旋地转,双腿发软,心中生出一股浓烈的担忧。 “云祁……” 云祁他们还没有回来? 大树摇晃,枝丫断裂,谢翀扶着她离开,来到门前街道上。 因为徐海的命令,城中百姓大多都在城外游荡。 地动一来,他们顿时就趴在地上,找角落躲藏,一时间,街道上倒是有些凌乱不堪。 只是天一下子黑下来,他们害怕。尖叫声不断。 “啊——” 百姓害怕的尖叫传来,下一刻,无数房屋开始崩塌,瓦片飞溅,木料断裂。 地面晃动剧烈,就像岩层下有穿行的波涛一般,晃的人头晕眼花,耳朵嗡鸣。 一条条或大或小的裂缝出现在城中街道上,脆弱的树木折断,墙壁垮塌。 远处,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城墙根儿往上蔓延,甚至有几个官兵因为脚下不稳,从城墙上被甩翻了下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5章 医术传承 “城墙要塌了,快下去,下去。”新接任守城墙的官兵头子,护住帽子大声嚷嚷。 官兵立马摸黑下楼,他却没走,只是望向城外。 这会儿乌漆麻黑,又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要是有怪人在…… 官兵头子抿唇,扶着墙壁,忧心忡忡。 黑暗仍在持续,无人看到之处,城墙骤然垮塌。 轰隆一声。 刚来到街上的谢翀夫妇闻声看去,在一片惊恐的尖叫声中,他们皱起眉头。 “啊,救命啊!” “救命啊,我被压住了,救救我!” “天塌了,天塌了,啊啊啊,我不想死。” “好痛啊,好痛啊,啊啊啊!” “救命啊,我的孩子还在家中睡觉。” “有没有人啊,我要生了………” “啊……啊……” 周围乱成一片,地动还在继续,且越发厉害。 崔六娘站在街上,眼神茫然又无助的看着周遭,一股悲烈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 谢翀本想去城墙查看情况,但前面都是拥挤的人群和倒塌的墙壁,根本过不去。 就在这时,一声更为凄厉的叫声传来。 “啊———” “怪人,怪人进城了。” “救命啊!!!” “大家快躲起来!” 什么!!! 谢翀惊骇,脸色大变。 他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拎起崔六娘和谢云澜兄妹,将他们扔进院子里,又去取自己的刀,“你们快些进去。” 即便他都有些站不住,但仍旧态度决绝的往外走。 该死。 不是说今日城外没有怪人吗?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 “爹!”谢云澜追了两步,又被崔六娘拉住。 “别去给你爹添乱了。” “快随我回去拿药材,城里受伤的百姓太多,你得帮着娘一起处理。”崔六娘乱而有序,脑子还算清醒,连忙把门一关,脚步虚浮的进了空间。 谢瑜抬头,望着头顶漆黑的天。 浩劫! 终还是来了,这应该是其中最大的一场了吧,都快持续一刻钟了。 谢翀拎着武器直奔倒塌城墙处,一群速度迅猛的怪人从城外跳进来。 不,这不是怪人,而是……傀儡。 怎么还有傀儡!!! 让他意外的是,他在抵挡傀儡进来的人群中,看到了谢云荆和柳萦萦。 两人缠住傀儡,正在厮杀,旁边有一群穿着粗布劲装的中年汉子也在同时出手。 应该就是沐氏镖局的人了啊。 只是片刻愣神后,谢翀足尖一点,冲了上去。 这次的傀儡之多,官兵毫无还手之力,俨然已经放跑了一半。 谢翀心惊,看着百姓们开始死在傀儡手中,他咬紧牙关,加重手中力道。 这时,地面摇晃已经没有那么厉害,天色也渐渐从漆黑变得阴暗。 一道高大的身影纵身一跃,跳上一座尚未倒塌的屋顶,曲肘拉弓。 谢瑜坐在谢云霆脖子上,看到城门口冒出来的傀儡后,给他精准描绘位置。 嗖的一声,傀儡被一箭爆头,瞬间倒地。 哦! 谢瑜惊讶,“大哥,射中了。 你的箭术真厉害,居然能直接射穿他们的脑袋。” 要知道,傀儡的身体基本上已经到了无坚不摧的地步,她爹对上这些傀儡都要费些功夫呢。 谢云霆抿唇,握紧火灵弓,赶紧又抽出一根箭矢,“瑜儿,快,下一个。” 好妹子,眼下不是闲聊的时候。 他的箭术尚可,只能说这把神弓的作用更大。 谢瑜眼尖,又赶紧给他指出下一个傀儡所在位置。 谢云荆回头,瞥见屋顶上的人影后,嘴角微微上扬,抬脚去追已经入城的傀儡。 沐烟手持长剑,跟傀儡对上后,满脸不可置信。 啊,她的剑,居然伤害不了这怪物。 傀儡暴起,欲杀沐烟,柳萦萦一鞭子甩来,拽住傀儡的腰往后一拖,运起内力,对傀儡下腹一击。 傀儡爆开,血肉模糊的倒下。 柳萦萦发现,用内力可以击破罡气,只是得是内力深厚之人的一击才管用。 柳萦萦战场顿悟,为了保护沐烟,倒是无所畏惧。 谢云祁已经被她扔进空间,看着惊魂未定的沐烟,柳萦萦大呼,“烟烟,躲起来,你不是傀儡的对手。” 沐烟身手不弱,只是她更擅长轻功和暗器,无法正面克制傀儡。 沐烟咬牙,赶紧去找自家祖父。 好凶残的怪物,她今日又开了眼。 她就不该说遂城安稳的话,这下可好,刚睡了一个好觉,就又陷入危机中。 沐烟的祖父年事已高,但老当益壮,耍得一手好刀,且内力深厚,竟也杀了两个傀儡。 可他眼下心中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好坚硬的身躯,才杀两个他就有些力不从心。 谢瑜正在指挥谢云霆,谁知突然间,更多的傀儡涌进城里,并且朝他们所在位置奔来。 傀儡有强有弱,也有能翻山越海之人,谢瑜瞳孔一缩,不慌不忙道,“大哥,后退三步,跳下去,傀儡冲我们来了。” 真奇怪,这些傀儡又没有意识,怎么知道他们在屋顶。 是吗? 谢云霆侧目,耳边划过一抹风流。 他立马按照谢瑜的指令行事。 与此同时,谢瑜拿出袖子里的爆炸符。 来吧,真当他们好惹是吗? 傀儡暴起,谢瑜眼疾手快立马就朝周围几个傀儡丢出爆炸符。 “趴下,大哥!” 还好他们周围空旷,不会影响其他人。 嘭—— 绚烂而响亮的爆炸声过后,一股火光冲天而起。 六七个怪人在火光中被燃烧殆尽。 天色也明亮起来。 谢云霆放下弓箭,从谢瑜手里接过他许久不用的长枪。 “瑜儿!” 他们兄妹应该能配合妥当。 “放心,大哥。” 谢瑜保证道。 与此同时,更多的百姓和官兵倒下,徐海从县衙赶来,见此情景,竟怒不可遏,拔刀相助。 遂城不能破,他要保住遂城的百姓。 天亮了,鲜血弥漫整条街道。 最后一个傀儡倒下后,徐海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手中残剑插进青石板缝隙中,呼吸急促。 他还活着。 谢翀一脸疲累,浑身鲜血,摸了摸手里彻底报废的长刀呼出一口浊气。 谢瑜无事,先牵着她大哥回家了。 谢云荆将棍子一擦,看向倒塌的城墙,一脸精神抖擞,好似半点都没受到影响。 沐烟查看完自家祖父的情况后,奔向柳萦萦,两人一脸庆幸和欢欣。 总算是解决了。 准备好的工匠涌来,快速修补起城墙。 徐海看着头顶的烈日,眼前一黑,瞬间晕了过去。 城中受灾情况严重,房屋损坏十之八九,能住的…也没几处了,就连崔家的新宅子,也倒塌了两间屋子。 此番地动太厉害,但幸好城中百姓受伤的不多,大家相互帮忙把尚能住人的房子收拾出来,先挤一挤吧。 沉默。 或者说压抑,城里气氛寡淡,弥漫着淡淡的死气,哭声随处可见。 崔六娘帮着把伤员处理了一番后,已经快晚上。 城墙只修补好了一部分,晚上保不齐还要人守着。 谢翀回到家,一番梳洗吃饭后,倒头就睡。 太累了。 谢云祁给柳萦萦磨破的掌心上了药,心疼的紧。 谢瑜精力不错,还有功夫坐在溪边垂钓。 今日的一幕,让她内心十分沉重。 弱小的人类怎么能抵御得过天灾呢。 遂城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尚且如此,就更别说其他地方的百姓了。 【成功钓到传承医术记忆一份】 一颗眼泪从谢瑜眼角滚落,她将脸埋进双手上,无声的抽噎了一下。 空间里静静的,所有人缓缓进入梦乡。 次日一早。 太阳又如往常一般升起,天光大亮,照耀在气氛阴郁的城中。 虽然昨日房屋毁坏了,但今日百姓们发现,前几日种下的蔬菜竟然已经可以吃了。 而且长势喜人,就连黄瓜,没搭架子呢,都已经长了一连串。 这件喜事,总算又扫去些许百姓们头顶的阴霾。 有吃的就好。 左右房子慢慢修缮。 听见隔壁的欢呼声,谢云澜扬眉,微微一笑。 昨夜瑜儿说她异能升级,想要出门催生蔬菜,大半夜他们还跑出来。 看来对百姓们而言,还是极好的。 今日,城墙已经修补得差不多,只是看起来不美观。 众人也不在意,只要能抵挡怪物就行。 昨夜去做了好事儿,谢瑜深藏功与名,一觉睡到大天亮。 崔六娘已经去医馆送了药材回来,见谢瑜正在乖乖练字,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瑜儿,吃早饭了没有?” 谢瑜抬头,笑盈盈的说道,“吃过了。” “娘,您来,我有事给您说。” 她可没忘记自己昨日还钓到了一个宝物。 只是她不知道该给谁。 崔六娘走过来,周身萦绕着一股淡然之气。 挨着孩子坐下,她有些好奇,“何事,瑜儿?” 怎么了? 谢瑜放下毛笔,撑着脑袋,有些郁闷的问,“娘,昨日我钓到一份医术传承。 您觉得是给您还是给三哥?” 这种好东西…… 如果是十年前,崔六娘肯定想,她一定会好好学习,将其发扬光大。 只是现如今,她老了。 孩子们还有更大的天空去探索,留给他们吧。 “瑜儿不要?” 既然是医术传承,谁都能收,也不一定非要给她们? 谢瑜对学医也不感兴趣,她摇摇头,“娘,我更喜欢打坐修炼。” “而且我还小,我可以等你们学会了,以后慢慢教我。” 她现在分身乏术,医术传承给她太浪费了。 崔六娘垂眸,微微一笑,“这倒也对。 那……给你三哥吧,他对医术一道,也挺有天赋的。” 希望将来,他能将手中的医术发扬光大。 “娘,您怎么不要?”谢瑜拉住她的手,小脸越发圆润。 崔六娘伸手轻抚她脑袋,坦然道,“娘老了,没有志气,好东西放在娘身上浪费。 给你三哥,他也可以教你和教我。 待劫难过去,娘就叫你三哥踏遍山河,将医术传扬出去。” 也只有他,才能有这样的腿脚和心气了。 谢瑜了然,微微点头。 好吧。 她知道了。 下午,谢瑜给谢云澜说了这件事。 谢云澜沉默片刻,望向正在忙碌的亲娘,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他张了张口,有些想拒绝。 “三哥。”谢瑜站在他面前,看穿他的想法后,将手里的玉牌递给他。 “娘的选择也没有错,娘累了大半辈子,她该好好休息,养养身体了。” 毕竟以后还要给她大嫂二嫂带孩子呢。 可不得好好保养一番,争取长命百岁。 谢云澜是蹲着的,他最近又长高了,刚好可以平视自家妹妹。 默了默,他双手接过玉牌,轻轻颔首,少年意气风发的脸庞骤然变得沉稳。 “三哥该怎么做?” 谢瑜嘴角微翘,指引道,“捏碎这块玉牌就可以了。” “好。”谢云澜点头。 说着,他手中一个用力,将玉牌捏碎。 一道流光窜进他脑海。 谢云澜扶额,觉得脑子瞬间胀痛不已,双目晕眩。 下一秒,他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谢瑜低呼,“三哥!!!” 这是咋了? “娘!” 怎么回事,也没说接受这个医术传承要晕倒啊。 崔六娘脚下生风一般跑来,给谢云澜检查了一番,确定没啥大问题后,将他扛到床上去。 谢瑜拍拍胸口。 三日后。 城里房舍差不多重建了三分之一,沐烟她们也住到城里。 只是,谢翀决定带着家人离开遂城。 柳萦萦得知此事后,沉默了许久。 她好不容易才和烟烟汇合,又要离开。 可她知道,如果自己一家子不走,遂城肯定会遭到更大危机的。 现在城里情况虽然艰难,但至少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周围的怪人都被清理得差不多,百姓们甚至可以出城去种地、采摘、打捞,吃饭是不成问题的。 她想了很多,但觉得沐烟他们能够平安无事,便是最大的幸运。 走就走吧,等怪人被解决后,她们还有机会相见的。 柳萦萦征求家里人的意见后,给沐烟她们留了不少食物。 不过这会儿她不能给出去,太扎眼,等她们离开,她会直接让沐烟她们住进这座院子。 毕竟这是她们真金白银买下来的。 她把粮食放在地窖,省着点吃,一年也不成问题,还有盐巴和调料什么的。 就当他们准备离开的前一日,徐海突然找上门来。 “崔兄,不好了,出大事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6章 前往边境 谢翀刚把屋中不该出现的东西收进空间,徐海就独自一人上门来了。 听见徐海慌张的声音,谢翀打开门,让他进来说话。 “崔兄!” “徐县令,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不好了?”谢翀看了他一眼,又往外面看了看,略显疑惑。 也没有怪人进城啊。 徐海摸了把脸上粗糙的胡子,一脑门汗水,他盯着谢翀,咬咬牙,“今日我去城里巡逻,发现一件怪事。” “不少百姓家中的井水直接蒸发了,一点都没有剩。 先前地动的时候,水只是少了些,现在直接不见了。 还有护城河,护城河的水也少了一半。 我又让人去城外查看,发现大河的水位也下降不少,河滩都露出来了。” 这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可他查阅书籍,问遍有学之人,高龄老者,都说没见过这种情况。 谢翀闻言,浓眉压低,“稍等,徐县令,我去问问我家里人知道否?” 徐海点头,有点失望。 他还以为崔兄知道的呢。 谢翀让徐海先坐着喝口茶,他假意去了隔壁叫人。 空间里的人都出来后,他将事情说了说。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唯有……崔六娘的神色稍显晦暗。 都不知道?? 谢翀无奈,打算跟随徐海去城里看看。 这种情况按理说不应该才是。 谢翀走后,一家子来到院子里。 他们家中也有井,只是他们压根没用过这井里的水。 谢云荆一只手搬开挡住井口的石头,探头往里一看。 “娘,真的没有水。” 这块石头是他放的,为了防止瑜儿和铭儿调皮掉下井里去,所以他也见过井中有水时的情况。 眼下井里别说水,就连湿泥巴都快干了。 崔六娘往里看了一眼,眉毛皱成一团,心下微惊。 遂城地势低,尚且如此,其他地方要是也出现这种情况,百姓们指不定慌成什么样呢。 “怎么会没水?”顾明舒摸不着头脑,看看周围人,“是不是因为地动啊?” 书上记载,地动的时候,也有这种情况。 谢云祁摇头,示意谢云荆把井盖上,“不太可能。 遂城的地理位置,只会河水倒灌才对。” 这恰恰相反。 柳萦萦这时也发现些许不对劲,她指着院子里的花草,眼神惊讶,“娘,夫君,你们看这些树……” 怎么蔫哒哒的,就跟被太阳晒久了似的。 可前两日城里才下了雨,这两日都是阴天。 众人转头看去。 崔六娘来到一棵大树下,取下一片叶子,轻轻一揉就裂开,脆得厉害。 这…… 难道真的是…… 谢云澜蹲下,拔起一株花,他发现花的根部干得厉害,花瓣微微发黄,也是一摇就掉。 但这并不是花草缺水时的情况。 再怎么缺水,地面没有干旱,泥巴里有湿度,是不会让花草变成这样的。 “怎么会这样呢?”谢云澜捡起一片花瓣,疑惑皱眉。 这种情况,他真没在书上见过。 谢云祁也想不出原因。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崔六娘盯着地面有些发黄的其他花草,喃喃道,“是龙脉。” “晋国的龙脉……出问题了。” 所以不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再这样下去,地里的庄稼也会出问题的。 然后就是干旱、瘟疫…… “娘,您知道?”谢云霆眼前现在能看见较为清晰的人物轮廓了,他隐约能感受到,自家亲娘身上传来一股很是神秘的感觉。 崔六娘抿唇,从前的记忆翻涌在脑海,她无奈轻叹,“算是吧。 这种情况,应该是龙脉的龙珠被盗走,以至于流水枯竭,动乱频繁。” “是不是那群人搞的鬼?”谢云荆握拳,有些怨怼的开口。 顾明舒忽然想到,“可我看朝廷之前发布的通缉令,写的是飞仙教,莫非跟这个教有关?” 这个崔六娘并不清楚。 她只知道这是因为龙珠离开龙脉导致的。 怪不得,瑜儿说会动乱两三年。 等等。 晋国的龙珠被盗了,其他国家的龙珠呢。 会不会也被盗了? 可她现在找谁才能知道这件事。 谢云祁将自家母亲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下越发疑惑。 娘不是一个普通医者吗?她怎么会知道龙脉的事情。 而且看起来,娘知道的还不少。 “娘,那我们还走吗?”柳萦萦有些担忧的问。 百姓们每日都要用水,要是水出了问题,那就糟糕了。 崔六娘拍拍手里的灰尘,脸色有些凝重,“先别急,等你们爹回来再说。” 可若龙珠一直没找到的话,这片土地……是没人能活下去的。 尽管他们有空间在,可当所有人和物都消亡于眼前时,那种感觉,并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一家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沉默了。 谢翀倒是很快就回来了。 可意外的是,他身后跟着一个人,一个大家都认识,但并不怎么相熟的人。 “崔婶婶! 小瑜妹妹。”季殷一进院子,便眼神发亮,惊喜的欢呼起来。 “你们果然在遂城!” 崔六娘诧异转身,“小公子?” 她怎么会在这儿? 谢翀端着一张和气的脸,无奈开口,“城门口遇见的。” 非要跟他回来。 他也没办法。 崔六娘收下他的眼神后,还是邀请季殷进门来,“小公子,你怎么到遂城来了?” 季殷看着有些懵的崔家人,露齿一笑,开口解释,“崔婶婶,我是专门来找你们的。 先前父王派了人来找你们,但没有找到。 后来边境来了一个神王谷的白胡子老头,他也找你们来着。 他一算位置,发现你们在遂城,我便亲自出来找你们了。” 崔六娘给她倒了杯水。 “找我们做甚?” 至于那个白胡子老头儿,她猜测,应该是那家荒野逆旅中,非要收瑜儿为徒弟的店家吧。 他也在找他们? 季殷瘪瘪嘴,喝了口水,有些倦怠的说道,“父王说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理应感谢你们一番。 又说世道大乱,怕你们没有物资,叫我一定要将你们带回王府去。” 可算是找到他们了。 “谢大叔,崔婶婶。你们……跟我回王府吧。 王府什么都有,你们可以安心住下,等彻底解决完怪人再离开。” “神王谷的人说,危机没那么快解决,估计还要好久呢。 现在外面这么乱,听这儿的县令说,前两日还有傀儡进城屠杀,实在是太危险了。” 崔六娘抬头,看向谢翀。 谢翀又看向谢云祁。 谢云祁表情微妙,看他做什么? 他又做不得主。 不过…… 他们不是想要找到玄武面具背后组织所在吗? 如果借助曜亲王的势力,想必能节约不少时间。 另外,他们还要处理谢家人……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谢云祁还是实话实说,“小公子,实不相瞒。 我们去了边境,估计会给你们添麻烦。 如今我们正在被傀儡人追杀,去到边境,保不齐要连累你们。” 季殷一愣,却没把这儿当成多大个事儿,“你们也被傀儡人追杀?” 为什么? “还有其他人吗?”崔六娘和谢翀对视一眼,不解询问。 季殷点头,“神王谷的人,也在被傀儡人追杀。 还有晋国隔壁的穆国丞相,他同我父王是好友,听闻他现在被傀儡人追杀,失去了踪迹。” 季殷年纪虽小,可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分外沉稳。 “所以,傀儡不是光杀我们?”柳萦萦诧异不已。 不知为何,她突然松了口气。 但季殷却道,“不。 神王谷的白胡子老头说,这些傀儡人都是有目的的追杀,一般人他们确实不杀。” “………”柳萦萦挑眉。 “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季殷鼓着脸,摇头,“具体和什么有关,我也不清楚。 但神王谷的老头子还说,好像是身负大气运之人,影响国运之类的。” 众人一听,神色不免微妙。 这说了跟没说是一样的啊。 “谢大叔,你们就同我去边境吧。 晋国周围几个国家都乱了,既然有傀儡人追杀你们,你们相信我,去了边境,有黑甲卫保护你们,绝不会有事的。”季殷再三开口相劝。 她来遂城就是为了谢大叔他们。 父王也不知道为何,一定要让她把人带回去。 谢翀看向家人。 “去。”谢瑜突然举起小手。 “爹,娘,我们去边境吧。”谢瑜想,眼下她们需要时间来支持他们发育。 如果去边境,不受外界打扰,他们就能更好的强大自身。 其实找个没人的深山老林也是一样的,只是没办法和外界联络的话,会失去很多关键信息。 这场灾难,本就不是凭借一己之力能够解决的。 倘若有能力之人汇聚在一起,想必能更快解决这事。 季殷灿烂一笑,伸手捏捏谢瑜的小脸儿,“小瑜妹妹,你真是太可爱了。” 谢云澜挡住他捏自家妹妹的手,有些抵触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男女有别知道不。 季殷撇嘴,什么男女有别,她又不是男的。 既然谢瑜都说要去边境,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 季殷太开心了,一下子就把他们说服了。 可她是开心了,徐海一点也不开心。 突然得知谢翀他们要走,他的心都要碎了。 很快,崔六娘一家就收整完毕,准备离开。 季殷可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整整带了三千黑甲卫,就跟要去灭国似的,气势汹汹的来到遂城外头。 因为地动,道路塌陷,马车行动不便,所以大家都改成了骑马。 今日无雨,天气阴沉,谢翀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和季殷闲聊起来,“小公子,商兄还好吗?” 季殷眼神骤然黯淡不少,呼出一口浊气,“商叔没事,就是他的腿伤的太重,被截了。 另外手也使不上劲,如今被父王安置在王府负责文书一类的东西。” 活着就好,谢翀一听,也不担心了。 谢瑜和柳萦萦同乘一匹马,她见柳萦萦频频回头,心里难免有所无奈。 但她相信,她们终有重逢的那一日。 从遂城到边境,有上千里路,他们骑马走的不算快,又要防备怪人,还要休息,帮助百姓,所以等她们抵达边境,已经过去小半个月。 谢云霆的眼睛只差最后几日就能看见了。 等到了边境,并不是跟谢瑜所想的黄沙漫天之景一般,反而到处都是绿色,随处可见的苹果树,枣树。 官道两侧,都晒着药材和大枣、枸杞,百姓们一脸淡然的在忙碌着,似乎并没有受到怪人的影响。 “小公子,边境情况这般稳定?”崔六娘搂着睡着的孙子,好奇询问。 如此看来,到边境生活,确实不失为一件好事。 “崔婶婶,这还多亏你们呢。 要不是你们提醒,我父王提前在边境十八城驻扎军士,囤积武器,防御怪人,斩杀疯狗。 估计也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 季殷说起来,还颇为感触。 幸好她父王相信她,没有敷衍了事。 可即便如此,保住的城池也只有十个,另外八个,基本上已经沦陷得差不多。 边境这里……也是最后一片净土了。 “小公子,你对禾城了解吗?”谢翀点头,脸色和善,又对季殷开口询问。 季殷点头,可脸上浮现一抹警惕,“谢大叔,你问禾城做什么。 现在禾城可是西北最重要的地方。” 谢翀面色平和,出言解释,“先前我们在一个傀儡身上找到一张地图,上面标记了禾城。 我就是知道禾城重要,所以才有这一问。” 季殷恍然大悟,“禾城的消息属于机密,父王连我都没有告诉的。” 罢了,也无妨。 禾城应该是没有出事的。 边境最大的一座城池,名为月城,只是百姓们喜欢叫边城,二者都可称呼。 曜亲王正居住在此城,手握三十万重兵,除了防御戎狄外,还要负责治理自己的封地。 来到月城外,城墙下面三步一亭,五步一岗,守卫森严。 比起月城前头的那个城池,月城光是城墙都有十多米高,可谓是巍峨牢固到了极致。 月城有百姓五十万,加二十万兵士和其家属,是整个西北人口最多的地方。 因此,为了月城的安全,就连季殷进城都要经过严格检查。 好在他们一行顺利通过检查,进入城中。 黑甲卫也各自散去,只有季殷的几十个亲卫随他们一路往王府奔去。 季殷刚进城,就察觉到一丝异样氛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7章 逃难至此 这城里比他出城那日,多了好些生面孔,而且看着不像边境的百姓,个个细皮嫩肉的。 他疑惑皱眉。 正好,前面巡逻的将士过来,他召来小队长询问。 穿戴盔甲的将士认识季殷,忙抱拳回答,“回小郡主,是皇上及宗亲大臣们一行人抵达月城,住了进来。 因而多了很多京城人士。” 人一多,他们巡逻的担子就更加重了。 什么? 他们还有脸来。 怎么不死在他心心念念的京城,死在他的皇位上呢,哼! 好啊。 难怪父王非要他亲自去请谢大叔他们呢,原来是怕她闹起来。 季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极了。 一旁谢翀也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转头看看家人。 倒是谢云澜,疑惑的扫了季殷两眼。 小郡主?她竟是一个女子。 他都没看出来。 季殷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去巡逻,他则是继续往前走。 “小公子。”谢翀忽然叫住季殷。 “怎么了,谢大叔。”季殷转头回来。 谢翀赶紧开口,“小公子,我们……你也知道我们先前是何等身份,恐怕不便出现在王府,万一惹人耳目……” 他可不想惹麻烦。 毕竟皇帝也没死,过去的事情尚未解决。 季殷一听也对。 “失策了,谢大叔。那这样……我先带你们去给准备好的宅子安顿下来。 等我打听好虚实,再带你们去王府吧。” 毕竟谢大叔从前也不是个普通小官,她皇伯父肯定也有印象。 幸好谢大叔提醒了一下自己。 如此,谢翀便觉得没什么问题了。 他们抬脚跟上季殷步伐。 等到了安顿他们的宅子,顾明舒顿时觉得有些夸张。 这……这是宅子,从前谢家估计都没这么大呢。 让她们住这儿?太浪费了。 别说她了,崔六娘和柳萦萦也是如出一辙的吃惊。 “小公子,这宅子就住我们一家人?太大了吧,犯不着。”崔六娘看着院子里的奇花异草,假山楼台,心生抗拒。 “不大啊。” 季殷环顾了一圈,挠挠头,“月城大,所以房屋宅院也修建得开阔。 这宅子不算太大,只是距离王府最近,方便而已。” “……”崔六娘没了话语。 这已经很大了。 倒是谢瑜,看着宅子里的大池子,分外开心。 “娘,我喜欢这儿,可以钓鱼。” 还可以下去游泳。 崔六娘摸摸她小脑袋,“以后咱们新家,也给你修个大池子。” 不,修五六七八个。 谢瑜止不住点头。 当然可以。 季殷让管家带他们转了一圈,然后来到大门口,对谢翀说道,“谢大叔,你们先休息吧,我回王府看看去。” 看看她那可恶的大伯想要做什么。 “多谢小公子了。”谢翀诚恳道谢,微微一笑。 季殷莞尔,笑容深深,“别同我客气了,谢大叔。 对了,就是城里食物不多,饭菜可能有些简陋,谢大叔,你们别介意。” “能有吃住的地方,已经很满意的,没关系的。” 谢翀觉得季殷成长不少,至少比半个多月前的她,更加稳重。 季殷走了,又留了两个亲卫给谢翀使唤和传话。 看着偌大的宅院,崔六娘一家眼神一转,赶紧休息去。 这些日子跟着季殷他们同行,想要进空间都还得找各种机会。 还好顾明舒聪明,把绵绵给抱到外面来了。 因为自家特殊原因,谢翀没有要下人,宅子里除了一个厨娘,一个管家,就是季殷留下的两个亲卫。 他也让他们休息去,有事来找他便是。 各自进了房间,然后都钻进空间里。 顾明舒把长胖不少的绵绵往摇篮里一放,哄她睡着后,忙去烧水准备梳洗。 可等她到了厨房,柳萦萦已经烧好水了。 “大嫂,你先去洗吧。” 顾明舒也没客气,洗完澡还得洗衣服,要抓紧时间。 指不定一会儿小郡主又回来找她们呢。 顾明舒向来随遇而安,落地生根,家人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待她快速梳洗回来,又换了柳萦萦。 谢瑜坐在桌边,听自家大哥二哥商议事情。 仙藤从她手腕上爬出来,将脑袋伸进杯子里,做了个很莫名其妙的喝水动作。 谢瑜嘴角一抽,有些无奈。 算了,她也听不懂,还是钓鱼去吧。 这几日浪费了好多时间。 希望今日能钓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晚上。 一家子吃过饭,在池子边乘凉赏月,难得的悠闲。 谢瑜躺在椅子上,鱼竿扔进池子里,手里拿着一块切好的西瓜。 西瓜不是她催生的,而是城里本来就有的。 因为边境气候原因,西瓜出奇的甜。 一旁,柳萦萦正跟谢云祁眉来眼去的赏星星,夫妻二人腻腻歪歪,惹得顾明舒别开脸偷笑。 手边摇篮里躺着绵绵,她不时挥挥扇子,又给谢铭递去一块西瓜。 宅子里的管家急匆匆走来,态度端正,“谢老爷,王爷和小郡主来了,在前厅呢。” 谢翀闻言站起身,看了眼家里人,让崔六娘和谢云霆陪他一起去会见。 谢瑜收回视线,把西瓜籽收集起来,准备带回空间种植。 【成功钓到爆炸符十张】 ……也行叭。 池子里传来青蛙叫声和蝉鸣,两相交杂,气氛悠然。 但不知为何,空气有些沉闷,压得人心里头有些不舒服。 谢瑜抬头,望向天空。 圆盘一般的月亮周围,隐约泛着黑色杂质,但也不是乌云折射的光。 月亮主潮汐,潮汐受到影响,会改变什么呢? 谢瑜打了个哈欠,等她再醒来时,已经躺在空间的床上,过了一整夜。 洗漱完,谢瑜准备去修炼。 这会儿尚早,家中其他人陆陆续续才开始起床。 “瑜儿!”谢瑜刚盘腿坐下,谢云澜就扛着沉重的植物宝鉴走过来,脸上扬起一抹愉悦笑容,“你快来看,我找到你要的东西。 是九尾藤的介绍!” 找到了。 谢瑜猛地窜起来,眼前一亮。 “九尾藤……收录于世间异草榜,土生植物,五年成熟,十年开花,三十年结果。 其形状如同九条狐狸尾巴,叶厚而软,有绒毛,呈铜绿色。 主要作用……服用叶片者,可祛除体内污秽异物,例如任何蛊虫、毒虫。 服用花瓣者,可增长修为,百毒不侵。 服用果实者,可长生不老(永久沉睡,尸体不腐)。” 随着谢瑜念完九尾藤的作用,整个人便沉默下来。 所以……怪人的解药,不会九尾藤的叶子吧。 可九尾藤太难生长了,这么久才长两片叶子。 五年一成熟,难怪这么不容易催生。 “瑜儿,你说九尾藤是不是可以用在怪人身上?”谢云澜隐隐有些激动。 如此一来,怪人岂不是很快就能被消灭。 谢瑜摇头。 泼了他一盆冷水。 “三哥,没有实验,我也不清楚。 我猜测的话,可能只对被怪人咬伤,还没被彻底感染的人有用。 但是九尾藤太难催生了,叶子数量还不够多。” 不过接下来,她会把精力放在催生九尾藤上的。 但能找到九尾藤的介绍,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至少她们看到了一丝机会。 谢云澜失落,但没气馁。 “那……我们抓紧想办法实验一下?” 他得了医术传承,现在的医术,不说多厉害,但已经超越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医者。 他觉得,自己也该做些什么努力才对。 谢瑜再看了一遍九尾藤的介绍,每个字都记下来后,对他点头。 “我们可以找季殷姐姐帮忙。” 现在边境周围哪里有怪人,她们也不清楚。 谢云澜想了想,声音刮耳道,“等天亮了,我给娘说一声,让她帮着找一下吧。” 他跟小郡主也不熟。 “…好。”谢瑜默了默,轻应一声。 她三哥的声音啊,什么时候才能正常。 得知九尾藤的重要性后,谢瑜等她爹起床了,赶紧让他给九尾藤编了个围栏,将其保护起来。 之前鸡鸭鹅随便都能踩着九尾藤过去,现在可不行了。 而非常让她想哭的是,先前九尾藤长出来的两片叶子,已经被不知道是鸡还是鹅给啃了一半,眼下只剩一点小绿色。 无奈。 早上,众人修炼完,就各司其职的忙碌。 崔六娘听闻九尾藤的事后,答应帮谢瑜找季殷帮忙。 不过谢瑜让她缓了缓,毕竟九尾藤的新叶子还没长出来。 等再长两片叶子后再说吧。 上午。 府中不请自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 谢翀见到他后,倍感意外。 接到提醒,谢瑜等人出了空间,她同崔六娘往前厅而去。 什么人来了? 刚踏进前厅,崔六娘和谢瑜便对视一眼。 怎么是…… 厅中坐着的人眼尖,立马瞅到谢瑜的身影,故作高深的开口,“小娃娃,怎么?不认识老夫了吗?” 崔六娘牵着谢瑜过来,微微一笑,“前辈?” 还真是他啊。 “老夫灵襄子,有礼了。”摸了一把胡须,瘦高老叟站起来,笑呵呵的看向他们。 果然是天选之人,不仅避开了劫难,还一点儿事都没有。 “前辈,快请坐,您怎么来边境了?”崔六娘客气一笑,抱着孩子坐下。 灵襄子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周身姿态十分接地气。 “我们先前不是约好了吗? 等你们到边境,我再过来收徒。” “我前些日子就到边境了,知道你们会来,特意在此等候。” 可算是等到他们了,他一天算百八十卦的算,吃饭家伙都要罢工了。 “小娃娃,考虑的如何?”像是有些着急,灵襄子一坐下来就直奔主题。 谢瑜看了看他,也故作神秘,对他眨眨眼,“老爷爷,或许你的徒弟另有其人。” “不是。 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可不能变卦。”一吹胡子,灵襄子有些急切。 他的时间不多了。 谢瑜摇摇头,露齿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说你的弟子是男娃吗?等我把我侄儿叫过来,你一看就明白了。” 他怎么这么急。 又不是天塌了。 先前她不同意,因为他要找的人不是她,她不能替铭儿做主。 现在铭儿已经可以自由出入空间,当然是他说了算。 嗯? 灵襄子扬眉,遍布褶皱的脸上有一丝困惑。 不是她? 可他卦象显示,人就是在此地啊。 谢翀和崔六娘一下子便明白了。 “前辈,稍等一下。”崔六娘起身往回走,去叫自家孙子。 灵襄子摸摸胡子,站起身,来到谢瑜面前,仔细辨认一番。 他依旧看不清这小姑娘的气运走势,一片朦胧。 不过他观她家里父母,灵台清明,天庭开阔,显然已经熬过了之前的死劫。 而且……比起一个多月前,要强大不知多少倍。 这其中玄机,却是他探求不来的。 谢瑜被他盯着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饶有兴趣的和他闲聊。 “老爷爷,你们神王谷还会什么?” 灵襄子嘿嘿一笑,耐心给她答疑,“看诊问卦,奇门遁甲,阵法功夫,铸剑机关,应有尽有。” 谢瑜坐在椅子上,晃动双腿,佯装好奇,“那你算出来这次劫难是因为什么了吗?” 灵襄子大惊,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你问这个啊……” 他……他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 “小娃娃,你咋知道现在发生了劫难?” 确实是劫难。 大劫。 谢瑜莞尔,五官灵动变化,“因为我会用眼睛看啊。” 看来神王谷的人,也知道些内情。 “你果然非同寻常。”灵襄子乐了,笑的眯眯眼。 脚步声靠近,崔六娘这时带着谢铭和顾明舒过来。 灵襄子一扭头,目光锁定谢铭,有一刹那的怔愣和错愕。 这……这这这……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孩子。 他一个箭步,身形经过窜到谢铭跟前,蹲下来抓住他肩膀,“欸?奇了怪了。 你这娃娃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一眼便看到谢铭非同常人的气运和命盘,脸色大变。 谢铭对他感到陌生,害怕的后退半步。 顾明舒慌张伸手阻拦,被崔六娘拉住。 “没事,阿舒。” 谢铭盯着眼前的老爷爷,有一点点惊吓,又很快反应过来。 “我叫谢铭。 我就在家里啊。” 灵襄子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拉着谢铭来到厅上,围着他转了好几圈,然后看看谢瑜又看看他。 “所以,当初是你们将他藏起来了?” 谢翀看向崔六娘,轻颔首。 “之前事出有因,前辈见谅。” 灵襄子一拍大腿,歪了歪嘴角,“你们……哼。 算了,不跟你们计较。” 他今日能收徒,心情那叫一个好。 谢铭一脸懵。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8章 万民之痛 崔六娘又取出当初灵襄子给的那块令牌,好声好气道,“前辈,我们想知道,你为何要收我家孙儿为徒?” 难道世间再无其他有缘人。 灵襄子摸摸谢铭脑袋,甚是喜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自然是为了传承神王谷。 我神王谷家大业大,人才辈出,但每一脉,都需要传承之人。 我老了,得培养新的弟子传承衣钵。” 顾明舒站在旁边,抿着嘴角,似有不愿。 但她想了想,不能因为自己一厢情愿,就阻碍孩子的未来。 “前辈,你要是收了我儿子为徒,是不是要带他离开我?” 尽管她想的开,但一时间还是不能接受。 她跟铭儿总共才团聚没多久。 灵襄子一拂衣袖,将谢铭推回顾明舒身边,脸色骤然落寞下来,长叹一声,“实不相瞒。 神王谷如今遇到了一点危机。 我若收了徒弟,暂时不能将他带回神王谷去了。” 啥? 顾明舒搂着孩子,摸摸他小脸,眼底划过一抹微光。 谢翀昨夜听曜亲王提起过,“前辈,我略有耳闻。 听闻神王谷陨落诸多天才弟子,又消失了好些弟子。 这是为何?” 他担心铭儿要是成为神王谷弟子,会遇到一些无法处理之事。 “你都知晓了?”灵襄子皱眉。 谢翀颔首,眼神直面他。 是曜亲王昨夜给他说的。 灵襄子站起身,走到屋檐下,望着阴沉沉的天空,神色复杂。 “我本也不想告诉你们。 但今日一见,便知你们也对近来的异常情况有所了解了。” “神王谷并非突然消失了好多弟子,而是有人筹谋多年,终于带走了他们。 至于陨落的弟子,都是不愿意跟他离开,被他们残忍杀害的。” 都是同门弟子,自相屠戮,何其悲哀。 “???” 崔六娘他们听得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跟什么。 灵襄子回头,见他们一脸茫然,摸了摸胡须,又坐下来,从头给他们说起。 很多年前,在神王谷,灵襄子有一位对玄术秘术探索极其厉害的师叔。 他本应接任下一届神王谷谷主,可在接任前,他突然放弃谷主之位,只身一人离开神王谷,说是要去追寻什么无上大道。 他这一走就是二三十年。 神王谷渐渐没了他的消息,新的谷主也出现了。 但突然有一日,他这一位师叔又回到神王谷,并且宣称探索到了一种秘法,可以长生不老,飞升成仙。 起初众人并不相信。 可是后来,他用自己的血救活了一位断气的长老后,神王谷的人心就开始动摇。 现任谷主不信这等邪术,勒令他离开,并且除去他神王谷长老之位。 这位师叔也确实离开了,只是带走了神王谷三分之一的弟子。 经过几十年修养,神王谷又恢复如初。 那位师叔却没有任何消息。 现任谷主为他推算过,得知他身死的消息,便没放在心上。 可就在上月,这位师叔竟再次出现在神王谷,不仅带走大半弟子,还将剩下的弟子屠杀得一干二净。 要知道,这位师叔算年龄的话,今年已经一百四十多岁了。 谷主都换了两位,他居然还活着。 众人听完,神色惊愕。 只有谢瑜,还算镇定。 “这么说,此番劫难,是因他而起?”谢翀握着椅子扶手,眉头紧锁,眼神震颤。 一个人也能拥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长生不老,飞升成仙。 不可能。 灵襄子枯瘦的手抚摸着桌子,神色阴郁,一改先前开心模样,“谷主猜测,应该是他。 他从许多年前就开始布局。 不仅找到各国有大气运之人布局,算计各国龙脉,引发怪人出没,傀儡横行。” “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家也是受害人。” 说完,他盯着谢翀他们。 砰! 崔六娘失手,将桌上的一盆花摔倒地上,神色气愤压抑。 “娘!”顾明舒急忙站起来查看她的手,心中也掀起滔天巨浪。 所以,她的铭儿也是局中人。 可笑。 “娘没事。”崔六娘深吸几口气,狠狠压住心里愤怒,勉强扯出一道笑脸。 “前辈说的一点也不错。 小儿在家中密室,曾找到一个古怪阵法,上面有我家所有人的生辰八字。”谢翀缓了许久,目光仍有些谦飘虚,声音淡淡道。 灵襄子拍拍大腿,仰头长叹,唏嘘万分,“所以哪有什么长生之术,都是邪术罢了。 吸取他人气运,为自己续命。 天下人皆不得安宁。” 不! 谢瑜绷着小脸,莫名想起自己梦见的那条黑色长虫。 或者……真的是龙呢。 龙血养魂,龙肉增魄,这是她所在的灵界才知道的东西。 至于续命长生,不过是龙肉最微不足道的功能罢了。 可龙肉要么带着火毒要么带着寒毒,服用之人,尽管会长寿,可也会痛苦不堪。 普通人,应该忍受不住这等折磨才对。 如果这个世界有龙,那就应该有灵气,有神仙,有精怪。 也绝非只是一个高武世界。 谢瑜陷入自我遐想的怪圈中。 崔六娘见她状态不对,唤了她两声,“瑜儿?瑜儿?” “啊?”谢瑜回过神来,看向她娘。 崔六娘担忧,握住她小手,“想什么呢?” “我在想……晚上吃什么。”谢瑜立马笑了笑,装作没在意这事儿的模样。 崔六娘点点头,又看向灵襄子。 “前辈,既然神王谷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收徒……又有什么用呢?” 不是她介意,而是她担心自己孙子。 灵襄子接到她同情的眼神,手指一抖,无奈摇头,&bp;“神王谷……也没你们想的那般脆弱,你瞧我不是好好的吗? 事发之前,不知是不是谷主有预料,将不少弟子都派出去历练,加上早先归隐在世俗的弟子,神王谷也没受到什么重创。” “我之所以还要收徒,自然是……只有继续壮大神王谷,才能瓦解这次的灾难啊。” 那人是神王谷的叛徒,历练多年,对玄术不知探索到何等程度,寻常人又怎么是他的对手。 既然是神王谷出来的,自然该由神王谷清理门户。 顾明舒的手紧了紧。 如果单说是学艺,她没意见,可一旦涉及生死什么的,她身为母亲,不免生出害怕。 铭儿还这么小。 崔六娘看向一脸茫然的孙子,抿着嘴角,“前辈,可否给我们几日考虑时间?” 其实从她的角度来说,她是愿意的,毕竟神王谷可是这世间第一等门派。 但她想问问孩子的意见,另外还要给阿舒好好解释解释。 灵襄子急,但也不急于一时,胸有成竹道,“可以。 老夫近些日子都会在边境,三日够了吗?” 他总觉得这家人有不少秘密。 崔六娘点头,微微一笑,“多谢前辈。” 灵襄子把令牌留下后,便慢悠悠的往外走。 门口停着一头比马还壮的驴,他轻易翻上去,在门外众人好奇探究的视线中,扬长而去。 “阿舒,你带铭儿先回去,和云霆商量一下这事。”崔六娘收回视线,声音温和道。 “好。”顾明舒摸摸儿子的脑袋,牵着他和谢瑜回后院去。 谢翀和崔六娘对视一眼,两人各有各的担忧。 “六娘,这两日我要出去一趟。 你留在家中。” 崔六娘知道他要做什么去,轻颔首,“让云荆陪你一块儿去吧。” “不妥,云霆眼睛还没好,家中还得靠云荆保护着。 我去的地方近,也没什么危险。 曜亲王说了会派人帮我,没事的。”谢翀在她面前时,总是笑着的。 “我算着时间,云霆的眼睛这两日就能好,你带云荆去吧。 左右我们也不乱出门,待在府中也没危险。”崔六娘不放心他,继续劝说。 “好吧。 一会儿我去看看商兄,你要与我同去吗?” 谢翀又问。 “可以,咱们带点药材过去吧。”崔六娘热心道。 是夜。 繁星闪烁。 不远处的城主府传来丝竹之音,连绵不断。 如果放在平时,并无异常,可现在…… 坐在院子里乘凉的崔六娘一家表情复杂。 “是皇上住在城主府的。”谢翀拍拍大腿,拧眉开口。 左右周边无人,柳萦萦轻瞪美目,一脸不满,“咱们从遂城过来,一路多少百姓尸骸,将士枯骨。 他们还有脸这般快活。” 气的她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 谢云祁摸摸她的手,给她扇风,眼神晦涩,声音沉重,“上位者,那知万民之痛。” 谢云霆抱着谢铭,也是面带薄霜,“……曜亲王竟没有出言劝慰?” 晋国都快分崩离析了,皇上还有心思寻欢作乐。 从前的皇上可不会这般。 崔六娘端着冰好的西瓜过来,“忠言逆耳罢了。” “我看,就该把他们丢进怪人堆里长长眼。”谢云荆盘着石头,臭着一张脸道。 边境十八城,多少将士拼死守护,夜不能眠,他们倒好。 可恶,可恶。 等等! 低头看着怀里的大石头,谢云荆脑子里冒出来一个绝妙好招。 半夜。 月城天降大陨石,正好砸在城主府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屋子都被砸穿了。 住在城主府的皇上和后妃们惊慌失措的往外跑,灯火骤然点亮,一府通明。 等守卫将陨石拉出来时,发现这块大石头上,竟然还写了字。 不仁则亡。 四个大字歪歪扭扭,却浑然天成,加上是从天上掉落下来,众人亲眼所见,所以都觉得这是在警示晋国皇上。 以至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城主府安静的跟鬼屋似的。 “哈哈哈~”正在吃早饭的崔六娘一家得知此事后,笑的前仆后仰。 顾明舒拍拍谢云荆的肩膀,泪花都快笑出来了,“云荆,你这招,可真是太厉害了。” “不过你怎么把石头扔进去的?”谢云澜在一旁好奇的问。 谢云荆挑眉,看向谢瑜,嬉皮笑脸。 当然是找帮手了。 ———— 这两日,谢翀不在家。 大家都忙着修炼。 顾明舒经过谢云霆亲自教导,已经能完整打出一套拳法,虽然看上去地盘略有不稳,可动作流畅,目光坚定,气势已成。 而柳萦萦的鞭法,则是进步神速。 当然了,不是因为谁给她训练,而是季殷帮忙给她找了两位擅长鞭法的高手教导她。 这两日她常和季殷一起去王府的演武场训练。 柳萦萦擅长鞭法,崔家却没一个擅长此法的,所以崔六娘只能帮她对外求助。 季殷深得曜亲王真传,无论是剑法还是鞭法、棍法、枪法、都有所涉猎。 只是她尚小,内力不够深厚,对这些的掌控力度还不够。 谢翀离开时,还是没有带谢云荆。 谢云荆留下来,清晨修炼异能,上午和谢云澜跟着谢云祁学习,下午他教导谢云祁和谢云澜武功,晚上再练练字,看看书。 崔六娘闲来无事,就是抱着小绵绵看她的医书,练她的针法。 将黑猫从摇篮里抱出来,再将绵绵放进去,崔六娘算着时间,又要去对面捡各种蛋和喂牛马鸡鸭鹅。 小绵绵躺在摇篮里,不哭不闹,乖乖的望着旁边的铃铛和玩具。 黑豆跳上摇篮,灵动的猫瞳转动,在她脚那头找了个位置,又躺下了。 完美猫生。 【成功钓到言出法随符十张】 正在给九尾藤催生的谢瑜一愣,随即欣喜起来,查看这次钓到的奖品。 言出法随。 这可是前世大罗金仙才能有的伴生技能。 难怪这两日都没有钓到东西,原来是在给她准备大惊喜。 十张呢。 那她是不是可以现在就使用,让浩劫彻底消失。 先看看使用说明。 言出法随,被动触发。 哈? 什么意思?她还不能主动使用了。 谢瑜挠挠头,盯着这十张金灿灿的符纸,嘴角一瘪。 鸡肋,害得她白高兴一场。 把符纸收好,谢瑜继续催生九尾藤。 当九尾藤第三片叶子生长出来后,谢瑜的生长术又升级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谢瑜盯着眼前的九尾藤叶子,伸手轻轻摸了一下。 这次她可得好好保护,不能被鸡啄了。 “娘,可以找季殷姐姐帮忙了。” 事不宜迟,既然九尾藤叶子生长出来了,那就赶紧开始实验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9章 重见光明 要是九尾藤能克制怪人体内的毒素,未来天下分裂的局面,也能有所缓解。 就是……九尾藤长的太慢了。 如果九尾藤真有用的话,那她就每日只催生九尾藤,等九尾藤长大些,就分枝培养,种满全天下。 反正这是好东西。 休息区。 “夫君,这是何物?”顾明舒压住心里的激动,拿起桌上的勺子,在谢云霆眼前晃了晃。 “青花瓷勺子。”谢云霆好笑,薄唇上扬,清楚描绘出她手里的物品。 是阿舒。 他的妻子。 这五年……她变得越发沉稳明媚了。 “爹,那这是什么?”谢铭眨眨眼,取下自己腰上的驱虫香囊。 “你自己的香囊。”谢云霆伸手,大掌精准落在他脑袋上,微微一笑。 原来铭儿长得这样可爱,果然跟他很相似。 “大哥,大哥。 看我。”谢云荆摊开手,手里有一块小石头。 “溪中的石头。”谢云霆笑笑,准确回答出他的问题。 “错!”谢云荆不羁一笑,握住手心,再摊开时,石头变成了铁块,“明明就是铁块。” 谢云霆被他的小把戏搞的哭笑不得。 这小子,不就是炫耀他会异能吗? “臭小子。”崔六娘揉揉谢云荆脑袋,忍俊不禁,“少在这儿耍宝。” 谢天谢地,云霆的眼睛总算能看见了。 谢云荆露齿一笑,笑容阳光洒脱。 谢云霆勾唇,轻捏他脸颊,“长大了,小云荆。” 一晃五年多,他的变化可真大。 “讨厌,大哥别捏我的脸。”谢云荆扁嘴,身子后仰,傲娇的抱着胳膊。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好好好。 谢云霆笑笑,抬头看向崔六娘。 “娘,我终于能看见了。” 深陷黑暗的人,有多渴望光芒。 如果他不曾见过光明的话…… 崔六娘抿唇,眼含热泪,笑得欣慰,“能看见就好。 咱们一家人,总算都恢复正常了。” “嗯。”谢云霆感慨至极,又握紧顾明舒的手。 “早知道大哥今天就能看见,我就该跟爹一起出门的。”谢云荆抱着谢瑜,捏捏她的脸。 嘻嘻,妹妹的脸真好捏,软绵绵的。 谢瑜的脸被捏的变了形,崔六娘瞪大眼睛,立马掐了谢云荆一把。 这是他妹妹,不是他的玩具。 臭小子别乱来。 谢云荆呲牙,又悄悄捏了两下。 就捏,就捏。 他跟妹妹最好了,妹妹都没说什么。 “啊唔!”谢瑜突然低呼一声。 众人惊吓的扭头看去。 只见谢瑜捂着脸,在谢云荆惊恐的表情下,吐出一颗牙齿。 “………”崔六娘手都在抖。 不会吧,这死小子把她女儿的牙给捏掉了? “啊,小姑姑,你的牙被四叔打掉了。”谢铭慌张,声音略显尖锐,赶紧凑到谢瑜面前。 四叔这么残忍的吗? “云!荆!”崔六娘看到这一幕,气的怒吼一声,赶紧从怀里把谢瑜抢过来。 “看你干的好事儿。” 她可怜的闺女啊。 都怪她没有及时阻止。 谢云荆自己都惊呆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瞳孔震颤。 他把妹妹的牙捏掉了? 不!!!不不不! 别说他了,其他人都一脸慌张,担忧至极。 顾明舒捡起地上的牙齿,脸色泛白,“瑜儿,你没事吧?疼不疼?” 谢瑜舌尖抵了抵空荡荡的牙龈处,小嘴一撇,摇摇头,“没有。 娘,大嫂,是我换牙了。” 跟她四哥没关系,只是碰巧。 看把她四哥吓得。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谢云荆吓得不轻。 还好,还好,他的屁股保住了。 崔六娘抱着她坐下,心有余悸,“娘看看,哪颗牙又掉了。” 谢瑜配合张嘴。 只要不是门牙就行,她可不想说话漏风。 人类真奇怪,牙齿居然还需要换一遍。 谢云澜幸灾乐祸的捅了谢云荆一下。 转而去厨房端了一杯加了点盐巴的凉水来。 谢瑜还有一个月就七岁了。 换牙很正常。 崔六娘给她检查时,发现新牙都冒出来了,心里不禁有些愧疚。 “还好,没什么事。 这几日不要吃糖,得等新牙长起来再说。” 谢瑜乖乖点头,喝了口温水漱口。 谢铭摸摸自己的脸。 他发誓,再也不要娘捏他的脸了。 他最喜欢吃糖了。 谢云霆能看见,崔六娘高兴,打算找个日子庆祝一番。 一来给谢瑜过生,二来家里人都彻底恢复正常,她此生无憾了。 就是得等谢翀忙完回来,家里人齐整后,才能庆祝。 晚上,顾明舒沐浴完回房间,看见桌上的一束鲜花后,心情更加愉悦。 谢云霆在隔壁哄孩子,顾明舒坐在床上,忽然觉得被子里有什么东西。 她掀开被子,露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 显然是给她的。 她放下擦头发的毛巾,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只精致非凡的牡丹簪子。 这……真漂亮。 她忍不住笑了,一颗眼泪滚落,她伸手摸了摸簪子,脸上洋溢出喜悦的笑容。 拨云见日,否极泰来。 现在的一切,她都很满意。 一只粗糙大掌替她擦掉脸上的眼泪,“不喜欢?那我重新给你雕一个别的。” 顾明舒抬起头,脸上泪痕弥漫,眼眸水光盈盈,赶紧把盒子护在怀里,“哪有。 我很喜欢。” 谢云霆坐在她身旁,拿起毛巾给她擦头发,动作熟练,“喜欢就好。 这是铭儿给你选的图案呢。” “我还以为是你选的。”顾明舒又打开盒子看了看,擦了擦眼泪,喜笑颜开。 真好看。 不愧是她儿子选的。 “我选的……你一向不喜欢。”谢云霆好笑。 他审美不好,就喜欢大红大紫的东西,过往送她的金银首饰,也被她说俗气。 得亏现在有铭儿。 顾明舒嘴角一抽,旖旎氛围一扫而空,“你……哼。 娘的眼光那么好,也不知道你怎么搞的,连一星半点也没学到。” “……”这能怪他。 怎么不怪他爹呢。 谢云霆无言,不敢反驳。 这些年,阿舒辛苦了。 他也没什么可以感谢她的。 纵然是夫妻,她也为自己和家里做的够多了。 “戴上看看。” “大晚上的,戴来做什么,我明日戴。”顾明舒嘴角弧度上扬,眼神明亮,珍重的把盒子放在床边。 “我去看看铭儿。” 气氛有些热,她耳尖微红,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谢云霆拽住她,将她抱在怀里,“铭儿睡着了,不用看。” 白日他特意把儿子的精力耗完,这会儿睡得跟小猪似的,没什么好看的。 顾明舒侧目,眼波流转,“我去看绵绵。” “绵绵在娘儿那,你担心什么。”谢云霆把玩着她的衣裳带子,声音低沉,健壮的手臂收紧。 虽然是老夫老妻了,但她还有点怪不习惯的。 顾明舒脸红,强装镇定的转头看向他,提醒道,“你别闹,萦萦他们在隔壁……” 娘的意思她知道,可……可萦萦他们……听见了,多不好意思。 谢云霆挥手放下帘子,淡定回答,“你可曾听到隔壁动静。 他们……在外面看星星看上瘾了。” 一室烛光灼热。 “明早……起来……你…你去找娘要副避子汤的药…我不……去…” 屋中断断续续传来两人咬耳朵的声音。 “……用不着!” “不行,这会儿不能再生孩子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这辈子只会有铭儿一个孩子。” “……你吃……什么了……” “别问,放心。” 清晨。 谢瑜一边啃着饼子,一边看她娘骂她大哥。 谢云霆生的高大,比崔六娘要高两个脑袋,之前瘦的跟麻杆儿似的,现在身体调理好后,浑身都是肌肉。 可偏偏这么大个人了,这会儿可怜兮兮的站着,背脊微弯,脑袋也耷拉下来。 倒是跟她四哥挨骂时,一模一样。 “小姑姑,祖母为什么要骂爹?”谢铭探头过来,很是担忧的询问。 莫不是他爹做错事情,惹祖母生气了。 谢瑜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饼,收回视线,“没有。 你祖母是在关心你爹,打是亲,骂是爱。 快吃。 不然一会儿你四叔过来,饼子就没了。” 谢铭捧着饼子,嚼嚼嚼,“蒸地没?” (???′?`???) 他怎么看也不像啊。 他爹脸怎么这么红。 娘今早也怎么一直没起床。 “当然是真的。”谢瑜面不改色的点头。 小孩子家家的,少打听,多吃饭。 好吧。 谢铭开始认真吃饭,又跟她嘀咕道。 “小姑姑,娘要让我拜师。 爹不能继续教我了吗?” 爹明明也很厉害啊。 他不想拜师,不想离开家。 谢瑜喝了口红豆羹,眨眨眼,白白嫩嫩的小脸看起来软乎乎,她盯着谢铭,“嗯~~ 这是为你好。 就像你爹教你习武。 二叔教你学文。 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需要你学习的东西。 这些东西,我们都不会,没办法教你。 所以咱们得找别的老师教你。” 谢铭点点头,又有点失落,“是不是因为妹妹来了,娘就不喜欢我了?” 所以才把他推给别人。 这谁家小可怜。 都快委屈哭了。 “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我们都对铭儿赋予厚望,觉得你以后能成为大英雄。”谢瑜赶紧安慰。 “而且你娘也没有不喜欢你。 铭儿只是跟着师傅学习,晚上还是要回来的。” 傻孩子。 打小被抛弃,心理承受能力是弱了点。 谢铭扁扁嘴,睫毛弯弯。 “我……我想让娘陪着我。” “可以啊。”谢瑜一口答应。 “那你给你娘说了吗?” 谢铭摇头。 爹说让他听话,这些日子娘太累了。 谢瑜摸摸他脑袋,给他顺毛,“你娘又听不到你的心里话,所以得告诉她才行。 不过……你要是再这样黏着你娘,长大了是娶不到媳妇儿的。” 男子汉,黏糊糊的做什么。 “小姑姑,我娶媳妇做什么?”谢铭对这个问题十分好奇。 “娶媳妇陪着你。”谢瑜笑眯眯,总有种心虚的感觉。 好像对孩子来说,这个话题有点早了点。 “……那我可以现在就娶媳妇儿吗?”这么好,还能陪着他。 反正爹陪着娘,祖母陪着祖母,都没人陪他。 “……不能。”谢瑜笑容消失。 撤退。 她要垂钓去了。 下午。 崔六娘陪着谢瑜在池子边的凉亭里垂钓。 谢瑜钓鱼,她就在旁边看书。 看着看着,她隐约觉得周围有点不太对劲。 她这时猛然发现,月城的花草好像并没出现干枯的问题。 嗯? 她突然站起来。 “怎么了,娘?”谢瑜拿着专属小扇子,疑惑的看向她。 “没事,娘看看墙边的花去。”崔六娘笑笑,放下书。 谢瑜盯着她。 崔六娘走到墙角,上手就拔起一根根系看起来比较深的花。 她力气大,一下子就把花连根拔起。 花的根系看起来有点瘪,这是边境花草的正常现象,但并无任何枯败现象。 崔六娘把谢云澜叫出来。 母子二人蹲在墙角交头接耳的研究,也不顾头顶还有大太阳晒着。 “闺女,你娘和你三哥干什么呢?”一道厚重的声音传来,谢瑜扭头一看。 “爹。 你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谢瑜摇头。 她没偷听,不清楚。 听到谢翀声音,崔六娘回头,又对他招招手。 按理说,边境是属于晋国的。 也应一同会出现土质问题。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 她就觉得边境有哪里不对劲,这大西瓜,大红枣,大苹果的,硕果累累啊。 可遂城的水土怎么就出现问题了呢? 只是研究半天,他们也没研究出什么。 倒是谢翀带来一个好消息。 他已经将谢老三通敌叛国、勾结朝臣的证据交给老皇帝。 加上曜亲王从旁劝说、佐证,他们一家子罪奴之名,已经被除掉了。 老皇帝还想给他重新封个将军,被他以武功尽失、身子骨受损的借口给推辞掉。 现在晋国都成什么样子了,将军不将军的,根本没有意义。 而且他清楚,没有抓住谢老三这个人证,皇帝并没有真的相信他。 只是迫于曜亲王在旁边,假意敷衍罢了。 他甚至忘了他还被通缉一事。 五年而已,从前圣明仁德的君主也开始变得虚伪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0章 边境异常 不过无妨,只要能除去一家子身上的罪奴之名,其他的,都不要紧。 这是个好消息,崔六娘闻言,捂着澎湃激昂的胸口,缓了好一会儿。 如此一来,她们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出现在街上,不怕被人诟病检举了。 崔六娘高兴,又把其他孩子叫出来,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成功钓到神笔一支(仅用于施展障眼法)】 什么意思? 谢瑜刚要收起鱼竿,就听到这道提示音。 神笔?障眼法? 这两者能串联起来吗? 看了眼正在高兴分享消息中的家人,谢瑜进入识海,仔细查看这次的奖励的宝物。 等她看完介绍,恍然大悟。 原来这神笔是这样用的。 执笔者可以画出天下万物,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内心,画出自己想要的一切物品,但都只是水中月,镜中花,虚无之物,并没有实体。 而且画出来的东西,时间长短,跟执笔者的精神力有关系。 精神力越强者,物品就越真,存在时间就越久。 但上限是七日。 好家伙。 谢瑜咋舌,这东西,还真有一番意思。 不过她那鸡爪子只会写字,不会作画,而且对这个神笔并不感兴趣。 让她想想,送给谁才好呢。 家中就她二哥二嫂画画最厉害,不如送给他们。 那等晚上再告诉他们,这会儿她二嫂又不在家,去王府习武去了。 众人听完崔六娘所说的好消息后,高兴地坐下,叽叽喳喳交谈。 又见桌上放着一堆花草。 “娘,这花草有什么问题吗?”谢云祁疑惑询问。 为何要将其拔出来。 “正好,你们瞧这花,跟遂城的花草有什么不一样?”崔六娘拿起其中一株花,在她们眼前展示了一下。 谢云荆看不出来,摇头。 谢云霆接过仔细看看,也摇头,“长的挺好的,一切正常啊。” 跟寻常花草没什么两样。 倒是顾明舒,看出其中一丝异样,摸了摸花瓣,“这花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何意? 除了崔六娘和谢云澜外,其他人都看向她。 顾明舒微微脸红,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见过遂城的花草,比这蔫,颜色也没这么鲜艳,根部的根系也软绵绵的。” “娘,我说的对吗?” 崔六娘点头,赞叹道,“确实。” 她随即说出她的疑惑。 众人听完,纷纷陷入思考中。 谢瑜收了鱼竿过来,听她娘说话。 听见月城的花草没有受到龙脉影响变得枯萎,她黝黑的眼珠子一转。 “娘,会不会是月城太远…还没有受到波及……不对,遂城和月城距离相差没多远。”谢云霆想了片刻,说出自己的想法,可说到一半,又觉得距离是相等的。 月城反而更靠近晋国的龙脉才对。 谢云祁清俊的脸上划过一抹沉思,随后说道,&bp;“娘,有无可能龙脉没有遭到完全破坏?” 崔六娘拍拍手上的泥巴,开口驳回,“跟龙脉没关系。 水土通常是受龙珠影响。” 龙脉只是用来探测晋国国运或者走势的,龙珠才是关键。 “娘,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谢云澜终于问出自己想问的话。 要不是看到通缉令和娘他们说的话,他都还不知道有龙脉的存在呢。 大哥二哥也从没提起过。 谢云霆和谢云祁对视一眼。 是啊,娘以前从没告诉过他们这些。 崔六娘沉默,气血十足的唇瓣动了动,片刻后,她面色平和道,“既然说到这儿,我也可以顺道告诉你们。 我……从前便是守护龙脉的护珠人后代。” “啊?”谢云荆新奇惊呼,眼神亮晶晶。 “娘,你怎么从来没说过呀。” 听起来好厉害的。 难怪他这么聪明,原来不光是爹一个人的原因。 “说什么。 娘是个失败的护珠人,被同族的伙伴暗算,离开了龙脉之地。”崔六娘想到往事,平静的说出口,显然已经看开了。 “娘,谁暗算你?我去给你报仇。”谢云荆一拍桌子,两颊鼓鼓,有些气不过的道。 崔六娘失笑,给他捋捋毛,“这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儿了,也没什么好提的。” “但说起来也是因祸得福……不然哪有你们几个。” “而且现在龙珠遗失,护珠人要被降罪不说,还要出来寻找龙珠。” 如今环境这么危险,她们要是找不到龙珠的话,就相当于灭族了。 谢云荆摸摸脑袋,还是有些许不甘。 最好不要让他遇到那群人,不然肯定要好好嘲讽他们一番。 既然崔六娘不愿意提,家中人也没有继续追问。 谢云澜想到一事,“娘,要不要告诉曜亲王他们这件事?” “或者我们可以找……找灵襄子前辈问问,兴许他知道原因。” 崔六娘正有此意。 她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谢瑜举起小手,声音清脆道,“娘,我知道。” 崔六娘讶异,将她抱到自己腿上,“瑜儿知道什么?” 龙脉的事? 小家伙又做梦了? 众人都看向她,眼神好奇。 谢瑜微微咧嘴,指着花草,又指向脚下,“娘,因为……这里的地下还有一条龙脉。” 或者说,晋国本身就有两条龙脉。 这一条碰巧在月城。 “嗯?”崔六娘一听,神色微怔。 她居然没想到还有这个可能。 谢云祁也颇为惊讶,声音温润道,“书上是说过龙脉随处可见,可有灵性的龙脉,千百年才能出一条。” 这么巧? 谢瑜嘴角微扬,“龙脉生了灵性后,会自己躲藏起来,不到特殊时候,不会展露出来。 这条龙脉,兴许跟曜亲王有关。” 身负紫气之人,最容易引来活动的龙脉。 曜亲王在此驻扎十几年了,将边境治理得井井有条,或许,这就是他应有的奖励。 原来如此。 谢云祁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说法。 可这样一来,崔六娘就有些紧张。 “我们得赶紧告诉曜亲王,让他找到龙脉,保护起来。” 不然这条龙脉再受损,晋国就要彻底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 谢瑜想了一下,扯扯崔六娘袖子,“娘,他们说不定知道。 神王谷的老爷爷估计告诉过他了。” “也有可能。”崔六娘紧张的心情沉淀下去,捏捏女儿的小脸,“不过还是得给他们提一下。” 万一被飞仙教的人找找到,那就糟糕了。 行。 谢瑜点点头。 事不宜迟,崔六娘看了眼天色,现在就打算去王府告知一声。 正好谢云祁要去王府接柳萦萦,便跟着她们一块儿往外走。 谢翀没去,回空间休息去了,谢云荆陪着她们的。 这还是崔六娘来边境这么多日,头一次踏出府门。 街道上散落零星百姓,巡逻将士面色深沉。 谢云祁去过王府,在前面带路。 柳萦萦练完鞭法,和季殷告别后,就要回家。 王府和她们住的宅子只隔一条街,走路连半刻钟都用不了。 出了王府大门,她径直往家走去。 迎面,一个衣着华贵的美妇人垮着脸,神色阴郁,烦躁不安的朝这边走来。 四目相对。 “柳萦萦!!!”柳雁雁率先认出她,尖锐的声音响起,不可置信的看过来,快步上前。 真的是她。 柳萦萦一愣,后退半步。 “你怎么在这儿?” 她还没死? 不可能啊。 按照时间,谢家人早就该死在流放路上了。 柳雁雁打量她的同时,柳萦萦也在打量着她,见她满头金玉,衣裳华丽精致,眼眸中闪过一抹微光。 烟烟好像说过,她当上了太子侧妃。 没被怪人咬死,真是便宜她了。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这是你家不成。”柳萦萦轻笑,面不改色道。 柳雁雁瞪着她,红唇张扬,眼神疑惑又愤怒,“你说呢。 你一个流放的罪奴。 就算没死在流放路上,可不也应该在采石场干苦力吗?” 而且……她没看错的话,她还是从曜亲王府出来的。 “关你什么事儿。”柳萦萦不想跟她多说。 丢下这话,她脚下错开,继续往前。 “站住。”柳雁雁凌厉一喝。 身后两个婢女赶紧上前拦住柳萦萦。 其中一个是柳雁雁的贴身婢女,也是柳家人,她盯着柳萦萦,趾高气昂,“大小姐,哦不,罪奴柳萦萦,还不快给太子侧妃行礼!” 柳萦萦虽穿的素净质朴,但面容精致,长发乌黑,身姿婀娜又不过分纤细,挺拔的背脊让她看起来端庄沉稳。 “柳雁雁,你在得意什么。 这太子侧妃你还能当几天?”柳萦萦可不会对她行礼,只是讥讽一笑。 “住嘴!”小翠横眉竖目,瞪着柳萦萦,“你这谢家的罪奴,休要胡言乱语。 信不信将你抓起来关进地牢?” “罪奴?我可是曜亲王府的客人,你最好少在我面前摆架子。 让开!”柳萦萦也不是软弱之人,直接警告的盯着小翠,低喝一声。 小翠吓得心肝儿一颤,有些拿捏不定她所言真假。 万一她真是王府的客人,岂不是麻烦了。 她犹豫的看向柳雁雁。 柳雁雁捏着手帕,面上妆容稍显成熟,声音冷厉道,“笑话。 你是王府的什么客人? 这里是边境,你一个罪奴,也妄想和曜亲王攀扯上关系。 小翠,给本侧妃掌嘴,让她好知道胡言乱语的下场。” 柳雁雁见她没死在流放路上,心里不甘至极,加上她刚在太子那儿受了呵斥,本就不爽,这下连装都懒得装了。 她要真是王府的客人,怎么可能不带奴婢。 小翠见状,挽起袖子就要抽柳萦萦。 “啪!” 空气中传来一道脆响。 小翠震惊的抬起手,只见柳萦萦抽出鞭子,打在了自家侧妃的身上。 “啊——”柳雁雁后知后觉,疼得呲牙咧嘴,面容扭曲。 “柳萦萦,你这个贱人,你敢打我。” 她疯了? 她可是堂堂太子侧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柳萦萦冷笑,随即又挥舞手中鞭子,朝她身上抽去。 “没大没小,嘴臭的厉害,我帮你娘好好治治。” “啪——” 啊! 又是两鞭子抽在柳雁雁身上,直接把她精致的衣裙都给抽成了布条,疼得她捂着屁股滑稽躲闪。 “柳萦……啊……贱人,贱人……你敢打我,我是太子侧妃……你信不信我让太子将你抓起来……啊……” 柳雁雁惨叫不断,可又躲不开柳萦萦的鞭子,疼得她面容狰狞。 小翠和另外一个婢女吓得后退,根本不敢靠近。 她们可是看见了鞭子上的倒刺,抽在身上都直接见血了。 柳萦萦不苟言笑,手持鞭子,对柳雁雁接二连三的抽打。 她有什么资格骂自己。 她本来还不想跟她对上的,谁让她自己找上门。 活该。 “啊……”柳雁雁被抽翻在地,捂着火辣辣的脖子,暴怒的盯着柳萦萦。 正好这时有一队巡逻将士路过,她赶紧朝他们求助。 “来人啊,来人。 抓罪奴了,这贱人是流放的罪奴,偷跑出来,殴打太子侧妃,快将她抓起来!!” “啊!” 话音刚落,柳萦萦一鞭子抽散了柳雁雁高挽的发髻,吓得她差点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听到求助的声音,巡逻将士赶紧跑过来。 什么人,敢在月城动鞭子。 “还不快快住手。”为首的将士一喝,看向云淡风轻的柳萦萦。 王府的将士也看到这一幕,赶紧派人去通知自家小郡主。 柳雁雁获救,连滚带爬的躲到将士身后,对他们命令道,“我是太子侧妃,你们快将她抓起来,我定让太子重重嘉奖你们。” 将士头子打量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只是看向柳萦萦,“你是什么人? 月城现在不能动武器,你为何要当街殴打他人?” “户籍牌拿出来。” 看她这样,不像罪奴,还是先好好询问了来。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快将她抓起来啊。”柳雁雁捂着屁股,不满大喝,十分恼怒。 一群废物。 早知道她出门就多带点儿人了。 将士并没有听她的话,反而让她也把户籍牌拿出来。 “……” 柳雁雁临时出门,自然拿不出来,气的脸红脖子粗。 “我说了,我是太子侧妃。” 柳萦萦收起鞭子,拿出户籍牌,态度和善,“大人,我住隔壁季府,姓柳。 不过我没有当街殴打他人,是她先想打我的。 至于武器,小郡主说了,我可以在月城里使用鞭子。” 将士头子闻言,眼皮一跳。 这时,季殷也从王府窜出来,神色紧张。 “柳姐姐!” “见过小郡主。”将士头子微惊,对季殷抱拳行礼,又将户籍牌还给柳萦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1章 边境再遇 “小郡主,你怎么出来了?”柳萦萦抱歉不已。 没想到把她给惊动了。 “听闻门口有个疯子找你麻烦,我出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季殷热情道,又转头看向所谓的疯子。 柳雁雁还不认识季殷,听将士点明她身份后,急忙上前来,“小郡主,我是太子的侧妃,我叫柳雁雁,不是什么疯子。 都是她先挑衅我的。 你还不知道吧,她可是从前武安侯府的流放罪奴。 你快离她远些。” 季殷斜眼看她,声音微冷,“什么罪奴。 这是我曜亲王府的贵客,你休要瞎说。 倒是你,看起来就不是个好人。” 这身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首饰盒子成精了。 “小郡主?”柳雁雁不可置信。 她……她凭什么这样说自己。 小翠扯了扯她的袖子,表情古怪。 柳雁雁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衣服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 她今日为了勾引太子,穿的甚是清凉,刚才柳萦萦一顿猛抽,这会儿她的衣服已经快没眼看了。 柳雁雁捂住胸口,脸色羞红,小翠急忙脱下外衣给她挡住。 “柳萦萦,你还不快告诉小郡主我是谁。” 季殷的眼神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发现她跟柳萦萦是有点儿相似。 但仅仅只有一点。 “我不认识你。”柳萦萦放好户籍牌,冷眼旁观。 “柳萦萦,你这个贱人。”害她出丑,还不给自己正名。 柳雁雁气急败坏,扬起手就要往她脸上扇去。 前来接人的谢云祁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快步奔过来,将柳萦萦护在怀里, “萦萦!” 与此同时,季殷一脚踹在柳雁雁膝盖上,让她一个狗啃泥,摔倒在地。 “啊!!”柳雁雁捂着下巴,痛得都快看到老祖宗了。 手上湿漉漉,她抬起一看,全是鲜血。 “血……流血了……” 她不会毁容了吧。 “侧妃!”小翠惊慌失措,吓得双手哆嗦,不知是扶还是不扶。 柳雁雁面容扭曲,抬头看去,却见一容貌清俊非凡,气质温润的青年将柳萦萦护在怀里。 ……这不是谢家那短命鬼。 他居然也还活着,而且……而且就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谢云澜挡住她视线,眼神凌厉冰冷,“你想打我二嫂?” 看什么看,哪来的丑八怪。 柳雁雁被他盯得浑身一哆嗦。 “……谢三郎?” 不,不对。 “你不是傻子吗?不对,你是谢四郎,可你不是哑巴吗?” 谢云荆从旁边探出头,冷哼一声,生气道,“你才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除了我二嫂,你全家都哑巴。” “……”柳雁雁懵了。 这是谢四郎? 那他……他是谢三郎? 不可能,不可能,他们怎么都没事。 难道他们也重生了? 柳雁雁都吓得顾不上自己脸上的伤口,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神色惊骇,“你们……你们居然没死……” “不应该啊,你们……早就该死了。 谢三郎,谢四郎……” “你在胡说什么,果然是一个疯子!”季殷一头雾水,不爽的斜了她一眼。 季殷不懂,但是崔六娘和谢云澜却隐约觉得她知道些什么秘密。 乱了,乱了。 柳雁雁捂着脑袋,盯着崔六娘几人,思绪混乱,“不可能,你们不是应该死在流放路上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你们是人是鬼?” 难怪她进了太子府后,一切事情就乱套了,前一世好多事情的走向都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就连怪物都出现了。 哈哈。 那她究竟是死了还是没死?这一世,是真的还是假的? 柳萦萦皱眉,侧耳细听,却见柳雁雁疯疯癫癫,说话也含糊不清。 “小郡主,此人话语有异,不如先带回王府好好审问一下。”出于心中第六感,崔六娘看了一眼柳雁雁,对季殷请求道。 季殷见崔六娘不像开玩笑,立马对王府门前的护卫招招手。 柳雁雁只是有些疑惑,但是还不傻。 听见崔六娘说要将她带进王府审问,她急忙转身就跑。 “拦住她。”季殷冷喝,也觉得她不太对劲。 咻—— 一颗小石头击打在柳雁雁腿上,让她娇躯前扑,摔倒在地。 两个护卫上前,快速将她制服住。 “放开我,放开我。”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太子侧妃,你们凭什么抓我?” “放开本妃,你们这群野蛮之人。” “小翠,还不快去找太子来救我。” “啊……放开我……” 柳雁雁挣扎着,恼怒大吼,浑身狼狈不堪。 她可是堂堂太子侧妃啊,他们疯了不成。 季殷负手而立,看了看两个不敢逃跑的丫鬟,又是一声令下,“连同她们一起带下去。” 想通风报信?没门。 柳雁雁被抓进王府,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 柳萦萦对谢云祁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夫君,你们怎么这么多人过来?” 她还有些意外呢。 谢云祁抿唇,嗓音醇厚的解释道。“我来接你,娘她们找王爷商议一些事情。” 原来如此。 柳萦萦微微一笑,又看向季殷,神色愧疚道,“对不住,郡主。 给您添麻烦了。” 她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柳雁雁。 柳家其他人……应该不在了吧。 季殷摆手,一脸无所谓,“柳姐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小事一桩。 对了,崔婶婶,你们找我父王何事?父王眼下去了外面巡逻,不在府中呢。” 崔六娘看了眼周围,抱着谢瑜凑过来,对她小声说了两句。 季殷面色凝重,心里一紧,“那我现在让人去请父王回来。” 父王倒是给她提过这事儿。 崔六娘想了想,又问,“灵襄子前辈的住处,小郡主知道吗?” 她从季殷口中得知,曜亲王竟也是神王谷的弟子。 灵襄子算起来还是曜亲王的师叔。 季殷点头,但表情别扭,“知道,不过师叔祖不会乖乖待在家中,肯定在城中某个酒肆。” 那没办法,只有等着曜亲王回来了。 “这样啊,那就打扰小郡主了,我们还是进王府等着吧。”崔六娘无奈道。 “好,随我来吧。”季殷很是稳重,引着他们进了王府。 曜亲王府大到崔六娘她们拐了好几个弯儿都还没到会客的地方。 崔六娘心想,难怪最开始的时候,小郡主说她们住的宅子不大呢。 不过曜亲王崇尚节俭,府邸只能算宽敞气派,一点也不精致,都是普通花草,甚至还种了不少果树。 等到了会客的地方,季殷命人上茶水点心,她则是派人去通知自家父王,顺道就在这儿陪她们闲聊。 左右她今日的功课和武术训练都完成了。 “崔婶婶,恭喜你们,如今总算沉冤昭雪了。” 她看人果真没错。 谢大叔他们才不像坏人。 柳萦萦轻挑长眉,清亮的眼眸中划过一抹不解,恭喜什么? 她忙看向谢云祁。 谢云祁在她耳边快速解释一下。 真的?柳萦萦格外高兴。 这么说,她们现在都是良民之身了。 崔六娘笑笑,态度诚挚,“还得多亏曜亲王从旁相助。 只是没能将谢家的罪人带到皇上面前,少了一环证据。” 季殷无奈点头,眉间的英气变成惆怅,“现在天灾人祸,这样的情况,能活着就不错了,找人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她要不是知道谢大叔就在边境,也不可能冒着风险出门的。 崔六娘颔首,确实。 “崔婶婶,听说师叔祖要收铭儿为徒?”喝了口水,季殷对吃点心的谢瑜挤眉弄眼逗她,又好奇询问。 “是啊。”崔六娘给谢瑜擦擦嘴角,神色柔和。 “小郡主也知道了?” “嗨!就师叔祖那张嘴,谁能不知道。”季殷好笑,心里轻松不少。 回来这些日子,月城情况大变,王府一半的人调去了城主府不说,她父王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连带母妃和她也烦那群人得紧。 “那什么时候举行收徒仪式。 我也要去看看,我还没见过神王谷的收徒仪式呢。” 崔六娘眼中泛起疑惑,试探问,“小郡主不是神王谷的弟子?” 这……季殷委屈扁嘴,终于有些孩子气的吐槽。 “师叔祖说我没悟性,根本不收我为徒。” 崔六娘心中道了一声抱歉,声音轻和的安慰道,“小郡主别难过,入不入神王谷,你都是有大造化的人。”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才不觉得自己不如人。”季殷一秒好转,笑容重回心头。 谢云澜被她这快速变脸技能给逗笑了。 季殷瞥了他一眼,哼。 有甚好笑的。 她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在谢云荆开始吃第二盘点心的时候,屋外传来盔甲摩擦声,一道轻而稳的步伐靠近。 “阿殷啊!” 曜亲王迈步进屋,抖了抖头发上的沙子,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视一圈屋中人,又变得平和。 “见过王爷。”崔六娘一家恭敬的行了个礼。 原来是她们。 曜亲王宽厚的脸庞挂起一抹浅笑,抬了抬手,和善道,“别客气,别客气。 崔夫人,快坐吧。” “父王。”季殷窜过来,接过他的佩刀,“你怎么才回来。” “等你半天了。” 曜亲王生的高大,人到中年,依然俊朗威猛,周身气势沉稳而内敛,没好气的看了季殷一眼,“你当你父王会飞啊。 我这不是一接到消息就回来了。” 毛毛躁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季殷扁扁嘴,推着他过去坐下,“别说了,崔婶婶她们找你有正事呢。” 曜亲王坐下,拍了拍大腿,看向崔六娘,“崔夫人,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他可没闲工夫坐下聊天啊。 崔六娘目光一变,郑重其事开口述说。 屋中声音较小,外头候着的人根本听不见。 片刻后,屋中门窗被关了起来。 曜亲王面色凝重,目光凌厉,“崔夫人,你所言之事。 师叔灵襄子确实同我提过。 只是连神王谷的人都没有找到新的龙脉所在。” “而且朝廷已经派人在寻找龙珠,想必很快就能找到丢失的龙珠。 国无二脉,我们还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寻找这条龙脉。” 崔六娘不苟言笑,声音放缓,“实不相瞒。 王爷,以目前这种情况来看,想要找回龙珠,没有一年半载是不可能的。 而且我很肯定,龙珠已经落入邪教之手,就凭护珠人的实力,想要夺回龙珠,机会渺茫。” 龙珠虽不能被毁,却能被封藏,十年八年后,龙珠自己就会失了作用,变成普通珠子。 曜亲王端起茶杯又放下,“皇上说,已经有了龙珠的线索。 我也只能等着。” 只盼着龙珠尽快归位,不然他都要撑不住了。 崔六娘不赞同,“王爷能等,天下的百姓可等不了。 以现在这种情况来看,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天灾。 怪人横行,邪教猖獗,如果不能尽快找到这条龙脉保护起来。 万一被邪教的人找到,或者受地动影响,这条龙脉也会有消失的可能。” 曾经身为护珠人,她对龙脉不说最了解,可也远超大多数人。 游离龙脉并非一成不变。 其实想要找到龙脉也很简单。 曜亲王皱眉,浓密的黑眉挤压在一起,面色犹豫,“可……灵襄子师叔说,要是换龙脉,就要让我当皇帝。” 以他的紫气去滋养龙脉。 如此大逆不道的行径,他可干不出来。 “还有这等好事。”季殷睁大眼睛,颇为惊讶。 曜亲王睨了她一眼,慎重道,“别胡说。” 当皇帝可没有当王爷爽快,操心的太多,需要顾忌的也太多。 他在西北多好,没事的时候就杀杀戎狄,陪陪家人,练练兵。 其他的事,一概由府中幕僚给他搞定。 季殷无奈坐好,巴巴的看着他。 她就是开玩笑而已。 “确实如此。”崔六娘轻叹。 “王爷不愿意?神王谷的人怎么说?” 她也不能强行做主,让他争夺皇帝之位不是。 曜亲王喝了一口茶,感叹道,“灵襄子师叔说随便我。 他说天下大乱,未来世道会如何,谁也说不清。 反正谁当皇帝都是早死的命!” 崔六娘眼角抽动。 前辈这样说,谁还敢当皇帝。 罢了,这事儿等问过灵襄子前辈再做打算。 她今日来,还有另一件事要同曜亲王商量。 崔六娘变换话题,提到需要找几个怪人做实验。 “在月城?”曜亲王搔搔头,眼神复杂。 他好不容易才把月城方圆五十里的怪人清扫干净,如今又要找怪人。 这可真是为难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2章 重生之人 “崔夫人,莫不是你有什么好消息?” 不然她就是想搞死自己。 怪人一旦进城,祸害百姓,那就完了。 崔六娘面色认真,盯着曜亲王探究的神色,不乏有赌的成分,“王爷,实不相瞒,我在一孤本上找到了一点有关怪人感染疾病的线索。 恰好我们种植的药材中,就有可以遏制怪人染病的一味药,只是还没实验过,并不知道具体效果如何。” 看在他身为神王谷弟子,和晋国皇室的份上,这是她们最后能相信的人。 “当真?”曜亲王一激动,把椅子扶手都给拍断了。 能遏制怪病感染的药材。 神王谷都还没发现呢。 季殷听得认真,也跟着高兴起来。 要是真有这种药,那就赶紧把怪人解决掉,然后将隔壁那群王八蛋给赶走。 崔六娘郑重点头,声音平和,“只是有可能,所以……” 曜亲王抬手,敦厚沉稳的面容终于有了一点喜色,“好,崔夫人不必多说,这事交给本王。 不过你们别告诉别人,除了灵襄子师叔外,这事儿一定要保密。” 月城也有邪教细作,他没那么多心眼子去防备,只能让她们也警惕起来。 崔六娘没想到他这般爽快就答应了。 “这是自然,也请王爷别告诉任何人,这事跟我们有关系。” “没问题。”曜亲王自然也不愿意让她们一家陷入危险中,毕竟也是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 “崔夫人何时需要怪人?要多少?也好叫本王心里有个数。” 这等重要的大事,就得尽早去办。 崔六娘看了一眼女儿和儿子,有些踌躇道,“……其实也不光是要怪人,还要……愿意被怪人咬伤者,相当于药人。 否则没办法尝试。” 话到此,曜亲王沉默。 对他而言,每个人的生命都很重要。 药人,不就是要豁出性命去吗? 他摸了摸褪色的护腕,呼吸有些重,“崔夫人,你有几分把握?” 崔六娘压着眉心,轻摇头。 没有,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虽然书上有写九尾藤的作用,可万一对怪人身上的病源无效,也就只能……活活牺牲一条性命。 一成都没有? 曜亲王眼神闪烁,轻抚额角。 这可不好办了。 “父王,大牢中不是还有死刑犯吗?不如……”季殷见他为难,急中生智想出一个好法子。 左右那群人是要秋后问斩的,只是因为出了这事,一直没有管他们。 如果能为晋国做点贡献,也算是他们不枉此生。 曜亲王一听,犹豫了片刻。 倒也是个好主意。 “这样,崔夫人,我再想想,明早答复你如何?” 崔六娘说急也急,说不急也不急,“没问题,那就麻烦王爷了。” 其实来月城的决定是很对的。 要是在遂城,可没这么好的条件。 送走崔六娘他们后,曜亲王坐在椅子上,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阿殷,你觉得她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最先知道怪人会出现的是他们,知道怪人弱点的也是他们,现在连治愈怪病的药材他们都有。 他疑心病都快犯了。 “真的。”季殷坐在旁边,神色镇定的分析起来。 “但是……他们家中定有什么秘密。 先前遇见他们一家人时,谢家大郎还瞎着,谢家四郎还哑着。 这才没过多久,他们就好了。 而且功力大增。” 就像有了某种奇遇。 “只要是真的就好。”曜亲王望着房梁,气势沉稳。 “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 季殷点头。 “父王,那就派人找怪人去?” 还得抓活的,真麻烦。 曜亲王颔首,对她宽厚道,“可以。 这事就交给你了。 不过……城外那座城隍庙,你明日跟她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挪到哪儿去。 在城里始终危险了些。” 不然他还得派人日夜守着。 城隍庙距离城中也不远,只是发生什么事,不会殃及城里的百姓。 “嗯,孩儿知道了。”季殷觉得她父王考虑周到。 “行了,去看看你师叔祖在哪儿,我得找他问问。”曜亲王站起来,身姿挺拔,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迎面,季殷的亲卫出现,绷着一张脸,单膝跪下抱拳,“见过王爷。 郡主,刚才您送进大牢里的那人招了些东西,只是……属下拿捏不定真假。 您要不要去看看?” 她的话实在荒唐了点,可又跟他所知的一些秘密对得上。 季殷皱眉,看了眼自家父王,“她说了什么?” 真有问题啊。 “她……她说自己是重活一世之人,说上辈子跟这辈子的事情发生了很大的差异。 还说之前是太子派人追杀您的。”亲卫抿唇,有些惶恐道。 重活一世? 曜亲王来了兴趣。 “走,本王去看看。” 季殷无奈,只能跟上他的步伐。 地牢中,烛火跳动,光线阴森。 柳雁雁趴在发臭的稻草上,衣衫不整,十指红肿,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脑后,口中低声骂着人。 季殷站在门口,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自然也听到了她在骂谁,只是关键的东西,她一句都没说。 “她真是太子侧妃?”季殷看向亲卫,挑眉询问。 长的倒是很一般,没她姐姐好看。 亲卫确定过她的身份,声音平稳,“没错。 她进城之时,是跟随太子一起,属下见过她。” 曜亲王头大,给了女儿一个不爽的眼神,“太子的人你也抓?” 胡闹。 “不是啊,父王。 是她在街上吵吵嚷嚷,崔婶婶说她有问题,让我审审的。 谁知一下子就将她老底给揭了。”季殷站在狭窄的地牢中,周身气质清贵,小小年纪也能看出一二王者风范。 估计崔婶婶她们都没料到这人果真有鬼。 原来是这样? 曜亲王摸了一把脸上的胡须,眼中掠过一抹微光,“把牢门打开。” 他有些好奇的地方,得亲自问问。 哐当,铁链抽离。 柳雁雁费劲儿的抬起头,脸上脏兮兮的,却在看到曜亲王的时候,眼中光芒四射,“王爷,王爷。 您怎么来了,快救救我,你的属下实在可恶,居然将本侧妃屈打成招。” 曜亲王和季殷抬脚走进来。 这是王府的私牢,里面没几个人,也都只是戎狄的细作,要死不活的躺着。 站在阴暗牢房中,曜亲王盯着柳雁雁看了又看,居高临下俯视她,“你说你是重生的人?是什么意思。” 柳雁雁缩了缩脖子,攥着胸口的衣服,眼神闪烁,“我……我没说,我是骗他们的。 就是为了让王爷亲自过来。” “你快放了我,我一定会让太子感谢你的。” 撒谎。 季殷平静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上扬,“进了这私牢,历来只能横着出去。 尤其是不说实话那种,更是只能被千刀万剐。” “不要。”柳雁雁吓得尖叫,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她本来是想让太子救她的,可左等右等都没来人,她又实在架不住这群人的酷刑,恍惚间就说了一些什么不该说的。 “那还不如实招来?”季殷背着手,眼神凌冽,颇有曜亲王风采。 “我说……我说……”柳雁雁从来不是什么胆大之辈,即便重活一世,也是如此。 吞了吞唾沫,柳雁雁费劲儿的开口,“我……我上辈子的身份跟这辈子一样,都是柳家的女儿。 只是上辈子我爹为了履行婚约,将我嫁给了谢家大房的二郎。 可我刚嫁过去没半年,谢家就被抄家流放。 然后流放路上,谢家人和我都死了…… 等我死了后,再醒来,竟然又回到了没嫁人之前……” 一通仔细倾听分析之下,季殷察觉一丝漏洞,“你是说,上辈子谢家没有谢瑜这个女儿?” 谢瑜? 柳雁雁神色恐慌,急忙摇头,“谢瑜……好像只是谢家四房的一个傻子……抄家前就死了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对啊,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一个谢瑜来? 柳雁雁眼珠子幽幽一转,该不会她就是这一世的变数吧。 曜亲王闻言,神色晦暗,捻着手指在牢里踱步。 好像还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谢瑜…… “阿殷,谢家那小孙子……叫什么……” 就是他师叔要收徒那个。 季殷不解,但对谢家人还是她熟一点,“叫谢铭。” “他几岁了?”曜亲王余光盯着害怕的柳雁雁,开口问道。 “……好像……好像五岁吧。”季殷歪了下头,努力思考片刻,轻声道。 “五岁?那他不应该在流放队伍当中才对。” 曜亲王皱眉。 他就说有哪里不太对。 但凡抄家流放者,五岁及五岁以下的孩童,是可以被赦免的。 他被赦免了,谢家人不可能再带着他流放才对,毕竟流放路上,危机重重。 这个季殷就不知道了。 但她看见疑惑的柳雁雁,连忙对她开口询问,“你知道谢铭吗?” 果然。 柳雁雁一脸茫然,&bp;“谢铭是谁?” “是谢家大郎的儿子。”季殷惊奇,反倒是自己给她解疑。 柳雁雁攥着地上的稻草,娇小身姿缩在一块儿,慌张摇头,“不,不可能。 上一世也没有他的。” “谢家大房绝后了,谢大郎的儿子,在出生时就是死胎。” 她很肯定。 毕竟上一世她听顾明舒临死前念叨过这个孩子。 ??? 季殷到底年纪小,异常惊奇。 死了? 死而复生。 她心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父王,你说谢家的人是不是也跟她一样重生了?” 曜亲王沉默,迟疑道,“不太可能吧。 一个五年前就会死的孩子,谢家再不济,五年也该解决完谢家其他几房,怎么会坐等被抄家呢。” 不然以他们的能力,也等不到怪人出没。 而且还会将不正常的柳雁雁送到他们手里。 他刚说完,地上的柳雁雁就面色慌张的惊呼起来,双手无措的摇晃,“不对,他们肯定早就重生了。” “不然谢三郎怎么可能不傻,谢四郎的哑疾又变正常了。” 还有谢二郎,他竟然变得那样好看,那样健康。 “哈哈哈,我就知道,老天爷不公,我竟然不是唯一一个重生的。” 凭什么。 上辈子她那么惨,这辈子也没过几天好日子。 啊啊啊啊! 柳雁雁气的不轻,面容扭曲,咬牙切齿的声音都格外明显。 季殷和自家父王面面相觑。 柳雁雁濒临崩溃,再也问不出什么。 父女二人出了地牢,迎面走来曜亲王的贴身侍卫。 “王爷,郡主,太子来要人了。” 曜亲王皱眉,坏了。 这丫头屁股没擦干净。 “去告诉太子,说小郡主只是把人请进府询问,一刻钟后就放她们从后门离开了。” 事已至此,肯定不能把疯了的柳雁雁再交给太子。 谢家人的秘密,或许跟这一世的怪人出没有关。 他在神王谷学艺多年,早就知晓世间古怪之事不在少数,从心里已经认同了柳雁雁的话。 “父王,可太子不会相信的吧。”季殷盯着侍卫的背影,颇为担忧道。 “他都要杀你了,管他信不信。”曜亲王护犊子,这是他唯一的女儿。 从前他还觉得太子平庸,但心地善良,如今看来,难当大任。 季殷失笑。 “那咱们还去不去找师叔祖?” “当然要去了。”曜亲王现在思绪混乱,只想赶紧找到擅长占卜的灵襄子为他解惑。 他这师叔,成天不在家中。 月城又大,酒肆众多,他都不好找人。 改明儿就把酒肆全给关了。 是夜,月明星稀。 天上星盘明了。 凤星陨落,帝星遮蔽。 等着明日收徒的灵襄子脸色骤变,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来,望着头顶的星河,面色凝重。 西北方。 是齐国。 他神王谷的弟子又出事了。 齐国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净土,无缘无故,怎么会突生事端。 灵襄子立马让哑仆拿来他卜卦的用具,开始认真探测缘由。 等结果一出,灵襄子眼神晦暗,狠狠咬紧牙关,没有半点白日里的松弛之态。 帝星诛凤星,邪星占据上风。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宁筝的夫婿不是什么好货色。 辅佐,狗屁。 早知道当初就该让她自己当皇帝,现在可好,命都丢了。 齐国。 既然如此,他可不会替外人护住疆土。 几只海东青振翅高飞,即使在黑夜,也疾速如流星。 得到消息,曜亲王半夜从王府过来,大跨步靠近,“师叔,出什么事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3章 入神王谷 灵襄子揪下一根胡须,转头看向曜亲王,眼眸中透出一抹伤情,“巍澜,你师姐出事了。 我已给齐国的弟子送信,叫他们护着你师姐之子离开。 齐国沦陷在即,以后不用理会他们的求助。” “竟有此事?”曜亲王震惊,眼中掀起滔天巨浪,“师姐她可是齐国的王后,谁敢伤她?” 灵襄子木讷着一张脸,“情之一字,最是害人。 你师姐执迷不悟,终成死局。” 谁也救不了她。 曜亲王叉腰的手都紧了两分,脸色阴郁,“可师姐是我神王谷弟子,齐王明明知道,他还敢下手……” “或许他听了旁人之言,觉得我神王谷大势已去。”背着手,灵襄子的眼神有些幽暗,声音都显得飘渺了。 可恶。 曜亲王周身气势骇人。 师姐那样好的一个人,竟被齐王逼死了。 “师叔,师姐的孩子是太子,齐王不会放他离开的。” “齐国将乱,他顾得上谁。”灵襄子洞悉天象,知道未来的走势,所以并不慌张。 宁筝的儿子是个有大成就的,不能让他被害。 他要活着,活着给他娘报仇。 曜亲王心中伤痛,为同门师姐感到惋惜。 他师姐可是最有能力成为下一任谷主的候选者。 “对了,师叔,崔家人……可信吗?” 灵襄子掩去眼底的痛惜,神色恢复如常,坐下来给自己倒了碗酒,“自然可信。” “我先前没告诉过你吗?崔家人就是晋国的国运支柱,他们受到邪教迫害,一生气运被夺,沦落至此。” 只是他们身上现在又背负了另一种秘密。 但也不碍事,跟他们是一路人。 曜亲王沉默,站在屋檐下,“您何时说过?” 早说他也就不必费心思考虑了。 不过崔家人的气运这么厉害吗? 灵襄子喝了一大口酒,周身凉气散去,“没说就没说,来,陪老头儿喝点。” “这是城里所剩无几的酒了,没有粮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酒喝。” 曜亲王坐下,端起一碗酒抿了一口,然后一饮而尽,“我记得,此间地窖里还有很多酒。” 灵襄子的谎言被戳破,诶嘿嘿一笑,“……不一样,那些酒,留着将来庆贺的时候喝。” 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 算了,懒得跟他这个赖皮老头儿计较。 “师叔,崔家人说他们能找到龙脉。 有必要吗?” 来都来了,曜亲王不吐不快,心中有一堆话想说,便坐下跟他唠嗑。 “都生灵涂炭了,你说有没有必要?让你当皇帝,又不是让你去死。”灵襄子看不惯他这副扭捏模样,说话声音拔高,唾沫星子都快喷他脸上去了。 可话才说完,他又从躺椅上坐起来,“等等,你说她们能找到龙脉……” 曜亲王淡定饮酒,“崔夫人说,她从前是护珠人,有本事在身,能帮助我们找到龙脉。” “术业有专攻,早说嘛。 害得我还给你师弟传信,让他来月城帮忙。”灵襄子摸着胡须,无奈摇头,又躺了回去。 曜亲王失语。 那意思是,他还是要当皇帝? 这种好事送给别人多好。 灵襄子见他这愁苦脸,就知道他想想什么,忙话语散漫的安慰道,“放心,我观你命里有一劫,但不会致死。 再说,出了事,师叔会护着你的嘛。” “我不是怕死。”曜亲王干了一大碗酒。 “师叔,人固有一死,可我放心不下我夫人和孩子!” 可怜他的娇妻幼女,万一他死了,谁能护住她们。 “……都说你不用死了。”灵襄子按住他继续倒酒的手,表情古怪。 他是找借口想喝他的酒吧。 曜亲王拨开他的手,眼中已有两分醉意,“我……知道我会死……” 砰! 下一秒,他倒头就睡在桌子上,酒杯都震倒了。 一声长叹传来。 死什么死,就算要死,也是他先死。 师叔啊师叔,这神州大地,已经沦陷了一半,他究竟要做什么? 长生之道,难道就如此残忍,非得用鲜血为引? 灵襄子一夜未眠。 第二日。 今日是谢铭拜师之日。 顾明舒早早起来,清点备好的礼物,又给家里人做好饭。 拜师,是谢铭的决定。 崔六娘担忧过,可也知道,命运要往前走,谁也阻拦不了。 至少灵襄子说过,他还不会带着谢铭离开。 既然这样,一家人就还是在一起。 崔六娘给谢瑜穿好衣裳,摸摸她细软的乌发,发现她身上衣裳又短了一截。 孩子这几个月长的真快,面色红润得跟个小仙童似的。 待会儿她就给孩子改改衣裳。 给谢瑜扎头发时,崔六娘这才发现她床头摆放着一个小瓶子,里面有一层薄薄的金粉,看起来还挺精致。 这是何物? 瑜儿怎么没提过? 不过估计是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她也没在意。 谢瑜梳洗好,开始习武。 她快七岁了,谢翀觉得她身子骨稳健后,开始教她剑法。 如今的空间里,热闹得紧,一大早就传来各种刀枪剑戟的碰撞声。 除了崔六娘,谁都在习武。 谢云霆教谢铭、顾明舒。 谢翀教谢云祁、谢瑜。 谢云荆教谢云澜。 谢瑜握着一根细长棍子,学谢翀的动作,只肖一遍,她就记住了动作。 然后便是熟练动作,改善不规范之处。 谢翀擅长刀剑,剑法是近来才捡起来,为的就是教女儿。 谢瑜动作一板一眼,暂时没有美感和伶俐可言,但她这般小的年纪,就能掌握剑法精髓所在,已是难得。 谢翀脸上笑开了花。 他决定,等此间事了,他们就回老家去,开个武馆也是好的。 “闺女,虽说贪多嚼不烂,但是爹觉得,你可以跟着你二嫂和四哥学学鞭法和棍法。 你这般优秀的习武奇才,可不要浪费了天赋。” 几遍剑法后,谢翀给谢瑜擦擦脸上的汗水,一脸欣慰的建议道。 谢瑜呼出一口热气,让手中变成棍子的仙藤回到她手腕上,“好的,爹。” 如果时间允许,她是愿意的。 谢翀点点头,将帕子收起来,“快去歇歇,喝点水。” 吃过早饭。 崔六娘一家陪同谢铭出门去。 谢铭拜师是家中的大事,他们都想亲眼见证一番。 谢云霆牵着谢铭,挽着顾明舒的手,镇定自若的脸上不时带过一抹笑意。 等到了灵襄子居住的别院,哑奴正在门口清扫落叶,见到他们一家人后,憨厚一笑,挥挥手。 谢云荆对他比手势打招呼。 哑奴笑的更开心了,拎着扫把,带他们往里走。 世上会手语的人不多,他平日也找不到人交流。 跨进大门,院子朴实无华的景色映入众人眼帘。 灵襄子居住的地方只是一个大院子,厅堂、厨房、卧房、书房,一眼可见。 唯独院子里的几缸荷花开得正粉嫩。 “来了?” 灵襄子站在台阶上,穿着一身云白色洗棉软袍,一头华发用木簪子固定,眼神平静而深长的盯着谢铭,一脸平易近人。 谢铭抬眸,隔着庭院,看向灵襄子。 他还太小,对很多东西的概念都相对模糊。 拜师,他以为就是跟他爹和二叔学文武一般。 “前辈!”谢翀和崔六娘先同灵襄子打了个招呼。 “进来吧,别客气。”灵襄子挥挥袖子。 “师叔祖!”这时,一道欢快飞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就见曜亲王和季殷也来了,父女二人中间还有一位穿着朴素的美妇人,面上笑意盈盈,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 灵襄子摸了摸胡须,笑容宽厚,“小丫头,你怎么也来了。” 季殷身着嫩青色男装,精神昂扬,满脸灵动明媚,“师叔祖,我跟父王来凑个热闹。 我不能成为神王谷的人,看看也好嘛。” “老前辈,让您见笑了。”一旁美妇人睨了自家女儿一眼,无奈摇头,抬脚往里去。 曜亲王扶着她的腰,也没客气,轻车熟路跟上。 “王爷,王妃。”崔六娘一家对她们也不算陌生,客气的见了礼后,来到厅堂。 哑奴已经准备好茶水和红纸命灯、星盘,摆放在桌案上。 灵襄子示意他们都落座。 崔六娘抱着谢瑜坐下,顾明舒牵着谢铭来到厅堂中间。 跪在蒲团上,谢铭清明的眼睛眨了眨,按照自家亲娘教好的话,先对灵襄子磕了一个头,“师傅在上,请受弟子谢铭一拜。” 灵襄子颔首,紧接着从桌案上拿出一卷厚厚的卷轴,目光深奥的找到空白处,拿出一支毛笔,在朱砂红墨中一点,“神王谷第六十八代弟子灵襄子敬告师门,今观谢氏子弟谢铭,身具慧根,行思灵睿,应我………” 季殷眼热的看着这一幕。 这可是神王谷亲传弟子啊,呜呜呜,她为什么不可以? 谢瑜也好奇的看着,紧闭小嘴。 半刻钟后,灵襄子终于念完敬告师门的话术,将谢铭的名字写在神王谷弟子卷轴上。 “谢铭,即刻起,你便是我神王谷第六十九代弟子,为师希望你笃学不倦,克己慎行,尊师重道,秉承我神王谷之志,终其一生都勿忘初心。” 谢铭面色认真,小拳抱在胸前,“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灵襄子欣慰一笑,看着自己虎头虎脑的弟子,急忙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好!” 果真是个聪慧孩子,他看着都喜欢。 “来,徒儿,咱们还得取滴血,别怕!” 灵襄子又把刻着谢铭生辰八字的命灯和星盘拿出来,然后取出一根绣花针,在谢铭小手上刺了一下。 两滴鲜血落在命灯和星盘上,便跟谢铭建立了感应。 灵襄子又取了谢铭的一撮头发,折进红纸中。 顾明舒握着谢云霆的手,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眼中忧思和喜悦相衬。 谢云霆轻捏她的手,无声宽慰。 对铭儿来说,能够成为神王谷弟子,此生经历便已胜过不少人。 这是好事。 而且他相信,有神王谷在,又有家中一众长辈庇佑,铭儿不会出事的。 崔六娘抿唇,嘴角微微上扬。 见收徒仪式结束,连忙让顾明舒呈递他们所赠送的礼物。 她知道灵襄子喜欢喝酒,就送了两瓶酒,一块玉佩,一些稀奇小玩意儿。 吃的没敢赠送,怕泄露秘密。 灵襄子没有推脱,同时也给了谢铭一块神王谷弟子的令牌。 “徒儿,这令牌戴在脖子上,不可人前显露,需要用到时,再拿出来。” 今时不同往日,外面有一群追踪神王谷的疯子在,他可不敢拿自己关门弟子冒险。 谢铭双手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点点头。 “你前头有六位师兄,三位师姐,如今你是为师的关门弟子,他们若是见了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师父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一会儿记得拿回去。”灵襄子脸上喜气洋洋,嘴里不停说道。 “好的,师父。”谢铭乖巧应答,余光将家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觉得有个师父似乎也不错。 收徒仪式结束,季殷脑中灵光一闪,有些惊愕道,“师叔祖,等一下。 那这么说铭儿岂不是跟我父王同辈?” 天啊。 她才反应过来呢。 灵襄子点头,“是啊。” 这有什么。 曜亲王眼角一抽,本不会被人提起的,结果他这黑心棉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他心窝子。 “叫什么铭儿,叫小师叔。” 不过,身为师兄,同门弟子,曜亲王也给谢铭准备了礼物。 曜亲王妃把手里精致的盒子递过去,曜亲王接过,起身来到谢铭面前,还得蹲下跟他说话,“铭……小师弟,虽咱们不是同一脉弟子,但都出自神王谷。 这是师兄给你准备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谢铭站在原地,看向自家父母,一脸迷茫。 也没说认师父,还要收礼物啊。 谢云霆起身,声音低沉,“王爷,您的心意铭儿领了,礼物就不必了。 我们一家在月城,承蒙你关照,尚未感谢过您呢。” 曜亲王一笑,径直将礼物盒子塞进谢铭手中,“欸!一码归一码,而且你们不也救过我家阿殷吗? 说到底,这就是我们两家之间的缘分。” 如果阿殷出了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4章 薅崔家羊毛 这……谢云霆也有些不好拒绝。 “既然这样,就多谢王爷了。 铭儿,给你师兄道谢吧。” 谢铭端着一张正太脸,嗓音还有些奶气的对曜亲王说道,“铭儿多谢师兄。” 他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放着一个精妙的八宝玲珑水晶球。 真好看,小姑姑肯定喜欢。 一会儿他就送给小姑姑。 灵襄子对此甚是满意,又让哑奴将属于谢铭的命灯和星盘放好,“巍澜,师叔还有一事同你商量。” 曜亲王转头,双手抱拳,不明所以。 灵襄子点头,看向旁边季殷,“阿殷,有没有兴趣加入神王谷啊?” “我?”季殷指着自己,有些不可置信。 “我当然愿意。” “可是,师叔祖,你不是说我没有慧根吗?” 难不成让她加入神王谷,去当扫地的弟子? 灵襄子一笑,娓娓道来,“我之前观你没有慧根,是于我一脉而言。 不过近来你在武学一途进步神速,我是想替武道旁宗收徒。 也就是你父王那一脉。” 季殷激动的站起来,满脸雀跃,“真的吗?师叔祖,你没骗我吧?” 曜亲王妃忍不住笑出声,扯住她衣裳,让她沉稳点。 多大的孩子了,还这样喜形于色。 “诶诶,稍安勿躁。 老夫只是先告知你,至于收徒,得等你父王的师父到了月城,她来收你为徒。”灵襄子被她的小动作逗笑了,眼神宽厚,有看晚辈的亲切慈爱。 “啊?”季殷小脸一下子就垮了大半。 曜亲王拍拍她弯下来的背脊,“站好。 你师叔祖这样说,不就等于半只脚跨进神王谷大门了吗?” 也对。 季殷挺背,站好身姿,活宝似的嘻嘻一笑。 “师叔祖,这是你金口玉言,不能反悔的啊。” “放心吧。”灵襄子笑了笑,眼底却是掠过一片悲凉。 论天赋,季殷确实差了点,可谁让武宗一脉,在此次灾难中损伤严重。 为了保护神王谷,为了延续神王谷的一切,武宗必须抓紧收徒才行。 不过季殷这段时间的进步确实很大,自她被追杀后回来,一日中大部分时间都在练武。 到底是醒悟了。 “等等!”季殷忽然小脸又变了,眼神古怪。 “那要是师祖收我为徒,我岂不是比铭儿要矮一辈?” 就算她是同辈,她还得称呼谢铭为小师兄呢。 不要啊。 哈哈哈。 众人大笑起来。 谢铭重回顾明舒怀中,乖乖待着。 “前辈,既然今日大家都在,不如由我下厨,给大家做顿饭吧。”顾明舒摸摸儿子脑袋,脸上浅笑嫣然,态度诚恳的对灵襄子说道。 灵襄子摆摆手,“不用,不用。 家中自有哑仆做饭。 你们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还有事? 灵襄子又看向谢云荆,眼中闪过一抹微妙的精光。 不愧是身具大气运之人,一家子人里,还能高个拔尖。 谢云荆忽然背后一凉,有种不好的预感。 崔六娘他们顺着灵襄子视线看去,脸上笑容莫名凝固。 这…… 谢云荆敏锐察觉灵襄子视线,转过头来,微微咧嘴。 看他做什么? “小友,老夫观你气宇轩昂,一看就知不是凡人。 不如加入我神王谷?”灵襄子嘿嘿一笑,态度那叫一个和善。 谢云荆眼角颤了颤,直接开口拒绝,“我不要。” “不是,你不考虑考虑?”灵襄子又急了,出言蛊惑道,“只要你加入我神王谷,各种武功秘籍,武学传承,任你选择。 还有各种宝剑宝刀,各种绝世武器,你随便拿。” 他先前只顾着找自己的徒弟,没有发现谢家还有这等武学天才,根骨清奇,堪当大任。 要是能替武宗拿下,他们可就欠自己不少人情了。 谢云荆还是摇头,抗拒的抱着胳膊,“我不要。 老爷爷,我不能离开我家,我不加入神王谷。 你找别人去吧。”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脑子聪明着呢。 他爹和大哥把他都给教出来了,神王谷才收他为徒,这纯粹就是捡漏。 而且他还要修炼异能,保护爹娘和妹妹,没功夫加入什么神王谷。 灵襄子挠头,继续挖掘道,“小友啊。 你难道不想达到更好的武学境界吗?” 谢云荆摇头。 崔六娘和谢翀彼此对视一眼。 灵襄子急的直摸胡须,差点还扯断两根,“那你有什么想要的? 或者什么理想,我神王谷都能满足你。” 谢云荆瘪嘴,眼神委屈巴巴,“老爷爷,你就死心吧。 你神王谷的武学我不稀罕。 除非……除非你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厉害的人。打败我。” 不然他是不服气的。 “当真?”这还不简单。 灵襄子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有的商量就好说。 谢云荆郑重点头。 灵襄子又笑了,“那你且再等几日,等阿殷师父收她为徒时,让她同你讨教讨教。” 谢云荆再点头。 气氛舒缓下来。 灵襄子又看向柳萦萦和谢云霆,眨眨尚未混浊的老眼,欲言又止。 “……”崔六娘一家沉默了。 怎么着,神王谷这么缺人,非得逮着她们家薅。 “前辈啊!”谢翀扶额,咳嗽两声,清清嗓子,“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弄他们一家心慌慌的。 灵襄子笑得有些复杂,还有些内疚。 众人看不懂。 曜亲王却在旁边插话进来,“谢兄,实在是……一语难言。 神王谷分了八宗,其中我在的武宗在此次劫难中,惨遭重创。 各地弟子损伤惨重。 武宗急需人手稳定内部,所以……灵襄子师叔只得替我师父寻找在武学一途有天赋之人。” 他的话音刚落,崔家人还没什么反应,一旁季殷忽然变了脸色。 所以……她之所以能进神王谷,不是因为她真的变厉害了,而是…作为搭头? 啊。 师叔祖害她。 呜呜呜—— 灵襄子点点头,笑容微妙。 如果不是谢翀年纪大了,他估计连谢翀都想收入门下呢。 谢云霆面不改色,柳萦萦看向谢云祁。 两人脸上都没太大情绪起伏,反倒是谢铭,“爹,二婶,你们可以同意吗?这样我就不是一个人在神王谷了。” 谢云霆这才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抬手抚摸他脑袋,“铭儿,话不是这样说的。” 说罢,他看向灵襄子,甚是沉稳道,“前辈,我……就不必了,我自知己身在武学一途平平无奇。 但铭儿在神王谷,以后所有所需之处,尽管吩咐便是。” 柳萦萦也紧跟着点头,“前辈,我就只擅长一些粗浅鞭法而已,没什么本事的。” 要是真把她们也收入神王谷,那神王谷才是真的衰败了呢。 灵襄子苦恼,抚摸胡须,“不急,不急。 我今日只是给你们提一提。 但话说回来,功夫不在多,也不在高,而在精。 你们两人在我看来,已是世上一流高手,不必自谦。 而且我神王谷多的是武学秘籍,总需要人去传承。 你们先别急,等武宗的师妹到了,她或许能给你们一个更好的答案。” 得。 看样子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们一家子的。 柳萦萦抿唇,罢了,她也不急。 正事说的差不多,灵襄子就歇了嘴,顾着喝茶。 曜亲王还有事同崔家人商量,便借此机会,先提一下。 “崔夫人,你先前说的事,我同意了。 眼下去抓怪人的将士已经出发,估计明后天就能把怪人抓回来。 但我考虑月城百姓众多,若是让你在城里实践,出自安危,多有不妥。 城外不远有座城隍庙,我已经派人去修缮打扫,也派了精兵驻扎,届时,可以把实践场地放在城隍庙,如何?” “王爷思虑周全,当然可以。”崔六娘微笑点头。 曜亲王又接着说道,“至于……实践所需的活人…… 死牢里还有一批囚犯,虽说他们该死,但拿他们当诱饵,实在让我有些困扰。 可眼下实践要紧,我同他们商议了一番,若有人愿意主动献身,便给他们家中送些银钱粮食,也当做是弥补了。 好在愿意的人也多。 眼下已有三十人左右。 崔夫人先用着吧,若还不够,我再想办法。” 崔六娘深感震撼,也有些压力,“如此,多谢王爷了。” “但我还有一事要麻烦崔夫人。”曜亲王眼眸深沉,面上却无比平和,“是关于龙脉的。” 崔六娘一点就通,询问道,“王爷想让我找寻龙脉所在位置?” 曜亲王颔首,压着声音,不急不躁道,“可找龙脉并不容易,你又要做实践又要找龙脉,会不会吃不消?” 他的心中是以做实践为主,这样也能早日让百姓脱离困境。 可今早起来,下属来报,边境十三城外,竟出现严重干旱情况,加上皇兄私下又开始寻欢作乐,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顺从师叔的说法。 皇帝谁当不是当,等灾难过后,再从皇家宗亲里挑一个德才兼备的子弟继位便是。 现在的重点是要让老百姓活下去。 崔六娘闻言,看了谢云澜一眼,轻笑道,“这样啊…… 王爷不必担心,做实践,我儿云澜已得我教授医术,此事交给他去办就好。 我负责找龙脉踪迹就行。” 谢云澜…… 柳雁雁口中所言的傻子谢三郎? 曜亲王的眼神挪到处变不惊的谢云澜身上,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那这一世跟上一世的差距还真是大啊。 “崔夫人,此事干系重大,一定要慎之又慎。” 他小子看起来才十几岁,他怎么看都不太放心呢。 “王爷,轻重缓急我自是知道,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崔六娘面色平和的说道。 她自然不可能随便拿谁的性命冒险,在此之前,她已经校考过云澜的医术,确定没有问题后,才这样说的。 曜亲王捻了捻手指,稍微放下心来,“好。” 那就先走着瞧吧。 毕竟月城和周围几百里有名的大夫都被他网罗过来了,包括宫里的御医,他们除了能说出怪人是身中蛊毒之外,其他的一点也看不出来。 等等。 那他是不是可以让其他大夫跟谢三郎一起研究。 拜师结束,顾明舒才知道谢铭是跟着灵襄子学占卜堪舆、算卦易经,这让她还有些担忧的心又宽松不少。 在灵襄子家中用过午饭,崔六娘一家便起身回家。 谢铭的授课时间是白天和傍晚、三更。 顾明舒还在想怎么接送他呢。 回到家中。 众人准备准备,又开始干活。 谢瑜今日还没垂钓,但时间还早,她也不急,跟崔六娘一起去移栽花田的花。 花田的花开得正艳丽,鬼面蜂忙碌穿梭其中,不亦乐乎的煽动翅膀。 只是花田里的花还是不够多,这才三亩花,对鬼面蜂来说只需几日功夫就能采完。 但买进来的花苗和种子已经播种完,想要再扩大,就只能扦插。 谢翀和谢云荆也来跟着干活。 崔六娘挽起袖子,用锋利的刀将花分枝切断,整齐的摆放在地上,谢云荆来收走。 谢翀一边干活一边和她们说话,“六娘,我看月城的粮食也不多了啊。” 曜亲王养着三十万军队,加上这么多百姓,今日在灵襄子那儿,吃的都甚是简陋。 月城果子多,可又不能当饭吃,吃两天果子,人还是要出问题。 “我也发现了。”崔六娘心思细腻,怎么可能没发现。 “禾城那边的粮仓……估计只够撑三个月的吧。” 她听云祁算过。 三个月啊……太短了。 今年晋国的粮食长势倒是不错,可各种灾害降临,谁还管得了庄稼地。 虽然边境十几城没乱,可这么热的天压根不适合种地,再过一段时间入秋,西北的风吹在脸上,就跟刀割似的,别说庄稼,人都受不了。 谢云霆拎着锄头过来,身着一身粗布麻衣,“娘。 你出去吧,曜亲王府来人找你了。” 崔六娘是蹲在地上的,听见他的话,缓缓站起身,“行。” 估计是为了说龙脉的事儿。 是该抓紧了。 崔六娘一走,谢瑜就学着她的动作,开始给花分枝。 谢云霆找了个位置,挥舞锄头,哐哐就是一阵挖。 几只蜜蜂落在他肩膀上休息,却并不咬他。 顾明舒这会儿和柳萦萦一起忙着镶嵌辟毒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5章 天上掉蔬菜 辟毒珠不能打孔,就不好戴在身上,顾明舒就想到一个镶嵌的法子,这会儿正在用小石头练手。 她怕损坏辟毒珠这种好东西,所以动作格外小心。 而谢云祁则是在旁研究谢瑜给她的神笔。 谢瑜给他解释神笔用途的时候,还让他十分惊诧。 障眼法? 于是他试着画了一支同样的笔,凭空作画,无需墨水,一支一模一样的神笔就出现在他面前。 他伸手触碰,却穿过了这笔,如同触摸空气。 谢云祁兴奋又好奇的研究了一会儿,从小到大画了许多物件后,脑子开始有些沉闷。 可他本就处于研究阶段,还是撑着不适,继续研究。 沉闷过后,身体有些乏力,昏昏欲睡,再然后,四肢疲软,额头冒汗,背后发凉,脑子有些轻微刺痛。 到这一步,他就不敢再继续研究。 等柳萦萦镶嵌好一颗辟毒珠回头看他时,他已经趴在小桌子上睡着了。 “???” 柳萦萦疑惑,但察觉他平稳的气息,也没在意。 顾明舒悄悄瞅了一眼自家弟妹越发浓俪的容颜,白里透粉,明媚娇艳,想来她同二弟已经…… 如果没有这场灾难就好了,约莫再过一段时间,铭儿就会有个弟弟妹妹降生。 幸好他们还年轻。 “大嫂?”柳萦萦一下子就注意到她的眼神,不急轻问。 “没事。 我只是在想给你用什么颜色的彩绳!”顾明舒回神,略微羞涩抿唇,笑着解释。 “黑色吧,我觉得黑色不容易被谁发现。”柳萦萦一笑,继续忙碌。 “也好。”顾明舒回以一笑,赶紧端正念头,不再乱想。 如今的日子是悬在刀口上的,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 晚间。 崔六娘一家在空间用饭时,商议起之后的事情来。 “到时候,我同你爹一起出门找龙脉,家里的事就交给云霆来负责。” 谢翀不肯让崔六娘一个人出去,说什么也要跟她一起,崔六娘没办法,只能同意。 孩子在家中,她也不是特别放心。 “云荆,你就跟你哥哥一起去城外城隍庙,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知道吗?” 谢云荆想了一下,觉得也行。 反正谢云澜忙的时候,他就找个地方修炼异能。 “好。” “萦萦,云祁,你们就待在家中,看好你妹妹。 云霆和阿舒除了接送铭儿,也不要乱走动,有事就去找曜亲王。” 崔六娘一通吩咐下来,家里人都没意见。 “娘,我想跟三哥一起。”谢瑜从碗里抬头,举起小手。 不然她怎么把九尾藤叶子交出去呢。 崔六娘颔首,轻抚她变长的秀发,“可以是可以,那你务必跟在你四哥身边,不能乱跑哦。” “好。”谢瑜一口答应下来。 清晨。 风沙吹过,朦胧的月城尚且安静。 谢铭第一日上课,因为崔六娘她们今早也要出门,便由他们带去交给灵襄子。 灵襄子接过谢铭,看向崔六娘,气度沉稳道。 “崔夫人,一旦找到龙脉所在,就要拉响信号弹,我好遮蔽天象,不为外人所探查。” 他那位师叔,可是玄门奇才,如果被他知道西北还有龙脉,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龙”的。 “前辈放心。”崔六娘懂得,心神稳固。 “那铭儿就交给您了。” 灵襄子点头,又如同长辈一般温声叮嘱,“去吧,一路小心。” 谢铭也同自家祖父祖母挥挥手,乖乖的站在灵襄子身边。 谢翀和曜亲王指派的两位心腹,带着五十位高手,悄悄出了城。 她们这一趟,也是有一定危险的。 另外,保密最为重要。 崔六娘他们一走,家中就安静了一大半。 谢瑜把四片九尾藤叶子交给谢云澜,这是目前仅有的四片完整叶子。 至于叶子怎么入药,怎么用,那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谢云澜熬了几天夜,把植物宝鉴给翻看完毕,加上他脑海中的医术传承,大致有了诊治方向。 接下来,就是实践了。 谢瑜他们一走,空间里就剩谢云霆夫妇,谢云祁夫妇。 他们自是不得闲。 谢云霆每日习武完,就是挖土。 他挖土,顾明舒扦插。 为了鬼面蜂的食物,他们得把花田继续扩张下去。 菜花已经开得差不多,开始结果。 各种桃树、梨树也一样。 鬼面蜂眼下只能指望花田的花产蜜。 而谢云祁夫妇,一个负责豢养家禽,一个负责照料灵稻和菜地树林。 灵稻趋近成熟,对岸的鸡鸭鹅都被引得有些躁动。 不时就要飞出围栏往灵稻田里扑。 柳萦萦磨牙,索性直接拿绳子把它们的腿儿给拴起来。 家禽繁殖速度快,崔六娘两个月前打造的兔笼子,已经快装不下空间里的兔子了。 好在有谢云荆在,挥挥手,就能把石头变成铁块,再改变行程,打造出一个超级无敌大的兔笼子。 兔子一多,吃草也多,要不是空间青草生长快,估计都不够它们霍霍。 这两日,顾明舒变着法的做兔肉,一天十只,连兔子零头都没消耗完。 被保护得水泄不通的城隍庙里。 “吼……”笼子里,捆住手脚的怪人刚被取下头套,就凶狠的嘶吼起来。 季殷猛地后退半步,余光瞧见旁边一动不动的谢云澜兄妹仨,神色莫名有些尬。 咳咳… 她可不是害怕,只是有些……紧张,对,紧张。 他们居然一点也不害怕。 谢云澜看着笼子里的五六个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少……谢云澜有着悲天悯人的心性,看见那个小孩,心里就有些不得劲。 可眼下不是哀怨的时候。 他看着他们的手都被裹起来,牙齿也都打掉了后,转身往外走。 季殷是自己要求来这儿的,这些日子下来,谢云澜他们跟她也算熟悉了。 药庐,各种药材都已经送来,分门别类的归置。 谢云澜检查了一番后,拿出谢瑜今早才摘下来的九尾藤叶子。 书上只说九尾藤叶子有驱逐蛊毒,解毒克疫的功效,可用法用量,他们都不知道。 如今,挨个实验,也要费不少功夫。 谢云澜稳了稳气势,让谢云荆带着谢瑜出去玩儿,他则开始忙活起来。 季殷带着两个死囚上来,他们已知自身命运,但还是有些抵抗,紧张的不知所措。 季殷的亲卫先将他们手脚捆死,以防药效没起来,他们突变成怪人。压制不住。 谢瑜去了庙里她三哥休息的房间,谢云荆坐在门口盘石头,她则趁机钻进空间垂钓。 九尾藤在她的连日催生下,已经长了七八片叶子。 这得益于她最近辛勤的修炼,连灵稻都没有管,一心只催生九尾藤。 她还想着等九尾藤分枝后,将分枝取下来栽种,养成两株。 可九尾藤只长叶子和爬藤,根本不分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两株。 “啊!” 许久后,日头高升,隔壁传来一声惨叫。 谢云荆盘石头的东西一顿,停下来往隔壁走去。 透过窗户缝隙,他看见用来做实验的死囚变成怪人发狂的模样。 全身武装的将士上前按住他,给他戴上头套,捆进笼子里。 谢云澜穿着白色窄袖长衫,微微拧眉,“记一下,男患,36岁,服用解药两碗,神志好转,可言语,三刻后,病情急转直下,再次发狂。” 季殷站在旁边,看着记录的医师吓得手抖哆嗦,啧了一声,连忙夺过笔,一屁股挤开他,亲自来记录。 怕个屁啊,这里这么多人呢。 又不是拿他做实验。 谢云荆收回视线,站在窗外,看见树上喳喳叫的麻雀。 他一颗石头打过去,麻雀应声倒地,气绝身亡。 任何动物都不能出现在城隍庙附近,以防万一。 谢瑜坐在溪边,小绵绵睡醒后,顾明舒把她抱过来玩,陪她说话。 她已经能翻身,跟个毛毛虫一样四处蠕动。 地垫四周放着比她还高的小米袋子,以防止她爬出去。 顾明舒一边绣衣服,一边逗她玩儿,心里一时平静无比。 柳萦萦拎着两大筐鸡蛋从桥上过来,似有无奈道,“大嫂,空间里的蛋太多了,前面的都要坏了,怎么办?” 以前是蛋不够吃,现在云荆都快吃吐了。 鸡蛋一天能收一两百个,远超家里人消耗速度。 这些母鸡也是厉害,为了避免自己被吃,天天疯狂下蛋。 空间里的草料好,吃的她们个个身子浑圆,下蛋一点也不费力。 顾明舒抬眸,看着自己乖巧玩耍的绵绵,连忙起身去接她手里的篮子,“……厨房好像也放不下了。” 家里鸡蛋已经堆得跟小山似的,妹妹每天吃两碗鸡蛋羹也才用十个蛋,也就只有云荆和妹妹喜欢吃鸡蛋。 对啊。 柳萦萦点头。 鸡蛋又不能放太久,一两个月就会坏,做成卤蛋也只能多放几日而已。 “二嫂。” 谢瑜看过来,提议道,“爹不是说城里食物不多了吗,我们把鸡蛋送给城里百姓吧。” 功德,功德,全是功德。 “……这,送是可以,万一被抓住了?”柳萦萦思虑周全,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天上掉鸡蛋,聪明人都知道是陷阱。 要是被曜亲王的人察觉异常,泄露空间的存在可如何是好。 “我们晚上悄悄的送。”谢瑜挑眉,嘻嘻一笑。 有她四哥在,这还不简单。 也好。 柳萦萦觉得可以。 送吧送吧,还有鸭蛋和鹅蛋,与其白白浪费,不如送给需要的人。 “那我去数一下有多少。” 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多篮子。 【成功钓到残缺低阶灵槐花树苗百株】 谢瑜一听,把注意力转移到手头去。 花苗? 嗯,不错,鬼面蜂有好吃的了。 一会儿就让她大哥去种下。 这几日都没有钓到东西,她正惆怅着呢。 兴许她应该注重习武了。 另一边,柳萦萦清点了空间里鸡蛋,总共两千多个,鹅蛋五百多个,鸭蛋七八多个,数量着实不少。 篮子确实不够。 她想,要不让云荆做些铁篮子,再用青草垫巴垫巴算了。 不过得等晚上云荆回家再说。 过了两日。 曜亲王巡逻回府,收到自家王妃送来的一堆铁篮子和几个蛋,表情微妙的敲着桌子,“你是说,这两日有人莫名其妙给城里百姓送蛋,还是用的铁篮子。” 合着天上不掉馅饼掉鸡蛋了? 而且这可是铁,朝廷管制的东西。 王妃眨眨眼,眉眼间带着英气,“啊,对。” “你说奇怪不奇怪?” 夫君外出巡逻,她负责掌管王府和城里的事务,接到这个消息,她第一时间怀疑有人要搞事情。 她随后派人蹲守在有蛋出没过的地方,却什么也没发现。 但每日城里还是会冒出来几百个蛋,且都是用铁篮子装好的。 不仅新鲜,还好吃,也没毒。 当然奇怪了。 曜亲王拿起一个蛋,晃了晃,“这蛋……能吃吗?” “不仅能吃,还好吃着呢。”王妃嘴角一扯,在旁边坐下,话语诙谐。 “你吃了?”曜亲王瞪大眼眸,急得差点想掰开她的嘴给她抠出来。 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她怎么敢的。 王妃无语的斜了他一眼,拿起扇子扇扇风,“你觉得我能吃?” 脑子一天天想什么呢。 曜亲王松了口气。 “让人检验过这蛋有什么东西了没有?” 怎么可能在粮食稀缺之际,还有人往外送蛋。 一看就知道是阴谋诡计。 “大夫都看过了,说这蛋一点问题都没有,前两日吃过的百姓也什么事没有。 不仅如此,吃过的百姓还说,这蛋口感鲜美,饱腹感强,格外好吃。”王妃神色那叫一个迷惑。 这究竟是哪路好心人啊。 “城中最近有异动吗?”曜亲王紧紧盯着手里的蛋,又拿起来闻了闻。 好像有股清新的香气。 他似乎在哪里闻过一样。 “没有。 一切如常。”王妃话语随和道,脸色玄奥,“你能想到的,我都想到了。 这蛋林林总总加起来快有三五千个了,城里养鸡鸭鹅的百姓我都问过,鸡鸭没吃的,三五日才下个蛋,家里多余的蛋壳都没有,更别提往外送了。” “而且已经很久没有商队进城了,也没谁带这么多蛋经过街市,不被发现的。” 曜亲王愁的快要长白头发了,一脸匪夷所思,&bp;“所以这蛋,真是天上掉下来的?” 难不成是哪路神仙可怜他,在帮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6章 乱臣贼子 王妃真想瞪他两眼,声音拔高,“你觉得可能吗?” 曜亲王放下蛋,又拿起这铁篮子看了看,“那不然作何解释?” 若不是凭空出现?那就是有鬼? 障眼法? 总之得警惕些。 “我是说,让你去问问灵襄子前辈啊。”王妃揉揉额角,表情难绷。 “师叔最近都闭门不见客。”曜亲王敲了敲铁篮子,发现还挺厚,又掂了掂。 这么多铁篮子,城里铁匠铺挨个查查或许就有眉目了。 哦。 原来如此。 “那这些蛋……让不让百姓吃啊?” 王妃扯了下嘴角,心里无法平和。 曜亲王瞪大虎目,思索一番,“先拿王府的鸡蛋把这些换回来,放几日观察一番吧。” 万一…… 等等。 “柒月,你说这蛋里不会有什么疫病或者蛊虫吧?” 然后月城就被殃及…… 王妃站起身,一把从他手里夺过蛋,表情复杂,“给你说了没有。 这蛋特别好。” 就是因为太好了,才不正常。 曜亲王刚要说话,又被王妃打断。 “而且王府没有这么多蛋,怎么换。” 曜亲王眼角一抖,盯着自家王妃英气非凡的脸庞,猜测道,“那你说,会不会有人知道禾城粮食不多了,故意送这些东西来试探我们的?” “你就在这儿慢慢想吧。”王妃动作一顿,摇摇头,带着鸡蛋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她又转身回来,“你赶紧去看看皇兄他们,真是疯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派人来找我要酒水肉食,还有胭脂水粉。 城里百姓个个勒着肚子先供将士们,他们倒好,一天天大鱼大肉,歌舞升平,我已经给他们说了。 从明天起,每人只有两个馒头,一个苹果,多的一点没有。” 这家是一点不好当。 还什么胭脂水粉,她就差没从墙上刮点灰下来抹在自己脸上了。 再这样,她就将他们送去城外开荒去。 “王妃做得好。”曜亲王一看爱妻生气,连忙起身安抚,“我看两个馒头也不必了,直接换成粗粮馍馍吧。 饿不死就行。” 馒头好歹还是白面做的,给他们吃了都浪费。 王妃微怔,挑了挑柳叶眉,“当真?” 那可是他亲兄弟,还是各种亲戚侄儿侄女之类的。 “当然是真的。”曜亲王给她捏捏肩,好声好气道,“这些日子管他们,着实辛苦你了。 一会儿我就派人去告诉他们。” “行。”王妃自然相信他。 不信也没办法。 左右她手里是再没多的粮食了。 “可他们要是闹起来怎么办?” 曜亲王一脸淡然,“吃不饱,哪有力气闹。” 要是真闹起来,就送去城外,让他们感受一下月城的风沙,是何等滋味。 晚上,月色皎洁,乘凉的百姓陆续进屋睡觉。 易容过后的谢云荆踩在各家屋顶上,如履平地。 衣袖一挥,一篮子鸡蛋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随便选了一个路口,把鸡蛋一放,他就开溜。 今夜,他察觉暗处有不少人。 看来还是引起曜亲王注意了,不过没关系,他们压根就追不上自己。 只要自己别泄露空间就行。 鸡蛋送的差不多了,他又开始送鱼。 鱼是活的,他大哥二哥刚从池塘里捞起来,大的小的都有,他也顾不上那么多,所到之处,每家都扔一条下去。 暗中的人察觉动静,出来一看,谢云荆都已经送完鱼离开了。 盯着百姓院子里活蹦乱跳的鱼,一众高手表情麻了。 往日送鸡蛋也就罢了,这可是鱼…… 月城水源不多,养鱼的地方少之又少,鱼在月城可是个金贵货。 次日夜晚。 夜黑风高,风沙有些大,吹飞城中竹叶唰唰作响。 照常蹲守的高手屏住呼吸,不敢轻易现身。 咚~ 一个小孩脑袋大的土豆从某处滚出来,上面还带着新鲜泥巴。 “……” 土豆。 ……这…… 好大的土豆。 等等,这土豆刚才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人呢。 他们追出去,无论是街道还是巷子,都格外安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之所以会送土豆,是谢云霆挖土时发现,空间里的土豆已经泛滥成灾了。 空间土质好,土豆种下去他们就没管,除了浇水外,俨然已经忘了还有几亩土豆的存在。 等谢云霆发现时,地里的土豆已经变成上百亩,把他要用的花田都给占据了。 并且这些土豆还大,一亩挖出上万斤他都不觉得稀奇。 白日里他和谢云祁、柳萦萦挖了几个时辰,连这些土豆的皮儿都没伤到。 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挖着挖着,他还发现土豆旁边冒出来几个零散的地瓜。 谢云霆一拍额头,直呼不妙。 地瓜也在疯狂生长。 那他们种的花生、凉薯,不会也长到不可控的地步了吧。 彼时。 空间里的各类瓜果都到了成熟期。 各种蔬菜水果的香味飘荡其中,谢瑜做梦小嘴都在咂巴。 月城的百姓发现近日城里好似来了位好心的神仙,日子是越发刺激了。 他们早上起来,一打开门,不是地瓜和土豆,就是鸡蛋和大鱼大虾。 有时又是花生凉薯,或者黄瓜茄子,辣椒大葱。 虽然量不多,但隔三差五就能收到一些。 味道还出奇的棒。 曜亲王看着一桌子新鲜蔬菜,脑袋瓜隐隐发胀,不可置信。 他怎么觉得像是这位“神仙”把自家菜地里吃不完的菜都丢出来了呢。 今日,灵襄子开门迎客了。 曜亲王赶紧带着这些菜上门去。 他把事情一通告知,却见灵襄子面无表情的从篮子里拿了根翠绿的黄瓜往自己嘴里送。 “师叔——”曜亲王欲虎口夺食,被灵襄子一躲。 “味道不错,确实像仙家出品。”灵襄子吃的摇头晃脑,余光瞥见自己小徒弟淡然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曜亲王扭曲脸庞,就差没有做小女儿姿态的跺脚,“师叔,你……你这……” 灵襄子面色轻快,说一口,啃根黄瓜,“你放心,这东西好着呢,没毒。” 天降之物,有什么不能吃的。 曜亲王万分无奈,肩膀一沉,“可是师叔,这些蔬菜的数量已经多的有些诡异了。” 差不多能养活好几万的百姓。 尽管这菜味道再好,他也没敢往军营里送。 就怕出现什么意外。 灵襄子美滋滋的吃着,一边吃,一边劝慰,&bp;“昔年,汉帝有灵蛇相助,襄王有神仙入梦,你这不也证明,上天选定你,将来必有所成吗?” “把心放到肚子里,此事不用管。” 曜亲王从旁倒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自从入了神王谷,倒是有些忌讳。 可……这跟史书上所言,是两码事吧。 他欲开口再辩,却见自家护卫站在大门外,神色焦灼的急呼。 “王爷,不好了。 太子和皇后、公主带人将王府围起来了,您快回去吧。” 什么? 曜亲王敛眉,对灵襄子开口,“师叔,我先回去一趟。” “去吧。”灵襄子啃了一口黄瓜,摆摆手。 昏君误国。 晋国和齐国皆是如此。 逆改的走势里,也有正确的命运。 曜亲王府前院。 王府府兵将闯进来的太子亲兵拦住,两队人马僵持不下,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曜亲王妃神色疲倦的走出来,看向来者,有些不悦的行了个礼,“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你们带人公然闯入我曜亲王府,是想做什么?” 皇后一身精致宫装,面色冷淡,拿出手里的镇国玉玺,气势高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还没有陛下不能进的地方,何谈擅闯。” 太子和公主站在皇后两侧,穿着华贵服饰,端着气势给皇后助威。 眼下还没有撕破脸皮,曜亲王妃皱眉,撇去心里的不快,对皇后开口,“那不知皇后娘娘前来,所为何事? 我家王爷不在,有事商议的话,得等他回来。” 哼。 皇后盯着曜亲王妃和善貌美的容颜,面色越发的冷。 “本宫不找曜亲王。” “来人,去厨房给本宫好好搜一下。” 居然让她堂堂一国之母和皇帝吃稀饭馒头。 荒唐。 这贱人倒是把自己养的珠圆玉润,想必府中吃的不少啊。 他们才来多久,就打算用这种方式折辱他们。 府兵不肯退让,护着自家王妃。 曜亲王妃拧眉,上前一步,“皇后娘娘,不知你想搜什么?” 皇后手持玉玺,话语冷厉,“大胆曜亲王妃。 本宫也是你能质疑的。” 她要是从王府厨房搜出什么大鱼大肉之物,且有她好果子吃。 曜亲王妃眯了眯眼眸,看向皇后,轻抬手,“让他们搜。” 皇后这才放下玉玺,面带愠怒的看向曜亲王妃。 一旁的安平公主有些得意,语气质问道,“皇婶,我倒是想问问你,皇叔明明让你好好照顾我们,为什么这几日给我们吃的都是稀饭馒头。 而且我要一点妆容之物,你都不同意。 这曜亲王府是我皇叔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之前还有两菜一汤,这两日,连狗吃的都不如。 一会儿见了皇叔,她可是要好好问问,为什么要折辱他们。 曜亲王妃身姿沉稳,眼眸幽暗,“公主,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拿妆容之物有何用? 至于稀饭馒头,城中百姓都开始吃草了,这些都还是从将士们口中省下来才有的。” 笑话。 安平公主轻昂下巴,姿态高贵,“我可是一国公主,怎么能整日蓬头垢面。 皇婶老了,自然不明白。” 千金之躯,本就该受万民供养。 又岂是那些泥腿子能比的。 曜亲王妃和府兵同时皱眉。 公主?从京里逃难来的公主。 也就是她家王爷仁厚,不计较从前之事,不然别说馒头,吃土去吧。 太子倒是想劝两句,可一想到柳雁雁可能在王府就有些心慌。 虽说是搜厨房去了,可他也让人寻找柳雁雁的下落。 千万要将那女人找回来,然后让人结果了她。 不好好在府中待着,非要往外跑什么。 过了一会儿。 太子亲卫拿着王府厨房的东西过来,往地上一放。 虽都是些寻常青菜,可里面的猪蹄横在皇后眼前,可是将她压制许久的怒火给点燃了。 “曜亲王妃,这是什么? 猪蹄。 好啊,你们,好啊。 你们在府中吃猪蹄,却叫本宫和皇帝吃馒头稀饭。 倒反天罡了不成?” 曜亲王妃端着身姿,十分平静道,“皇后娘娘,这猪蹄你可知从何而来?” 这还是城中百姓偷偷送来的,要不是想着她家王爷还要外出巡逻,需要吃些荤腥,她是绝不会收的。 当然,她也用蔬菜水果补偿了回去。 皇后眼神凌冽,如同刀子一般刺入曜亲王妃身上,“无需狡辩。 来人,将曜亲王妃给本宫拿下,押到皇上面前,听候发落。” “谁敢!”夫妇二人异口同声。 皇后扭头,就见曜亲王带着自己的两个亲兵大步走进王府。 太子亲卫不敢阻拦,警惕的握着武器,让出道来。 曜亲王越过皇后,径直来到曜亲王妃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皇嫂,你疯了不成?” “岂有此理。 曜亲王,你敢骂本宫?”皇后难以置信。 她可是一国之母。 “皇叔,你这可是大不敬。”安平皱眉,不免跟着呵斥。 曜亲王站在台阶上,忽略安平公主,跟略矮一头的皇后目光相接,声音平稳,“皇嫂,本王尊你为长辈,不知你今日大动干戈要做什么?” 皇后沉肩,重重一哼,稍缓语气,“曜亲王。 皇上待你仁厚,可你呢? 是怎么回报他的?” 她说着,指向地上的猪蹄,“你们夫妇吃肉,让本宫和陛下喝粥。 这就是你身为臣子该有的尊卑?” 曜亲王面不改色,扫过同样不满的公主和太子,诚实道,“皇嫂,你和皇兄在城主府坐享清福,什么活都不用做。 喝粥吃馒头怎么了? 难不成你还想吃树叶草皮?” 原是为了这个,呵。 “大胆!”皇后怒目,凶狠瞪着曜亲王,红唇颇具气势,“曜亲王,皇上万金之躯,你竟然让他吃树叶??” 乱臣贼子,其心可诛。 太子见状,唇瓣翕动,忍不住开口质问,“皇叔。 孤知晓现在世道艰难,可孤听闻,军营中的将士每日都还有荤腥,可您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父皇从未薄待过你不是。 如今父皇遇险,可他依旧是晋国的国主,您怎么能如此苛责父皇?” 当初他们就不该来边境。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7章 民贵君轻 好在,他手里还有五万精兵,如果皇叔不肯低头认错,那他就带着父皇母后杀出城去,另立国都。 曜亲王妃皱眉,已经听不进去他们高高在上的虚伪之言。 他们日日待在城主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怕去城外看一眼,就绝不会这样说。 曜亲王心里笼着一层薄霜,声音凌厉,“你们一不干活,二不巡逻。 有稀粥馒头吃,已经超越城中大多百姓,还要如何? 我当你们是为了什么事,没想到就是这等子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既然你们不想吃,那从今日,本王不再向你们提供食物。 你们想要吃肉,就自己出城去寻吧。” 看来是他们太闲了,都闲出毛病来了。 皇后恼怒,略有些慌张,“曜亲王。 本宫乃是皇后,这西北之地,不过是你的封地,却是皇上的领土。 你有什么资格做主不供养皇上。” 又不是没有食物,他怎么敢这样跋扈横行。 沉了口气,曜亲王眼神晦暗,盯着对面大多不满的面孔,轻嗤一声,“皇后娘娘,粮草在谁手中,自然由谁说了算。 若本王不敬皇兄,早就造反了,何谈你们现在还能站在此地质疑本王。” “看来你们还是吃的太饱,既然这样,不如就去城外转转吧。” “来人,把他们给本王押到城外十里坡去。” 王妃挑眉。 十里坡?那里不是还有怪人吗? 难不成王爷想送他们去死? 曜亲王说罢,对面的三位自诩尊贵的主子就惊慌起来,不可置信。 十里坡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但一听就知不是什么好地方。 而且城外怪人横行,他们出去,岂不是送死。 “曜亲王,你放肆!”太子再平庸软弱,也不可能容人这样挑衅他的威严,下意识大喝。 “来人,给孤拿下曜亲王。” 他一个王爷,莫不是想造反。 别忘了,他手里还有五万兵马呢。 皇后和安平公主吓得一缩脖子,却又在听到太子的命令后,狠狠松了口气。 皇后咬牙切齿,端着气势,心里咒骂曜亲王。 等她掌管粮草后,一定会让曜亲王夫妇好好尝尝树皮和野草的滋味。 太子亲兵犹豫了片刻,立马朝前推进,欲将王府众人抓起来。 王府府兵眼神一变,气势冲天,暗处的弓箭手也窜出来,站在屋顶上,将锋利的箭头对准太子等人。 太子一看,双腿顿时就软了。 长这么大,他还从没被人用弓箭威胁过,脸色瞬间难堪至极。 “皇叔,你想造反?” “孤可是晋国的储君。” 太子气势矮了大半截,手下亲卫也不敢乱动分毫。 曜亲王嘴角微动,眼中带着浓浓的失望,“太子啊。 你太令本王失望了。 自古民贵君轻,这个道理本王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教过你。 你是太子不假,可晋国要是倾覆,你的太子之位尚能存焉?” 国难当头,还摆他太子的谱儿,可耻。 太子面色难堪,欲辩无言,“皇叔……” “拿下!”曜亲王一声令下,府兵立马上前,将闯入府中的亲卫卸了武器,驱赶到一个角落中。 皇后一看这情形,自知大势已去,上前护着太子,把安平撇在一边,急忙求饶,“不要。 曜亲王,都是本宫的错,你放过太子。 太子是无辜的,他可是你亲侄儿。” 曜亲王,果然有了谋逆之心。 安平孤零零的站在旁边,浑身哆嗦,跟没毛鹌鹑似的,揪着衣服,眼泪滚滚。 “皇叔……我……我错了……” “皇婶,我再也不要胭脂水粉了,都是母后,都是母后说你持家不利,故意苛责我们……” “啪!”皇后响亮的巴掌扇在安平脸上。 “闭嘴!” 蠢货。 安平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后,“母后……” 皇后脸色绷不住,害怕的看向曜亲王,却见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显然是谁也不打算放过。 噗通—— 太子猛地跪下来,隐忍屈辱,望着曜亲王,“皇叔。 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人之错,你放过母后和安平。 ……我……一定老老实实待在城主府,再不踏出府门半步。” “太子。”皇后心疼至极,眼泪随着掉落。 别跪他。 他可是一国储君,跪天跪地跪君父,怎么能跪一个无耻之徒。 演技不错。 曜亲王压着黑眉,无动于衷,“送到城外去。” 求饶也没用。 他不当面感受一下怪人的威力,还真以为他这个王爷好当。 食物,食物。 附近村子里的老人都自愿赴死了,他们却为了口腹之欲,自相残杀。 “曜亲王,你这是欺君之罪。”皇后挣扎着,被人捆了起来,发髻凌乱,口中叫嚣着,一脸强硬苦撑。 “你不得好死,你会被千刀万剐的。” “本宫是皇后,护驾啊,你们都是一群死人吗。” “皇上不会放过你们的。”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她当了大半辈子的皇后,到头来,竟落得如此下场。 凭什么! 太子被押走时,也不甘的看了曜亲王一眼。 “夫君!”曜亲王妃担忧的扯了下他袖子,“你这一出……可就要同他们撕破脸皮了。” 眼下龙脉还没找到呢。 万一护珠人先夺回龙珠怎么办? “不算撕破脸皮。”曜亲王安抚的捏住她手腕,神色寡淡,“本王会让皇兄自己退位的。” 皇兄皇嫂看不清,可他们带来的精兵很清楚局势,他们只想活着,效忠于谁并不重要。 他也会想尽办法保全晋国领土。 曜亲王妃抚摸他身上的铠甲,眼中浮现浓厚惆怅之色,“……可……前辈说过,要是……你会没命的……” 她之所以不同皇后她们争,就是担心这事。 什么皇位不皇位的,在她眼中,根本不重要。 曜亲王捂住她的唇瓣,拉着她往里走,“不会的。” “师叔说,天象里有一丝转机。 我信上天会眷顾我两分。” 最近几日,月城的天气不太安稳,随时都有风沙,天色也总是阴沉沉的。 在十里坡吃了两日沙子,又受到怪人恐吓的太子三人,一回来就病倒了。 皇后更是有些疯癫迹象,大晚上尖叫,吓得皇帝和一众妃嫔不得安宁。 皇帝自知势单力薄,也没了抵抗的心思,叫人拟了退位诏书,只是久久没有盖下玉玺。 他在等,万一上天给他一丝机会,让护珠人先一步夺回龙珠呢。 国运一但恢复,他也还是晋国的皇帝。 曜亲王并不急,他还不想当皇帝呢。 兄弟二人就彼此静候,看谁先动。 一场大风突如其来,黄沙漫天飞舞。 坐在树上盘石头的谢云荆狠狠吃了一嘴的沙子,吐都来不及,“咳咳!” 他的眼睛。 他一点也不喜欢月城,这两日他吃的风沙比他吃的盐巴还多。 等尘埃落定,他要叫爹娘回婺城那边去。 正当他想往屋子里躲时,敏锐察觉不远处有一大队人马在靠近。 “祝大哥!”他站起来,迎着风沙,往外看。 这棵树高,超过了城隍庙的墙头,能看到外面的景致。 只是这会儿大风沙来袭,根本看不见两米外的任何情况。 他叫了一声负责城隍庙防守的将士,“外面有人来了。” 佩戴了刀剑,有人受伤,还有……追兵? 原本只有一队人马的,现在有两队了。 什么? 祝锋正在回廊里巡逻,听到谢云荆的话,忙叫人出去查看。 他知道谢家这小子武功高强,所以并没觉得他会说谎。 “不对!”谢云荆借着说话,往空间里丢了一颗小石头,又道,“好像有三路人马,还不少。” 但三路人马,走了两条道,其中一路跟另外两路,好像并不是一起的。 谢瑜接到提醒,也从空间出来。 城隍庙外。 风沙吹得人睁不开眼,将士们带着斗笠,已经退到房檐下值守。 不远处,一队逃难的人马艰难前行,风一吹,众人脚下跌跌撞撞,连马儿都不愿意走了。 穿着黑衣的少女哄着马儿,吃了一嘴的沙,眼睛通红,嘶吼道,“快,快到月城了,抓紧些!” “好大的风沙,就差一点了。” “这里已经是月城范围,我看到城墙了。” 队伍中,众人浑身带伤,手持各种武器,护着中间的一口棺木。 其中一个少年,一袭白色丧服,面上带伤,深可见骨。 他扶着棺木,脚步虚浮,唇瓣干裂,眼神中充满恨意。 周围的一群人用袖子挡住面容,实在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素师侄。 前面好像有座庙,我们要不要去躲躲?” 这风沙太大了,完全看不清路。 万一走错了,又耽误时间。 黑衣少女头上的发簪都被吹掉了,披头散发,看着周围的沙海,无奈点头。 “好!” 她扯着嗓子,大声回应。 已经到月城范围,他们敢追上来,就要担心师叔的银甲卫不给他们留全尸。 众人朝隐约能看见一角的庙宇走去。 黄沙中,杀气外泄。 神王谷弟子不可思议的回头,握紧武器,暗道不妙,“不好,他们追上来了。” “素师妹,你们先走!” 齐王…该死。 素翎看了一眼被黄沙裹挟的师兄弟们,取下腰间的弓弩,“不,你们先走。 我来拦住他们。” 叮铃铃—— 黄沙中,又有一丝清脆的马铃声传来,少女一拍马屁股,让众人先行一步。 马儿嘶叫。 黄沙中,一群黑衣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祝锋带着斗笠走出来,拔出佩刀,对周围和屋顶上的护卫道,“兄弟们,眼睛睁大点。 弓箭手准备!” 他已经派人去城里送信,希望来的不是敌人。 素翎手持暗器,匍匐在黄沙中,准备作战。 另一边,同样快要接近城隍庙的队伍一行,察觉不远处的杀机,连忙戒备起来。 素翎本想借着黄沙裹挟,伏击追来的杀手,不曾想,风沙骤然间变弱,视线开阔。 几十米外,乌压压的一群黑袍人逼近,惊得她瞳孔震颤。 她擅长暗器,却不通近身作战,见此情景,她咬紧牙关,做出最后决断。 师父的尸体已经送到月城,她的命,不重要了。 与此同时,护送棺木的一行人来到城隍庙外。 祝锋取下斗笠,上前大喝一声,“站住! 尔等是什么人? 边城重地,不得靠近。” 看他们的打扮,倒也不是戎狄。 受伤的众人一惊,提刀相护,看向祝锋。 庙里有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看见祝锋身上的铠甲后,眼底一闪而逝的庆幸,连忙高声询问,“敢问阁下可是晋国曜亲王麾下银甲卫? 我们是神王谷弟子,从齐国而来。” 祝锋一听,眉头微微舒展,“阁下出示令牌!” 身为曜亲王亲卫,祝锋自然知道些许神王谷的事。 也知道最近自家王爷派人去齐国。 对面中年男人,赶紧从胸口掏出神王谷专属的令牌,丢给祝锋。 可祝锋不知道真假啊。 幸运的是,季殷今日还在城隍庙,他随即让人去把她请出来。 季殷一听是神王谷的人,连忙奔出来。 “郡主!” 季殷先是看了一眼对面的人,然后拿起令牌左右观看,“是神王谷的令牌。” 齐国来的。 季殷又看到他们身后的棺木,眼眸一闪,“你们……难道是护送宁筝师叔的队伍?” 那应该有父王的人在才对。 中年男人大喜,“正是!” “不知女郎是?” “家父曜亲王季巍澜。”季殷攥着令牌,神色凝重。 “只是……我不能让你们进庙,但可以派人送你们到城外。” 中年男人欣喜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不过……齐国的追兵在后面,宁筝的徒弟还在后面。 我得去帮她一把。” 原来是师弟的女儿,难怪一身英武之气呢。 真是巧了。 远处隐约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 季殷抬头望去,看向祝锋,“祝副将,派一队人马去帮忙。” “小郡主!” “不能去!”房檐上,手持长棍的谢云荆及时阻拦。 季殷一抬头,嘴角一抽,“谢四兄,为何不能去?” 她们关系熟络后,她也随着谢瑜叫谢云荆四哥。 只是他什么时候窜到房顶去了,自己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好多高手。 你们不是对手。”谢云荆放眼望去,远处刀光剑影,鲜血四溅。 他从对方的攻势来看,底下这群人,去了也是送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8章 切人如切菜 “什么?”中年男人脸色骤变,回头看去。 先前不是只剩几个杀手了吗? “鸣潮,你们进城去,我去帮素翎!” 素翎可是宁筝师姐唯一的弟子,不能出事。 谢云荆扬眉,将手中棍子一挥,压着气场,“来不及了,他们过来了。”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一群黑衣人犹如蝗虫过境一般袭来,正追逐着前方逃命的十几个人。 黄沙中,敌众我寡,场面险峻。 祝锋变了脸色,心跳加快,“小郡主,你先进去。” 怎么会有这么多杀手。 天爷。 他们这儿就只有两百将士,压根不是对手。 季殷拔剑,眉头紧锁,“祝副将,你赶紧进去,带着谢家兄妹离开。” 谢三兄不能出事。 对面这么多人,他们今日怕是有得一战了。 “郡主,您这是什么话,您赶紧带他们回城去,属下来断后。”祝锋盯着季殷,推了推她肩膀,面色焦灼。 他已经让人发射求救焰火,城里援军很快就会来的。 他可不敢让郡主冒险。 “嗨!” 谢云荆棍子轻触屋顶,发出一声脆响,话语飞扬,完全没有半分担忧之意。 “怕什么。 交给我吧。” 说罢,他纵身一跃,身姿鬼魅一般飘出来。 还是别让黑衣人靠近城隍庙的好。 这里后面还要用的。 季殷握剑,身躯有些激颤。 谢兄的身法,未免太快了。 难怪灵襄子前辈惜才。 中年男人见状,也忍痛跟上去。 素翎背后中刀,往前一扑,摔在沙地中,吐出一口鲜血。 她身上暗器用尽,只剩一把短匕首,如今又中了毒。 近在咫尺的黑袍人挥动武器,两把大刀刀锋锐利,朝她胸口斩来,像是要将她拦腰斩断一般。 素翎浑身无力,连投掷匕首都困难,眼前微微发晕。 铿—— 刀锋袭来,撞在更加坚硬的武器上,发出刺耳峥鸣。 素翎趁势往旁一滾,扬起一把黄沙砸向黑袍人,再看向出手相助之人。 谢云荆手持擎云棍一端,目色毫无波澜,身形矫健,手腕一动,挑开大刀,轻轻一击。 素翎只听闻噼里啪啦的骨头断裂声,就见对面的黑袍人痛苦哀嚎一声,飞出几米远,气绝身亡。 好可怕的力量。 “退后!”谢云荆赏了道余光给她。 素翎还没来的及反应。 身侧,少年的青色衣袍疾速掠过,下一秒,就见他冲进黑袍人包围中,出手解救其他同门师兄弟。 一棍下去,击飞五六个黑袍人,就如同切菜一般轻松。 素翎震惊,身后,同门师兄冲过来,将她扶起来,&bp;“素师妹! 快走!” 素翎艰难挪动,用袖口擦掉嘴角的血,指向旁边正陷入险境的另外一群人,“不行。 师兄,是隐宗的师兄弟们……” 刚才若不是他们出手相助,自己恐怕早就去见师父了。 中年男人是武宗一脉,他扶着受伤的素翎,往旁边看去。 确实是他们神王谷弟子。 想必也是来月城避险的。 身为武宗弟子,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其他几脉。 为此,他将素翎和其他弟子拉到身后,自己持刀冲了上去。 谢云荆将自己置于黑衣人之中,手中棍子挥出残影,不肖使出全部力气,一棍就能砸死好几个。 可他这时察觉不对。 这不是杀手。 他们戴着玄武面具,身着黑袍,同在遂城时,控制傀儡偷袭之人的装束一样。 好啊。 来的太好了。 上次害得他中毒,疼得他哇哇叫,还被娘骂了一顿,今日他一定要报仇雪恨。 黑袍人手持尖刀,动作敏捷,每每挥刀砍向谢云荆时都毫不留情。 刀光剑影,杀气澎湃,谢云荆如同幽灵一般的身形穿梭在黑衣人当中,轻松避开他们的进攻,然后加倍奉还。 素翎一边撤退一边担忧。 这少年看着这么年轻,估计还没她大,让他一个人孤身作战,实在太危险了。 不知他是神王谷哪脉的弟子,倒是格外骁勇。 谢云荆打他们就跟切西瓜一样,一棍撅飞好几个,那些黑袍人挨了一棍,要么气绝身亡,要么倒地不起,压根儿就没挣扎的力气。 一群黑袍人被谢云荆打得落花流水,寸步难进,又必须解决目标人物,硬着头皮还是要冲上去。 季殷看得热血沸腾,几次三番想冲上去,被祝锋拉住,“郡主,您不能去啊。” 季殷跺脚,眼巴巴望着。 谢云澜听见动静出来。 “郡主,看到我妹妹了吗?”谢云澜没在屋中看到谢瑜,有些担心她跟云荆一起出去了。 季殷刚要摇头。 “三哥,我在这儿。”谢瑜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 谢瑜站在屋顶上,对她们挥挥手,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嬉皮笑脸。 谢云澜睁大眼眸,“瑜儿,快下来。” 这丫头,爬那么高做什么,太危险了。 万一误伤到她怎么办。 “三哥,这里视线开阔,适合看四哥打架。 你要不要也上来呀。”谢瑜摇头,还对他发出热情邀请。 谢云澜无奈,但也知道自家妹妹本领,连声叮嘱,“那你可站稳了,当心点。” 季殷讶异,看向谢云澜,“小瑜妹妹也会武功?” 她自己一个人怎么爬上去的。 谢云澜点头,转头在黑袍人中寻找奋战的弟弟,“对啊。 我爹在教妹妹功夫。” 季殷咋舌,满眼惊叹。 有了谢云荆加入,神王谷弟子如释重负,他们看着谢云荆凶猛的攻势,既欣慰,又担心。 这位师弟太猛了吧。 可黑袍人还有这么多。 他不需要留点余力吗? 显然,他们的担心很多余。 谢云荆不仅可以一挑众,还能轻松控场,毫无疲倦之色。 鲜血浸润黄沙,黑袍人死的死,死的死,眼看就剩最后一批,所有神王谷的弟子都顺利脱身后。 月城的援军也来了。 然而就在此刻,平静的黄沙中钻出十来个戴着面具的赤膊傀儡,他们身形高大,双目赤红,手中挥舞着沉重的铁链,步伐迅猛的朝谢云荆攻来。 铁链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好似地面都裂开了一样。 黑袍人得意操控着傀儡,目标直指谢云荆。 谢云荆被傀儡包围。 “云荆!”谢云澜大吼一声,担忧至极。 只可惜他武艺不精,不敢胡乱往上凑。 “你快回来,别硬碰硬。” 祝锋赶紧带领援军冲上去。 神王谷众人盯着那群傀儡,面色尤为沉重。 只盼着曜亲王的银甲卫能替他们出口恶气。 “噗——”素翎身形摇晃,猛地吐出一口血。 季殷眼疾手快,及时接住她。 “谢三哥?” 快来看看。 “师妹!”其他弟子急忙凑过来。 “素翎姐姐。”面容带伤的少年也扑过来,一脸担心的摇晃她。 谢云澜抿唇,收回视线,走过来查看素翎的情况。 见她面色苍白,唇瓣乌黑,指甲都泛着紫色,将她身子反过来一看,果然是伤口染了毒。 “她中毒了。” 还好不是怪人身上的那种蛊毒,不然只能一刀了结她。 谢云澜先给她服下一颗用鬼面蜂蜂蜜特制的解毒丸,然后给她诊脉,查看具体中毒情况。 还好。 不算太严重。 素翎幽幽转醒,忍着疼痛倒吸口凉气。 她不是晕了吗?怎么这么快又醒了? 噗通! 这时,又有两个神王谷弟子倒下。 “……”季殷眼角一抽,看向谢云澜。 还好今日有他在。 谢云澜又放下素翎,去查看他们二人的情况。 他们同样也中毒了。 谢云澜不慌不忙的给他们二人也服用解毒丸,将伤口大致包扎一番,“郡主,我给他们服了解毒丸。 还是先送他们回城吧。” 这儿太乱了。 季殷抬头,看向远处和傀儡混战的将士们,眉头一蹙。 她看到谢云荆一棍子将傀儡砸飞后,他们又从地上爬起来,明明手臂都断了,却还是跟没事人一样。 “……那些……是什么人?” 好可怕的感觉。 就跟打不死似的。 边境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人。 谢云澜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面色不改,“他们……我家称他们为不死傀儡,战力高昂,身体强硬,他们已经算不上活人了。” 所以他才会担心云荆的安危。 死人? 季殷惊诧,沉了口气,“他们没有弱点吗? 再这样下去,四哥撑不住的吧。” “有。”谢云澜挑眉。 但是他看云荆应付轻松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拖时间。 那小子许久没有对手,都快闲出霉来了,今日好不容易能酣畅淋漓的打一架,肯定不想这么快就让傀儡死掉。 毕竟他们都有妹妹给的爆炸符。 屋顶上,谢瑜嗑完瓜子嗑果子,她耳朵一动,听见后面传来的马蹄声后,回头一看。 “三哥,大哥和二嫂来了。” 啊? 谢云澜赶紧扭头。 谢云霆手持长枪和柳萦萦朝这边奔驰而来,面色凝重。 谢云澜没想到会把自家大哥召来,心里有些惭愧。 谢云霆和柳萦萦同时抵达,利落的翻身下马。 “云澜,郡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同他们打了声招呼,又看向远处和傀儡厮杀的谢云荆。 “这么多傀儡?”柳萦萦惊呼一声,取下腰间鞭子,“大哥,我去帮云荆。” 她们看到城外的焰火后,觉得事情不妙,加上谢瑜突然出空间,她们猜测到城外出了事,便急忙出城来。 谢云澜拉住柳萦萦,“不用,不用,二嫂。” 云荆能搞定的。 没看到那些将士,都被他给拦在旁边了吗。 谢云霆皱眉,环顾周围一圈,目光锁中染上疑惑,“妹妹呢?” 谢云澜往头顶方向一指。 谢云霆一看,松了口气,又连忙纵身跃上房顶,跟她一起观战。 “大哥。” “你看,今日的傀儡似乎强大不少。” 谢瑜已经观看好一阵,隐约看出些不对劲的地方。 谢云霆尚未看清。 不过这个位置的视野真不错。 傀儡不停朝谢云荆发起进攻,动作迅猛狂躁,铁链挥舞得虎虎生威,脚下步伐也进退有度。 谢云霆左顾右盼,分析了一下,“身体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僵硬了。” 之前的傀儡就像邪祟刚控制一个人的身体,不能完全跟身体契合一般,今日来看,这些情况已经全都没有了。 谢瑜啃了口果子。 对。 她就是这样觉得的,而且他们的眼神好像也精益不少。 若是穿戴正常的话,隐藏在人群中…… 难不成蛊虫也能进步。 谢云霆觉得这对他们而言并非是好事。 “不好,有人偷袭。”谢云霆眸光一闪,瞥见不远处准备放暗箭的黑袍人,赶紧从屋顶跃出去。 谢云荆有所察觉,急忙躲闪。 淬了毒的尖针掠过他眼前,谢云荆铿铿铿打掉所有,然后转身就将一个傀儡脑袋给砸碎。 本以为脑袋砸碎傀儡就会倒地,可谁料不见了脑袋,傀儡也依旧屹立不倒。 手中铁链挥舞,砸在谢云荆衣角上,衣角顿时就被腐蚀。 “!!!”谢云荆松散的心思一惊,赶紧端正态度,又来一棍彻底将傀儡送走。 谢云霆手持长枪加入进来。 谢云荆看向他,意外道,“大哥!?” 谢云霆和他背对背,气势磅礴。 “速战速决。” 这小子。 一言难尽。 “好。” “大哥,当心他们的铁链。” 谢云荆也没了恋战的心思,今日喂招喂得差不多了,他衣服上全是血。 烦死了。 又弄坏他一件衣服。 谢云霆颔首,但他没有和谢云荆并肩战斗,而是挥起武器,朝旁边操控傀儡的黑袍人攻去。 兄弟二人分工协作。 谢云荆神色认真,棍子一震,直接把傀儡拦腰截断。 去死。 片刻后。 剩下的两三个黑袍终于绷不住,转身欲逃离,被弓箭手精准射杀。 谢云霆本还想留活口的,可一看他们身上的毒蛇毒虫,立马歇了心思。 风吹过黄沙,轻轻掩盖住一地尸体带来的鲜血。 谢云荆收起棍子,拿帕子认真擦拭着,来到谢云霆身侧。 谢云霆持枪,挑开黑袍人脸上的面具,又挑开他们的衣裳,发现他们胸口都刺了一个黑色玄武印迹。 脸倒是平平无奇。 除了一个印迹外,他们身上还有些瓶瓶罐罐。 谢云澜和季殷走过来。 周围血腥味浓重,柳萦萦差点作呕,用袖子捂住口鼻。 “云荆,云澜,这些黑袍人……该不会和上次偷袭遂城的人是一伙的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9章 齐聚月城 谢云荆点头,“就是他们。” 他记得清清楚楚。 一条长长的蜈蚣从黑袍下面爬出来,被谢云霆一枪截杀。 季殷退后两步,搓搓胳膊,面露古怪,“这么说,他们不是齐王派来的杀手?” 倒像是师叔祖口中的神王谷逆徒的手下。 可他们不是追求长生吗?怎么尽玩些毒虫。 谢云霆摇头,又挑开旁边一人的衣物,“不知道,但他们显然不是普通杀手。” “今日怎么回事?” 谢云荆不清楚,谢云澜半途才出来。 众人只能齐齐看向季殷。 季殷挠头,看着散落一地的尸体,隐隐有些头大,“三五两句说不清,我先让人将尸体烧掉,咱们回城再说。” 她们直接去告诉父王,省得还要多说一遍。 谢云霆点头。 季殷带着众人和援军回城,留下祝锋清理战场。 曜亲王府。 不算太重的棺木被人抬进来,摆放在院子中央。 曜亲王妃闻声出来,看着这棺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稳重柔和的女子面容。 一别多年,先前师姐来参加她和王爷婚礼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转眼间,竟天人两隔。 她放缓步伐,来到院子中,手指抚上冰冷的棺木,忍不住落泪。 素翎不认识她,但能清晰感受到她周身的悲寥哀伤,嘴角微微耷拉下来。 很快,灵襄子和曜亲王一前一后进入王府。 “师叔!”中年男人陆迢和其武宗的弟子见到灵襄子,赶紧行礼问候。 素翎和另外隐宗的弟子也转头,面色恭谨的看向灵襄子,轻声问候。 “快别多礼,你们身上还有伤呢。”灵襄子轻叹,面色复杂。 曜亲王在人群中看到自家师兄,眼神微疑,大步来到他身旁,“陆师兄,怎么是你们护送师姐来月城的?” 他派去的人呢? 陆迢吸了口气,忍着身上的疼痛,沉声解释,“季师弟。 师姐一出事,素翎师侄就给我们报了信。 师姐信上所言,让我们务必将她的棺木带回月城,找到灵襄子师叔。” “还有师姐的儿子。” “祁芈,来,见过你师叔。” 神色悲愤的少年回过神,听话的来到曜亲王面前,躬身行礼,“师叔在上,受祁芈一拜!” 瞧见祁芈脸上的伤痕,曜亲王心头一颤,赶紧将他扶起来,“好孩子。 到师叔这儿,你就放心吧。” 他见祁芈身着丧服,风尘仆仆,满眼血丝,显然这些日子没有好好休息过。 可他脸上的伤…… 曜亲王看向陆迢。 陆迢无奈,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之色,小声解释,“齐王……和妖妃,陷害师姐,一怒之下,毁了祁芈的脸,断了他继承皇位的路。” 好得很。 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容不下。 曜亲王气不打一处来,握紧拳头,最后还是轻轻的落在祁芈肩头。 “没关系。 孩子,师叔会替你母后报仇的。” 祁芈抬头,咬紧后槽牙,微微摇头,“师叔。 我们出逃时,我让人将他灌醉困在殿中,放了一把火。 他应该活不了了。” 曜亲王一怔,略有些诧异,随即又感慨的抚摸少年刚到他胸口的脑袋,“好。 不愧是师姐的儿子。” 曜亲王又同其他隐宗的弟子打了声招呼。 他们是被灵襄子叫来月城帮忙的,跟曜亲王不熟,但知晓他的大名。 一番叙旧过后。 灵襄子来到棺木旁边,面色沉重,抚摸了一下黑色棺木。 这一摸,他察觉有些不对劲。 但还有外人和晚辈在,他没有显露分毫,只是在旁人不忍的眼光中,一而再的抚摸棺木,面露哀愁。 “巍澜,先将你师姐的棺木送到我府上,待我选出一个好地方,咱们再行下葬事宜。” “好。”曜亲王眼色一深,连忙命亲兵过来,将棺木挪出去。 厅堂上,人满为患。 祝锋说着今日城外发生的事,季殷在旁补充。 药宗弟子正在给受伤的人包扎,带血的布条装了一箩筐,血腥味飘散出来,看得曜亲王皱眉。 “陆师兄,你没遇见我派去齐国的人吗?” 陆迢浑身是伤,但都没有命中要害,面色微微发白,“没有啊。 师弟,你派了人去齐国?” “师姐出事时,我们就察觉不对,后来素翎师侄一报信。 我们就连夜将棺木抢了出来,离开了齐国。” “不必多言。” “陆迢,你们能安稳到月城已经很不错了。”灵襄子坐在上首,脸上笑容全无,安慰着说道。 “齐国现在情况如何?” 陆迢合上衣服,闷哼一声,“回师叔,情况尚可。 我们离开齐国边境时,还没有发现多少怪人。 杀手倒是挺多,可师姐已死,不知齐王为何还要派出杀手追杀我们。” 灵襄子摸摸胡须,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徒弟和崔家人,“你们是神王谷的人,尚有复仇之力,齐王害怕,不追杀你们追杀谁。” “好险你们顺利脱身。” “云荆小子,今日多亏了你啊。” 灵襄子眼热,恨不得立马就将他收进神王谷。 谢云荆腼腆一笑,摆摆手,“举手之劳。” 陆迢也朝谢云荆抱拳,眼神感激,“师叔,这位师弟可是我武宗新入门的弟子?” “不是。”灵襄子摇头。 “不是?”陆迢微惊,赞叹的对谢云荆开口,“没想到啊,乱世出豪杰。 小兄弟年纪轻轻武功竟然这般出众,恐怕天下间已无对手。 不知小兄弟有兴趣加入我们神王谷吗?” “不要。”谢云荆再次拒绝。 “我不加入神王谷,也可以帮你们。” 陆迢遗憾了两秒,“小兄弟,改日待我伤好,咱们俩过过招,领教领教你的棍法如何?” 今日在旁观战,此人棍法耍的炉火纯青,身为武宗弟子,他最喜欢和人比试。 谢云荆一笑,忙不迭点头。 “好啊。” 事情说的差不多,谢云霆带着家里人起身告退。 他知道,后面的事情不适合他们这些外人听。 谢铭倒是留下了。 出了王府,谢瑜看向谢云荆,眼神亮晶晶。 “四哥,你今天真厉害。” 如今不用爆炸符,他也可以轻松对付更厉害的傀儡了。 谢云荆嘴角一歪,一把将她抱起来,眉飞色舞,“这算什么。 还不是多亏了小瑜。” 不过强者的感觉真爽。 谢云霆却心事重重,一边走一边问,“云荆,你觉得今日的傀儡是不是要比遂城的厉害一些?” 谢云荆毫不犹豫点头,“身手更加敏捷了,而且力量也大了不少。 不过意识应该还是被人操控着。” “月城……”谢云霆抬头望天,面色深沉。 “风雨欲来。” 希望娘他们找到龙脉所在,快些回来。 兄妹几人回了家。 宅子里安静异常,谢云霆他们出门时,让顾明舒和谢云祁回了空间。 甫一进屋,谢云澜就察觉屋中有股生人气息。 很淡。 有人来过又离开了。 就是不知道还在宅子里没有。 “大哥,二嫂,云荆。 有人来过咱们家。” 谢云澜一出声,柳萦萦几人就警惕起来。 可她们没有察觉陌生人的气息。 宅子很大,但一览无遗,能够藏人之处,谢云霆也很清楚。 他们在屋中搜寻一番,并没有发现闯入者。 最后还是谢云霆在墙角处发现了半个脚印。 应该是风沙时进来的,风沙后,脚印已经不明显,要不是因为墙角避风,估计也不会被察觉。 半个脚印不算大,来人身形应该很瘦,大概率是个女子。 “还好大嫂他们不在外面。”柳萦萦这时才往空间里丢了个石头,提醒他们自己回来了。 谢云霆揪着浓眉,“屋中什么都没少。 厨房的食物也没动,显然是冲人来的。” 月城也不是那么平静,现在食物短缺,盗贼出没也正常。 可没拿厨房里的食物就不正常了。 “冲我们来的?”柳萦萦咬着嘴角,微微沉思,“难不成是谢家人。” 谢云霆摇头,“来人很谨慎,屋中没有任何痕迹,功夫应该不错。 不是谢家人。” 他们当初住进来后,就让管家和厨娘回王府去了,后面一直自力更生。 府中没人帮忙盯着。 谢云祁面色有些疲倦的出现,眸光稍显黯淡,“大哥,萦萦。 城外出什么事儿了?” “跟我们没关系。 是杀手追杀神王谷的人。”谢云霆回头,对他解释道,然后又触及他有些飘虚的身子。 “云祁,你做什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他赶紧上前扶住他。 谢云祁一笑,中气十足道,“大哥,我也没事。 用神笔会消耗精神力,就是看着困,其实一点影响都没有,睡一会儿就好了。” 睡醒起来,精神抖擞,耳清目明,更胜从前。 “悠着点啊。”谢云霆松了口气。 “宅子里来了贼,如果我和云荆不在府中,你们就都别现身。” 谢云祁讶异,“贼?偷食物的。” 他还说睡一觉就起来挖土豆。 空间里的土豆泛滥成灾,还好发现及时,否则妹妹的种植空间都要变成土豆空间了。 谢云霆摇头。 谢云澜突然道,“大哥,二哥。 这贼后面肯定还会来。 我们是不是得防备一下?” 礼尚往来嘛。 谢云霆拍拍他肩膀,不厚道一笑,“那就交给你了。” 这小子,一肚子坏水,还好他们不是仇家。 吃过晚饭,一家子在空间里挖土豆消食。 谢瑜挥舞自己的小锄头,忙的不亦乐乎。 顾明舒因为要绣东西,双手需要保养,就拎着篮子在她们屁股后面捡土豆。 “娘他们也出去五六日了,还没消息。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们身边有高手,也不能进空间,多少有些令人担忧。 “龙脉不会安份待在一个地方。”谢云祁笑笑,随口一答,“只要娘能找到具体是哪座山,那就快了。” 顾明舒只能这么想。 她把一篮子土豆装好后,又看向跟她一起捡土豆的谢云澜,“云澜,我听铭儿说,神王谷的人也在研究解药。” 谢云澜知道这事,季殷给她说过。 只是神王谷那边一直没什么进展,加上药材稀缺,基本处于停滞状态。 “如果解药研究出来,是不是这场灾难就算过去了?” “哪有那么容易,大嫂。”柳萦萦歇了口气,靠着锄头,“灵襄子前辈不是说过,除非找到他们神王谷的那个长老,否则他还会生事儿的。” 顾明舒叹口气,三五两下就装满一篮子,“那这么说,此事就该神王谷去解决才对。” 毕竟事情是因他们而起。 谢云霆穿着短打,满头是汗,看起来颇有农夫气质,异常和谐,“阿舒。 你别看神王谷名气大,其实他们的人不多。 除了武宗一脉,其他七脉,能有三五十个弟子就算好的了。” 而且还被带走一半,剩下的一半死的死,伤的伤,想要恢复元气,也得很长一段时间。 顾明舒咋舌,这么少? 她还真以为神王谷弟子遍天下都是呢。 谢瑜在旁边听着,灵动的眼神闪了闪。 要不她加入神王谷,然后就能名正言顺的告诉他们,那叛徒所在何处。 早日把人找到,解决完,事情走向又会不一样了。 谢铭忙完诸多功课,哒哒哒的跑过来,“娘,我跟你一起捡土豆。” 屁股都给他坐疼了。 跟着师父学习,每日光是打坐都要一个多时辰。 可怜他还没二两肉的屁股啊。 顾明舒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篮子,“云荆,土豆差不多了,你先拿出去送了来。 不然一会儿睡觉该晚了。” “好。”谢云荆把锄头一丢,去换了身黑衣服过来,拎起几筐土豆就出了空间。 散土豆童子现身。 柳萦萦捶捶背,望着蔓延出去老远的土豆藤,双眼放空,“这挖土豆比习武都难。” “萦萦,累了就先歇歇,现在多的是时间。”谢云祁看着她懵傻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赶紧劝慰起来。 “我不累。”柳萦萦扬眉,婉拒他的提议。 她还能挖得动,就是腰酸。 一会儿得去溪里泡会儿。 夜间,阴云蔽月,寒鸦喑鸣。 哑奴点亮偏房的蜡烛,灵襄子和曜亲王站在棺材旁。 屋中无风,周遭隐约传来几声虫叫。 曜亲王上前,撬开棺木上的钉子,将棺材盖子推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0章 诈死求生 一张即将腐烂且面色灰败的女子面容呈现在他眼中。 女子穿着一身血衣,裸露的手臂和脖子上全是伤,心口还有一根手指粗的铁钉。 “半夜惊扰,师姐勿怪!”曜亲王不忍的别过头。 惨绝人寰,齐王这个忘恩负义之徒,早晚有一天不得好死。 灵襄子走上前,看到这一幕,立刻皱眉。 “好歹还是齐国王后,连表面功夫都不做。” 这身血衣,明显是用过刑了。 还有这心口的钉子,唉! 看着都让他难过。 一道黑影趁此时翻进宅子里。 哑奴耳朵一动,身形诡异的窜出去。 很快,他又若无其事的带着来人进了屋。 来人穿着夜行衣,戴着面巾,手中拎着药箱子,客客气气的对灵襄子行礼,“师叔,师兄。” 一听声音,竟是女子。 曜亲王惊讶扬眉,目色疑惑,“余棠师妹,你……你不是失踪了???” 这位可是药宗最具盛名的弟子。 只是在怪人出没时,便没了踪迹,他们以为她都神王谷叛徒给带走了呢。 余棠取下面巾,露出并不一张不起眼的脸,“师兄见谅,事出有因,师父让我隐去行踪,直接来月城。 我来了有些时间了,只是没有找你们。 今夜接到师叔的通知,才找过来的。” 见她易了容,曜亲王不再追问原因,理解的点头。 “师叔,你把师妹叫过来,是为了探查师姐的死因吗?” 大半夜,又是开棺又是翻墙的,还好这里偏僻,不会被外人察觉。 灵襄子摇头,睨了他一眼,“你且看着便是。” 他退后一步,让余棠过来。 余棠轻颔首,走到棺材旁边,刚看一眼,也有些惊吓。 好在她瞬间反应过来,弯下腰,拿起棺中人的一只手,开始把脉。 曜亲王惊诧。 人都死了,诊脉还有用。 等等,除非…… 师姐没死??? 他猛地看向灵襄子,是假死药? 灵襄子微不可察的点头。 只是从齐国到月城,已经过去十日,不知道药效过了没?或者宁筝足够幸运吗? 她伤的这么重,他都有些拿捏不准。 余棠又是把脉,又是探心跳呼吸的,再用银针取血。 一通忙活下来,她眼色一喜的对灵襄子点头,“一息尚存。” 还有救。 她赶紧拿出续命丸、回春丹、止血丹、荣养丸等等一堆药丸子,化成水给棺中人喂下去。 趁假死药还没失效,她还得帮她把骨头复位,取出心口的钉子才能喂解药。 假死药也是很好的进阶版麻沸散。 哑奴帮着余棠将姜宁筝从棺材里扶起来,放在床上。 得知宁筝没死,曜亲王惊喜不已,又有些哀怨。 “师叔,你居然连我都瞒着。” 灵襄子瞥了他一眼,淡淡提醒,“她死了,知道吗?” “咱们要正常下葬。” “……为何?”曜亲王不解。 就算宁筝师姐没死,也已经脱离齐王的控制,不用隐蔽身份。 而且宁筝师姐还可以亲自报仇,不是更痛快。 灵襄子盯着棺木,声音飘虚道,“他们为什么会对付宁筝,就是因为她玄术了得,是隐宗未来长老。 宁筝不能活在明面上,她的生机我已遮掩,命灯也毁了。 她要悄悄活着,寻找神王谷叛徒身在何处。” 曜亲王搓搓手,有些尴尬。 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 两日后,葬礼如期举行,只是格外简陋。 除了神王谷弟子和曜亲王一家外,就只有姜宁筝的儿子参与其中。 棺木就葬在城外城隍庙附近,视野开阔,地势高稳,是极好的风水宝地。 灵襄子看着空中翻飞的纸钱,再看伤心欲绝的祁芈,心中不甚哀愁。 旁边一众神王谷弟子,也十分难过。 宁筝师姐一死,神王谷又枯萎了一棵大树。 素翎跪的规规矩矩,热泪滚滚,心痛万分。 师父…… 您要求的事,徒儿都办到了,今后一定会好好教导祁芈阿弟。 城内。 土豆童子出没后的几日,街上竟有了散步的人。 周遭花草没有百姓滋扰,这段时间长势……一般,反而有些凋零。 月城是缺水的,尤其是之前地动过后,眼下月城的水只够维持百姓使用,多的一点没有。 今日无事,谢瑜等人都在外面装样子。 近日陆迢时常往他们家跑,同谢云荆请教棍法,他们也不好一直待在空间里。 院子里,谢瑜正在和谢云荆比试,谢云霆在旁边当评判。 兄妹二人赤手空拳,打得敌我不分。 不过谢云荆还是压着攻势,放了不少水。 但他发现自家妹妹进步颇大,昨日还在他手下走不过一刻钟,今日倒是远远超过一刻钟了。 谢瑜一脚回旋飞踢,小小身姿爆发巨大力量,将谢云荆踹出几米远。 谢云荆眼珠子咕噜一转,立马倒地,捂着胸口,“哎哟!” “疼死我了!” “四哥!”谢瑜下意识收手,担心的跑过去。 谢云荆趁机反攻,抓住她双手,将她举过头顶,旋转几圈,抛向谢云霆。 谢云霆嘴角一抽,及时接住自家妹妹,“云荆!” 这小子就是喜欢胡闹。 万一他没接住呢? “四哥,你耍诈!” 谢瑜站好,脑子有些晕乎,对着变幻成两个人的谢云荆大喝。 柳萦萦和顾明舒坐在旁边偷笑。 “兵不厌诈!”谢云荆得瑟,嬉皮笑脸的摇晃脑袋。 不过妹妹的力气可真大,还好他今日机灵,穿了内甲。 扣扣—— 大门口传来敲门声。 柳萦萦以为是陆迢来了,快步起身去开门。 谁知打开门,却是素翎和祁芈姐弟。 她认识,但不熟。 “你们……” 素翎穿着深色衣裳,手捧一个小匣子,看向柳萦萦,面色淡然,“谢二夫人,我们找云荆兄弟。” 柳萦萦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看旁边的祁芈,“进来吧。” “云荆!找你的。” 谢云荆回头,犀利的眼神变成茫然,他们找自己做什么? 谢云霆也看向来人。 素翎捧着盒子,来到院子里,神色坦荡,“云荆兄弟,之前你救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 这是神王谷种植的春参,服用者可精进内力,送给你。” 谢云荆摇头拒绝,“不用,不用。” “我那日不是帮你们,只是不想让我三哥的……寺庙被毁而已。 你们太弱了,自己拿回去吃吧。” 刚走过来的柳萦萦,脚下险些一个趔趄。 云荆啊,跟小姑娘说话怎么能这么直白,比他二哥差远了。 谢云霆也没眼看。 但好在素翎并不介意,眼神明亮的看着他,“没事,此物神王谷还有许多。 你就收下吧。” 她本来只擅长玄术和暗器,武功确实不怎么样,他说的也没错。 “是啊,云荆哥哥。”一旁的祁芈见他还要拒绝,也赶紧开口劝说。 “那日见你棍法精湛,我实在佩服。 多亏了你,不然我母后的棺木就要保不住了。 只是我从齐国离开,什么东西都没带,这块玉佩是我母后赠予我的生辰礼物,送给你,还望你喜欢。” 他说着取下腰间的一块红玉,满脸崇拜的递给谢云荆。 谢云荆微微咧嘴,看了一眼他脸上的伤,想到自家母亲,软了声音,“真的不用。 你们拿回去吧。 举手之劳而已。” 祁芈有些不好意思,看向素翎。 如今他和素翎姐姐相依为命,什么都听她的。 素翎不怎么和人交际,话语笨拙,“可是……你要是不收的话,我心中过意不去。 云荆兄弟,这是我们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谢云荆后退,有些抗拒。 谢云霆走过来,拍拍谢云荆的肩膀,声音低沉道,“素翎姑娘,祁芈公子,你们就别客气了。 家里什么都有,就不让你们破费了。” 祁芈垂眸,有些失落,“可我还想请教云荆哥哥武功呢。” 谢云霆微微一笑,十分认真的说道,“云荆只会棍法,一根筋儿,估计教不了你什么。 陆大叔武功更厉害,你可以向他学习,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怎么一个个的,都想往他们家跑。 祁芈一听,张张嘴,欲言又止,“……好吧。” 素翎看了一眼谢云荆,轻抿嘴角,无奈点头。 既然他们不愿意收,那她也不好勉强。 反正来日方长。 等两人一走,谢云霆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他站在院子,环顾周围,视线落在墙头,仿佛无形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一家似的。 “大哥,怎么了?”柳萦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发现,不禁疑惑。 谢云霆摇头,重回自己位置上坐下,“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家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柳萦萦不是很懂。 但接下来,轮到她和谢云荆对战,便将心思放在正事上。 谢云霆坐下后,顾明舒凑过来,同他小声嘀咕,“那少年是谁?我怎么觉得他身上怪怪的呢。” 谢云霆毫不避讳,将她半搂在臂弯里,低声道,“从前是齐国的太子,唤做祁芈。 他母亲是神王谷的人,同曜亲王是一代,哦,跟咱们铭儿是算同一代。 他母亲出事后,齐王毁了他的脸,神王谷的弟子带着他一起逃回了月城。” “阿舒觉得他哪里奇怪?” 顾明舒胳膊撑着他的大腿,嘶了一声,悠悠道,“我也说不太上来,就是他……整体看上去有些别扭。 有种违和感。” 谢云霆轻笑,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眼角,“没想到阿舒也发现了。” 他这两日才发现自己的眼睛还有奇妙之处。 祁芈身上确实奇怪,有股阴沉之气,和那日在城隍庙外的黑袍人身上的气息很像。 他刚才借着说话,仔细观察了一下,可具体哪里奇怪,他也没发现。 但听闻他想接近云荆,他立马就拒绝了。 顾明舒刺绣的手一顿,神色急切起来,“真的有问题? 那你可得让云荆离他远点啊。” 至于他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倒是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云荆心里有数呢。”谢云霆一笑,低头刻自己的木雕。 可别真当他们云荆是傻小子。 两人嘀咕着,忽然又传来一道急促敲门声。 柳萦萦正和谢云荆打得热火朝天,回头一看,这一分神,就被谢云荆一棍敲在小腿上,立马败阵。 “二嫂,我去!”谢云荆欢快蹦跳着去开门。 谢云霆疑惑,抬眸看向门口处,一股黑气涌现,心跳立马错漏一拍,高声道,“当心,云荆!” 谢云荆已经来到门口,就在此时,大门猛地炸开,碎屑飞溅,害得他身子后仰,险些摔飞出去。 “四哥!” 喝水的谢瑜惊呼,又见有好些黑影从墙头翻上来,手持武器,快速朝院子里的众人袭来。 “阿舒,带妹妹和云祁回屋去。”谢云霆立马取过身后的长枪,纵身一跃,一边交代,一边朝黑影击去。 什么人? 谢云荆一闪,躲开了门口袭来的黑影,手掌着地,身形灵活一闪,看向门口的……巨人。 “接着,云荆!”柳萦萦见势不妙,赶紧把谢云荆的棍子踢向他,自己抽出鞭子,开始反击。 谢云荆余光一闪,伸手欲接棍子,墙上跳进来的黑衣人掷出一把飞镖,阻拦他伸手。 飞镖锋利,且淬了毒,谢云荆微微侧身,躲过飞镖后,一脚踹向袭来的黑袍人。 看见他们脸上的玄武面具,谢云荆立马就知道他们是什么人&bp;。 又是他们。 还没死绝呢。 有本事就一起上。 黑袍被踹飞,谢云荆一个腾跃后空翻,抓住自己的棍子,在手中飞舞一圈,砸向旁边和柳萦萦激战的几人。 门口的巨人抬脚走进来,身体看上去有些笨重,可动作十分迅猛,比起傀儡,简直还要强大好几倍。 他身穿盔甲,戴着面具,手持两把钺斧,快速杀向谢云荆,铜铃一般的双目瞪的老大,周身杀气外泄。 院子里混战起来,顾明舒一把抱起谢瑜和旁边摇篮里的绵绵,转身就往屋子里跑。 谢云祁跟上。 几人躲在门后,十分默契,并未进空间,只是悄悄伸头出来观望。 谢云霆嘴角一抽,也没多做驱赶,只是一夫当关的站在屋门口,对进攻的黑袍人凶猛反击。 嘭! 谢云荆的棍子砸在巨人身上,发出一声轰鸣,可下一秒他就惊住。 巨人纹丝不动,下身稳如磐石,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反而挥舞武器,杀向谢云荆。 柳萦萦惊呆了,这是人? 云荆一棍子的力量好歹重达千倾,这人居然毫发无损。 进阶版傀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1章 家中遇袭 谢云荆脚尖点地,面色凝重的一个飞跃,躲开巨人锋利的刀尖,再一棍子砸向巨人身后。 只是这一棍子,巨人好似早有防备,直接躲开了。 谢云荆目标一空,棍子砸在一个黑袍人身上,将其一棍子击飞,身体陷入墙面。 血花四溅,谢云荆皱眉,仔细观察巨人,寻找着他的弱点。 又是几棍子下去,巨人屁事没有,他呼吸都急促了两分。 跟巨人对战,还真耗费体力。 巨大的动静引得周围居住的百姓注意,忙叫来巡逻的将士。 院子里,巨人呼出一口血雾,眼睛像是要从眼眶里掉落一般,周身气势大增,脚下步伐虚幻,快速朝谢云荆里砍去。 谢云荆正要正面迎敌,却见巨人猛地掉头,将目标变成柳萦萦,手中两把钺斧便她掷去。 “萦萦!” “二嫂!” 柳萦萦背对着巨人,和黑袍人纠缠着,听见两道惊呼后,尚未来得及回头,只能凭意识躲闪。 她堪堪躲过巨人一击,就被一股凌厉的掌风击飞出去。 “呃……” 黑袍人下手之重,柳萦萦都以为自己要断好几根骨头的,可关键时候,金刚练体功发挥作用,瞬间卸掉七八成功力,使得她只是摔倒在地,嘴角隐隐有血渗出。 “萦萦!” 谢云祁大惊失色,立马冲过去,手中拿着谢瑜给的长剑。 而谢瑜也拿出自己的弓箭,对准伤害她二嫂的黑袍人,径直就是一击。 谢云荆见状,火冒三丈。 他不再隐藏,使出洪荒之力,一棍子敲死周围大半黑袍人,然后来到自家二嫂面前,替她挡住其他黑袍的进攻。 谢云祁抱起柳萦萦撤退,谢云霆冷着脸,手中力道加重。 巨人拦住大杀特杀的谢云荆,再次和他纠缠起来。 “萦萦!”顾明舒把孩子放进空间后,拿着几瓶药丸子出来,慌张的倒出几颗药丸往她嘴里塞。 柳萦萦咬牙,靠在谢云祁怀中,咽下药丸后,幽幽道,“大嫂……我没事,伤的不重……” 只是受了一掌,今日要和云荆比试,她还穿了内甲,加上金刚炼体功,只是一点轻伤。 谢云祁懊悔的情绪快要将他淹没,看着外面混战的场景,面色深沉,“萦萦,你先别说话了。 我带你进去泡灵泉!” 他只恨自己一介书生,学艺不精,没办法挡在她身前。 柳萦萦摇头,呼吸缓和不少,“夫君别急,我真的没事。 再说,外面……来人了!” 而且她还想看看这个巨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么高的人,手脚还如此灵活,她从来没见过。 谢云祁心疼给她顺气,“萦萦,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云澜和娘又不在。 对了。 一会儿找曜亲王,他们神王谷有药宗弟子在城里。 柳萦萦直接捂住他的嘴,略有些嫌弃意味,“别说话,让我看看。” 这巨人……太奇怪了。 巡逻&bp;将士奔进院子里时,被眼前这尊狂躁的巨人给吓一跳。 “这是什么?” “天啊,好高啊!” 几声惊呼传来。 这时,谢云霆已经解决完多余的黑袍人,来到谢云荆身边,和他一起对付巨人。 将士看到这一幕,再看一地尸体,忙让人去通知曜亲王。 这可是曜亲王说过重点关注的宅子。 谢云霆纵身,人枪合一,对上巨人,给谢云荆一点喘息的机会。 他和巨人对峙着,面色凝重,手中力道用了大概九成,可他手里的枪,根本刺不破巨人的铠甲。 每每撞上去,都是一阵刺耳的金戈声。 谢云荆还在寻找弱点,谢云霆面色越发阴沉。 巨人好像永远不会累一般,灵活的双手将武器挥出残影,让人看了就害怕。 谢云霆后退,谢云荆顶上。 这时,谢云霆有空认真观摩两人对战中的细节。 见巨人没有呼吸,动作迅猛,但他动作所带来的动静好像要慢上那么一拍,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云荆,是幻术!” 难怪看着这么骇人呢。 怎么打也打不死,感情是假的。 “啊?”谢云荆听见这话,身形鬼魅一闪,却又有些茫然。 “幻术怎么破啊,大哥!” 他没遇见过,不知道啊。 谢云霆一愣,“……” 他好像也不知道。 “闭上眼睛,当他不存在,攻击他心脏位置。”去而复返的素翎站在将士身后,冲谢云荆提大声醒道。 是吗? 素翎是神王谷的弟子,谢云荆倒也没怀疑,当即看准巨人所在位置,瞄准他心脏,猛地往上一冲,闭上眼,一棍子砸向他胸口。 庞大的巨人身子摇晃两下,谢云荆睁开眼,站在墙头,看着巨人瞬间在他眼前消失不见。 啪嗒! 一个黑色木头小人从空中掉落在地,碎成两块。 赶来的灵襄子和曜亲王冲进院子,正好看到这一幕。 灵襄子脚下一闪,窜到院子里,盯着这块木头小人皱眉。 是神王谷的拟物幻术。 曜亲王一看满地尸体,都是死得不能再死的,脸色格外阴沉。 这么多黑袍人,他们是怎么混进月城中的。 “云荆,你没事吧?” 谢云荆轻舒口气,摇摇头,从墙头跳下来,将染血的棍子一擦,感觉周身力气去了四五分。 他从没这么费力过。 原来幻术就是不停消耗掉他的精力,让他力竭而亡。 可怕。 谢云霆走过来,对面色凝重的曜亲王等人抱拳,“王爷,前辈,你们怎么来了?” 曜亲王蹲下查看黑袍人的情况,神色晦暗,“巡逻将士说你们这儿出了事,我和灵襄子师叔刚好在府中,就赶过来了。” 还好他们两家离的近。 “王爷别碰他们,他们身上多少带了毒。”谢云霆看他想伸手去碰黑袍人,急忙出声制止。 曜亲王缩回手,又看向灵襄子,“师叔,如何?” “看出什么没有。” 灵襄子摸了把胡须,面色不善,“看出来了,看出他们想找崔家麻烦。” 还看出这神王谷逆徒幻术恐怖,都可以杀人于无形了。 只是……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崔家人……还冒险闯进月城。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都死了?” 要是留个活口,他还能想办法问一问。 谢云霆挨个检查了一遍,点点头。 谢云荆感谢的看了一眼素翎,又指着自己大门,孩子气一叫唤,“啊,我家的门啊。” 都碎成渣渣了。 谢云霆拍了拍他肩膀,“别闹,快去看看你二嫂。” 谢云祁看到事情解决,连忙放下柳萦萦走过来,“王爷,能否麻烦您帮我找个大夫,内人被他们打伤了。” “好。”曜亲王抬头看了一眼,赶紧让自己的亲兵去请大夫过来。 很快,陆迢等神王谷弟子也过来了,他们都住在一条街上。 “师叔,你说不会是因为云荆小兄弟那日帮了我们,被他们盯上了吧?”神王谷隐宗弟子攥着拳头,愤愤不平道。 有本事冲他们来,别找外人的麻烦啊。 灵襄子捡起地上的黑色木头小人,神色略带疑惑,“说不准。 不过他们是从哪里进来的呢?” 要是从月城城墙上进来,肯定早就有人来通报了啊。 “师叔,你是怀疑月城有奸细?”曜亲王已经让人来把这些尸体拖走,清理现场。 “说不清。 还有种可能就是月城有密道。”灵襄子谨慎分析,眉头微蹙。 “??” 密道? 月城脚下可不是土,而是岩石啊。 这都能被他们打进来? “我这就让人去排查。” 曜亲王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查一查。 以防万一。 众人来得快,去的也快,谢云荆坐在台阶上,盯着修门的工匠干活。 谢瑜进了空间又出来,递给他几个红苹果,在他身边坐下,“四哥,你看什么?” 谢云荆咬了一口大苹果,抬手捏捏她的小发包,郁闷道,“妹妹,你说我想加入神王谷,灵襄子前辈会不会同意?” 唔,苹果真好吃,妹妹怎么知道他饿了。 谢瑜小口啃着点心,眨眨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想要加入神王谷了。 谢云荆难得垂头丧气,一边腮帮子鼓鼓,“因为……我以为自己很厉害了,可今天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是井底之蛙……” 连个幻术都看不破,险些着了道。 如果他拜师神王谷,那他就能学到很多东西了。 前辈说的对,神王谷有很多他们没见过的书籍和本领,他都想学。 谢瑜了然一悟,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举起小手,信誓旦旦,“四哥,我支持你。 灵襄子前辈肯定愿意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们?”谢云荆一听,喜上眉梢。 “不过……我要当铭儿的师叔,不然我就跟他同辈了。” 看着叉腰笑的谢云荆,谢瑜不禁好笑。 “那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不嘻嘻。 好吧。 谢云荆扁了下嘴,计划道,“等爹娘回来,我就告诉他们,让娘去帮我说。” “为什么不自己去。”谢瑜擦擦嘴角,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因为我还是个小孩子!”谢云荆啃着苹果,嘻嘻一笑。 噗—— 谢瑜一口水喷出来。 谢云澜傍晚回家,听闻柳萦萦受了伤,给她熬了一大锅补气血的汤药,给柳萦萦差点喝吐了。 不过有了这汤药,加上谢瑜的治愈术,柳萦萦第二日就生龙活虎,什么事都没有。 空间里。 九尾藤长出一连串的叶子,颜色逐渐变成焦红色。 谢瑜催生完,终于看到了一截分枝。 她的催生术两三天就能升一级,如今的九尾藤在她疯狂催生下,已经长了五六米高,不过九尾藤藤蔓软,立不住,必须得搭架子。 谢云澜今日还要去城外,取了五片叶子走。 “三哥,你的实验有进展了吗?” 谢瑜坐在他肩膀上,跟他一起出了城,目光眺望风平浪静的远方。 谢云澜抿唇,回过神来,“有是有,但是……不明显。 我用两片九尾藤叶子熬的药,可以将感染者体内的蛊毒压下去,但最多撑一天,第二天还是会发作。” “九尾藤对这个蛊毒有效,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也添加了其他药材,可反而会加快蛊毒生效。 死囚都快被他用完了。 谢云澜倒也不颓败,他觉得,总能解决这个蛊毒的。 谢瑜听见这话,若有所思,手指玩弄着他的头发,“三哥,你说……把鬼面蜂蜂蜜加进去如何?” 鬼面蜂不也是克制奇毒的一种吗? “……嘶……”谢云澜歪了下脑袋,觉得言之有理。 他还想了想两者之间的药理,青涩的脸庞莫名透着沉稳,明亮的眼眸闪烁微光,“可以试一下。” 可鬼面蜂的蜂蜜也没有多少。 他们养了这么久,也才收获一罐子蜂蜜。 不过先试试再说。 等将士护送兄妹二人抵达城隍庙,季殷早就到了。 她正在让人把从其他城池调来的死囚送进城隍庙去。 “季姐姐,早。”谢瑜被她三哥放下来,站稳后,对她挥挥手。 季殷扭头,露出一道粲然笑容,“欸!” “你们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谢云澜拎着药箱子上前,声音平和道,“小郡主不也挺早。” “都说了,叫我季殷就好啦。”季殷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 “对了,我父王从药宗找了两个高手过来帮你,你一会儿看看行不行?” 谢云澜点头,“也好。” 正好可以让他们帮自己一把,看看实验有无差错。 “怎么不见谢四兄?”季殷又往他们身后看了两眼。 她还说一会儿得空跟他讨教两招的。 谢云澜说起这个就好笑,那小子受了打击,一大早起来就在看书,比二哥都积极。 “今日他不来,在家看书。 大哥在后面。” 不来?真是遗憾。 三人说着进了庙里。 谢瑜找借口去房间喝水时,去空间装了一小罐蜂蜜。 余棠易容站在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清新药香。 她看着几个死囚面色平静的走进来,又被将士熟练的捆住双手双脚,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不过用人做实验,也是没办法的事。 此次疫病,只感染人,不感染动物。 除了最初的那些疯狗,也早死完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2章 城门倒塌 季师兄说,月城有人在研究解药,还不是神王谷的人,她便想来看一看。 听闻他研制的解药已经初见成效,不知是何方高人,兴许可以请教一番。 可当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拎着药箱走进房间时,她还是免不了诧异。 城隍庙有三个谢云澜的助手,都是大夫,见到他,忙客气而恭敬的打招呼。 最开始他们也不看好谢云澜的医术,可随着这些天的深入了解,他们发现谢云澜的医术水平比他们要精湛不少,加上他们所为之事,利国利民,也就心悦诚服的给他当助手。 谢云澜走进来,换了身简陋不被束缚的衣服,跟几个大夫说了一下今日要做的事,就准备忙起来。 “三哥,你的东西忘了。”谢瑜从门口探个头,晃了晃手里的罐子。 里面深红色的液体让屋中的几位大夫感到疑惑。 这是何物? 谢云澜一笑,赶紧走过去接住,然后蹲下对她叮嘱,“多谢妹妹,你去隔壁自己玩。 大哥大嫂马上就到,不准乱跑啊。” “好。”她能跑哪里去。 谢瑜乖巧点头。 谢云澜把蜂蜜放在药材堆旁,跟记录的大夫说道,“索大夫,这是鬼面蜂蜂蜜,今日要加入药材中使用,我取用时,你记得提醒我称重!” “鬼面蜂蜂蜜?”余棠忍不住低呼,紧紧盯着那罐蜂蜜,“可鬼面蜂不是已经绝种了吗?” 他手里居然有如此珍稀之物。 旁边另外两名药宗弟子也忍不住眼神灼热的盯着此物,倍感稀奇。 谢云澜讶异,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察觉她脸上轮廓和眼睛有些别扭,连忙看着季殷。 季殷随即解释道,“三兄,这是我父王的师妹,药宗弟子。” 叫什么来着,她忘了。 好的,不重要。 只要不是陌生人就行。 谢云澜对她点点头,同时也对另外几名大夫解释道,“不错,这正是鬼面蜂蜂蜜,只是份量不多,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一罐。 今日我想试试。” 余棠想了一下鬼面蜂的作用,惊奇的发现可以用在蛊毒上,还非常适合。 只是他从何处得到此物的。 想到此,余棠的血液不禁有些沸腾。 如果能得几只鬼面蜂就好了,她可以尝试养一养。 随后,一屋人专注于做实验。 隔壁房间,谢瑜坐在桌上练字,顺带看看各类古籍。 她四哥说的话提醒了她,她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些浮躁了。 灵界和人界一样,脚踏实地才能走的更远。 她也有许多没有学习过的知识,趁有时间,她也该好好学学。 谢云霆和顾明舒送谢铭上课后,就跟着出了城。 这是顾明舒第一次出城,看着荒芜之地,心生焦虑。 一望无际的城外,除了风沙,想找株绿色的东西都难。 可这便是她夫君从前驻守的地方,她还是很庆幸来过这么一趟。 出示令牌后,谢云霆夫妇走进城隍庙。 方圆十里,唯一一株绿色植物,竟然在这庙里。 一进来,顾明舒就听到怪人的嘶吼声。 若是以前,她兴许还会惊慌失措,但她早已不是从前的顾明舒。 来了月城这么久,她都没见过怪人的身影,这么一想,还有点怪想看看的。 谢瑜学习了一会儿,又出去散散步,主要是这凳子坐得她屁股疼。 一出来,就刚好看到顾明舒夫妇。 三人闲来无事,交代了一声,就去周围散步。 踩着细沙,谢瑜牵着顾明舒的手,看向谢云霆,扁扁嘴,“大哥,这一片全是沙,好枯寂啊。” 谢云霆一笑,孩子学习不错,连枯寂二字都能说出来了。 “以前这一片也不全是沙,可以种树的。 后来戎狄为了打仗,把树全砍了。 沙子就从外面吹了进来,这几年是有些严重。” “可是把树砍了还能继续种啊。”谢瑜不解的问。 谢云澜摇头,捻起一把细沙,“话虽如此,可戎狄在地里埋了药,树一种下去,就得死。 天长地久,这一片就活不了任何植物。” 要不说戎狄坏呢,为了抢夺地盘,连自己的死活也能不顾。 这边境,也有戎狄人的一半呢。 “???”谢瑜和顾明舒都惊呆了。 还能这样操作。 谢云霆被她们俩的表情逗乐了,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戎狄人的计划便是让风沙侵蚀月城,等月城的将士和百姓承受不住时,就会放弃月城,往后搬迁。 “大哥。 你不是说这边有戎狄人吗?我怎么没见到过?”谢瑜又好奇询问。 “曜亲王说,怪人一出现,戎狄人就不见了。”谢云霆也很疑惑。 按理说,以戎狄人的性格,只会不管不顾的抢夺地盘才对。 他们就算只剩一个族人,也恨不得将脚踩在晋国领土上。 “兴许……是害怕得躲起来了。”顾明舒有些无聊的收回视线。 忽然,远处一片黑影引起她注意。 谢云霆笑而不语,拉着她往回走,却发现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远处。 顺着视线看去,谢云霆盯着飘散出来的浓郁黑沉之气,脸色微变。 他抱起谢瑜,拉着顾明舒就往回走。 “快走!” 顾明舒不明所以,但听话的跟上他脚步,频频回头,“夫君,那是什么?” 好像……好像是怪人啊。 太远了,以她的视力看不清。 谢瑜被谢云霆扛在肩膀上,视线开阔,她一瞧,只见远处乌泱泱一大片,至少有几千人的队形,正慢慢朝这边靠拢。 准确的来说,是在向月城靠拢。 那些……啊呀,都是怪人啊,而且生得高大威猛。 该不会就是所谓的戎狄人吧。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谢瑜惊讶的声音响起,“大哥,跑快点,是怪人。 好多!” 怕不是所有戎狄人都变成怪人了。 顾明舒一听是怪人,眼角狠狠抽搐一番,她是想看看怪人,可没说要看这么多啊。 天爷啊,她再也不乱说话了。 得亏谢云霆身强体壮,两腿修长,好一通狂奔后,回到城隍庙,“祝副将,事态严峻。 快让小郡主和云澜他们撤退,怪人来了。” 他耳朵敏锐,随着怪人靠近,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地面的细微震动,一听便知不下有几千人在靠近。 几千人,就凭他们,除非加十个云荆,不然是打不过的。 祝锋巡视完一圈,听见这话,头都大了。 几天前才来一波,如今又来。 他倒也没有不信,只是踮脚看了看,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看谢云霆凝重的面色,他让两个弓箭手爬上屋顶去观望观望。 也就是弓箭手出自曜亲王麾下,要是其他人,看见远处的场景,定要吓得屁滚尿流。 “不好了,副将,好……好多人……” 只是太远,他们看不见是怪人还是人。 两个弓箭手吓得浑身一颤,舌头都险些打结。 “看清楚了没有?”祝锋拧眉,握紧佩刀,眼神凌厉。 “真的,祝副将,少说也有好几千人。”弓箭手稳了稳心神,郑重其事的开口。 这要是抵达月城,不知多久才能清理完毕。 祝锋无奈,快速吩咐下去,“……好,我去通知小郡主他们,你们快些收拾东西,赶紧撤。” 听说怪人来袭,季殷脸色惊变,“哪儿来的怪人?” 谢云澜盯着刚服了药的死囚,放下手里的银针,“祝副将,得把这两人带上。” 不然鬼面蜂蜂蜜就浪费了。 祝锋忙不迭点头,虽然把他们带进城有些危险,可只要捆结实,严防死守,问题不大。 半盏茶功夫,城隍庙被收拾一空,什么都不剩。 谢云澜已经坐上马,他回头看了一眼,隐约可以见到远处冒尖攒动的人头。 这么多? “走!” “快走!”祝锋压着声音对属下吩咐道,自己也翻身上马,准备撤离。 他是知道怪人速度,他们目标大,必须放轻脚步,抓紧离开,不然被怪人发现,他们一旦追上来,又免不了一通厮杀。 队伍快速返回月城。 祝锋还不敢发焰火弹提醒城里的将士,就怕焰火弹惊了怪人,被他们追上。 临近月城,祝锋松了口气,却突然察觉地面剧烈震动起来,他都险些被马掀翻在地。 “……” 不好,是地动。 无形的恐慌瞬间蔓延在众人心中。 谢瑜攥紧自家大嫂的衣服,眼前一阵晃动, 地动幅度强烈,将士们被甩来东倒西歪,根本站不稳,各种东西和药材也被扔飞出去。 他们也不敢开口叫唤。 谢云霆当机立断抱着顾明舒和谢瑜下了马,顺道往空间里扔了两块石头做提醒,然后带着他们趴在地上。 石头代表安全,两块石头代表危险,这是家里人定下的暗号。 “啊!”季殷一时不察,没攥紧缰绳,被马甩飞。 谢云澜距离她最近,下意识一个跃身扑过去,将她接住。 余棠正说出手的,见此情形,自己翻身下马,蹲在地上,摸索靠近,“小郡主,你没事吧?” 季殷晕乎,松开扯住谢云澜衣服的手,晃了晃脑袋,瞥见少年柔和的眉眼,赶紧摇头。 她真是晕的厉害。 “没事!” 远处的怪人躁动起来,快速逼近。 地动尚未停歇,越发剧烈,祝锋扶着帽檐,大声高呼,“快,弃马前进。” 这里距离月城只有几百米距离,应该能赶在怪人抵达前进城。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发射了信号弹提醒。 众人也只能如此,强忍眩晕,跑步前进。 地面晃动剧烈,城墙上的将士都险些被甩下来,守城的贺副将一看,忙让他们蹲下。 城里传来百姓惊恐慌乱的尖叫。 不少房屋倒塌,贺副将一看,心急如焚。 他家里人…… 唉! 不行,不能乱,城里出了事,王爷肯定会派人去救援的。 不远处一支队伍靠近,信号弹在天空炸响。 贺副将回头一看,忙稳住身形,大声朝城下高呼,“开城门,是祝副将他们。” 他们怎么回来了。 而且还这般仓皇,早上出门时不还骑了马? 他再一顺势望去,远处乌泱泱的一群人正在快速逼近,看这行走速度…… 城墙一角被他大力掰下来。 糟糕! 不会是怪人吧。 唰的一下,贺副将的脸就白了,吼出此生最洪亮的声音,“弓箭手,去叫弓箭手。” “来人,去王府报信。” 月城外之前也出现过怪人,可也就零星几百人,还是陆陆续续出现的,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了。 可要是几千人的话…… 他不敢保证。 看见近在咫尺的城门,祝副将急忙出示令牌,又对城墙上的将士挥挥手,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城门艰难打开。 本来进城是要接受检查,可现在这种情况,外面有谢家人和小郡主,贺副将哪里还管得了什么检查不检查,直接就让他们进来了。 弓箭手来了,可在晃动严重的墙上压根站不稳,只能做好进攻的准备。 祝副将带领属下奔进城里,回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 终于能松口气。 怪人距离拉近,关城门的将士加快速度,然而剧烈的地动使得他们无法正确用力,身体东倒西歪。 眼看怪人还有几百米之距就要靠拢,轰隆一声,其中一扇城门竟然猛然折成两半向外倒塌。 将士们吓得愣在原地。 刚进城的谢云澜回头一看,呼吸略快,面露震惊。 这……离谱了吧。 不仅是他,连刚进城的所有将士,都呆若木鸡,十分惊慌。 祝副将的那口气卡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看着马上靠近的怪人,和空荡荡的半扇城门,他憋的脸色铁青。 “沙包,扛沙包来。”还是季殷率先反应过来,冲周围将士大吼。 绝不能让怪人进城啊。 她说着,自己身先士卒,也去周围扛沙包。 这时她无比庆幸自己守过城墙,知道城里有备用的沙袋。 祝副将瞳孔震颤,赶紧把舌头捋直,平地一声呕吼,“快,听郡主的,扛沙袋去把城门堵起来。” 苍天在上,月城不能亡。 现在补门肯定是来不及了,拉起来也不可能,这城门重得可以压死一堆人,别怪人还没来,他们就先被压死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3章 异能初显 眼下唯有用沙袋先堵住城门。 将士们一看,也二话不说行动起来,个个面色凝重,一人扛起四五个沙袋就往城门冲。 季殷率先将沙袋放在城墙内,利用另一扇门做抵挡,后来的将士接二连三往上堆。 “阿舒,你带着弟弟妹妹先回去。”谢云霆分神片刻,把顾明舒和谢瑜他们安置在旁边后,也赶紧去帮忙。 这个时候,他不能走。 城里是安全的,他们回去没问题。 谢云澜有些紧张,站在城中,看着越发逼近的怪人和破开的城门,转头看向顾明舒,“大嫂,我也去帮忙。” 他们服用了大力丸,力气大,肯定比将士们扛的多。 要是城破开,月城就完了。 那么大的洞,得多少沙袋才能堆起来。 顾明舒手心都在冒汗,眼下地动还有余威,不时颤动一番,她抱着谢瑜,镇定点头,“好,去吧。” 谢瑜见势不妙,抱着顾明舒脖子,面色担忧,“大嫂,不如我们也去吧。 多个人多份力量。” 多个她,多十份力量。 顾明舒犹豫片刻,还是点头同意。 姑嫂二人一起冲上去,谢云澜看到后微微惊讶,但随即释怀,扛起麻袋就跑。 越来越多的将士加入其中,跌跌撞撞往城门奔去。 但谢瑜发现,城里的沙袋明显不够用。 月城城墙高大,城门也大,这几十个将士扛沙袋,也才堪堪堆起一米多高的沙墙。 怪人已经要到了。 怎么办? 看着马上就要到达的怪人,季殷心跳加速,面色惨白。 深吸一口气,她大步转身,咬牙道,“祝副将,带一队人马,随我杀出去。” 不然怕是来不及了。 这城门有十几米高,他们得堆到什么时候去。 而且怪人还能顺着沙袋往里爬。 祝副将握紧武器,呼吸急促的对她摇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郡主,属下带人去便是!” 月城破了他会死,不破他死的光荣。 为了亲人,为了荣耀,他死一死没什么的。 “兄弟们,抄家伙,跟我一起冲出去。” 一呼百应,其中一队将士立马捡起地上的武器,说着就要随他杀出去。 季殷深表震撼,也要提刀往外冲,被她的亲兵强行拦住。 “郡主!” “您不能去。” 这是王爷的独苗苗,要是出了事,他们王府的未来怎么办。 “放开我啊。”季殷使劲挣扎,脸都憋红了,“你们拉我做什么。 我有铠甲,不会出事的。” 她就是去拦一下。 “不好了,郡主,没有沙袋了。”眼看祝副将已经带人杀出去,贺副将看着马上就要搬空的沙袋,大呼一声。 沙袋? 那么多沙袋还不够。 季殷被拽住手,脑子还能用,连忙大喝,“去城里拿,让百姓把自家的沙袋找出来。” 都怪她父王,把城门修这么宽做什么。 这时,地动平息,可怪人带来的地面震动越发明显。 也正是此时,谢云荆和柳萦萦赶到。 谢云荆看了一眼混乱的城门处,又找到自家哥哥妹妹后,听见城外动静,一个跃身,三五步就窜上城墙。 城外,率先抵达的怪人已经和祝副将他们厮杀起来。 而在他们后面,如同潮水一般的怪人涌现,争先恐后,面色狰狞恐怖的奔来。 谢瑜和谢云澜也看到了谢云荆的身影。 “云荆,快回来!”谢云澜不是自私,可他真的不能看着自己弟弟去冒险。 今日城外的怪人太多了,多得他都害怕。 云荆再强大,也没办法以一人之力,对抗这么多人。 谢云霆站在沙袋上头,努力把沙袋垒得整整齐齐,一听自己弟弟的声音,再一扭头。 城墙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了下来。 !!!! “云荆!” 臭小子…… 谢瑜正在想办法,忽然余光看到一株粗壮荆棘。 荆棘…… “大嫂三哥,快回来帮我!”谢瑜想到一个好办法,连忙拿起靴子里的匕首走向那株长满尖刺的荆棘。 顾明舒拍拍手上的灰,朝她走去。 “要做什么,妹妹?” 看着荆棘,她什么都没有想到。 谢云澜也奔过来。 沙袋没有了,他想扛也没办法。 “二哥,快帮我把这株荆棘拔起来。”谢瑜挥刀,一下子削掉这株荆棘上半部分,只留下根部。 谢云澜似懂非懂,找来旁边的绳子,缠绕在荆棘上,跟她一起往外拔。 “妹妹,这样会被发现的……” 要是被有心人知道她的本领,她被人盯上了怎么办? 她的安危最重要。 “不要紧,三哥!”谢瑜一个用劲儿,荆棘就被拔出来大半部分。 只是这荆棘日久天长的生长,根系已经深入地底,谢瑜让顾明舒一会儿拿刀把根系切断。 “这本就是乱世,乱世出异者,而且……这是做好事,保住一城百姓。” 谢瑜一边拔一边解释,小脸上是谢云澜从未见过的认真之色。 她们一家人的力量不算小,谁敢撞上来,绝对扛不过她四哥一棍子。 另一头。 就在谢云霆恍惚之际,柳萦萦也从他身边杀了出去。 待他看清楚冲出去的人,牙都险些咬碎了。 祖宗! 这两个! “弟妹!” “云荆,你们……” 危险面前,士气当先,他又不好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强行让他们回来。 真是…… 顾明舒急匆匆跑过来,急切的对他说道,“夫君,妹妹让你在地上挖个坑!” 她往外看了一下,如果有云荆他们抵挡,应该还来得及。 谢云霆不解,他指着坚硬的岩板地面,神色有一丝错愕,“在这儿挖坑?” 顾明舒一看,咋都是石头。 这可怎么办啊。 好不容易,她在墙角找到一个手掌大的泥巴地,赶紧用匕首往外挖泥巴。 “阿舒,这是做什么?” 谢云霆不懂,但他也来帮忙。 “妹妹说,她有办法生成城门抵挡怪人。” 顾明舒自然是信的。 好不容易挖了个空隙,夫妻二人使劲,将一块地砖掀翻,更大的地面露出来。 季殷看着他们俩,上前几步,有些懵,“谢大哥,谢大嫂,你们干什么啊?” 怪人都快过来了,赶紧躲开才是。 她已经在这儿做好防御准备,一会儿怪人冲进来,就通通杀掉。 “郡主,让将士们退出城门通道去。”谢云霆看着鎬实的泥巴地面,大概懂了,急忙对她摆手。 谢云澜拎着根部粗壮的荆棘过来,往坑里一放。 “不是……” 季殷还是不懂,被谢云澜强行拉着后退。 他们做什么呢? 谢瑜靠近,小手一挥,开始催生荆棘。 谢云霆夫妇退到她身后,尽量帮她挡一挡多余的视线。 富有生命力的荆棘开始向下和向上生长,速度极快。 谢瑜回头,对面色深沉的谢云霆说道,“大哥,这荆棘应该也支撑不了多久,让季姐姐去找石头来,一会儿还得看四哥的。” 她只是看情况紧急才出此下策,但要想真正堵住城门,还得靠她四哥的异能。 点石成铁,真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异能了。 “好!”谢云霆一点就通。 季殷站在后面,离他们最近,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话。 找石头? 又是挖坑又是找石头,难不成他们能把城门补起来?? 然而就在她焦虑之际,她看到先前谢云澜栽种下去的荆棘居然开始澎湃生长,荆棘藤蔓蜿蜒而上,盘旋扭转,快速变粗,变壮,横冲直撞的占据整个城墙通道。 “———O——” 这……这是什么……什么本领…… 不仅是季殷,就连她身后的将士和扛着沙袋赶来的百姓也看到这一幕。 他们惊呆在原地。 季殷眨眨眼,一把抓紧旁边谢云澜的胳膊,使劲晃了晃,话语磕磕绊绊,“你看到了吗? 谢……谢三兄,你看到了? 这是什么东西?” 不怪她没见识,实在是这一幕让她太过震惊。 谢云澜被她指甲掐得疼,连忙退后半步,无奈道,“看到了,看到了。 郡主,别惊讶了,快去多找些石头。” 别白白耗费他妹妹的精力。 季殷震惊的脚步难以挪动,紧紧攥着手,“我……” 她现在脑子就跟浆糊似的,根本转不动,甚至连谢云澜的话都有些听不清。 荆棘生长迅猛,很快就充斥整个城门通道的三分之二,但这时,零散的怪人冲了过来。 谢云荆他们纵然厉害,可人太少,挡不住到处窜的怪人。 两个怪人率先冲进来,却又被生长的荆棘裹住身体,进退两难,发出刺耳的嘶吼。 顾明舒见状,捡起地上的石头就砸过去,“妹妹,当心点!” 石头砸中怪人,惹得怪人狂吠挣扎,差点就从荆棘藤里脱落出来。 还好谢云澜及时递上谢云霆的长枪,唰唰两下就将怪人的脑袋捅了个对穿。 这时,又有几个怪人抵达,奋不顾身往里冲,模样恐怖。 谢云霆从前征战多年,心性沉稳,杀人不眨眼,无需多虑,手起枪出,立马就解决了他们。 他站在谢瑜身边,余光看了她一眼,并未出声催促。 眼下荆棘还有最后一点,就能彻底占据城门通道,他对拿着石头的顾明舒开口,“阿舒,去叫弟妹和云荆他们撤回来。” 城门这里应该没问题了。 “好。”顾明舒赶紧放下石头,往城墙上奔去。 谢云澜看了一眼跟蜘蛛网似的荆棘藤,使劲晃了晃身边目瞪口呆的季殷,面色凝重道,“小郡主,别发呆了,快多找些石头来。” 这荆棘虽然可以堵住通道,但是一把火下去就能烧得一干二净。 今日这些怪人出现突然,难保背后没有操控之人。 还是得让云荆来把门堵上最安全。 季殷回过神,将快耷拉到胸口的下巴合起来,沙哑声音道,“找石头堵门吗?” 她其实还想看看的,但来日方长。 谢云澜没解释,连忙点头。 季殷感受到城外疯狂的厮杀后,终于可以支配身体转动,急忙吩咐属下又去找石头。 曜亲王和其他神王谷弟子闻讯赶来时,谢瑜已经用荆棘将城门堵住。 密密麻麻的荆棘横生,冲过来的怪人撞在荆棘上,荆棘墙纹丝不动。 谢云霆抱起谢瑜后退,担忧询问,“还好吧,妹妹?” “没什么事,大哥。”谢瑜体内力量耗费七七八八,虽有点累,但并无大碍。 幸好她如今的催生术够厉害,不然真有点不够。 曜亲王看着古怪的荆棘城门,眼神疑惑,找了个将士询问。 轰—轰—— 城外突然传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 动静不小,惊得城里众人慌乱异常。 这又是怎么了? 城墙上,顾明舒放下绳索,放声大叫,“萦萦,云荆,快上来吧。” 别打了。 大部队到了,他们要是被困在其中,很危险的。 柳萦萦回头看了一眼,丢出两张爆炸符,将周围怪人清空,为他们的撤退拖延时间。 刚才的爆炸符也是她丢出来的。 实在是怪人越来越多,要是再来一群,不用大嫂说,她都会后退。 谢云荆听劝,立马后退。 “祝大叔,走了!” 众人拉住绳索,快速往城墙上爬去。 谢云荆什么都没用,扯着柳萦萦就上去了。 大部队在他们撤退后一秒,抵达城墙下,嘶吼声传来,沿着城墙蔓延开,城里的百姓听得浑身忍不住发抖。 好可怕的声音。 即便在城里的将士,都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武器,以给自己壮胆。 曜亲王得知事情起因经过后,心中说不出的感慨。 往日他就觉得崔家人像是藏着什么秘密一般,没想到今日,倒是突然显露了。 崔家人里,最厉害的居然是一个小姑娘。 出人意料。 谢云荆拎着棍子下了城墙,季殷的属下用马车拖着一堆石头过来。 曜亲王不解,先让亲卫去安抚百姓,救济被压迫之人。 “阿殷!” “父王!”季殷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胡乱擦擦汗,“您来了。” “城里还好吧?” 曜亲王欣慰的看着她,又盯着开始搬运石头的众人,“这些石头是用来堵城门的吗?” 他是真没想到城门会塌,毕竟先前一次地动,他还特意命人加固过。 季殷点头又摇头,额角满是汗水,“我也不知道,是谢大哥要的。” 应该是用来堵城门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4章 修补城门 但这点石头恐怕不够吧。 而且来得及吗? 天上烈日灼烧,地面人心沸腾。 风沙飘来,伴随着怪人的嘶吼,城墙的弓箭手看准怪人脑袋,精准射击。 隔着一个荆棘门,活人汹涌的生命力诱惑着每一个牙齿发痒的怪人,他们大声嘶吼,不顾一切的往荆棘上撞来。 活人变成怪人,身体里的血变成了浓稠的暗红色,他们撞上来时,被锐的荆棘刺穿身躯,仍不知停歇。 血腥味带着恶臭,逐渐蔓延开。 贺副将下了城墙,来到曜亲王面前抱拳,眼神担忧,“王爷,外面那些怪物,看衣着面貌,应该都是戎狄人。” 所以,戎狄人之所以消停,是因为早就变成怪人了。 曜亲王握着自己的长刀,薄唇紧抿,眼神透着寒气,“外面大概有多少人?” 看动静不小,他还没来得及上城墙上去看。 贺副将深吸一口气,大概估计了一番道,“约莫小一万……” 这么多? 一时半会儿怎么清理得完。 要是不赶紧清理,万一来几个傀儡,月城坍塌只在一瞬间而已。 他今日还在查月城的密道和奸细,谁知天灾突生,城里混乱不堪。 如今城外又这样…… 噗—— 刚下城墙的祝锋撑不住,吐了口血,身形摇摇晃晃倒下,打断曜亲王思绪。 “祝副将!!”曜亲王一惊,快步走过去。 “别过来……王爷……”祝锋咬紧牙关,撑着一口气,伸手阻挡,“属下……被怪人咬伤……杀了我……” 他没有谢云荆那么厉害,能在怪人堆中随意穿行,一时不察,倒是被怪人咬了。 什么? 曜亲王惊骇之余,震惊异常。 余棠冲过去,拉起他身上衣服一看,小腿上被怪人扯掉一块皮肉。 鲜血弥漫,祝锋能隐约察觉自己心跳在不断加快,他向其他将士求助。 “杀了我吧……” 他不能变成怪人,害了城里的百姓。 “快,先将祝副将捆起来。”谢云澜听见动静过来,看了一眼祝锋的情况,掏出怀里保存完好的药汁,给他灌进嘴里。 突然,一个将士红了眼,冲过来,一下子将谢云澜扑倒在地,张嘴就咬。 “啊!”谢云澜挥拳反击,一脚将其踹开。 季殷瞳孔一颤,抓过旁边她父王的武器,手起刀落,将士的脑袋就被削飞出去。 “云澜!” “三哥!” 如此凶险的一幕,吓得谢云霆和顾明舒等人腿软,赶紧跑过来,将谢云澜扶起,检查他有无受伤。 谢云澜心跳加快,赶紧摇头。 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谢云霆心有余悸。 怎么会异变得这么快? “还有谁受伤了?”余棠捆住昏迷的祝锋,环顾一圈周围冲出去的将士,面色紧张的询问。 这会儿太混乱,她们千万不能大意。 先前冲出去的将士折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浑身是血,突兀的被城中其他将士围起来。 有两个面色苍白的将士举起手,害怕的站出来,露出手上的伤口。 他们都被咬了。 “先捆起来。”余棠咬牙,暗叹一声,赶紧让人把他们捆起来。 至于刚才这个将士,她就没办法了。 “再检查一下其他人。”谢云澜看着乖乖被捆起来的两个将士,喂他们服用了剩下的药汁,又对旁边人吩咐道。 又有几个将士被发现身上带伤。 情况紧急,谢云澜也就只能当众给他们治疗。 得亏他手里还有九尾藤叶子和鬼面蜂蜂蜜。 但这也只是赌一把。 谢云荆看了谢云澜一眼,心里的异样消失,握紧棍子的手放松。 “不好!”这时,贺副将看着开始冒烟的荆棘门,表情惊愕,“着火了! 荆棘着火了。” 众人齐齐扭头,看向飘起白烟的荆棘,很快,火势就大了起来。 照这个速度,不过半盏茶,这荆棘门就得报废。 季殷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看向谢瑜。 她应该有办法吧。 谢云霆扭头一看,眼中闪过一抹微光,看来怪人中果然有活人。 不然没有意识的人,怎么知道放火烧荆棘。 “来人,快,拎水来将火浇灭。”曜亲王惊而不乱,急忙高声吩咐。 这门可不能破。 不然怪人冲进来,他们这点人可挡不住。 “四哥!”谢瑜扯了一下谢云荆的袖子,示意该他上场了。 谢云荆指着自己,对上自家妹妹坚定的眼神,歪了下脑袋。 不是说要保密吗? 这能行? 可看她淡定点头的模样,谢云荆也没多问。 上就上。 “不用拎水,王爷。 让我来就行了。” 谢云荆大义凛然开口,拦住要去打水的众人,将棍子交给谢云霆后,走向城门处。 曜亲王皱眉。 季殷皱眉。 贺副将和其他神王谷弟子纷纷跟着皱眉。 现在不救火,难不成等着荆棘被彻底烧掉? 这是他们的心声。 但没有人会怀疑他们是潜伏的细作,毕竟最开始的这道荆棘门,还是他们弄出来的。 素翎和祁芈最后赶来,看着城门口这一堆烂摊子,两人神色各异。 “素翎姐姐,怎么办?城是不是要破了。”祁芈有些惊慌,脚尖向后转。 “不会的。”素翎拉住他胳膊,摇摇头,面色凝重。 师叔不会看到月城被迫而无动于衷,肯定有办法的。 忙碌的谢云澜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低头捣药。 火势越发的大,怪人都不敢轻易往上扑。 谢云隐约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安静。 看了一眼脚下堆放的石头,谢云荆端着一张青涩和稳重并存的俊脸,随后抬手,控制住旁边的石头。 盘了这么久的石头,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谢云荆忍着嘴角的弧度,背对众人,催动异能。 在众人眼中,那一堆沉重的石头,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变成了闪烁着暗光的大铁块。 “!!!!” 只听见众人倒吸凉气的声音,尤其是神王谷的人,吸得最多,差点咳嗽不止。 季殷彻底懵了。 不是,他…… 他也会这种本领??? 难不成他们家人人都有这种古怪能力?? 她现在改名来得及不? 她爹应该能允许吧。 曜亲王重重掐了自己一把,以确定自己不做梦,也没有看错。 他刚才那一手,是什么本领。 震惊。 素翎惊讶至极,低呼一声,满眼不可思议。 她在神王谷都没见过这么诡谲的本领呢。 云荆兄弟…… “素翎姐姐,这是什么本领?好厉害。”祁芈震惊又羡慕的询问,眼底闪过一丝垂涎之色。 看来这世上他没见过的好东西,还多着呢。 素翎摇头,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我……我也没见过。” 何止没见过,听都没听过。 谢云荆这一手惊讶众人,可接下来的举动,才是让众人睁大眼眸,难以置信。 火势已经止不住,外面的怪人蠢蠢欲动。 只见谢云荆挥手,所有铁块慢慢离开地面,在他们怀疑人生的眼神中,拉伸,变形,融合,最后汇聚成一扇带孔的牢固铁栅栏。 栅栏跟城墙通道契合,顺利放入城墙通道后,向四面深入,堪堪固定在城墙中间。 隔着不大的孔洞,他们甚至可以看见外面燃烧的荆棘。 这一手诡异操作,技惊四座。 轰! 荆棘墙被怪人冲塌,怪人朝里扑来,撞在牢固的铁栏杆上,栏杆纹丝不动。 吼—— 不甘的嘶吼传来。 谢云荆淡定后退,迎接众人千变万化的复杂目光。 “四哥!”谢瑜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谢云荆咧嘴,但心里有些紧张。 万一这些人知道了他跟自家妹妹的本领,带来更多的危险怎么办? 还是赶紧加入神王谷吧。 曜亲王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后,身形变动,来到谢云荆面前,“好小子!” “这一招本王还从没见过。” 难怪难怪,难怪崔家人能提前得知天灾人祸的发生,又能在乱世中处变不惊。 “让王爷见笑了。”谢云荆抱拳,目光平静道。 “我也是不想让怪人冲进来。 月城是您千方百计保下来的。” 曜亲王感慨万千,满眼感激,“本王替城中百姓对你道一声谢,多谢!” 是啊。 城没破就是万幸了。 接下来,还得商量一下,怎么解决城外的怪物。 谢云霆和柳萦萦他们也走过来,关心的看向谢云荆。 “还好吧,云荆!” 使用异能最是费神,要不是今日事发突然,他们也不会暴露异能。 谢云荆神清气爽的摇头,“我没事的,大哥。” 城外,嘶吼声不断。 弓箭都用了好几千支了,才射杀掉十分之一的怪物。 城里一片悲怆,惨叫声、啼哭声不绝于耳。 曜亲王来不及分心,又赶紧让众将士救人去,还得询问其他城池的受灾情况。 至于谢云荆他们的异能,他答应了谢云霆,替他们兄妹保密,便让那日见过的人,不得随便传扬。 把谢瑜和顾明舒他们护送回家,谢云澜跟着余棠去了一座医馆,这里将是未来新的实验地方。 在城外怪物被消灭之前,他们估计都得待在这儿了。 送完妹妹嫂嫂,谢云荆和柳萦萦、谢云霆等人又去外面帮着救灾。 近来地动一次比一次凶猛,月城结实的房屋都坍塌不少,还有很多百姓被掩埋在其中。 宅院空荡荡,翻进宅子里的人巡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奇怪! 明明看着他们进来,又只出去了一半的人啊。 剩下的人呢? 来人不解,连地窖都找了一圈,却什么都没发现。 谢瑜一屁股坐在溪水里泡着,舒爽叹慰一声,将手里鱼竿抛出去。 今日暴露异能,也不知是福是祸。 不过已经发生了,便顺其自然吧。 也不知道她爹娘怎么样了,快些回来吧。 【成功钓到反噬符十张】 咦! 今日运气还可以啊。 就是不知道反噬符是什么东西? 谢瑜意识钻入识海,找到一个白色光球,伸手触碰。 反噬符:反噬世间一切罪恶和阴谋。 ??? 怎么办,有点看不懂。 说明是有了,可怎么用呢? 谢瑜急得抓耳挠腮,又仔细盯着反噬符的作用看了看。 反噬罪恶……阴谋…… 好像懂了一点。 把东西收好,谢瑜继续垂钓。 顾明舒出了一身汗,洗完澡过来,做了一些糕点。 香喷喷的糕点出炉,顾明舒先给谢瑜送了一大碟过来,“妹妹,你喜欢的芋泥红豆糕,快上来趁热吃。” “好!”谢瑜早就闻到点心的香味,肚子咕咕叫了。 看来消耗大量异能的同时,也会消耗体力。 顾明舒笑笑,又回去做饭。 她把绵绵背在背上,一边吃点心,一边淘米摘菜。 空间里就剩她们姑嫂二人,连谢云祁都出去帮忙了。 谢瑜吃完又继续垂钓,并没有只身离开空间。 等出门帮忙的众人顶着月色归来时,又发现家中陌生人的气息。 谢云霆搅眉,抱着胳膊在家中巡视一圈,面色深沉。 “云澜,你不是说设了陷阱吗?” 谢云澜点头,在屋中左右环顾起来,“可来人并未触动机关,想来……功夫不弱,十分警觉。” 柳萦萦担忧,唇线紧绷,“还好大嫂和妹妹都在里面。” “那人每次来,都是趁着家中没人的时候,他找什么呢?”谢云霆正了正面色,好奇的思索着。 “可他怎么知道家中什么时候没人?”谢云荆不解。 “说明他一直在盯着我们的。”谢云澜嘴角微微上扬。 这么可怕? “附近巡逻将士那么多,他却没被发现,说明……”谢云祁赞同这话,轻轻颔首,“……他本身就是我们认识的人。” 而且就住在这条街上。 “女子……还是我们认识的?”柳萦萦一时间想不到。 “也有可能不是女子,是身形比较矮小的男人。”谢云祁分析道。 那个脚印其实说明不了什么,或许是用来误导他们的。 “得尽快把这人找出来才是。”谢云霆搓了搓手指,眼眸幽深道。 “等等。”柳萦萦忽然智商上线。 “他一直盯着我们,说明他知道今天我们离开后,家里还剩大嫂和妹妹。 除非…” 他是想对妹妹和大嫂不利。 谢云霆握拳,心生不安,“看来必须除掉此人。” “大哥,会不会月城有细作……”谢云澜心里突兀一跳,有些紧张道。 解决此人简单,他有个不错的主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5章 言出法随 家里人都佩戴了辟毒珠,那他今晚可以研制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制成香粉,在宅子里的每间房间都放上一些。 细作…… 谢云霆示意众人坐下慢慢商量。 “也不是没可能,但得问问曜亲王,看看他有没有线索。” 如果是细作倒好解决。 “今天时辰不早了,你们早些洗漱睡觉,我和云荆在外面睡。” 明天还得早起干活。 月城外,怪物成群。 找到龙脉后返回月城的崔六娘等人见状,只能先找个隐蔽的位置躲藏。 可这附近都是黄沙,视野开阔,想找地方都没有。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去月城前头的崧城,毕竟有怪人追上他们了。 谢翀趁身边人不注意,往空间里丢了一个纸团,告知家人他们的去向。 另外,他对月城出现如此多的怪人感到异常奇怪。 谢云荆今日起的最早,一进空间就发现了地上的纸团。 他捡起来一看,微微皱眉。 爹娘进不了城?? 这可咋办。 他想起自家妹妹近日钓到的爆炸符。 那一堆符纸,正好可以用在怪人身上。 谢云荆把纸团放桌上后,就去习武。 他现在是先习武后修炼异能。 他起了没一会儿,谢云霆和顾明舒就起来。 因为他们二人要先送孩子去灵襄子那边,所以起得也早。 空间的动静逐渐多起来。 柳萦萦给谢瑜梳好头发,捏捏她完美的小发包,忍不住偷笑。 要是以后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二嫂,我垂钓去了。” 谢瑜喝完蜂蜜水,就准备开工。 “去吧!”柳萦萦把她的脏衣服收起来,点点头,又转身朝厨房走去。 顾明舒夫妇送了谢铭回来,家里人开始集体挖土豆。 空间里的土豆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已经挖了小半个月,才挖一小片。 随着时间推移,土豆还在疯狂生长。 说来也怪,空间里的土豆只长个子不长叶子。 众人想着叶子长到这儿,土豆也应该快挖完了,结果一锄头下去,又扯出一连串的大土豆。 谢瑜跟顾明舒一起捡土豆,看家里人挥舞锄头,挖得汗流浃背,小脑袋灵机一动。 “要是土豆可以自己从土里爬出来就好啦。” 众人忍不住发笑。 可她话音刚落没两秒。 咻—— 一道金色流光划过,众人一惊,停下手里动作。 “啊!!”谢云荆指着地面,恍惚之际睁大眼。 他看到了什么。 土豆真的自己从地里爬出来了。 “!!!”别说他了,其他人也格外吃惊。 柳萦萦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得亏及时扶住锄头,“什么情况?” 谢云祁扶着她,茫然摇头。 他也不知道啊。 看着从土里爬出来的大土豆,谢瑜疑惑挠挠下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啊,我想起来了,应该是言出法随符。” 难怪这么神奇。 这被动触发的条件……可真有意思。 谢云霆和谢云祁是知道这符纸的,霎时松了口气。 “啊啊啊,太好了,我们不用自己挖了。”谢云荆可不管那么多,一蹦三丈高。 谢云祁汗颜,望着一眼看不到的大土豆,嘴角轻动。 这是不用挖了,可捡土豆也不轻松啊。 这么多土豆,也足够让他们忙上好几天。 顾明舒站起来,张望了一下,“怎么还有这么多土豆?” 她以为都没多少了。 现在一看,数都数不清。 但多点也不错,城里现在食物紧缺,这些土豆能救不少人性命了。 柳萦萦眨眼,明媚的小脸泛着薄汗,“土豆都这么多,旁边的番薯……” 不会已经泛滥成灾了吧。 那可是比土豆更能活的农作物啊。 众人脚下顿时一软。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挖,挖了这么久,连个底都没挖到。 下午时分,炎热的暑气迟迟没有消散。 尽管已经七月底,可这热浪,使得人跟身处蒸笼似的。 捡了一上午的土豆,谢云荆下午总算有空外出。 他和谢云霆准备去帮着消灭城外的怪人。 到时候自家爹娘才能尽早回城不是。 柳萦萦也想去的,被谢云祁勒令在家好好休息。 那日她伤的不重,可谢云祁死活不放心,非要让她再养两日身子。 柳萦萦甜蜜而痛苦的同意。 谢云荆一上城墙就闻到一股焦臭味,好像肉烤糊了似的。 好难闻啊。 他捏着鼻子,眉头紧锁,“大哥,这是什么味道?” 谢云霆拎着自己的长枪,高大身尤为姿沉稳,吸了口气,呛得他险些呼吸不畅。 这是什么东西……倒是和人肉烤焦了的味道有点像。 城墙上的贺副将一见他们二人,立马笑着迎上来,“谢家兄弟,你们怎么来了?” 王爷吩咐过,他们可以随意出入城墙,让他务必客气些。 见识过谢云荆本领的贺副将不用说,也知道怎么办。 谢云霆抱拳,面色端正道,“贺副将,我们来帮忙清理怪人。” 贺副将一听,脸上顿时笑开花。 “好啊,好,多谢二位兄弟。” 太好了,来的真是时候。 “贺副将,什么味道这么臭啊?”谢云荆看了左右,忍不住询问。 贺副将尴尬的搓搓手,小声解释道,“这……这不是我手下一蠢货,想到了个火烧怪人的法子,谁知我们把油泼下去,怪人是烧起来了,可压根烧不死。 现在下面还烧着,所以气味有些难闻。” 主要是怪人太多,城门又堵上了,他们上不来也下不去。 弓箭昨日就用过了,剩下的得留一个防御,所以他只能重新想法子。 可这法子还不如不想,他已经在这儿熏了一上午,还有一些将士受不了,被送去医馆了呢。 原来是这样。 谢云荆走到城墙边,往下一瞧,一大串乌漆麻黑龇着大牙咆哮的焦炭映入眼帘。 嚯! 好恶心啊。 贺副将也无奈,对一身正气的谢云霆开口,“不知谢兄弟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谢云霆想,他能有什么好办法,还不是借他妹妹的力量。 “贺副将别急,我们想想。” 他胸口一堆爆炸符,就是怎么样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呢。 谢云荆捂着口鼻收回视线,又想到自己的异能,“贺副将,能不能拜托你去找些石头来。” 他有个残忍的计划想要试一下。 贺副将扬眉,急忙伸手指着城墙上堆放的石头,“谢小兄弟,那些行不行?” 他早就准备好了。 谢云荆一看,能行。 他立马走过来,将沉重的石头堆放在一起,然后使出异能,融化成一块巨大的铁块。 铁块左右有耳朵,他又融了些石头出来做铁链。 这无敌大铁块一丢下去,别说怪人,傀儡脑袋都得被他砸开花。 贺副将眼神一亮。 他懂了。 咚—— 咚咚——咚—— 铁块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响声,不知情的百姓还以为又地震了呢。 谢云荆做了好些大铁块出来,分给城墙上的士兵。 这铁块也不是特别重,但压下去的惯性,足以送怪人上天。 重兵把守的医馆里。 谢云澜紧紧盯着面色苍白、被捆住手脚的祝副将,呼吸放缓。 马上就到一天一夜的时间,如果祝副将能熬过去,是不是说明怪人的毒就能解了。 他希望是能解的。 昨天的两个实验死囚被他们回城时弄丢了,如果没弄丢,效果就更好了。 余棠端着饭菜进来,见他一动不动的观察着,脸上扯出一道浅笑,“谢大夫,用饭吧。” 谢云澜回头,有些腼腆道,“余大夫,我自己去吃就行了,不用给我端过来。” “没事,你吃。 我来守着他们也行。”余棠没用真面目示人,还是一张大众脸,看起来普普通通。 谢云澜也没过多客气。 祝副将咽了咽唾沫,感受着身体里的异样,动了动四肢。 余棠一看,脸色微变,“祝副将,你哪里不舒服?” 该不会要异变了吧。 谢云澜也放下筷子。 “……背上有点痒。”祝副将虚弱的开口,莫名有些扭捏。 他现在还没事。 余棠闻言松了口气,拿起毛笔开始记录,“祝副将,你一定可以熬过去的。” 他自然是想熬过去。 扫了一眼旁边呼呼大睡的几个小将士,他有些无奈。 这几个家伙都睡得着,为什么就他一个人睡不着。 已经过了昨日服药的时间,谢云澜心里松动,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余棠也面无表情,但她自觉冒昧的对谢云澜开口询问,“谢大夫,你……在哪里找到鬼面蜂的?” 她也想喂养一批。 谢云澜检查了一下睡着的几个将士后,擦擦手,“深山老林,意外所得。” 余棠眼皮一跳,这么说他是不想告诉自己了? 他还想问句话的,可祝副将忽然脸色变得青紫,眼眶凸出,有异变之像。 “祝副将……” 别啊。 谢云澜窜过去,检查他的情况,发现他不是要变异,而是毒发了。 另外的毒。 …… “报,王爷,不好了。” “城中许多将士中了毒,上吐下泻,已经昏迷好些人了。” 曜亲王昨日参加救援,今早才回府,刚睡没两个时辰,就听见自己贴身护卫凶猛的拍门声。 什么?中毒了。 他立马翻身爬起来,衣服一套打开门,“什么情况?” 城里的将士怎么会中毒。 护卫面色沉重,慌而不乱,“属下也不知道,药宗的人正在救治将士们。 但是药材不多了。 宝华堂那边来报,祝副将也中毒了。” 岂有此理。 曜亲王穿戴好铠甲就往外走。 这时,后院一个婢女急急忙忙奔出去,脚下一滑,还差点摔出去,“王爷,王爷。 王妃……王妃晕倒了。” “!!!” 曜亲王心里一跳,又先去了后院,“郡主在哪里?” 身侧护卫道,“郡主一大早就出门去救灾,至今还在外面。” “去把郡主叫回来。”曜亲王脸色一沉,心里阴谋论起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本来在消灭怪物的谢云荆兄弟俩,眼见成果显著,准备最后再用爆炸符的时候,忽然听闻城中出事,告知贺副将后,急忙往家里赶去。 一路上,街边坐着蓬头垢面的百姓,一个个眼神黯淡,啜泣不止。 等他们回了家,发现家中正堂地上倒下一个黑衣蒙面人。 大白天的穿一身黑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特意吸引目标。 谢云荆吐槽了两句,上前扯下他的面巾。 这人似乎有些眼熟? 谢瑜和柳萦萦她们出空间时,谢云荆已经把闯入者五花大绑起来。 “云荆,出什么事了吗?”柳萦萦拍拍身上的草屑。 她正在捡鸡蛋呢。 欸…… 这是哪儿来的人? “这是谁?” 她吓了一跳,忙往谢云祁身边靠。 “我们回来时发现的。”谢云霆解释了一句。 谢云荆把来人嘴里的毒药抠出来,又把他的胳膊卸掉后,将解药拿出来喂他吃下。 别说,谢云澜这家伙还真有一套。 谢云祁等人围在蒙面人身边,见他手指微动,退后两步。 “呃……”黑衣人只觉得自己喉咙痛得厉害,一睁眼,陌生的人和陌生的环境让他一惊。 对上谢云霆冷厉的目光,他暗道不好,立马就要咬牙自尽。 可他把腮帮子都咬痛了,也不见有事。 谢云荆把毒牙拿来在他面前一晃,丢到院子里后,对他无辜一笑。 “说,你是谁?” 看着是有点眼熟。 黑衣人闭上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不说? 谢云荆求助的看向谢云霆。 “你是神王谷的弟子吧?”谢云霆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神王谷的手段你很清楚,要是把你交给曜亲王,地牢里刑罚都挨上一遍,你的骨头就不会这么硬了。” 黑衣人眼珠子一动,把头偏向一侧,还是什么都不说。 谢云荆作势就要打他。 “四哥,等等。” 谢瑜及时拦住。 众人不解。 谢瑜灿烂一笑,拿出一张真话符。 她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有真话符。 这符一贴,他怕是自己的老底都要尽数吐露出来。 哈哈哈,谢云荆开心极了,连忙接过符纸,“不说是吧。 这下你不说都得说。” 他啪的一声,把符纸贴黑衣人脑门上,“你是不是神王谷的人?” 黑衣人正纳闷呢,忽然他就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是,我是神王谷武宗弟子陈歧!” 呃,怪了。 他连忙抿紧嘴,不可思议的睁开眼。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6章 真话符威力 眼神错愕万分。 他居然直接说了真话。 谢云荆大喜过望,正要接着往下说,被谢云霆给拎开。 “大哥……”谢云荆不解的挣扎。 “不是你这样审问人的。”谢云霆对他摇头。 然后蹲下来,鹰隼一般犀利的目光直视黑衣人。 “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黑衣人闭紧嘴,发誓打死也不会说第二句。 但结果还是一样…… “我是飞仙教青龙堂副堂主,是堂主安插在月城的细作。” “飞仙教?”柳萦萦闻言,困惑低吟。 意思是,朱雀玄武都是飞仙教的教众。 这么说,都是神王谷那个什么叛徒的人?? 黑衣人说完就咬了一下舌尖,一股铁锈味在他口中弥漫开,他眼神锐利,“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他怎么把所有真话都说了。 谢云霆没搭理他,继续问,“你来我家做什么?” 黑衣人咬着牙齿,却还是能听到自己口腔肌肉的张合,“抓走你们家的女眷威胁你们,不让你们帮助曜亲王。” 啊啊啊! 他在说什么呢。 黑衣人见势不妙,立马就想用头撞地。 谢云荆眼疾手快,一脚伸出去垫着,那人就磕在了他脚上。 谢云祁一把将这人拽回来,又重新捆到柱子上,柳萦萦也帮忙搭把手。 “哈哈~”这时,黑衣人阴冷一笑,眼眸微闪。 蠢货。 “你笑什么?”反正有真话符,谢云荆不明白就直接问。 “我身上有毒,你们好几个人都碰了我,就等死吧。”黑衣人面露古怪,但还是咬牙切齿的说真话解释。 呃……黑衣人懵了,真想去死。 谢云荆哈哈大笑,将两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丝毫中毒迹象都没有,“中毒?” “我看没有吧。” 黑衣人冷哼。 早晚的事。 谢云霆又问,“月城还有你的同伙吗?” “有。”黑衣人开口,但心里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有多少?”谢云霆满意点头。 真话符就是好用。 “不知道。”黑衣人脸部肌肉抽搐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对我下蛊了?为什么我会回答你们的话。” 好诡异。 “之前两次,是不是你来的我家?”谢云霆依旧没有搭理他的问题,只是一个劲儿提问。 “是,啊———别问了,我不会说的。”黑衣人狂躁挣扎起来,眼球凸出。 “你跟你同伙之间怎么联系的?”谢云霆追问。 “……”忍了一秒,黑衣人破功,不得不老实回答,“我们不联系,上面会给我们送任务,必要时见面。” 啊啊啊! 怎么会这样? “你身上还有什么任务?说出来。”谢云霆直视他的眼睛。 “……监视你们,监视曜亲王和灵襄子。 挑起晋国皇帝和曜亲王之间的误会。” 任务还挺多。 难怪大小算个副堂主。 谢云霆眼底掠过一抹幽光,心想这人知道的事不少,恐怕得问上好一会儿。 谢云祁忽然想到一件事,忍不住插嘴,“你知道谢家人的去向吗?” “知道。”黑衣人心跳如雷,感觉自己浑身不适,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一般。 众人眼神一亮。 意外之喜啊。 “谢家人在何处?”谢云祁蹲下,盯着他的眼睛。 “在朱雀堂堂主魅娘手里,具体不清楚。”黑衣人如实道,脖子上青筋迸发,些许汗珠滚落。 别问了。 别问了。 他还不想死。 “怎么找到魅娘?”谢云霆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不知道。”黑衣人痛苦摇头。 他们怎么还没毒发? “魅娘为什么要收留谢家人?”谢云祁抚摸谢云荆的肩膀,声音平静问。 黑衣人面部肌肉剧烈抽搐中,眼中泛起红血丝,“谢家人是教主计划中的一部分,他们身上有教主需要的东西。” 东西? 想来就是气运一类。 “你们怎么还没毒发。”黑衣人伸腿瞪眼,难受得不行,死死盯着他们。 不可能啊。 他身上的毒……… 等等,他是怎么晕过去的。 好像是中毒???? 谢云荆说着就是一巴掌扇他大脸上,“你才毒发呢。 你不知道我们全家都百毒不侵吗。” 他已经忍了好一会儿了,终于可以出手。 !!! 还有这种事。 黑衣人面露痛苦,索性直接威胁道,“你们赶紧放了我,否则被我们教主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啪! 谢云荆对着他的大脸又是一巴掌,“知道就知道,有本事他就来找我算账。” 这小子…… 谢云霆担心他把人打死了,抬手摁住他肩膀。 “一边去。” 说完继续对黑衣人询问,“你们飞仙教有多少人?” 黑衣人冷笑,一边笑一边说,“十万教众,足以踏平整座月城。” 是吗? 谢云霆可不信。 他扭动手腕,强行压住自己发痒的手,“说一下你们飞仙教的事儿,一件都不能落下。”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黑衣人咬紧牙关,发誓什么都不说,但依旧在绝望的眼神中,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吐露出来。 原来他在十几年前就加入了飞仙教,之所以还待在神王谷,就是为了套取消息。 不过因为他的身份,他做的事情并不多,而且今年才开始被重用。 目前成功的任务,只有挑拨曜亲王和皇帝的关系。 但让众人意外的是,他居然知道龙珠的下落。 “……龙珠就在太子手里。” 好啊,灯下黑。 怪不得这么久还没有找到龙珠的下落。 可谢云祁觉得不对,听娘说,护珠人能感受到龙珠的气息,但这人又不会说假话。 “太子知道吗?” 黑衣人已经放弃抵抗,摇头,“不知道。 龙珠被封了气息,看起来跟普通夜明珠一样。” 怪不得呢。 谢云祁绷了下唇角,“太子是飞仙教的人?” 黑衣人摇头,“不是。” 但峰回路转。 “皇后是。” 众人意外挑眉。 今日真是知道了太多秘密。 谢云祁正要接着往下问,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众人回头看去。 谢云霆当机立断,用桌布堵上他的嘴,“云荆,先把他带去隔壁。” 他去看看是谁来了。 “前辈?铭儿?” 感受到门外熟悉气息,谢云霆打开门,一看竟是灵襄子和谢铭。 现在还没到下学的时间吧?他们忘记接孩子了? 灵襄子把把谢铭交过去,面色有些微妙,“城里出了事,我得去忙一阵,先把铭儿送回来。” 哦哦。 谢云霆赶紧接手。 “前辈,出了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吗?” 对啊,他们也是因为城里出事才回来的,怎么把这事儿都给忘了。 灵襄子摇头,叮嘱了两句,“暂时还不需要。 你们照顾好铭儿便是,另外家里的水先别饮用。” 水? 水出问题了? 谢云霆拱手,表示听从。 灵襄子说罢就离开,难得见他这般焦急。 谢云霆也暂时没有给他说神王谷弟子和龙珠的事。 关上门,抱起孩子往里走。 “铭儿,你知道外头怎么了吗?” 别忘了,他还有个小眼线。 谢铭颔首,老老实实道,“知道,爹。 城里好多将士中了毒,连季殷姐姐的母妃也晕倒了。 三叔都去了王府。” 师父说,可以告诉家里人。 什么? 这么严重! 他加快脚步往里走,又把黑衣人给拉出来。 “城里将士中毒,是不是你们干的?” 黑衣人腮帮子都麻木了,满头大汗,点头又摇头,“不是,是太子。 我只是负责提供毒药。” 啪!! 这下谢云霆也没忍住,猛地赏了他一巴掌。 “什么毒?” 顾明舒抱着谢铭在旁边坐下,听闻曜亲王妃中毒一事,不免心惊胆战。 黑衣人摇头,脸颊高高肿起,“我不知道啊,随便拿的。 别打了,我什么都说了,你们还打我做什么。” 谢云霆冷哼,眼眸覆盖薄霜,“你该死!” 太子也该死。 都什么时候了,还对自己人下手。 曜亲王就不该对太子手软。 “大哥,不用紧张。 有云澜在,问题应该不大。”柳萦萦在旁边愤愤不平的劝慰道。 谢云祁拉住她袖口,眼神幽深,“不,萦萦。” “城里已经没什么药材了。” 如果是很强的毒,那将士们就只能等死。 他们只是幸好有了辟毒珠,否则…… 啊? 柳萦萦思索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可恶。 她立马上去对着这人就是一脚。 谢瑜一看,想到空间里的九尾藤叶子,现在也有几十片存货了,解毒应该可以。 “大哥,要不咱们先把九尾藤叶子给三哥送去,让他先救人。” 还有鬼面蜂蜂蜜,空间里也还有一部分。 辟毒珠太显眼,还是算了吧。 谢云霆闻言,想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普通的毒,九尾藤一点汁液就能解。 眼下城里药材紧缺,只能如此了。 但不知道中毒的将士有多少。 “云祁,你继续问,我带妹妹出去一趟。”谢云霆扫了一眼黑衣人,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好。”谢云祁颔首。 谢瑜去隔壁拿了九尾藤叶子和蜂蜜,就跟着谢云霆出门去。 谢云霆一走,黑衣人松了口气。 但谢云祁可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当即又是一通逼问。 什么谢家人,什么龙珠,什么计划,能问的不能问的,他都问了。 谢云霆先去了王府,曜亲王妃在药宗弟子的救治下,已经醒了,只是中毒太深,身体受了一定影响。 季殷在床边哭的撕心裂肺,生怕曜亲王妃有个什么好歹。 曜亲王嘴角微抽,真有点忍不住想要打孩子。 谢云霆把九尾藤叶子和蜂蜜悄悄给了谢云澜,让他拿去救人。 军营中,中毒将士有好几千,曜亲王阴沉着脸巡视了一圈,听闻已经抓到了下毒的真凶,他目光一冽。 军中大营里,气氛肃杀。 曜亲王蒲扇一般的铁掌落在太子脸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是他头一次如此动怒,满眼不可思议。 太子吓得抖如筛糠,身子歪向一边,脸颊立马高高肿起,“皇叔……” 曜亲王拔出自己的佩剑,眼中带着浓浓的失望之色,“太子,你可是太子啊。 怎么能对自己人下如此毒手。” 他都不敢相信,这孽障疯了。 他可是晋国的太子,居然犯下如此十恶不赦之大罪。 “不是我,皇叔! 发生了何事,你为什么要打我。”太子吓得不轻,慌张摆手,周身尊贵之气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没有…… 曜亲王冷眼瞪着他,见他假惺惺装作可怜的模样,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不是你还有谁?” “本王原以为你会在城主府静思己过,没想到你居然偷偷让人给军中将士下毒。” “畜牲不如的东西。” 昨日才地动,灾情尚未解除,本就是混乱之际,他倒好,还给自己火上浇油。 看来馒头稀饭也不该给他吃。 太子跌坐在地,面色灰败,慌乱不已,“不是我,不是我啊,皇叔。 我真的没有做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虽然下毒之人是他的贴身护卫,可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报复曜亲王。 可谁会栽赃陷害他呢? 他这几日一直沉迷温柔乡,房间门都没出过啊。 曜亲王可不信他,一刀削掉他头上的太子发冠,声音冷厉,“再不说实话,下一刀就是你的脖子。” 他不会光凭一面之词就定太子的罪,而是毒药都已经从他的房间搜出来了。 而且给王妃下毒的侍女也招供了。 “……我……”太子惊恐万分,披头散发的后退,然后顿了顿,又模样癫狂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 营帐中回荡着他刺耳狂妄的笑声,太子躺在地上,双手狠狠拍打地面。 “是孤,又如何?” 他只是气不过,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太子撑着胳膊坐起来一点,目光锁定曜亲王,冷笑连连,“你也知道,孤是堂堂太子,为什么你不尊重孤。” “孤不是孬种,孤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要报仇。 他要坐稳自己的太子之位。 这难道也有错? 父皇说了,只要他能解决曜亲王,立马传位给他。 母后也说他做的对呢。 “皇叔,哈哈哈,你也不过是乱臣贼子罢了。” “你凭什么抢孤的皇位,啊,凭什么!!!” 他才是晋国未来的皇帝。 一国之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7章 超级加辈 曜亲王收起佩剑,归置在剑鞘中,眼神讥讽又无奈,“高高在上的太子?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晋国就要亡了!” 到时候别说太子之位,说不定他的尸体也会被人随意践踏。 无能之辈,只敢用些阴私手段,但凡他敢直面城外的怪物,他都会高看他一眼。 太子呼吸急促,鼻翼煽动,“才不会。” 不可能。 晋国拥兵六十万,绝不会亡的。 曜亲王冷眼盯着他。 “报!”营帐外传来一声略带欢欣的声音。 “何事?”曜亲王让护卫摁住太子,他抬脚走出去。 “禀王爷,军中将士服用谢大夫配置的汤药后,情况纷纷好转,目前都已经脱离危险。”小将激动的说道。 好。 太好了。 曜亲王跟着大笑两声,眉飞色舞,“好。 本王知道了。 一会儿忙完,把谢大夫安全送回家中去。” 崔六娘一家,果然个个都是有本事的。 祝副将虽然也中了毒,但他活过了第一天,不出意外,对付怪人的解药也成功了。 “不可能!”太子忽然猛地挣扎起来,表情怪异。 “他说谎,不可能的。” 解药只有他才有。 那人说过,一定要让曜亲王拥立他当皇上后,才把解药拿出来。 曜亲王退回来,冷哼一声,直接一脚踹向他。 “无耻之徒。” 禽兽不如。 “来人,拖出去,杖责一百。” 是死是活,就看他的运气。 什么!!! 太子抬头,惊恐的看向曜亲王,大吼大叫起来,“你敢! 孤可是太子,你凭什么杖责我。 季巍澜,你这个谋权篡位的乱臣贼子,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实面目。” 曜亲王并不怕,只是看着他被堵住嘴拖出去。 是他先挑衅自己的,一而再再而三,他也能忍。 可他不该拿众多将士的性命算计。 夜里。 谢云荆带着谢瑜悄悄溜进太子府寻找龙珠。 太子的院子不大,毕竟城主府地方有限。 兄妹二人一通寻找,都一无所获。 可就在他们准备离开之际,谢云荆看到了随意丢在水果盘子的几个夜明珠,其中有一个,造型略微独特些。 他想了想,直接把这一盘夜明珠都给丢进了空间。 “走了,妹妹。”谢云荆抓住谢瑜薅古董的爪子,他们又不是来做贼的。 不对,又不是做贼来偷东西的。 赶紧回去,免得大哥大嫂着急。 谢瑜把最后一个花瓶丢进空间后,对他乖巧点头。 太子也是够穷的,房间里就这么点东西。 兄妹二人顺利离开城主府。 次日。 谢云祁把从黑衣人陈歧那里询问出来的信息汇总一番,交给谢云澜。 他们商量一下,还是决定把人交给曜亲王处理。 毕竟陈歧的任务中,他们也是目标。 谢云澜今日还要去王府给王妃复诊,正好带过去。 谢云荆今日和谢云祁一起出门消灭怪人。 谢瑜和顾明舒、谢云霆留守后方。 谢铭还没上学去,等着灵襄子来接他。 八月流火,炎热的空气中总算带了一丝凉风。 谢瑜和谢铭手持木剑对打,顾明舒坐在台阶上哄绵绵,不时朝他们看两眼,眼角带笑。 顾明舒想,明明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可结果才过去四个月。 多亏了灵泉水和妹妹给的丹药,不然她们早已身心俱疲,哪能像现在这般悠闲。 可说悠闲得,内忧外患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 眼看绵绵已经要两个月,被家里人养的白白胖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早产所生。 可能是接触了灵泉水的缘故,绵绵眼神都要明亮灵动许多。 看来等她满半岁,就得把她从空间里接出来。 大门外响起敲门声,有些应激的柳萦萦停下手中动作,看向正在给长枪上油的谢云霆,难得没有主动。 “哦,我去。” 谢云霆一瞧,立马就懂了,哭笑不得的去开门。 不怪弟妹,上次那一掌,差点给她打吐血。 门外都是熟人气息。 打开门,正是曜亲王和灵襄子,身后还跟了几个高手。 想是过来提陈歧的。 他们速度还挺快。 “王爷,前辈,快请进。” 谢云霆气度越发沉稳,将门大打开,邀请他们进来再说。 灵襄子看了看这扇全新大门,伸手敲了敲,诙谐道,“还行,这门结实多了。” 谢云霆微笑。 “师父! 嗷——”看到灵襄子,谢铭一分神,被谢瑜踹到一边去,还打了两个滾。 众人见状,噗嗤一笑,谢瑜赶紧将他扯起来。 谢云霆邀请他们进屋说话。 “谢兄弟,我看了你们让云澜递的信,你们家中人没事吧?”一进来,曜亲王先关怀了一番。 陈歧武功可不弱,崔家还有妇孺在,万一她们被殃及,也是他的错。 “多谢王爷关心,家里人都好。”谢云霆笑容加深,示意众人落座,又给他们倒了茶水。 “那叛徒陈歧在何处?”曜亲王可静不下心落座。 一想到昨日他家夫人中毒,是因为皇后和此人的暗中策划,他就气愤不已。 得了信后,他立马就让人去把皇后捆了来,严刑拷问。 于他而言,再多的苦难和艰险都不算什么,唯独他的妻女,不能受到一星半点的伤害。 皇后细皮嫩肉,一股脑什么都说了。 可说了也是白说,她只知道陈歧会给她带来好处,便偏听偏信,其他的一概不知道。 谢云霆拱手,“在隔壁,我马上去提过来。” 柳萦萦在外面听着,立马就去隔壁屋子,把鼻青脸肿的陈歧带了过来。 谢瑜和谢铭也走进屋中。 虚弱不堪的陈歧抬起头,唔唔两声,身子不断后退,害怕的盯着面前几人。 他还不如去死呢。 屋中都是自己人,曜亲王走过来,眼皮一跳,不可思议的盯着这位师弟,一把取下他嘴里的抹布,“陈师弟啊陈师弟……” 神王谷果真还有叛徒的内应。 陈歧眼神躲闪,身上的真话符已经被柳萦萦给收了起来。 他不敢直视曜亲王和灵襄子,把头埋进胸前,一言不发。 灵襄子抚摸胡须,轻叹一声,音色飘渺,“陈歧,你身为神王谷弟子,前途似锦,为何偏偏要轻信那叛徒之言,沦为他的附庸。” 长生不老? 怎么可能呢。 陈歧抿唇,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师叔……人各有志……” “这话是不错,可你背叛了神王谷。”灵襄子坐下,抚摸了一下谢铭的脑袋瓜,眼神淡然,似乎早有预料。 “背叛神王谷的人多了去了,我……我也没做什么……”陈歧狡辩,盯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眉头紧锁。 “而且长生不老,难道你们不想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取天下人的血肉给他做嫁衣,换来长生不老,何不说他心魔深重,痴心妄想呢。”灵襄子面不改色,声音平和道。 “才不是。”陈歧梗着脖子反驳,眼眶泛红,“我亲眼所见,教主身负重伤,却又快速愈合,并且年轻了十几岁不止。” 灵襄子摇摇头,冥顽不灵。 “幻术而已,难道你身为神王谷的弟子也不知道?” 陈歧不信。 那当然不是幻术,他亲眼所见,也亲手触碰过,绝不是幻术。 罢了,长生不老的想法已经在此人脑海根深蒂固,难以拔除,只能带回去好好审问,还有没有他的同伙。 几个高手带着陈歧先行离开,屋中就剩曜亲王、灵襄子和哑奴。 曜亲王沉肩,面色肃穆的对谢云霆等人一拜,感激道,“前两日事务繁多,还未来得及感谢你们,今日有空,受我一礼!” 多亏了他们,才能堵住城门,发现叛徒,救治他的王妃。 天命之人,真是名不虚传。 谢云霆急忙扶起他,十分礼貌道,“王爷过谦,还请别多礼。” 曜亲王这才有心情坐下,跟他们交流起来,“其实我们早就知道神王谷还有叛徒,一直在寻找,只是尚未锁定。 也多亏你们机警,及时将此人揪了出来。” 尽管把陈歧抓住了,可他知道,月城还有好些内应。 谢云霆点头,声音低沉道,“我们也是偶然间发现家中有贼人闯入。” 曜亲王不怪他们没有告诉自己,毕竟他们一家秘密多,本事也大。 “对了,王爷。” 谢云霆又想起一件事,他把架子上的一盘夜明珠端过来,“根据陈歧所言,他说先前丢失的龙珠在太子院种,我们冒昧……咳,拿到了。 还想请您们看看,是不是真的龙珠?” 龙珠得来过程,多少有些不光彩,他没好意思提。 曜亲王一听,浓眉上扬,接过碟子,好笑又好气,“这……太子疯了…居然盗龙珠……” 生怕晋国亡不了是吧。 谢云霆摇头,解释道,“非也。 是被飞仙教的人故意放在他屋中的。” 太子再蠢,也应该知道龙珠的重要性。 曜亲王松口气,把几个夜明珠递给灵襄子。 灵襄子径直那日那颗婴儿拳头大的龙珠,放在手里握了握,“这颗便是真的龙珠。” 真是稀奇了,不需要龙珠的时候,龙珠偏偏出现。 他们接到消息,崔六娘一行人已经找到新的龙脉,所以…… 好在,这颗龙珠已经被封印,不会影响新龙珠的形成。 “这颗龙珠已经没用了,就留给孩子玩儿吧。” 灵襄子也懒得费力去解除封印,将龙珠递给谢铭。 谢铭又递给谢瑜,他知道小姑姑最喜欢亮闪闪的东西。 谢瑜确实喜欢,对谢铭露齿一笑后,就把龙珠收了起来。 曜亲王倒是没说什么,他看向柳萦萦,“柳夫人,前些日子你姐姐被抓进王府,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今日来,他有好些事情要同他们商量。 柳萦萦指着自己,有种突然被老师点名的拘谨,“王爷直说,可是跟我有关?” 曜亲王点头又摇头,薄唇张合,声音洪亮而不高亢,“不仅跟你有关,还跟有你们一家子人都有关。 她声称自己是重生之人,上一世,是她嫁给了谢二兄弟,但是谢家流放,她同样死在了流放路上。” 竟有这种事? 柳萦萦惊诧的歪头,显然有些匪夷所思。 谢云霆和顾明舒对视一眼,也有些惊愕。 重生? 柳萦萦垂眸沉思,好像柳雁雁出嫁前不久,撞到了脑袋,醒来后就跟从前大不相同。 莫非…… 得亏谢云祁不在,不然他要气得跳脚。 谢瑜也有些惊讶。 难道说,她梦里预知的情况,都是上一世发生过的? 曜亲王不动声色换了气息。 看来崔家人并不知道。 “王爷,她还说了什么?”柳萦萦回过神,好奇的询问。 也是,柳雁雁上一辈子肯定死的早,不然她要是知道后面会发生天灾,肯定会劝说柳家囤货,躲灾,称王称霸。 曜亲王摇头,“能说的,就这么多。 剩下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不过前两日地动,地牢塌陷,她受了重伤,已经去了。” 想来她们二人没有姐妹亲情,他就命人直接处理了,尚未告诉她。 死了?太好了。 柳萦萦神色不变,微微点头,“多亏王爷告知。” 这事儿说完,曜亲王好奇的看着屋中人,“云荆不在家?” 他还说再见识一番他异能的。 好小子,太厉害了。 “师兄,四叔去城外杀怪物了。”谢铭坐在顾明舒身边,模样乖巧的回答。 哦。 也是。 曜亲王对谢铭和善一笑,转头看向灵襄子,“师叔,你不是有事要说吗?” 他差不多说完了。 灵襄子颔首,动了动自己平静的脸庞,“对对对。 我这不是等你先说完嘛。” 再说,他要招揽的人少了一个。 曜亲王扶额。 灵襄子看向谢云霆,毕竟他目前算是家里的话事人,“铭儿他爹,先前我不是给云荆说过吗,让他跟武宗的弟子比试一番,看谁厉害。 但那日我瞧见云荆的真本领后,便又觉得没必要再比试。 正好武宗空了两个长老之位,我想云荆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直接成为我神王谷武宗的长老。” 也就是他的师弟。 直接超级加倍。 “???”谢云霆茫然,长老? 他快速反应过来,微笑道,“此事还得问过云荆才知道,我不敢擅作主张。” 但云荆应该会答应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8章 龙脉成山 他们也支持。 其实无论加不加入神王谷,他们的命运都已经绑定在了一起。 瑜儿说过,如果不能解决幕后操控者,整片大陆都会随之消亡,他们躲到什么地方,也都会受到影响。 “无妨,只是拜托你转达一下我的意思。”灵襄子摇头晃脑,眯着眼睛,其实心里期待得很。 对了,看到谢瑜白嫩的小脸,他还差点把这个小丫头给忘了。 是,他一个只会占卜问卦的糟老头子,不配成为她的师父,但神王谷其他几宗也缺人啊。 那大把的长老之位都空着呢。 她想要哪个都可以。 “小丫头,现在有没有兴趣加入神王谷啊?” 天象显示,有天乙贵星加入神王谷,还是一连串,所以他今日才屁颠屁颠的来崔家。 他可不是为了陈歧。 而是为了神王谷的将来啊。 “也当长老?”谢瑜眯眯笑。 她心可厚着呢。 灵襄子嘿嘿一笑,伸手凭空点了点她的脑袋瓜,“莫说长老,只要你有能力,以后神王谷谷主的位置也让你坐。 咋样? 老头子有诚意吧。” 生机啊。 毕竟这是。 自从那日他见识过谢瑜的本领后,回去琢磨了一晚上,然后才反应过来,她的能力代表什么。 诚然神王谷八宗都很重要,可远不及她的能力。 何为生机,乃命脉之源,万物之始,生生不息。 如今整片大陆毁掉了十之七八,无论现在还是以后,都需要她。 顾明舒笑着侧目,颇为开心。 她就知道妹妹是最厉害的。 谢瑜嘻嘻一笑,点点头,“那我是不是可以让我全家都加入神王谷?” 她说过,除非全家在一起,不然她一个人是不会进神王谷的。 灵襄子笑的仰头,抚摸胡须,“当然可以了。” 想起之前在旅店时,他还觉得这小丫头言行夸张,没想到,一波三折后,还是应了她的话。 但他现在愿意的原因,很重要的一点是因为他们全家都很厉害。 柳萦萦讶异,这也行? 既然如此,谢瑜也没有理由拒绝。 有神王谷为借口,她的很多本领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不错。 都要加入神王谷了,谢云霆浑身轻松不少,索性自己还有些想问的事情,便对曜亲王说起另外的事。 “王爷,你对齐国那小太子,可有了解?” 或者说,应该是废太子,他爹被他一把火差点烧死,直接下旨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如今不是因为他母亲的情分,他也不会安安稳稳活在月城中。 曜亲王眉头轻敛,眸色有些微妙,迟疑了片刻,“知之甚少,不过……他的话,不能信。” 他总觉得这孩子有些古怪。 谢云霆眨眨眼。 也就是说,曜亲王也怀疑这人有问题。 “先前他常来找云荆,他观他眉眼阴沉,目光不正,像是有些不对劲。” “可他母亲是神王谷弟子,我又怕自己看错了。” 倒是他身边的那位小姑娘一身正气,行事光明磊落。 起先他以为是祁芈年少丧母的原因,可后来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重点是,这孩子在自家母亲的头七之日,都还来找云荆。 “你们也察觉到了?”曜亲王付之一怔,意外挑眉。 谢云霆颔首。 曜亲王握着椅背说道,“可我派去盯着他的人,都说没发现什么异常。” 只能继续观察。 两人说着,转头看向灵襄子。 “看我做甚,那又不是我神王谷的人,不归我管啊。”灵襄子一甩长袖,摆摆手,似乎并不想沾边。 没办法,两人只能各自注意。 约好明日举行加入神王谷仪式后,曜亲王和灵襄子起身离开。 下午,谢云霆和柳萦萦也出门去帮忙消灭怪人,谢瑜和顾明舒则是回到空间准备……捡土豆。 今夜说好要去给城里百姓送土豆,她们必须提前把土豆给装好。 城里局势越来越难了,她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谢瑜换衣服时,兜里的龙珠掉落下来,她正要伸手去捡,忽然,龙珠剧烈震颤起来。 她手指一缩,奇怪的盯着龙珠。 须臾,龙珠不再颤动,一条金色小龙出现龙珠内部,缓缓游动身躯。 龙? 谢瑜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她捡起龙珠,歪着脑袋仔细看了一下。 谁知,还没看两秒,咻的一声,龙珠从她手里窜出去,飞向天空,然后猛地破开封印,变成一条超级大的巨龙,在她头顶盘旋。 大风袭来,巨龙在天空胡乱飞舞,忽近忽远,场景何在吓人。 “妹妹!”顾明舒吓了一大跳,赶紧跑过来护着她,将她抱到旁边去,“发什么什么了?” 哪里来的龙啊。 天爷,她莫非产生幻觉了。 盯着天上的金色巨龙,顾明舒震惊一意无以复加,心跳都漏了好几拍。 谢瑜摇摇头,被巨龙盘旋带来的风吹得睁不开眼,周围的物件也东倒西歪。 ??? 这不过是一颗龙珠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 下一秒,谢瑜手里的仙藤突然跟着飞出去,快速生长变得粗壮,缠绕上胡乱飞舞的金色巨龙。 谢铭站在溪边,睁大眼眸,好奇而震惊。 这是真龙吗? 仙藤捆住巨龙,谢瑜感受到自己体内力量正在疯狂滋长,好像仙藤在替她汲取巨龙的能量。 巨龙愤怒,像是要咆哮,张开大嘴,可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溪对面,鸡鸭鹅吓得瑟瑟发抖,全部挤到一点去,眼睛都直了。 牛马更是疯狂躁动,撅起蹄子嗷嗷叫。 鱼塘的鱼也沸腾翻滚,努力求救。 巨龙威压最开始还有些凶猛,压得谢瑜和顾明舒胸口发闷。 “铭儿,快过来!”谢瑜看着呆愣在溪边的谢铭,对他疯狂招手。 顾明舒额角一跳,这才想起自己把两个孩子忘在了溪边,谁让她刚才跟妹妹隔的近。 她赶紧跑过去,又把两个孩子连拖带拽的拉过来。 天上。 仙藤继续捆绑,缠啊缠,直接给巨龙都给缠成小泥鳅了。 顾明舒抱着绵绵,躲在床边,艰难睁开眼睛,茫然看着这一切。 谢瑜也是一头雾水,但体内滋生的力量证明仙藤是为她好。 巨龙挣扎不过,在空中扭来扭去,十分不服气。 仙藤也汲取了一部分巨龙的能量,周身从木头色变成了淡淡的金色,而且体型越发膨胀。 过了一会儿,天上的威压消失,谢瑜抬头看去,就见巨龙像是一下子干瘪脱水了似的,龙角的光泽都没有了。 而她体内,一股磅礴而沉静的力量正在缓缓流淌。 巨龙在空中跌跌撞撞的漂浮,尾巴都晃不动了,双眼无神,跟马上就要死了似的。 片刻后,巨龙快速坠落。 谢瑜睁大眼,看着直冲冲往她们脑袋上落下来的巨龙身体,扯起谢铭就跑,“大嫂,快跑!” 顾明舒一惊,抱着绵绵也拔腿开跑,绵绵已经哭的涨红脸,着实有些吓到了。 姑嫂二人往前奔跑,耳边狂风掠过。 谢瑜回头看了一眼,忽见仙藤扯着巨龙往远处飞去。 轰—— 巨龙猛地坠落在远处的黑土地上,连带地面都狠狠震动了一番。 顾明舒差点腿软,缓了缓,一边哄绵绵,一边转头对谢瑜询问,“铭儿,妹妹,你们还好吧?” 两个小家伙同时摇头。 风平浪静。 待飞扬的泥土尘埃落定,顾明舒抬头望去。 远处,巨龙的身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延绵起伏的长条山脉。 山脉很高,没有树木,全是由石头组成。 因为隔得远,空间的雾气缠绕上去,顿时就变得有些神秘。 “变成山了?”顾明舒不可思议的盯着远处,眼眸恍惚。 她实在没有搞明白,这是为什么。 一道浅色金光闪过,仙藤重回谢瑜手腕上,蹭了蹭她的肌肤,然后归于平静。 谢瑜抚摸了两下仙藤,收回视线,对顾明舒提议道,“大嫂,我们过去看看吧。” 她想看看一条龙是怎么变成山的。 顾明舒犹豫,看着两个小家伙期待的眼神,不敢答应,“要不等你哥哥他们回来,陪你们一起去?” 她弱的很,没有保护孩子的能力,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她都要内疚死。 谢瑜想了想,倒也没反对。 而且她发现,这空间竟然生出一丝稀薄的灵力,尽管趋近于无,她还是能察觉到。 就是不知道这些灵力会持续增长,还是被慢慢吸收。 如果会持续增长的话,那她就能在空间里修炼了。 而且还可以带着家里人一起修炼。 是龙脉的原因吗…… 远处伫立的山脉若隐若现,谢瑜他们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回到生活区,开始收拾被巨龙毁掉的东西。 还好库房里的东西没什么大碍,只是碎了些碟子。 也幸好她的九尾藤已经用围栏挡了起来,没有受到伤害。 把睡着的绵绵放下后,顾明舒挽起袖子,快速收拾起来。 东西收拾完,他们才开始去捡土豆。 空间里的空气再度进化,连顾明舒都觉得,每吸一口气,她都像是续命了两年一般。 但她具体感觉又说不出来。 土豆堆成大山时,出门帮忙的几人总算回来,个个疲累的走向小溪。 太累了。 但好在这两天已经解决了一半的怪人,再有两天就彻底解决。 到时候爹娘也能顺利回城。 全家只有谢云澜还没回来。 谢云荆把鞋子外套一脱,噗通跳进溪水中,身形那叫一个潇洒。 被溅了一脸水的谢云祁:……臭弟弟。 柳萦萦好笑,忙用袖子给他擦擦脸。 谢云祁把脏衣服泡上后,才走下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今天一回空间,浑身就轻快不少。” 柳萦萦也有这种感觉。 但她只以为是灵泉水的作用。 谢云荆毫不知情,游了两圈回来后,刚要吐出口里的水。 忽然,他注意到远处突然出现的山脉。 “啊!咳咳咳………” 他惊呼一声,吓得咳嗽不止,连忙指着远处,表情惊奇。 那是什么东西?? 空间里怎么会突然多出一座山脉来。 什么? 溪中几人转头过去,盯着那座高耸的山脉,神色各异。 欸! 那是…… 几人大惊,赶紧从水里站起来,迷惑的盯着那处。 “阿舒!”谢云霆看着在摘菜的顾明舒,急忙呼唤了一声,“那座山怎么回事?” “你们下午没有发现吗?” 奇怪了真是,早上都还没有的。 练轻功的谢铭站在树枝上,从茂盛的树叶中露出半个身子,解释道,“爹,不用惊讶,我知道。 那是龙珠变的。 小姑姑把龙珠带进空间后,一下子就变成了一条金色巨龙,然后金龙又变成了这条山脉。” 哈? 众人面露惊奇。 龙脉变山脉?? 对了。 谢云霆左右环顾,找不见谢瑜,“你小姑姑呢?” 回来半天也没看到人,他以为是去了茅厕,可都这么久了。 谢铭指着对面,看到一个躺着的人,露出半截衣角,“好像在草地里睡着了。” 谢云霆回头一看,点点头。 等他们泡完澡,谢瑜也醒了。 吃饭还有一会儿,众人听谢瑜提议,带上家伙便往山脉走去。 站在高耸入云的山脉下,抬头看到顶端,崎岖不平的石头让整座山脉显得陡峭严峻,根本不好往上走。 “好高的山。”柳萦萦丈量了一下,望得自己脖子都疼了也没望到顶。 谢云祁刚才从远到近观察了一番这山脉的形状,还真有点像一条巨龙。 到底已经见识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他也十分平静的接受了。 谢云祁轻功好,尝试着往上走了一截,能走是能走。 可再往上,还是光秃秃的大石头,什么都没有。 谢云荆返回地面,对他们摇摇头。 谢瑜捡起地上的石头捏了一下,很是坚硬,但隐约看上去就跟龙鳞一般,有着紧密的层次感。 看来她们是研究不出什么了,左右巨龙变成山脉,对她有利无害,也就快速接受了这座山脉的存在。 “大哥,二哥……妹妹……铭儿……” “你们在哪儿???” “大哥———” “你们在哪儿??” 谢云澜慌张的声音响起,还在研究山脉的众人回头,这才想起忘了一个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9章 加入神王谷 谢云荆赶紧吼了一嗓子回应。 谢云澜回家,家里没人,空间也没人,可把他吓得不轻。 当他听到谢云荆声音时,顺势望去,也吓了一大跳。 哪来的山啊??? 好在家里人没事,他狠狠松了口气。 谁懂他一进家门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的恐慌啊。 真是要命。 他朝山脉奔去。 谢瑜他们也往回走。 “三哥!这儿呢。” 谢云澜擦擦额头冷汗,眼神幽怨的盯着她们,“你们就不能留个人吗?害得我心疾都快犯了。” 众人一脸抱歉。 “哪里来的山?”谢云澜懒得跟他们计较,盯着眼前的大山,不解问。 莫不是空间又升级了? 可也没听妹妹说过啊。 “龙珠变的。”谢云霆随口解释,拍拍他肩膀,“我们就是过来看看。” 山就是山,再看多久也没用。 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生长出什么东西来。 众人返回生活区,开始做晚饭。 忙了一整天,谢瑜总算能静下心开始垂钓,同时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籍。 空间里的书她差不多都要看完了,明天加入神王谷后,不知道能不能给她多找些书来。 【成功钓到赤霞长鸣银枪一把】 思绪被提示音打断。 谢瑜清晰听见这道声音后,思绪进入识海。 银枪? 又是什么武器。 她看着横现在她面前,通体乌黑,尖端锋利的长枪,原来是这啊。 正好,她大哥不是说自己的武器快坏了吗,这把枪给她正合适。 她当即把长枪取出来。 嚯,长枪猛地压下来,差点没把她小身板给压垮。 这么重?跟她四哥的棍子有的一拼。 这要是拍在人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啊。 把武器先放在旁边,等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送给她大哥。 月黑风高。 月城有亮光的地方不多,失踪好几日的土豆童子再次上线。 不,今夜不光有谢云荆,还有谢云霆、谢瑜、谢铭。 四人兵分两路,趁曜亲王注意力都在百姓和将士们身上时,赶紧出来送土豆。 土豆中零星夹杂几个番薯,谢瑜骑在谢云荆脖子上,兄妹二人一路走一路丢。 脑袋大的土豆扔在巷子里,借着月光看去,跟石头似的,莫名还有点阴森。 送不完,根本送不完。 避开人,跑遍半座月城后,谢瑜决定,直接把土豆装在一个集中位置。 空间里的土豆太多了,前头冒出来的土豆,根茎又往地下钻,再过半个月,又是大丰收。 找了个……荒废但不偏僻的菜市场,谢瑜把土豆一窝蜂的抛过来。 骨碌碌……… 半夜,巡逻的将士举着火把经过菜市场,一颗大土豆滾到他们脚边,惊得他们连连后退,还以为是谁的脑袋飞了过来。 再定睛一瞧,居然是大土豆!! 翌日。 晴空万里,鸿雁高飞。 谢瑜坐在宅子里的台阶上啃饼子。 外头声音有些嘈杂,一会儿在欢呼一会儿在哭泣,跟平静的崔家形成鲜明对比。 吃完饭。 柳萦萦帮着谢瑜换好衣服,一家人往曜亲王府走去。 灵襄子的宅子在地动中有些受损,尚在修葺中,加上今日神王谷的人都要来参加仪式,也只有足够大的曜亲王府才能装的下这么多人。 花园中,神王谷诸多弟子相互见礼后,七嘴八舌说着最近的事情。 谢铭是一早就去了灵襄子那里,所以是同他一起出现的。 崔家人紧随其后。 “见过师叔!”看到灵襄子的身影,诸多弟子赶紧端正态度和衣袍,恭敬见礼。 谢铭也朝各位长老师叔和师兄师姐行礼。 神王谷弟子散落多地,今日来的其实也不算多,唯二的长老,除了灵襄子,便是武宗的谭衡。 本来以为可以收个天资聪颖弟子的,谁知人家一下子成了自己的师弟,他郁闷的神色浮于表面。 好在自己还能收到其他弟子。 曜亲王和季殷是早早就来了。 余棠看见谢云澜,很是高兴。 她今日是代自家师父收徒的。 有这样天赋出众的弟子加入神王谷,药宗一定会在其手中发扬光大。 此番劫难,药宗的师兄弟们,也损伤惨重啊。 谢云澜注意到她的目光,对她微笑着点头示意。 谢瑜等站在园子里,任由众人打量,气度沉稳淡然,丝毫不像一个才几岁的小姑娘。 今日收徒仪式仍旧由灵襄子主持,他先是代谷主宣布,让谢瑜和谢云荆成为长老,然后才收季殷、顾明舒、柳萦萦、谢云澜等人入其他宗。 谢云荆和谢瑜的本领,众人都亲眼目睹过,并无异议。 只唯有一点,谢瑜的能力,她们都没见识过。 谢云荆好歹还能加入武宗,可她呢? 所以,灵襄子宣布,重新给谢瑜开辟了一宗,名为灵宗。 自此,神王谷就有九宗。 但灵宗目前只有她一个人,之后要不要收徒,也由她一人决定。 众人没有异议,他们都希望能保全神王谷,壮大宗门。 灵宗? 谢瑜觉得甚是合理,灵襄子还真贴心。 她喜欢。 谢云祁武力平平,但胸有沟壑,灵襄子便让她加入文宗。 文宗主谋,传递消息,运筹帷幄,这个最适合他。 先前失踪的穆国丞相,就是出自此宗。 谢云霆、顾明舒、柳萦萦是武宗。 谢云澜是药宗。 如此,崔家人算是被神王谷一网打尽,至于崔六娘和谢翀,他们后面也会加入。 季殷加入神王谷后,兴奋得不行,拿着令牌仔细观看,笑得牙不见眼。 因为身处乱世,众人也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礼物,只能以茶代酒,恭贺他们一番。 借着喝茶的空档,谢云霆眼神缓缓扫过园子里的众人,发现有两人身上,跟祁芈一样,泛着阴沉之气。 因为祁芈不是神王谷的人,所以他今日并没有来参加收徒仪式。 将两人面貌记下后,谢云霆放下茶杯,收敛神色,和曜亲王交流起来。 灵襄子看着一下子充盈了的神王谷名单,热泪盈眶,差点掉落下来。 谷主……如果谷主师兄没有失踪的话,他一定会感到欣慰。 收徒仪式结束,众人坐下商量今后的计划。 首先,是推举曜亲王为帝,稳固龙脉和国运,重新夺回各地政权。 其次,诛杀飞仙教一党,将那叛徒揪出来处置。 同时,还要研制针对怪人的解药,将诸多傀儡解决掉。 如此一来,他们就不能继续待在月城,必须主动出击才是。 灵襄子算了算,曜亲王手里的三十万精兵,如今还剩二十万出头,但战马已经少的不能再少。 因为没有过多粮食供给,军营荤食跟不上,就只能杀马。 但已知曜亲王目前还是晋国最大的势力。 至于各地的其他势力,也如崔家人先前所料,都被世家和有兵权的将领所把控。 势力零散分布,加上信息闭塞,具体有多少,只能到了要对上的时候才知道。 …… 众人商量到很晚,在王府吃过晚饭才回的家。 临离开时,谢瑜偷摸给了季殷一个小瓶子,灵襄子也有。 季殷晃了晃瓶子,好奇询问,“瑜儿妹妹,给我的?什么东西?” 自然是好东西。 谢瑜叉腰,拿出小长老的气势来,幽默道,“你应该叫人家长老才对。” 呵呵~ 季殷笑了,忍不住伸手在长老的小脸上揉了几下,“瑜儿长老说的对。” 太可爱了。 “那你告诉我,这里是什么东西?” 这时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谢瑜扫了一圈周围,还是压着声音道,“这是强身健体的丹药,总共三颗。” 健体丸,她钓了一大堆,但一个人只能服用一颗,剩下的放在空间也没用,不如送给她们吃,也好让她们的实力得到提升。 毕竟,他们都是一根绳上的……猛虎。 丹药? 季殷扬眉,稚气和沉稳混杂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奇。 她还想询问,被谢瑜一个不必多言的手势噤声。 “吃吧,我不会害你们的。” 季殷迟疑片刻,点点头。 旁边拿到丹药的灵襄子就没那么多顾忌了,说吃就吃。 谢瑜给了他十颗,他一颗,哑仆爷爷一颗,剩下的八颗,他爱给谁给谁。 等她后面空了,再把洗髓丹找出来。 库房东西多,今天出门忙,她一时间没有找到洗髓丹放哪里。 还有辟毒珠也是,都送,都送。 说完最后一件事,崔家人便回去了。 灵襄子飘泊不定的内心安稳了些许。 太子一死,皇后称病,皇帝缓了两日,就主动把退位诏书送给了曜亲王。 然后拉着皇后和诸多嫔妃,自焚于城主府。 大火烧了两天两夜,曜亲王站在远处,看着城主府白烟滚滚,面上冷若寒霜。 热浪袭来,他有一些伤心,又有一些无奈,眼神复杂至极。 皇兄若是不想退位给他,他也不强求,只是为什么要烧城主府。 就因为他退位时的不甘心,还是想让今后世人认定他弑兄逼宫的罪名。 可他并不在意。 甚至不如城主府的砖瓦让他有感情。 如今城里正是缺砖瓦的时候,城主府一毁,他连修建都成问题。 月城沉寂了两日,百姓们的房屋修葺得七七八八时,城外的怪人也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空间里的九尾藤开花了。 在谢瑜的不懈努力、持续灌溉下,九尾藤迎来了第一朵绽放的花蕊。 花蕊通体呈暗红色,花瓣重叠繁茂,谈不上娇艳,看起来就跟普通的花朵一般,唯有盛放时,有一股奇异香味。 这是谢云澜早上起来给菜地浇水时发现的。 这几日,谢瑜的催生术尽数灌注在九尾藤身上,很快九尾藤就生长得无比繁茂,藤蔓也开始分枝。 这朵花藏的很严实,要不是开花时独特的香气,谢云澜也没法察觉。 九尾藤的花有使人变得百毒不侵的功效,这两日,谢云澜在研制解药方面,有了很大进展。 但出了一点小岔子。 服下解药的人虽没有异变,可也影响到了思维和四肢活动,他还在调整药汁比例中。 如今九尾藤的花开了,谢瑜觉得应该对怪人有用,便直接把花剪下来,拿给谢云澜入药。 倒不是她不期待果子,而是繁茂的枝丫中,还有许多小小的花骨朵,估计很快又能开花了。 这会儿谢云澜已经拿着花离开,谢云霆和顾明舒、柳萦萦几人在移栽花田里的花。 新的花苗种下去后,生长迅速,又到了能扦插的时候,空间正是需要花的关键期,他们连挖番薯都没空,先来把花田扩张一番再说。 鬼面蜂蜂蜜对克制怪人身上的毒有效,只是空间里的花始终不够多,顾明舒还在想,干脆再播种一茬油菜地算了。 先前收割的油菜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家里的油够吃,他们就把油菜籽收到了一边,等需要的时候再说。 油菜籽可比花苗插扦容易,顾明舒想到这个主意后,就同柳萦萦夫妇商量起来。 反正油菜花也是花。 并无不可。 谢瑜撅着屁股在九尾藤旁边忙碌着。 前几日,仙藤帮她吸收了巨龙身上的能量,她的催生术和治愈术等级暴涨,如今催生一亩地的庄稼,都用不到她万分之一的能量。 所以催生九尾藤也变得容易许多。 九尾藤开始分枝不少,她决定移栽几株重新培养。 等培养得差不多后,再移到空间外面去。 她把剪下来的九尾藤挪到开阔的黑土地上去,隔一段插一根,然后催生出根系,让其单独成株。 还好,九尾藤可以移栽,活力不错,她也放心多了。 推开门,取下披风惟帽,崔六娘看着熟悉的宅院之景,心里松了口气。 终于回家了。 两人把大门关上,刚走没两步,谢翀就察觉自己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机关。 咔嚓一声,银铃作响,几支不算锋利的竹箭从花丛中射来。 谢翀扬眉,拉着崔六娘快速躲闪,打掉这几根竹箭。 好家伙,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一进来迎接他们的居然是机关。 然而他们躲过了简易机关,宅子里也没有人出来,倒是引来了巡逻的护卫。 “???” 打发走护卫,谢翀和崔六娘对视一眼,赶紧回屋,进入空间中。 空间里动静不小,鸡鸭鹅扑腾翅膀的声音和挖土的声音显而易见。 只是他们没看到孩子们的身影。 “闺女?” “小瑜,云霆,阿舒???”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0章 清理叛徒 谢瑜从花苗中站起来,随后,谢云荆他们也直起身。 “爹,娘!!!” 谢瑜开心一笑,挥挥手,扔下小锄头朝他们奔去。 “你们回来了。” 崔六娘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狠狠香亲了一番,“好瑜儿,又重了不少。 脸也长肉了。” 没瘦就好。 这大半个月在外面可把她等急了。 谢瑜点点头,灿烂一笑,搂着崔六娘脖子,“娘,你都瘦了!” 崔六娘不仅瘦了,还黑了,只是精神头瞧上去不错,整个人看着结实又坚韧,强壮不少。 “娘没瘦,都好着呢。”崔六娘心里一乱,摸摸孩子小脑瓜,又看向其他几个孩子。 谢瑜又看了她爹一眼,声音软绵绵,“爹,你也黑了。” 也是,边城风沙大,日头重,他们在外风餐露宿,不黑不瘦才怪。 谢翀和善一笑,摸摸女儿的额头,“没事,养养就回来了。” 总归是把任务完成了。 其他人走过来,围着夫妻二人看了又看。 谢云霆放下心中的担忧,退后两步拍拍身上的灰尘,端正脸色开口,“爹,娘,快坐下休息会儿,我去给你们做饭。” “是啊,娘。 你们先休息,我去给你们烧点热水,泡泡澡,用完饭好好睡一觉。”顾明舒看着婆婆和公爹疲倦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 说好再不要他们操劳的,可还是让他们费心了。 崔六娘也不是很累,看到孩子们在忙,她连忙婉拒,“你们忙去,娘自己来。 这回了家,就无所谓了。” 她们已经去过王府,把龙脉的事交代清楚后才回来的。 后头的时间,可以在家好好休息。 “娘,您就听大哥的吧。”谢云荆推着他们去休息。 崔六娘欣慰一笑,不再拒绝。 期间,谢云祁陪着他们坐下闲聊,将这段时间家中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 这半个多月,崔六娘他们都没有进过空间,两头没有碰面,就什么都不知道。 谢翀坐下后,发现空间多了一座山出来,连忙询问。 谢云祁也都一一解释。 他们两人接受度良好,便没过多干涉。 只是知道全家都加入神王谷后,有那么两秒惊讶。 不过他们也明白谢云霆的意思。 同在一条船上,能相互帮助也好。 等天灾过后,神王谷还是神王谷,对他们而言,有利无害。 吃过饭,崔六娘他们被强行推着休息去了。 谢瑜他们又掉头回去继续种花。 忽然间,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醇厚米香,开始四散飘荡。 众人疑惑抬头,寻找来源。 谢瑜看向种植灵米的稻田,脸上随之露出一抹喜色,“是灵稻成熟了。” 好香啊。 只是太久没有闻到这股味道,差点没反应过来。 灵稻的成熟,让谢瑜忆起前世,姨妈说了,只要积攒完功德,她就能回去。 灵界和凡界还是有差距的,可她的功德,现在才薄薄一层,尚且遥远着。 柳萦萦嗅嗅空气中的味道,浅浅一笑,“不愧是灵米,味道真好闻,感觉光是闻这味道都饱了。” 谢瑜一笑,挥舞锄头,“二嫂,一会儿我们收割点灵稻,今晚尝尝吧。” 她也很久没有尝过灵米的味道了。 虽然是低等灵米,可也足够让她怀念一番。 柳萦萦当即点头,“好啊。” 鬼面蜂繁殖快,导致空间的花蜜一直不够用,这次,谢瑜她们专门扩种了一大片,约莫有几十亩地左右的花田出来,供鬼面蜂采蜜。 这一忙就是好几日,家里人轮番上阵,终于赶在中秋节前完成扩种。 时间一晃而过,秋天要到了。 曜亲王在月城登基,国号不变,年号改为曜。 登基一事,在城里扩张出去,辐射至周围几城,但登基大典什么的,直接省略。 这时,也到了秋收之际。 今年天灾人祸,地动频繁,能收获的粮食,比起往前,少了十之七八,别说养活所有人,就是养活一半的人都勉强。 禾城的粮食消减迅速。 军队供给越发的大了,仓库入不敷出,曜亲王急得焦头烂额,想要逐步收复失地的任务也变得额外艰难。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保住了月城底下的龙脉,土地和饮水得到保证。 忙完空间花田扩种、灵稻收割、灵稻再种植、油菜播种等事后,谢瑜终于有空出空间。 在见证曜亲王登基后,月城周围怪物彻底清理干净,她决定找一片沃土,催生粮食。 如今粮食危机比怪人都恐怖,月城已经听不到百姓高声交谈,都饿得没力气了。 要不是还有土豆童子支援,恐怕都要易子而食。 谢瑜发现,月城的土不适合生长植物,她们只能回到松葛关和禾城一带,那一片才有大量荒地沃土。 如此一来,她们就得离开月城。 谢云澜还不能离开月城,他的实践正进入关键时候,谢铭也脱不开身,谢铭又需要顾明舒和谢云霆照顾。 崔六娘也是个干脆的人,反正一到晚上家里人就能进空间,他们大不了兵分两路,晚上再相见也行。 谢瑜只是去种地,不是打架,也不需要那么多人。 于是,她只带走了崔六娘、谢翀、谢云荆。 在曜亲王一千精兵和五名神王谷武宗弟子的护送下,她们出发禾城。 马都杀得差不多了,除了留下送信的马,再找不出多的马来,她们只能步行赶路。 谢瑜无所谓,步行好啊,一路走一路催生,还能给其他城池的百姓带去一点希望。 顾明舒和柳萦萦站在城墙上,目送谢瑜他们离开。 尽管她们知道,这不是分离,心里也阴沉沉的,格外难过。 地牢里。 祁芈和陆迢被喂了软筋散,浑身无力的靠着墙壁。 陆迢在想怎么活下去,祁芈在想自己应该怎么辩解。 两人不在同一个监牢,便看不见彼此的神色。 素翎一身利落黑衣,缓缓抬脚走过来,目光落在祁芈带着伤痕的脸上。 昨夜,祁芈想要往外送信,被她察觉,至此,这小子的奸细身份被暴露。 而陆迢,则是易容成谢云祁,混进宝安堂,打算摧毁解药配方,杀害谢云澜,又被余棠发现。 祁芈还好,没有挨打,陆迢则是被武宗的师兄弟狠狠爆捶过一顿,鼻青脸肿。 看到素翎现身,祁芈呼吸加重了一瞬,瞳孔震颤,“素翎姐姐,快救我……” 素翎没说话,居高临下,目光幽寒的盯着他。 他可是师父的儿子,居然向着齐国,向着伤害师父的人。 枉为人子。 祁芈十六岁,只比素翎小几个月,他看着素翎沉默的模样,心里有些发怵。 “素翎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是受人蛊惑,以后再不敢了。 你快向季大叔求情,让他原谅我这一次吧。” 他觉得,自己没把消息送出去,也就不算背叛,事态也不严重。 大不了以后,他老老实实待在月城。 素翎从怀里掏出一封染血的求救信,朝祁芈脸上扔去,“祁芈,这是你父王的求救信,不,应该说,是他的遗嘱。 就算你送信回去也没用,齐王宫已经破了。 你父王临死前,封了妖妃腹中的孩子为太子,还想将妖妃母子送到月城来。 可惜……” 没来得及送出去,齐王就被妖妃一刀捅死了。 什么? 祁芈茫然了一瞬,挣扎着身体去捡掉落的血书。 齐王宫破了?那岂不是说齐国没了? 不。不可能。 祁芈终于慌乱起来,拿起血书一字一句的查看。 他一边看,一边手抖,满脸不可置信。 父皇封了昭娘娘……不,是妖妃的孩子为太子? 那他呢?他算什么? 父皇明明答应过他,只要他通过考核,就将皇位传给他的。 怎么会这样? 素翎不苟言笑,粉面含霜,刚休养好的身体中,胸口隐隐作痛,“你母后为你筹谋策划,就是想你有朝一日,能够成为齐国的君主。 可你却背叛了她。” “现在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 祁芈满眼慌乱,难以接受这个结果,听见素翎说话,他猛地抬头,“假的。 这一定是假的。” “母后喜欢的不是我,她只喜欢手里的权势。 她才不会为我筹谋。” 素翎笑了笑,笑意苦涩,为自家师父感到不值的同时,也庆幸齐王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你是师父唯一的孩子,她难不成还能为别人。 是你父皇欺骗她,说什么帝后共治国家,却又在她生下你后,夺走她的权势。 祁芈,这些年,如果不是你母后压制,你的弟弟妹妹早就多得数不清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至少师父自由了,再也不用困在小小的齐王宫中。 祁芈不信,父皇不会这样对他的。 他是父皇一手养大的孩子,父皇对他有求必应,反倒是母后,对他冷漠不堪,严加管教,什么都让他学。 “……不是这样的。” 可是,父皇真的死了吗? 齐国…… “素翎姐姐,你快放我出去,让我回齐国看看。 父皇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看见祁芈激动伤心的模样,素翎眯了下眼眸,心生不喜。 当初师父死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悲愤过,现在是闹什么? 罢了。 素翎对他本来就没有抱任何幻想,只是淡淡开口,“我当然会放你回齐国。” 但不是现在。 而是在杖责一百后,将他丢出城去,让他自己爬回齐国。 让他知道,无父无母庇佑的日子,是多么艰难。 祁芈一喜,可抬眼望去,素翎的眼眸冷的吓人。 她要做什么。 两个手持长棍的护卫进来,将祁芈一把摁住,平趴在地上。 啊——— 祁芈疼得目眦欲裂,不可置信的盯着素翎。 “素翎姐姐……” 她一贯不是最疼爱自己的吗? 啊!! 来不及多想,接连两棍落下,祁芈痛不欲生的惊呼。 他四肢无力,可从前他被姜宁筝养的很好,身强体壮,又有内力,这两棍子对他而言,只是痛,并不打紧。 旁边,陆迢额角一跳,抿着嘴角,面色难堪。 嘶~ 他一动就扯到身上的伤口,可素翎也没管他。 祁芈挨了一百棍,就被素翎丢出城去。 城外的怪物尸体处理干净了,可血渍和散落的尸骨还有些许。 祁芈从昏迷中醒来,已经是半夜三更。 他身子骨被自己母亲养的好,挨了一百棍也还有气。 月城昼夜温差大,他艰难地动了下身子,一股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他吐了口血出来。 城墙上,一道复杂的目光落下。 月城的内奸处理干净后,晋皇也找到了两条秘密通道,不过不是通向城外,而是通向地底。 原来月城下面,竟还有这么大一个地洞,里面藏着许多金银珠宝,看样子,应该是很多年前存放的,灰积得厚厚的。 确定只有珠宝黄金后,他为没管,只是让人清点好物品,留着以后充盈国库。 而这地洞,倒是让他用了起来。 西北十八城,到十三城,再到如今的十城,百姓死的死,死的死,路边尸骨堆积,秃鹫盘旋,场景荒凉凄惨。 崔六娘抿唇,看着路边倒下的尸骨,人头都快白骨花了。 她捂着女儿眼睛,心里轻叹一声。 西北尚且如此,京城和江南一带,情况不知道多糟。 同为人类,命运相连,就连队伍中的精兵都忍不住湿了眼眶。 从月城到禾城需要八九日,走路需要十几日,她们已经出发第二日,路途还长着呢。 休息时,谢瑜喝了口水,接过谢翀递来的包子,小口咬着。 边境大树少,果树多,只是她们一路走来,别说果树,大树的树叶和树皮都被扒完了,连个阴凉地都没有。 好在,谢瑜出手了。 她坐在一棵桃树下,操控能量,快速给桃树催生。 片刻后,绿意展露,花蕊绽放,果实出现,再到成熟。 不过弹指一瞬间。 而且还不止一棵桃树,周围的桃树都结出了累累果实。 将士们大喜过望。 但他们已经不惊讶,谢瑜的本领,出发第一日,他们就见识过。 谢翀如今负责领队,看他们心急又不敢乱动的模样,连忙下令,“把果子摘下来,果树留着。 随便吃,别浪费就行。” 将士们立马来了劲儿,赶紧拿出袋子,开始采摘。 远处还有一片杏树林,谢瑜也一并催生了。 摘吧。 吃了的果核丢进泥土里,来年又会长出新芽。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她都想催生粮食的,可也不能凭空把种子拿出来。 一队人,一路催生,一路吃,很快就到达禾城。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1章 秋天播种 这一路还算平稳,怪人不时出没,但很快就被吃饱喝足的将士们解决。 而禾城,百姓不多,将士多。 城外,快瘦成精排的将士们正在开垦荒田荒山,稍微强壮些的将士则是负责巡逻和防御工作。 禾城怪人出没少,将士们情况比月城稍微好好一些。 也多亏了凡界的城池建筑,不然也留不下了这么多人的性命来。 禾城的负责人是晋皇的心腹,提前半个月就接到了谢瑜他们要来的消息,一应住舍都已安排妥当。 他亲自到城外,将谢瑜他们迎进城,又做了将士们安置的交接。 那一千精兵是晋皇送给谢瑜的,只是她没有多余精力掌管,暂时由谢翀替她领着。 进了城,城里破破烂烂,残垣断壁随处可见。 禾城的将士多,但在天灾来临前,首当其冲,接连不断受到攻击。 要不是陛下提前设防,禾城早就保不住了。 如今,禾城的粮食还剩两成,要供应十几个城池,很快就会见底。 接了陛下的吩咐后,禾城太守章桓第一时间派人出城诛灭怪物,然后四处开荒。 禾城土地肥沃,良田已有不少,但天灾突至,毁坏大半农作物和良田,两三个月没有搭理,杂草都快比农作物都高了。 章桓将谢瑜一家引到府衙旁的一座精致小院,院子不大,勉强算二进,但已经是城里顶好的房舍。 一路过来,城里安静万分,偶尔可闻些许动静。 至于猫狗吠声,早就不见了。 “谢将军,就委屈你们居住在此了。 有何需要,尽管派人来找我。 我就住在隔壁府衙。”章桓勒紧裤腰带,官袍笼罩着瘦而精干的身躯,态度和善,不卑不亢。 他虽和谢翀在说话,但余光更多还是悄悄观察着崔六娘怀里的小姑娘,听闻这位是神王谷的能人,身怀神迹,算起来还是当今陛下的师姑? 就是不知她要如何拯救这濒临破碎的西北十城。 谢翀如今被陛下暂时提拔为将军,就是为了方便在西北十几城里行走。 他盯着章桓的表情,微微一笑,爽朗抱拳,“多谢太守大人! 这房舍已经很好了,比起月城也是不差的。” 章桓也是武将出身,对从前身为大将军,驻守边境的谢翀本人不算陌生,加之两人年纪相仿,倒是对这一家颇有好感。 他又忙叫两个婢女上前来,“谢将军,这两个丫鬟以后就在府中伺候。 有什么不对之处,尽管告诉我。” 谢翀迟疑了一下,没有拒绝。 住在禾城不比月城自由,随时都有人盯着,拿东西不方便,也不好自己动手做饭洗衣。 想了想。 他同意下来,“多谢太守大人。” 章桓摸了下自己的胡须,盯着谢翀的脸看了看,还有点不习惯,“你们一路奔波,想必甚是劳累,不必客气。 快些休息去吧,待我明日整理好城外良田位置和亩数,再上门商议正事。” 谢云荆耐心听他们攀谈完后,这才打了个哈欠,左顾右盼起来,“爹,娘,我好困,想睡觉。” 熬了大半个月,他还要长身体呢,谢云澜的身高如今快要赶上他了,这可不行。 “好。”章桓已经走了,谢翀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两个丫鬟。 说是丫鬟,其实年纪已经不小了,看起来本本分分,面色憨厚,应当是特意选出来的人。 接收到谢翀的视线,两个婢女连忙引路,往卧房走去。 待安置好孩子和家当,崔六娘将两个婢女叫到跟前,“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儿?” “奴婢春儿!” “奴婢妙儿!” 两个穿着普通的婢女恭敬回答。 能被点到来伺候贵人,不仅解决了自己吃饭的问题,还能给家里拿一份,两人都是极尽恭敬,不敢多言语。 崔六娘点头,轻笑道,“我也不问你们的过去。 但今后在府中当差,要记住几件事。 第一,没有听到吩咐,不得随意进出主子房间,打扫也是。 第二,嘴巴闭严实些。 第三,府中有什么异样,立刻向我们禀告一声。 第四,我们白日大多数不在家中,你们自己随意些,但不得随便出府去。” “就这几件,记住了吗?” 崔六娘声音温和,但气势不凡,隐隐约约的威压覆盖过来,两个婢女疯狂点头。 这都是应该的,她们知道。 “好的,夫人!” 吩咐完,两个婢女做饭去。 崔六娘回屋去收拾房间。 现在这小院,前面是正厅和小偏厅,跨过一道门,左侧最里面是厨房和下人的房间。 中间是正房,右侧一间书房,三间卧房,中间种着竹子和花卉点缀,看起来普通,实际也普通。 崔六娘和谢翀住了正房,谢瑜住她们旁边,依次是谢云荆的房间。 简单洗漱完,吃过饭,一家四口都回屋睡觉去。 院子静悄悄,很快就到了晚上。 禾城地势平稳,夜间风平浪静,很快便过了一夜。 因为有正事,谢瑜比以往起的早,照常在空间修炼完,吃过早饭出了空间。 得知新主子一家都不吃早饭,两个蒸了馒头熬了粥的婢女,生怕挨骂,惶恐的立在屋檐下,等候发落。 崔六娘牵着谢瑜出了屋子,听完她们禀告后,无所谓的摆摆手,“没关系,是我没有告诉你们。 你们且去吃吧,别浪费。” 等过两日,应该就不缺吃的了。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两人狠狠松了口,庆幸万分。 现在粮食金贵到什么程度,一条人命还不如一个馒头管用。 也就是在禾城,而且客人身份尊贵,太守大人先紧着他们,不然别说馒头,能有个粗粮馍馍就算是走大运了。 巳时一过,章桓按照陛下信中吩咐办事,带着十几种粮种和几个心腹进入崔家。 他不知道为啥要起名叫崔宅,毕竟谢将军姓谢不是。 但这念头也仅仅在他脑子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谢翀在前院移栽果树枝丫,看到他们一行人身形,赶紧朝后面院子叫了一声,“六娘!” 人来了。 “谢将军在忙?”章桓亲自抱着鱼鳞册,不解的扫过他布满泥巴的双手。 这果树枝丫叶子都没了,很难栽活的。 “不忙,让太守大人见笑了。”谢翀拍拍手,笑容敦厚,把水浇灌在苹果树根部后,这才引着他们去了前厅。 后脚崔六娘带着两个孩子也过来了。 一群陌生人见了礼,稍微熟了一些。 章桓让人把粮种摆在桌上,放下鱼鳞册,对谢翀道,“谢将军,这是禾城周边村落和镇子所有的良田记录册。 这是现下有的粮种。” “眼下是秋天,已经过了播种的季节,冬小麦虽还能种,可长势缓慢。 要是两三个月后才能收成的话,估计我们都死完了。” 章桓说话风趣,风趣到他的心腹个个眼角抽搐。 谢翀对他颔首,“章大人,各位大人,先坐吧。 稍安勿躁。” 他知道他们心急,但急也没用啊。 异能在他闺女手里,一切都得听她的。 章桓不解,但还是坐下了。 谢瑜踩着凳子,将桌上粮钟一一过目。 其中水稻、高粱、小麦、玉米、黄豆是最常见的,其他就是些粟米糯米一类。 后者产量少,谢瑜暂时不考虑。 水稻……已经入秋,各地蓄水骤减,水稻是真费水,划掉。 高粱?鸡肋,划掉。 那就小麦和玉米吧。 这两者都是比较常见的农作物,而且玉米的根茎叶也可以做鸡鸭鹅的食物。 黄豆也可以种。 “章大叔,没有土豆和番薯呢?” 她今早已经看过禾城的土质,适合种这两种的。 章桓并没有因为她人小而忽悠她,轻视她,“五姑娘,禾城已经没有土豆和番薯的粮种了。 但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去隔壁佑城找一些。” 他知道谢瑜在家中占五,因为她年纪小,不好称呼,只能这样叫她。 “好,确实需要一些。 章大叔尽量寻来吧。”谢瑜可没客气,该吩咐吩咐。 章桓毫不迟疑的点头。 谢瑜又抓了一把小麦,颇为认真道,“可以做种的小麦还有多少?” “还有三百石。”章桓对禾城所有粮食的数目可以说了如指掌。 当然,这只是留下来的粮种,不到必要时刻,不可以挪用。 “玉米和黄豆呢?”谢瑜又指了指其他两样。 晋国一石一百斤左右,这么说小麦种还有三千多斤,那也不多啊, 章桓脱口而出,“玉米还有八百石。 黄豆还有五百石。” 他不是没尝试在夏末播种,可长起来的秧苗稀稀疏疏,别说结种,不死在地里都算不错了。 谢瑜点点头,大致了解后,又拿起鱼鳞册询问。 禾城可用良田几万亩,要是全种满,足够供应全国百姓三个月所需。 但谢瑜的异能目前虽然升级不少,但她要留一部分催生九尾藤和灵稻,不可能全部用在粮食上。 她大概估算了一番,自己剩下的异能一天大概可以催生一千亩左右的粮种至成熟,可这是最简单的水稻,要是加上玉米黄豆,估计也就九百多亩。 十天一万的话……后面继续升级,节约着吃,应该可以让西北十城的百姓达到裹腹程度。 西北十城也有其他零散田地,百姓们肯定也会自力更生,算起来,也差不多。 而且土地也需要休息。 “章大叔,今日让人播种五百亩小麦,五百亩玉米的话,可以吗?” 章桓想了一下,问题不大,可这种下去后怎么办……现在真不是种地的时候啊。 “五姑娘,现下粮食金贵,真的不能浪费啊。” 他管着禾城,一天都只能吃一顿,多的是再没有。 家里孙子饿得嗷嗷哭,老娘媳妇都快把他骂死了。 谢瑜点头,知道他们没有见过自己的异能,不敢冒险,也是事实。 她低头,从桌上抓起两颗黄豆种子,在他们面前展示了一下。 章桓是怎么走出崔家的,他已经记不得了,他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播种,快快播种。 天降祥瑞啦!!! 他赶紧让人算好每亩地所需粮种斤数,让下头人找到最擅长种地的庄稼把式,带着将士们播种去。 禾城忽然有了大动静,不知情的百姓有些害怕。 他们生怕自己被抛弃,被当作食物,可动静很快就过去了,城外几十里地,则是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 等播种进行到一半,谢瑜他们才慢悠悠的出了家门。 谢翀和谢云荆要给谢瑜保驾护航,崔六娘则是充当好一个抱孩子的看热闹人物。 一家四口来到城门外,章桓给他们准备了马。 因为谢瑜说先从远到近的播种,所以今天播种的地有些远,走路过去,怕是要两三个时辰不止。 上了马,谢瑜他们先走,章桓要留下来点兵,准备好收割的袋子和拖车。 因为谢瑜说过,她催生粮食,就在顷刻之间,顷刻之间成熟,那就得赶紧收割。 说不定今天他还能啃根玉米杆子甜甜嘴。 今天先观察一下,确定没有问题后,过两天也得把城里的百姓动员起来。 附近的怪物已经很难见到,他是清了一遍又一遍,加上松葛关那头,雾伽山阻拦,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有怪物现身。 禾城风光秀丽……才怪。 道路两侧,树枝光秃秃,能吃的叶子都拔光了,不能吃的也拔了,嫩的枝丫也被折了下来,连个鸟的影子都没有。 护送谢翀他们的将士一脸茫然,他们有吃的,虽不多,可也够裹腹,即便如此,马上要过冬了,他们知道粮食短缺,对未来的希望,正在一点点削减。 今日护送的将士,是章桓的人,所以才流露出这样的神色。 要是昨日的将士们,肯定走路都要快上不少。 只是他们也一路奔波,该休整两日。 一个时辰后,谢瑜她们抵达播种的地方。 穿着短打的庄稼把式和将士们混在一块儿,可一眼就能分出来。 黑瘦不堪的是庄稼人,他们一边挖坑一边盯着播种人手里的粮食,不停咽唾沫。 要知道,干活之前,他们还各地吃了太守大人送来的馍馍,可连日饥荒,他们已经饿得不成人形。 他们心里有些埋怨,好好的粮种为什么要在秋天播种,这不是纯纯浪费吗? 可旁边站岗的还有一堆将士,他们根本不敢多问,只得默默干活。 谢云荆下马,然后将谢瑜抱下来。 望着散落在地里的众人,他一时间分不清是从哪里开始播种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2章 城外卖惨 谢瑜的异能也不是能覆盖所有地区,必须从有粮种的田里经过并且停留一段时间才行。 她不得已看向跟着她们的禾城官员。 城里有个司法参军跟着谢翀他们,他急忙下了马,召来地里负责的人,询问从何处开始播种。 司法参军叫肖猛,人与其名,一身遒劲肌肉,块头高大,往哪儿一站就是一堵墙。 谢瑜准备行动前,对同样贴身保护的肖猛道,“肖大人,一会儿场面也没办法避开大家伙,要是实在饿极了,就让他们啃些玉米棒子吧。” 别浪费就成。 肖猛皱眉,手握佩刀。 他今早是跟着太守大人见过谢瑜本事的,他明白谢瑜所说的场面,可粮食还是统一分发的好吧。 但想想也是,都快饿死了,有新鲜玉米棒子在眼前,能忍住不吃的,估计就只有他们太守大人。 “五姑娘,那我先吩咐一声。” 他还是选择听谢瑜的,毕竟在地里忙活也实在需要力气。 但也不能多啃,一人一个足够了。 为免一会儿田地里闹哄哄,引来没有清扫干净的怪物,他让众人闭紧嘴,不管看到什么都不得大声嚷嚷。 “嗯。”谢瑜没有异议。 片刻后。 寸草不生的田里开始冒出一抹绿色,肖猛跟在谢瑜身后,脸上除了惊讶,就是警惕。 他心潮澎湃,紧紧握着佩刀,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随机扫荡着。 一定不能让人伤害到五姑娘,这可是天赐的祥瑞,来拯救他们的。 两颗玉米粒丢进坑里,泥巴一埋,连水都不用浇,又重复进行。 播种的将士近乎麻木,好想把这玉米粒扒拉进自己嘴里,连带泥巴一起吞进腹中。 可他们不能。 忽然,他们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诡异的尖叫。 “是玉米,地里长玉米了。” “好多玉米,有救了,有救了,老天爷啊!” “天啊,我没看错吧。是新鲜玉米!!!” “啊啊啊啊!!!天爷啊,地里自己长玉米了。” 众人猛地抬头看去,只见漫山遍野之间,绿意开始沸腾。 肖猛额角划过一抹黑线,才给他们说了别嚷嚷,别嚷嚷,听不进去是吧。 “闭嘴,干活!!” 他忍不住怒吼一声。 …… 章桓带着收割队伍赶来时,玉米地已经催生完,谢瑜转移到小麦地这头。 因为翻了地,泥土腥味有些厚重,可今日,新鲜的玉米清香从四面八方传来,香得章桓展开双臂惊呼。 望着漫山遍野的玉米,他不禁热泪盈眶。 天佑晋国,天佑陛下啊!! 快速扒开玉米皮,新鲜饱满的嫩玉米裸露出来,激动到手抖的众人狠狠咬了一口,确实感受到玉米的香甜后,才确定这不是做梦。 继而嚎啕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吃,连落个玉米皮都要从地里捡起来塞进嘴里。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跟这些天硬得可以噎死人的粗粮馍馍比起来,这新鲜玉米简直就是美味佳肴。 章桓带来的队伍隐隐躁动,眼巴巴盯着地里的玉米,疯狂吞咽唾沫。 “去吃吧,别浪费。 吃完赶紧干活。” 他知道今天必须给他们点甜头,一来鼓舞人心,二来让他们知晓拥护陛下是绝不会错的。 他也忍不住亲自掰了一根玉米,但他没吃,而是捧在怀里,跟抱着金疙瘩一样稀罕。 对了,赶紧告诉陛下和城里的官员。 他们有食物了。 “瑜儿,喝口水,歇歇再忙吧。”秋老虎毒辣,崔六娘给谢瑜撑着伞,面容和善的跟在她身后。 谢瑜是觉得有点热,额角汗珠不断冒出来。 闻言。 她轻点头,接过崔六娘手里的水囊,“娘,你喝没有?” 再有半个多时辰就能忙完回家了。 午睡是赶不上的,今晚早点睡吧。 崔六娘拿帕子擦擦汗,笑盈盈道,“喝了,喝了,放心吧。” 禾城也不缺水,地里各处都供着凉白开呢。 不远处,谢云荆拿着两根串在棍子上的玉米跑过来,兴奋得跟大马猴一样,“妹妹,妹妹,给,烤玉米好了!” 难得可以外出放风,还不用担心环境危险,谢云荆这一上午可没少乱窜。 中午送来的饭食一般,被养叼嘴的谢瑜吃的不多。 谢翀见她这样没胃口,只好就地取材,让谢云荆给她烤了玉米。 两根玉米,谢瑜一根,崔六娘一根。 正好要歇息,母女俩就坐在田坎上,吹着热风,热乎乎的吃着。 谢云荆则是站在她们身后,颇有成就感的盯着正在收割的众人。 这玉米真好吃,太新鲜了。 一会儿还能砍根玉米杆嚼嚼。 章桓在村子大路旁支了个凉水摊子,收割的队伍若是累了,也好轮着下来歇歇。 新鲜玉米须熬出来的凉茶,清热解渴,还能扫去众人心中对食物缺乏的阴霾。 章桓亲自下地掰了几背篓玉米,沉甸甸的玉米压得他有些肩膀受不住,可心里是高兴的。 就跟所有收割的人一样,没有一个嫌累嫌苦,都是笑着在忙活。 要不是怕引来怪人,他们都还想高歌一曲了。 风吹麦浪。 绿色的小麦从地里钻出来,眨眼间便成熟透,金黄诱人。 庄稼把式搓了一把小麦,露出里面饱满的胚芽,笑得牙不见眼。 玉米地收完,已经是傍晚时分,为免突然冒出来大量食物引起城里百姓注意,他让人先将尚未脱粒的玉米送到军营中存放。 等脱粒完晒干,再按陛下吩咐,送到各城去。 不过他还是运送了一部分新鲜玉米回城,分到每家每户去救急。 谢瑜她们忙完就回去了。 夜里收割困难,偶尔也有怪物出没,章桓未免情况变糟,便只派人驻守在麦地周围,等第二日天亮再加派人手收割。 后面接连几日都是如此。 粮食产量一上来,章桓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走路也带风了。 城里百姓熬过了饥饿,章桓宣布以工代赈,修建新的粮仓和晒场。 百姓有了力气,砖厂、瓦厂、兵工厂也开始重新运行,城里毁掉的房舍改头换面,逐渐有了从前风采。 章桓想给崔家人换个大宅子,可被他们拒绝了。 一来没必要,二来住惯了不想搬。 城里欣欣向荣,这是所有人都盼望着的。 谢瑜催生了三天玉米和小麦后,又催生了两天油菜籽。 没有油菜籽,肚子里没油,吃进去了东西反而不好消化。 章桓派去找土豆和番薯的队伍还没回来,其实谢瑜最想种的是番薯。 产量高,味道尚可,根茎叶都能吃。 禾城有谢瑜在,谢云霆他们便把空间里的所有土豆红薯都送给了月城的百姓,然后留了一小部分自己吃。 这日,谢瑜休息。 她早起修炼完,吃过早饭,照例先催生九尾藤。 分枝取下来的十几盆九尾藤都活了,谢瑜决定移栽到空间外面去。 禾城就是一个很适合的地方。 她在院子里找了片地,把花草拔掉,将已经有半人高的九尾藤栽种下去,然后催生一番。 催生九尾藤需要很大能量,这也是谢瑜为什么今日不干活的原因。 很快,半人高的九尾藤顺着搭好的架子长到了跟屋顶同高,然后冒出许多新鲜嫩叶。 谢云荆坐在屋顶上眺望城里各处,之前冷冷清清的城池终于有了一丝人气,他也动了玩心。 只是他分的清轻重缓急,等此间事了,再慢慢玩耍也无妨。 突然。 城里敲响警钟,正在忙碌的百姓纷纷停手,快速躲回家中。 “四哥,怎么了?”谢瑜满手泥巴,抬头询问。 谢云荆站起来,兴致勃勃,一边张望一边回答,“有敌人进攻。” 他丢了两颗石头进去提醒爹娘。 两个婢女急匆匆从厨房出来,脸色担忧,“公子,姑娘,快些回屋去吧,有敌人攻城了。” 身为西北一带的民众,加上她们前段日子一直不停在遭遇攻击,所以对警钟的声音格外灵敏。 只是,许久都没有敲响的钟声,今日怎么会突然敲响。 谢瑜摆摆手,喝了口绿豆汤,“没事,别激动。 你们快去躲好吧。” 谢瑜她们不进去,两个婢女哪敢私自躲起来。 她们倒也不是特别害怕,毕竟禾城一直都有防御能力。 这不,话刚说完,章桓派来保护他们一家人的将士就叩响大门。 谢翀和崔六娘也从空间里出来。 钟声还在继续,谢翀随手拎起自己的武器,打开房门。 青天白日的,谁敢进攻禾城,莫不是活腻了? 还是说,有怪物出没? 城里安静下来后,谢翀也没单独离家,生怕敌人来个声东击西什么的。 但谢瑜无聊,九尾藤都催生完了,她想去城墙上凑个热闹,看看是什么人进攻禾城。 章桓掌管禾城,但带兵的大将军另有其人,他听闻是谢瑜的想法后,思索片刻,同意下来,让他们一家穿上软甲,上了城墙。 城外几百米,没有树木遮掩,一片荒凉景色之下,稀稀疏疏一群人正拖拖拉拉的靠近。 他们衣衫褴褛,双目无神,两条腿好像也不是自己的了,只知道往前走。 章桓跟着崔家人上了城墙,一看这场景,他疑惑了一番,“不是敌人?” 看上去,都是些普通百姓。 难道是其他九城的百姓,不应该啊,他已经送了粮食去,百姓不可能莫名其妙往禾城来啊。 守卫的龙将军面色凝重,恐事态严峻,眯了眯眼,全是百姓? 哪里冒出来的? 谢翀放眼望去,对看着像难民的这群人感到奇怪。 这些人说多不多,说山不少。 因为距离太远,他们也看不清是何状况。 章桓看向龙将军,眉头微蹙,“看出个什么来没有?” 虽然他文武双全,但在战事兵法上,还是龙将军更胜一筹。 龙将军一身银光铠甲,浓眉大眼,不怒自威,气势那叫一个凌厉逼人,“恐怕有诈!” 这些人绝不是其他九城的百姓,好生奇怪。 有诈?跟章桓想的一样。 随着人群靠近,他们渐渐看清了来者的具体模样,“原以为是攻城的,可连个武器都没有。” 都是难民,他如何能直接动手。 谢云荆耳朵敏锐,隐约听见婴孩幼童的哭声,他眯了下眸子,放眼望去,“爹,我怎么看到他们怀里还抱着小孩儿呢。” 抱着小孩儿来打仗?不可能吧。 谢翀一听,黑眉上扬,“还真是。” 他们要做什么? 队伍越发靠近,龙将军让弓箭手准备,目光警惕。 几支弓箭射出去,警告意味明显。 不许再靠近。 否则不管是什么人,他都不会客气。 但队伍只是停了片刻,又继续往前逼近。 而婴儿孩童的哭声也越来越大。 章桓和龙将军惊讶不已,面面相觑。 眼看还有几十米就到城墙下,城墙上的猛将大吼一声,厉声警告,“站住!胆敢再往前者,一律射杀!” 也就是看在他们只是百姓的份上,要是其他人,早就上弓弩了。 谁知,话音刚落,下头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将军,别杀我们,别杀我们!” “将军救命啊,我们只是普通人!” “行行好,将军快开城门,放我们进去吧。” “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吧!” “救救我的孩子吧,我们好饿啊!” “饿啊,给点吃的吧。” 乱七八糟的哭喊传来,队伍不顾弓箭警告,逼近城墙下。 “???”章桓扒着城墙头,往下看去,见他们都是老弱妇孺,个个面如菜色,瘦骨嶙峋,心下不忍。 但他不是傻子,这么明显想进城的百姓,可不一定是好人啊。 也多亏今日没有…… 等等!! 昨日还有没收割完的油菜地,今日会运回来,算算时间,好像快了。 遭了! 不会是为了粮食来的吧。 可这么多老弱妇孺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不行,先送信去,让收割队伍小心些才是。 城墙下,队伍靠近后,直接坐下来,哭天喊地的哀求,声音沙哑,话语可怜凄惨,带着十足的落魄和悲凉。 哭声震天,此起彼伏。 城墙上的将士们都被哭喊声扰得险些分神。 龙将军命弓箭手警戒,若有异常,直接射杀。 他来到城墙边缘,往下大喊一声,“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哭哭啼啼的卖惨,目的何在? 可下头没人回答他,只是自己哭,抱着孩子哭,各种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3章 土匪寨子 谢翀和谢云荆也在往下看。 队伍中,有几个神色异样的青壮年,他们假模假样的哭着,实则在观察四周动向。 谢翀一下子便发现了他们。 龙将军倒也有所怀疑。 可眼下没人回答他的话,惹得他心烦不已。 “太守大人,这咋整?” 难不成要给食物给他们? 这些人身份不明,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光是哭两声就要饭吃,他可不愿意。 章桓拧眉,抓了下额角,神色复杂,“这些难民如何知道禾城有粮食?” 其中定有古怪。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最近丰收的几日来。 而且都是些老弱妇孺,卖惨博取同情吗? 可这样不下去也不是法子啊。 龙将军冷着脸,又冲下头喊道,“别嚎了,有没有能说话的人?” “……” 依旧无人应答。 谢翀皱眉,靠过来,指着被他盯着的几人,对龙将军开口,“龙将军,看到那几人了吗?一身杀气,目光阴冷,想必就是控制整支队伍的人。” 龙将军凝神一看,计上心来。 “多谢谢将军提醒,我有法子让他们开口了。” 孩子孱弱的哭声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龙将军没管,召来两小支队伍,不知道叮嘱了什么,他们快速离去。 崔六娘盯着下面的孩子,无奈摇头。 她隐约能猜到对方的计谋,可拿孩子做筹谋的人,心是真硬啊。 谢瑜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顺便猜想一番。 城墙上的士兵不堪其扰,心神恍惚。 忽然,远处十几道黑影奔来。 龙将军一看,急忙朝下头呼喊,“不好了,怪物来了,别哭了,快躲起来啊!!!” “怪物来了,你们快跑!!!” 什么??? 底下正在卖力哭泣的众人一听,惊恐的扭头看去,就见几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正朝这边奔来。 “啊!!” 只是一瞬间,哭声停止,人群四散奔逃,尖叫连连!!! 比起饥饿,眼下逃命更要紧。 几个大汉也有些慌乱,招呼不了众人,也赶紧逃命去。 混乱中,早已准备好抓人的军中小队,将龙将军吩咐抓捕的几个大汉摁住。 人群奔逃,快速向四周躲去,场面一下子清静不少。 章桓一看,面色缓和。 怪物跑到一半,又折返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没有出现过一样。 躲起来的百姓一看,有些不知所措,却也不敢再靠近城下,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几个大汉被堵住嘴带上城墙,剧烈挣扎之下,肚子又挨了几拳。 面目狰狞的跪下后,章桓抬抬手。 臭袜子被取掉,几个大汉眼泪狂掉的作呕,目光凶狠的瞪着眼前之人。 穿着灰仆仆补丁衣服的宽脸大汉磨牙,一脸不爽道,“放开老子,你们活腻了,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啪! 一记清脆的懵逼不伤脑巴掌过后,男人瞬间清醒了。 “本将军确实需要你是谁,不然怎么祭我手中的刀呢?”佩刀出鞘,龙将军脚踩桩子,眼神凌厉的问。 男人低下头,默不作声。 其他人更是把头埋进裤裆里,大气儿都不敢出。 “怎么?这会儿哑巴了?”龙将军愠怒,虎目一瞪,顿时一脚踹上去。 “不说话,本将军就让你好好体验一下军中酷刑,包你们尽兴!” 他可不是那只知道哭哭啼啼的人,有的是手段和法子。 还是不说? 气氛凝结,龙将军手起刀落,立马就削掉了宽脸大汉的一只臂膀。 “啊——” 剧烈的疼痛突如其来,震慑了周围所有人不说,还使得男人惨叫一声,险些晕倒过去。 谢瑜面不改色的看着,崔六娘心想孩子早就不怕了,也就没有捂住她的眼睛。 “我说,我说,啊啊啊,你快让大夫给我止血啊!!!” 痛死他了! 宽脸大汉悔不当初,捂着胳膊在地上打滚,面色扭曲到了极致。 “你想说,本将军还不想听呢!”龙将军冷哼一声,震慑的目光落在他旁边瑟瑟发抖的瘦高个儿身上。 “你来说!” 被点到名,瘦高个身躯一颤,差点没吓尿。 “我说,我说。 将军饶命啊,饶命啊!” 前车之鉴在此,他哪还能藏住什么秘密,直接一股脑的尽数吐露。 “我叫王麻子,是雾伽山外白龙寨的人,这是我们六当家。 我们今日来这儿捣乱,是军师吩咐的。 他说禾城还有很多粮食,让我们一起出手,声东击西。 我们将你们困在城里,他们去抢夺粮草。” 出师不利啊,早知道他今天就不跟着出寨子了,这下可好,功劳没有,小命倒是扑进去了。 章桓握拳,果然如此。 没想到雾伽山外还有一群土匪呢。 “他们那头有多少人?”龙将军暗道不好,赶紧逼问抢夺粮草之人的数目。 王麻子吓得眼泪鼻涕混做一团,鸡窝头看着狼狈又油腻,“好像……有两……两万人!” 嗝儿! 他吓得抽噎了一下。 龙将军松了口气,区区两万人?也敢闯粮仓那边,活腻了吧。 那他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了。 “你们寨子怎么回事??”章桓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进一步询问。 王麻子吞了吞唾沫,余光环顾一圈周围,瑟缩道,“我们……我们本是雾伽山里的土匪,后面怪物出没后,我们寨子易守难攻,就成了一个避难之所。 前来求收留的人不断增多,寨子也越扩越大,但最近粮食短缺,没办法,就把主意打到了禾城的粮仓上。” “说谎!”章桓低喝,“禾城兵力十几万,你们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明抢吗?” 王麻子吓了一大跳。 龙将军狠厉的目光看过去,他赶紧往后退,结结巴巴道,“我……我们寨子……人多…… 还抢了一个兵器库,所以……所以才……” 不对! 龙将军手里的刀直接贴在他脸颊上,冰冷的刀锋让他浑身僵硬,“再不说实话,下场可就不是断臂这么简单了!” “!!” 王麻子吓得尿流,一股骚臭传来,他忙不迭求饶,磕磕绊绊道,“我错了,我错了! 是……是我们的探子发现……禾城外头有收割粮食迹象……就告诉了大当家。 大当家说,让我们声东击西,假装抢粮仓,实际去抢地里的粮食!!! 我都说了,真的没撒谎,快把刀拿开吧!” 章桓一听,和龙将军对视一眼,“不好。 村那头只有三五千人,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防备过来。 我得赶紧派人去支援!” 虽然对上两万人马,他还是有一定底气的,但是不排除将士们为了保护粮食而自乱阵脚,输了阵势。 “大人快去吧,城中有我在。”龙将军点头,面色凝重了几分。 他斜眼看向王麻子,继续审问,“你们宅子里有多少人?” 王麻子不敢再隐瞒,老老实实回答,“约有十来万!!” 这么多? 看来确实是个大寨子。 要是出兵剿灭,还得再问陛下要点支援呢。 “下面的老弱妇孺怎么回事?” 居然拿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做挡箭牌。 现在好了,人都在城外,他还得想办法搭救。 “是……是军师的主意,说是这样,看看你们会不会心软,放我们进城。”王麻子咽了咽唾沫,紧张道。 反正这群人是吃白饭的,能活着进城最好,死了也无妨,就当清理废物了。 龙将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冷哼一声,“倒是个会打算盘的!” 他扫了一眼跪着的几人,将刀收好,“来人,带下去关进牢里。” 这几人留着还有用,暂时免他们一死。 至于城下这些老弱妇孺,等他和章太守商议一番再决定。 见热闹不再,崔六娘一家也就离开了。 一个多时辰后。 收割队伍负伤回来,面色铁青,又有些愧疚。 章桓一问才知,昨日剩下没收割的油菜籽都被抢了。 好家伙,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真是活腻了。 龙将军不知道城外粮食情况,眉头紧锁,气愤非常,“可恶! 这群土匪,敢打我们粮食的主意,必须尽早解决才是!” 这都是谢姑娘辛辛苦苦催生出来的啊。 章桓正有此意。 龙将军又问,“大概被抢了多少?” “……估计有五亩!”章桓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群人给千刀万剐。 禾城将士也不是吃干饭的,当然会反抗,只是慌乱中,被抢走了一小小小部分。 可对他而言,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龙将军挑眉,多少? 他又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他以为被抢了很多呢。 下午,谢瑜一家也知道了这个不算好消息。 院子里,谢瑜将催生的甘蔗拿出来,一口咬下去! 坏了,牙齿又掉了! 呜,娘!! 谢翀送走报信之人,面色平稳,可眼底却没那么淡定。 回到院子,他看到崔六娘手里拿着一颗牙在看,上面还带着血,他一惊! 这是咋了? 得知是女儿又掉牙后,他深吸一口气。 谢瑜摸了摸缺失的牙齿洞,这下好了,门牙掉了!!! 呜呜呜~~ 崔六娘哭笑不得,赶紧搂着她安慰起来。 谢翀走过去,蹲下来和声劝说,“好闺女,没事儿,很快牙齿就长起来了。” 也就漏风一段时间而已。 倒是明日,出城催生时,恐怕要小心些了。 谢瑜欲哭无泪的点头,挥舞手里的甘蔗。 掉牙不要紧,重点是她的甘蔗一口还没吃呢。 谢翀摸摸女儿脑瓜,一下子看懂她的意思,“给爹,爹给你拿去切成小截慢慢咬!” 这丫头今天刚想起催生的甘蔗啊,不吃两口恐怕今晚都睡不着。 晚上。 禾城安静下来,打更人再次上线。 谢瑜进了空间,一番洗漱后,趴在溪边凉席上垂钓,顺便逗仙藤玩耍。 香喷喷的小绵绵在对面草地爬来爬去,已经快四个多月的她,精力逐渐旺盛。 两只小狗在她身边陪着,顾明舒也在后面跟着。 谢瑜撑着脑袋瓜,打了个哈欠。 崔六娘端着一碗鸡汤过来,面带笑意,“瑜儿,来,吃碗鸡汤再忙!” 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缺少营养。 谢瑜翻身坐起来,关心询问,“娘,铭儿还没进来休息?” 这已经二更天过后了啊。 崔六娘把鸡汤递过去,眼底闪着慈爱微光,“你大哥说,铭儿最近功课繁忙,住在灵襄子前辈家中的。” 她也理解。 哦哦。 谢瑜点头,慢慢喝完鸡汤,把碗还回去,“谢谢娘。” 崔六娘嗔了她一眼,摸摸她小脑瓜,“谢什么谢,少来这套。 娘看书去了,有事叫娘啊!” 她也得学习医术,神王谷的医书有很多她都没见过,都是珍藏的孤本秘籍,她一边看一边抄录一份,最近倒也有些忙。 “好。”谢瑜比了个手势。 【成功钓到黑岩刀一把】 【成功钓到洗髓丹一瓶】 哟! 今夜收获不错嘛。 谢瑜满意的在凉席上打了个滚儿,舔舔嘴角,查看起黑岩刀的使用说明。 她爹正缺一把趁手的武器呢。 虽然神王谷送了她爹一把宝刀,但肯定没办法跟用天外玄铁铸造的黑岩刀相比。 一会儿给她爹拿去。 一夜好梦。 谢瑜醒来时,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余光看到床头的功德瓶,依旧是薄薄的一层。 果然,功德就是难积攒。 但她也不着急。 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床,开启她全新的一天。 修炼—— 习武—— 看书—— 一日之计在于晨,谢瑜是一点没耽误最好的时间。 早上准备出门前,她把三颗洗髓丹给了她爹,让他转交给护送他们的三名武宗弟子。 洗髓丹一瓶三十颗,剩下的二十多颗,她交给了自家二哥,让他给月城的神王谷弟子。 月城神王谷弟子不少,听说前些日子灵襄子出手,将所有叛徒都清理了一遍。 既然叛徒没了,那她也不用吝啬自己的丹药。 换上绣着几朵精致粉玉兰的小裙子,谢瑜闭好小嘴,翻身上马。 今日又要出城去。 章桓说,不种水稻不行,小麦产量没有水稻高,他会想办法把水引进田里,到时候还是种些水稻得好。 谢瑜没有意见。 她还觉得种木薯好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4章 暗中潜伏 这个吃了最充饥,就是还得费劲去皮淘洗。 但她空间里没有木薯,禾城也没有。 路上,将士们快走着,这几日吃的不错,浑身也有劲头。 谢翀和谢云荆骑在马上,警惕颇高。 虽说昨日白龙寨的人来过,但并不能保证今日他们就不来。 还是小心为上。 好在一路风平浪静,顺利到达目的地。 下了马,田间地头播种的将士们活跃异常,脸上虽带着警惕之意,可更多的还是喜色。 短短几日,他们的心态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天几万斤的收成,让他们不再惧怕饥饿,家里人有吃的,能够活下去,他们也安心不少。 秋日燥热。 谢云荆站在一块儿石头上,左右环顾一圈,打算找个阴凉地看书。 神王谷送了他很多奇书和兵书,他想着自己需要学习的知识还有很多,便决定好好钻研一番。 可当他目光扫过远处的山坡时,发现有一丝异样。 山坡在动? 那不可能,只能是有人潜伏在了山坡那头。 眉头一皱,他仔细又观察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群人今天还敢来? 护送谢瑜的将士们开始地毯式搜寻,驻岗,显然还没发现远处的异样。 谢云荆对他爹招手,没有伸手,而是用话语示意,“爹,你看东南方那小土坡上,好像不太对劲。” 可惜,就算不对劲,也只是人,而不是怪物。 他不能胡乱杀人。 谢翀把草帽扣在他脑袋上,顺势看过去。 “去告诉肖副将一声。” 他的目的是保护女儿,不能分心。 “哦!”谢云荆从石头上跳下去,朝正在指挥众人搭棚子的肖猛奔去。 谢翀则是回到谢瑜身边,随时做好防偷袭准备。 “怎么了,爹?”谢瑜喝了口水,准备开工,见她爹端着脸,下颌紧绷,便生出几分不解。 “没事,有些不安分的小虫子。”谢翀微微一笑,拿起扇子给她和崔六娘扇风。 崔六娘秒懂,“多吗?” 可不能让人伤害她女儿。 “放心吧,马上章太守带人就过来了。”谢翀一脸镇定的望向远处。 希望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才是。 谢瑜点头,开始催生起来。 崔六娘拧眉,跟上她的小步伐,拿伞给她遮太阳,“看来这白龙寨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威胁,咱们日日出城,万一他们提前设伏怎么办?” 谢翀睨了她一眼,眼神哀怨道,“你当西北兵士都是吃素的吗?” 区区匪盗,胆敢轻举妄动,怕是嫌命长。 他猜测,章太守已经派人去给晋皇送信,只待支援一到,立马就会剿灭这所谓的乌合之众。 只是白龙寨收留了普通百姓,要真打起来,确实有点麻烦。 崔六娘掐了他一把,没好气的开口,“还不快给闺女扇风去。” 唠唠叨叨,上年纪了不成。 嗷! 谋杀亲夫啊,真是。 谢翀疼得咬牙,表情酸爽,“你这妇人,好生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先问我的。” 亏他还好心解释。 崔六娘撒手,斜了他一眼,“少废话!” 崔六娘四十出头,之前辛劳的几年,使得她面容憔悴,乌黑夹白,如今调理这么久,又服用了生肌丸和洗髓丹,眼看着就跟三十出头的妇人一般不说,即使布衣荆钗都难掩清丽风韵。 她一眼横过来,倒是叫谢翀有些承接不住。 都老夫老妻了,他还是忍不住动容。 崔六娘看他面红耳赤的模样,又偷偷背着女儿再瞪他一眼。 老东西,害不害臊。 不远处。 肖猛额角一跳,往谢云荆说的方向看去,目光一沉。 看来还是一群善于潜伏的土匪,有点子计谋。 “谢小兄弟,我马上带人处理他们,谢姑娘需要回去吗?” 万一慌乱中伤到她就不好了,这可是西北十城的救命稻草,宝贝疙瘩。 谢云荆摇头,跃跃欲试,“肖大哥,我能跟你一起去不?” 肖猛二话不说的点头。 不过得绕到他们后面去逮他们才行。 土坡上。 中间的一青年盯着在播种的众人,目露疑惑。 秋天播种? 真奇怪。 但随即,一片片绿色快速生长起来后,他看得目瞪口呆。 虽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见这地里忽然生长起来的农作物,倒把他吓得不轻,一颗心噗通噗通狂跳不止。 他张了张嘴,神色惊诧万分,“呃……呃……” 想说什么,嗓子却像是被糯米团子黏住一般。 什么情况。 农作物一下子就生长出来。 !!! 奇怪,奇怪。 不止是他,还有跟随在他身边潜伏的众人,个个睁大眼眸,不可思议。 天啊。 那莫非是神迹不成? 怎么会…… 且不管众人如何匪夷所思,谢云荆已经跟着肖猛等人,悄无声息来到他们身后。 多亏了谢瑜催生时的场景,使得他们只顾惊讶,忘了周围的防御。 待他们被抓住时,一个个的连挣扎都变得额外艰难。 青年挣扎着着被捆住,眼眸直勾勾看向肖猛,一眼看出他是领头人物,开口质问,“刚才那是什么?为什么会突然长出那么多农作物?你……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为什么有这样的神迹不把粮食拿出来分给百姓,为什么啊。 如果分给百姓一些,他家里人就不会活活饿死了。 想到此,青年双目赤红,恶狠狠的盯着肖猛他们。 果然为官不仁,天地不仁。 这不公平。 肖猛自然不会同一个土匪解释,“带下去!” 一会儿太守大人来了,再说怎么处置他吧。 章桓看着被肖猛抓起来的一群人,面色阴沉。 又是白龙寨的人! “大人?”肖猛走过来,“属下略微询问了一下,他们是白龙寨军师派出来的探子。 本身是想打探地里的收成情况,但是看到了谢姑娘催生的场景,” 肯定不能放他们回去,至于怎么处置,就看上官心情了。 “看到了?”章桓眯了下眼眸,负手而立,“都抓住了没有?” 可不能让谢瑜有神迹的事外传。 看来白龙寨是留不得了。 “都抓住了。”肖猛没说他们不想反抗的事,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先带回去再说。”章桓收回视线,在山野间寻找谢瑜的身影。 现在最要紧的是地里的收成。 这几日收获的粮食已经陆续运到其他几城,但还远远不够多。 西北十城能守住,是因为将士多,但将士一多,消耗就多。 可惜两者相辅相成,实在无法改变。 中午一过,谢瑜完成任务,拍拍屁股就走了。 下午有时间,她听闻禾城附近有条大河,打算去垂钓一番。 章桓有些不放心,派了好些人跟着,知道的是去钓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去攻打白龙寨呢。 大河距离禾城两三里地,倒也不算远。 队伍蜿蜒盘旋,走在两侧光秃秃的道路上,实在打眼。 拎着木桶的将士好奇不已,不是钓鱼吗?拎这么多木桶做什么。 而且还带了好些推车。 河里的鱼其实已经被捕捞过好几轮,剩下的都是些小虾米,不可能钓到大鱼的。 而且就算有大鱼,也用不着这么多木桶吧。 他们知道谢瑜的本事,只以为她想放风,也就尊重的随她而去。 谢瑜骑在马上,随手催生一番路边两侧的大树。 她是真没见过这么光杆子的大树,边城都没有这么荒凉。 来到河边,树也光秃秃,地上也光秃秃,谢翀想找个阴凉地儿也没办法。 无奈之下,只能找了个树林位置,方便搭棚子就行。 小马扎一放,茶水点心一应俱全的摆好。 谢瑜接过鱼竿,熟练的抛出去。 将太上仙竿附上去,她也坐下来,静心等待。 难得有兴趣,崔六娘也跟着她一块儿垂钓。 谢云荆再旁边拉了个摇床,往上一躺,一边看书一边盘石头。 谢翀搭了个草棚子,头顶一下子就有了遮挡的地方,谢瑜抬头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 呜。 她的门牙,什么时候才能长起来,真不习惯。 鱼标有鱼上钩,谢瑜没动,纯当没看见。 她今日还不想急着抓鱼,晚会儿,看看能不能得到奖品后,再多丢几根鱼竿垂钓。 身后静悄悄,将士们站岗,目不转睛的盯着周围。 空气干燥,汗水顺着他们的脖颈滚落。 谢瑜回头看了一眼,想着他们要站许久,也无聊,索性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她看了一眼盘子里的果子,青枣和橘子都有。 她忙啃了几个青枣,把核往后一抛。 几棵枣树生长起来,地上也冒出一片野菜野花。 将士们低头一看,脸上露出一抹奇异光芒。 这些野菜居然知道避开他们生长。 真有意思。 “爹,让大家分枣儿吃吧。” 吃完把核收集起来,一会儿再催生一批。 她催生几日后,有了个新发现,当她将异能耗尽后,第二天的能量就会增长不少,升级时间也大大缩短。 今天她的异能再度升级,目前还剩十之二三,催生一批果树,丝毫不在话下。 然后傍晚回去,再催生一批甘蔗,禾城没糖了,吃点甜的,大家心里也高兴。 谢翀轻笑着点头。 这趟跟着出来的将士,多是他们从边城带来的,对谢翀的命令格外听从。 听到可以挖野菜,摘大枣后,一半的人有序出列,开始动手采摘。 谢瑜催生的枣树又高又茂盛,大枣比树叶都多,个头又圆。 将士们塞了一颗在嘴里,都舍不得嚼。 摘完一批,谢瑜又催生第二批,尽量保证每个人都能吃到。 …… 崔六娘钓到一条小鱼,谢翀帮着取下来,丢进木桶里。 真小,还没他手指头大。 但他可不敢吐槽,不然晚上就要睡床下头了。 【成功钓到控水术技能】 咦!!! 好东西啊。 谢瑜一笑,轻挑淡眉,连忙查看识海中的新光圈。 控水术:凭空控制任何水类,可变幻成万物形状。 简单明了。 谢瑜意识回笼,微微勾唇。 她最喜欢的水类异能,真好。 诶?这个异能没说只准一个人修炼啊。 难不成家里人都可以?? 她决定,先自己提取了技能,学成后,再教给家里人。 今天运气不错,垂钓没多久就有了奖品。 鱼标下沉,谢瑜并未注意,直到一股猛劲传来,扯得她手臂一颤,身子前倾,她这才察觉不对,伸手用力往回扯。 两股力相互作用。 咔嚓一声,鱼竿断裂,一条巨大的尾巴出现在谢瑜和崔六娘眼前,然后又没入水中,激起一大片水花。 好大一条鱼。 崔六娘站起来,抓住谢瑜肩膀,眼神惊吓。 谢瑜没有看清这鱼的样子,只是看到一截大尾巴。 河里有这么大的鱼? 动静有些大,谢云荆和谢翀一下子奔过来。 “怎么了?” 鱼竿怎么断了? 谢翀不解询问。 崔六娘面露震惊之色,抓着自己的鱼竿道,“好大一条鱼!!” 又长又大,她从未见过。 “鱼?”谢翀疑惑,这鱼竿是被鱼扯断的? 谢瑜点头,比划了一下,“爹,这么大一条鱼,尾巴比我张开手还宽。” 看颜色,有点像巨鲶鱼。 不知道是不是。 水深则有灵,有灵生精怪,有大鱼也不稀奇。 谢翀往翻涌的河中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发现,“那怎么办?闺女,你还钓吗?” 怪鱼? 他有点担心。 谢瑜当然要钓,她还说今日多钓些鱼回去,给城里百姓开开荤呢。 “爹,不用担心,那鱼的力气没我大的。”谢瑜把断掉的鱼竿放在旁边,重新取了一根新鱼竿。 这鱼竿是她四哥做的金属鱼竿,就不信还会断。 而且那鱼再敢来,她就把它打捞起来,正好下锅。 谢翀不太放心,把小马扎往后挪了挪,“小心点,咱们退后一点,万一那大鱼将你拖下去了咋办。” 他也不忙了,正好在旁边守着。 崔六娘瞪了他一眼,“少胡说。” 她倒是要看看什么鱼敢把她女儿拖下去。 身后摘大枣的将士也停了动作。 谢翀对他们摆摆手,继续继续。 不碍事。 谢云荆也来了兴趣,不看书了,在谢瑜身边坐着盘石头。 他眼珠子一转,盯着河面。 谢翀揪住他耳朵,冷冷一笑,警告道,“臭小子,收起你的小心思。” 别想下河去。 到时候他被大鱼拖走了,他可不会帮忙。 谢云荆扁嘴,干笑一声,低声道,“爹讨厌!” 谢翀手掌警告性一抬,他立马默默低头不说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5章 巴掌响不响 谢瑜也不知道那条大鱼还来不来,但她今日已经钓到满意奖品,便开始专注于钓鱼。 两根鱼线的鱼竿一丢下去,没过两秒,木头鱼标就往下沉。 上鱼了。 谢瑜一把将鱼竿往上抬,谢云荆在旁边,得心应手的接过来。 三条大鱼拍着尾巴不甘心的被丢进桶里。 崔六娘没了钓鱼的兴趣,但有做鱼的兴趣。 怪不得闺女要让她把调料带来,原来是想在外头烤鱼吃。 “你们盯着小瑜,我收拾鱼去!” 话音未落,新的几条鱼又起来了。 谢瑜手握三根鱼竿,而谢云荆和谢翀才两个人。 崔六娘见状,点了两个刚才爬树凶猛的兵士过来帮忙。 没多会儿。 树林里窜起一阵鱼香味。 木桶里逐渐装满鱼,将士们喜笑颜开,知道这是送回城里的,个个干劲十足。 没想到河里还有这么多大鱼,而且谢姑娘运气真好。 只是他们不能私自出城,不然钓两条鱼也是好的。 谢翀挽着袖子,冲拎忙碌的将士们吩咐,“大家伙别急着把鱼装起来,都杀来着在这儿吃。 我们今日回去得要晚些,时间尚早,你们抓紧杀鱼,烤了吃!” 将士们闻言,一半大喜,一半紧张。 其中,章桓掌管的一个百夫长站出来,十分忧虑道,“谢将军,可太守大人吩咐过,我们不能……不能吃独食的……” 烤鱼是好,但得按军规行事。 他们要是吃了,城里和营中的兄弟们就要少吃一些。 谢翀欣慰,但并不在意,“我已经给太守大人说过了,你们不必担心,今日的鱼还多着呢。 跟着我,就得听我的。 大家快找柴火去,站岗的弟兄们一会儿轮着吃!” 百夫长一听,还想说什么,可一看旁边疯狂上鱼的情景,还是压着嘴角,轻轻点头。 河里的烤鱼腥味不重,将士们也不在意腥味不腥味的,但他们发现,野菜里有不少野葱野韭,用来调料正好合适。 杀鱼的将士在河边忙的热火朝天,脸上笑意收敛不住。 柴火一回来,众人便有条不紊的将鱼串上,放在干净的石头上,等待上架子。 为了避免熏到谢瑜他们,众人还把火堆移到了远处。 河里,一双铜铃大眼盯着岸边的情景,悄悄摆动尾巴。 鱼的内脏浮在水面,又替谢瑜引来不少大鱼。 谢云荆正取鱼呢,忽然发现水面下方有一大尾巴游过,然后带走一大片内脏。 他眼中微光一闪而逝,把鱼竿递给他爹后,取来自己的棍子。 谢翀不解,啧了一声,“你小子,做什么去?” 他两只手都忙不过来了。 “爹,你别说话。”谢云荆看都没看他,摆摆手,目光锁定河面。 谢翀真想踢他一脚,但还是省了。 草鱼、鲤鱼、鲫鱼、鲅鱼… 是活的鱼,就没有逃过谢瑜手掌心的。 旁边帮着取鱼的将士都快麻了,心麻了,手也麻了。 换人,换人! 遭不住了。 树林里的香味越发浓郁,咕咕咕的声音也开始此起彼伏。 将士们对视一眼,忍住想笑的表情,低头干活。 谢云荆盯着河面,许久都没发现那大尾巴再次出现。 他把棍子藏在身后,左顾右盼。 谢瑜猜到他要干嘛,不禁好笑。 这时,她手里一根鱼竿重量有些不对。 跟刚才那股劲儿格外相似。 她没有用劲,只是对她四哥比划了两下。 谢瑜学了一丢丢手语后,她四哥就能说话了。 谢云荆一看这手势,立马明白了。 他锁定方向后,拎起棍子,悄悄下了河。 谢翀眼角一抽,睨了自家闺女一眼,无奈摇头,小声道,“得亏你四哥是自己洗衣服,不然早晚免不了一顿打。” 这么深的河,说下就下,河水湍急,要不是这小子功夫得了,他娘肯定炸毛了都。 其实他也想炸毛来着,只是忙不过来。 谢瑜本想咧嘴笑,但她门牙漏风啊,只能皮笑肉不笑,“爹,别怕! 看四哥能不能抓住这条大鱼!” 那鱼之大,恐怕有四五百斤的样子。 这要是抓住,可不得给她四哥高兴坏喽。 这兄妹俩,他是管不住了。 还在六娘忙着烤鱼,还没有发现云荆不见了。 倒是一旁的将士十分不解,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迷。 谢瑜忽觉手里鱼竿一松,她抬手,几条大鱼被扔上来,其中一根鱼竿上的鱼线断成了两截。 谢翀接过鱼竿换鱼线。 河里翻涌起一股气泡,下一秒,谢云荆的脑袋瓜冒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甩甩脑袋,嘿嘿一笑。 “爹,快拉我一把!” 他不叫妹妹拉他,是怕脏了她的小手。 谢翀看着这混小子,赶紧放下鱼线去拉他。 崔六娘听到声音站起来,这才发现他下了河。 “谢云荆!!!” 臭小子,什么时候下河里取了。 谢云荆眼神闪烁,讨好的看着崔六娘,然后抓住谢翀的手,借力一扔。 一条巨肥无比的大鱼先被他甩上岸来。 砰得一声,大鱼身体抖了抖。 “嚯!” 将士们大惊。 天啊,这么大的鱼,怕不是有好几百斤? 崔六娘后退两步,盯着这鱼,目露幽光。 这是……刚才看到的那条鱼。 大鱼还没死透,只是脑子凹陷了一块,绵软拍打尾巴,恨自己贪吃。 谢云荆把武器递给谢翀后,自己也爬上岸。 还好是秋天,水不凉。 他一边拧衣服,一边笑道。 “娘,这鱼大不大?” 他一下去就发现这鱼想逃,连忙给了他一棍子。 崔六娘挪开视线,快步走到他身边,巴掌落在他屁股上,“你娘的巴掌响不响?” 让你下水。 她打了小的,又打大的。 她反手一巴掌拍在谢翀背上,咬着后槽牙道。 “让你看着女儿,儿子就不看了是吧?” 居然敢下河去。 冤枉啊。 谢翀欲哭无泪,连忙抓住崔六娘的手,“六娘,你别冤枉好人。 这小子谁能管的住。” 人家有本事,这不把鱼给捞起来了吗? 谢瑜一看,赶紧站起来帮忙承担责任,“对不起,娘。 是我让四哥下水的。” 谢云荆摇摇头,傻不愣登道,“不是,娘。 是我自己要下去的,跟爹和妹妹没关系。” 崔六娘扫过他们父女仨人,真是不想说。 “你们一个个……哼!” 沆瀣一气。 管不了,不想管。 她看着谢云荆,衣袍都还在滴水,“还不快把衣服脱下来烤干!” 无奈。 谢瑜偷笑。 她娘就是嘴硬心软。 将士们烤好鱼,本想给谢瑜他们先送来,但见她们已经开始吃了,便没有再送。 谢瑜慢慢吃着烤鱼,丢出一把橘子籽,然后催生出一小片橘子林。 吃了鱼再补充点橘子,美味啊! 至于那条大鱼,谢瑜看着就不想吃,有点毛骨悚然的。 还是送回城去,分给大伙儿吧。 有了枣树、橘树,河边难得有点绿色,风一吹,还带着淡淡的橘子花香。 沉浸在花香中,谢瑜吃了三条烤鱼,又转身接着忙活。 谢翀让人挖个坑埋鱼骨头,却见木桶里的鱼还剩许多。 “怎么,不是让你们吃完吗?” 他倒不会质疑好不好吃,只是想着一会儿还有许多鱼,占了肚子,就不占桶了。 几个年轻兵士摇头,紧张回答,“谢将军,我们分着吃的一条,剩下的还是送回城里去吧。” 本来他们跟着谢姑娘,在饭食方面就要好几分,今日还有水果和鱼吃,已经很好了。 城里百姓虽有了食物,可也舍不得吃,还是先吃的玉米叶子根茎,他们想着百姓那么多,谢姑娘钓鱼也不容易。 分着吃一条鱼也够了。 谢翀沉默,心里轻叹一声。 “我明白,只是……” 只是他们还没见过自家闺女鱼竿的威力。 一会儿他们就知道了。 城门上,站岗的将士在夕阳余晖下,热出一脑门子汗珠。 他们纹丝不动,只有值守的副将不时看看四周。 西城门,送鱼的将士即将抵达,推车上,木桶重叠,装满了大大小小的活鱼,但眼见着快死了,他们也不得不加快步伐。 还好禾城的官道宽敞平坦,不会太费力。 城墙上的守卫看到他们的身影后,警戒起来。 随着他们靠近,这才认出是自己人。 西北军的铠甲较为独特,加上他们前不久才出城,很容易辨认。 不过,他们拖车上是什么? “李副将,烦请开城门!”送鱼的百夫长擦擦汗,拿出令牌,冲城墙上大喊一声。 副将一看,眯了眯眼,一边让人开城门,一边问,“谢姑娘和谢将军呢?” 怎么就他们一小队人回来了。 马上天黑了。 百夫长笑着,声音洪亮道,“谢姑娘还在钓鱼,钓了许多,我们先送回来一批,不然忙不过来。” 除了送鱼回来,还有一事,就是多拿些木桶和拖车去。 装不完,根本装不完。 他也总算明白,为什么谢将军要叫他们多吃些鱼了。 悔不当初。 不过…… 他今日算是开了眼了,那鱼就跟不要钱似的,随手一钓,扒着鱼线就上。 一根鱼竿同时上来四五条,鱼线都换了十几根了。 他粗略估算,怕是两三千斤已经有了。 原来如此。 李副将点头。 队伍进城,把鱼往府衙门口一倒,又风风火火的往外跑。 章桓拎着袍子出来,看见这一堆半死不活的鱼,脑门上冒出几个问号? 哪儿的鱼? 河里的鱼不是已经被他打捞过了吗? “他们人呢?”章桓左右看,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倒是有不少百姓从街头巷尾冒出来,偷偷查看。 门口守卫摇头,指着已经消失在转角处的队伍,“大人,已经跑了!” “他们说,还有许多鱼,让大人看着分下去。 马上就送下一趟。” 章桓一头雾水。 还有很多? 他们捅鱼窝子了? 守卫盯着鱼,舔了舔嘴角,眼巴巴的盯着章桓,“大人,这鱼……” 好想一口咬下去。 呜呜呜,是肉啊。 章桓抓抓后背衣裳,脑子灵活转动,“去,快多找人来这儿杀鱼,然后做成鱼丸子,一家家分下去。” 这鱼是多,可要每家分一条是不成的。 “好勒!”守卫眼前一亮。 “等等!”章桓忽然又察觉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他盯着鱼堆,顾不得鞋子沾水,一脚踩过去,扒拉开几条鱼,扯出一条大尾巴。 好家伙,这是鱼…… 他就说看到这尾巴不太对。 守卫们围过来。 “大人,小心! 让我们来吧。” 章桓也算半个武将,他摆摆手,面色凝重,猛地一拽。 一条肥大的巨型鲶鱼露出半截身子,但看耷拉着的尾巴,已经死透了。 章桓挑眉,把鱼全部扯出来,众人跟着帮忙。 “大人,这是……莫不是河怪吧?”一个守卫张大嘴,不可思议道。 天啊,这鱼比他们都长,都大。 恐有五六百斤呢。 “什么河怪,没见识,是鲶鱼啊!”章桓退后,擦擦手,盯着这鱼看了又看,心里蛮高兴。 对了,谢家丫头说她去钓鱼该不会这是她们钓上来的吧? 很有可能。 “快叫人去,不然鱼要臭了!” 若是冬日还好,初秋的气温可是连人都没放过。 “对了,再派些人去河边帮忙。” 这鱼好啊,要是多来几条就更好了。 一想到崔家人来了禾城后,他肩上的担子也轻松了,睡觉也香了,简直就是祖宗保佑。 既然这样,再等两日,他就派人去攻打白龙寨。 白龙寨是土匪窝子,可里面一大半的人都是良民,还是得早些将他们解救出来。 有谢家丫头在,西北十八城,肯定很快就能收回来。 对,他还不能松懈。 什么时候怪物消失,晋国安定,他方能悠闲。 咚咚咚—— 很快,杀鱼的人和打鱼丸的人就在府衙门口忙碌起来。 这批鱼还没处理完,第二批又到了。 因为新增了木桶和推车,所以送回来的鱼,数量更多。 章桓坐在台阶上,考虑要不要送到军营去些。 但军营目前是有些许荤腥的。 “快,多去叫些人,不然处理不完了。” 鱼不比其他家禽,离水就死,死了就臭。 可别浪费谢姑娘的精力。 夜幕降临,谢瑜收工了。 空间里。 谢瑜正在溪边练习控水术。 水系异能对她而言,信手拈来,不消片刻,便已领悟精髓。 只是控水术也需要升级,眼下,她尝试了一下,发现勉强能用异能给她的十几株九尾藤浇水而已。 什么水箭、水刀、水龙还是别想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6章 谢家人现身 有这异能也不错,至少以后给空间的植株浇水,就不用一桶一桶装起来,再提过去浇。 随着空间里植株的增加,浇水也是一门大工程。 柳萦萦拎着几筐蛋回来,心想现在得空,不如泡些咸鸭蛋吃。 至于鸡蛋,鹅蛋,留下少许,剩下的,都拿出去送给百姓们吧。 灶台上炖着大鹅,香味沸腾,谢云祁减了一根木头棍子后,去洗土豆。 这是谢云祁他们的晚饭,却是谢瑜的宵夜。 下午吃鱼和果子她都吃饱了。 谢瑜睁开眼,看看四周,想找个人实验一下。 找谁呢? 怎么都不空。 哦,看了眼被黑猫压在身上啊啊叫的绵绵小朋友,当然了,她太小,必然是不行的。 她娘在洗澡,她爹在挖土。 她大哥大嫂去接铭儿了,也没有回来。 都忙,忙点好啊。 谢瑜两眼一闭,往后倒去。 清晨。 大雨磅礴。 谢瑜迈出屋门,站在屋檐下,一股水汽扑面而来。 这么大的雨,今天还能出门吗? 崔六娘打着伞过来,将她抱到自己屋里去,温声叮嘱,“今天雨大,你爹已经给章大人说了,今天不出门。” 秋雨绵绵,希望别下太久。 下雨…… 谢瑜想到了什么。 “娘,让爹再去告诉章大人一声,把田里排水口堵起来,催一批水稻秧子出来,过两天种下去刚好。” 哦,也对。 崔六娘笑吟吟的点头。 下雨天,谢瑜也没闲着,正好在家教她爹娘控水术。 可她发现,控水术虽然不止一个人可以学,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学的。 她娘会了,她爹和四哥就不会。 看来异能还是要分人的。 崔六娘看着手掌心凝聚出来的小水珠,脸上露出一抹惊喜之色。 谢云荆鼓鼓嘴,再三尝试,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掌控。 算了,算了,他也不贪心,把点石成铁技能掌握好就行了。 谢翀也无所谓,他得了把新武器,正高兴着呢,只是还没磨合好,还需要时间。 崔六娘想,她这下该忙不过来了。 大雨下个没完,谢瑜便进了空间。 恰巧她大哥大嫂送孩子回来,她又将控水术教给他们俩。 俩人很感兴趣,用心学习,可惜,他们俩都不适合。 谢云澜不在家。 中午的时候,谢云祁和柳萦萦跟着学了一下,结果俩人都适合。 这倒是让谢瑜惊讶。 她本来都不抱希望了,毕竟她爹和大哥、四哥都学不了,没想到她二哥还能学。 那接下来就看她小侄儿和三哥了。 家里人多点技能,也多个保命的本领。 她并不介意。 一场秋雨后,气候俨然冷了下来。 谢瑜穿上了三件衣服,其实她也不冷,只是有种冷,叫你娘觉得你冷。 今日,天上依旧下着毛毛细雨。 并不影响出行。 今日她们走的不远,因为白龙寨还没解决,章桓担心她安危,便让她先用近处的村子良田催生。 谢瑜表示没意见。 道路两侧,因为谢瑜的随手催生,偶尔可见零星绿意,可即将入冬,也不知道这点绿色能不能坚持住。 到了村子,播种已经先一步完成,收割队蓄势待发。 五百亩小麦,两百亩玉米,一百亩油菜籽,一百亩番薯,一百亩各类蔬菜。 谢瑜如今催生一千亩地,根本不在话下。 而且催生时间还减少许多。 但今日这村子并不平整,各类良田分布东一块西一块,花在走路上的时间更多些。 播种了的地里,都插上一面旗帜,谢瑜一看便知。 催生完一千亩地后,谢瑜又催生了几十亩果树。 禾城物种丰富,不少村子都要种了果树。 谢瑜想,果树就当她附加赠送的了。 只是可惜禾城的野味都被抓得差不多了。 要是拿下雾伽山,说不定还可以去狩猎一番。 先前的鱼肉分给百姓,他们顶多也就回个味儿,鱼肉不比猪肉鸡鸭,实在寡淡。 重点她也没有催生家禽的异能,不然给他们催生一些鸡鸭又有何妨。 催生的果子,谢瑜让肖猛告诉章桓,就不必送到其他几城去,留给禾城的将士们和百姓吃便可。 一来果子不便运输,二来谢瑜发现将士们水果摄入少,有些夜盲症现象。 可惜没有胡萝卜的影子,书上说胡萝卜对减轻夜盲症很有用。 谢瑜随手摘了一串葡萄,丢了一颗在嘴里。 崔六娘伸手过来,眼神那叫一个无奈,“小祖宗,还没洗呢,急什么!” 谢瑜嘻嘻,“娘,没有泥巴的。” 崔六娘戳戳她小脑瓜,嗔了她一眼。 哦,好吧。 谢瑜忽然想到,自己明明已经会控水术了啊。 她一笑,催动异能,立马给葡萄洗了个澡。 崔六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这异能好啊。” 还能这样用? 那她得抓紧练习了。 谢瑜又把葡萄递给她爹娘和四哥。 谢云荆囫囵吞葡萄,吃了一串不够还要吃第二串。 谢瑜都一并满足他。 “妹妹,是不是可以回去了?”谢云荆看着周围忙着收割的队伍,嘴里包着葡萄道。 感觉雨又要下大了。 谢瑜点点头,戴好专属小草帽,声音清脆,“我忙完了。” 谢翀把葡萄籽吐在地里,拍拍手,“那行,咱们回去吧。” 今天用时真短。 几人说着往山坡下走,肖猛跟上来。 先前他见了谢瑜的控水术,还跟着吃了一串葡萄,正想要不要将此事告知给太守大人时,他忽觉背后窜出一股寒气。 “躲开!”肖猛一惊,看向朝他挥舞棍子而来的谢云荆,以为他是要打自己,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见他越过自己,将身后的一道黑影击飞出去。 轰! 黑影砸在石头上,发出一阵不小的动静。 周围忙碌的将士抬头看来,却个个面露惊恐之色。 只见山坡上的枯树间,挂满了蝙蝠一样的黑衣人,个个体型壮硕高大不说,眼睛还冒着红光,浑身皮肤泛黑。 而刚才被谢云荆击飞出去的黑衣人,抽抽两下,想要挣扎起身,但最终还是因为腰骨断裂,只能趴在地上。 肖猛惊出一身冷汗,差点腿软。 他看着挡在他面前的谢云荆,张了张口,赶紧叫人,“敌袭,保护谢姑娘!” 来者明显不是冲他,只是因为他落后于崔家人,而是冲她们而来的。 周围护卫的将士刚抽出武器,就见黑衣人铺天盖地从树上跃下来。 谢翀见状,反手一掏,握紧武器,“肖巡检,你们别上,带我夫人和女儿离开!” 这里有他和云荆就够了。 他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 “娘,你先走!”谢瑜摇头,立马做出决定,掏出一堆爆炸符。 崔六娘咬牙,离开不是,不离开也不是。 她不想把女儿留在这儿。 “瑜儿,跟娘走!” 肖猛也有些不好决策,但见黑衣人这么多,他赶紧拉了焰火弹向城里求助。 这些黑衣人……恐怕不是白龙寨的吧。 他光是看上一眼,都觉得可怕。 谢云荆从不喜欢防守,直接主动出击,脚下足尖一点,朝着黑衣人冲过去。 谢瑜抿了下嘴角,将崔六娘推向肖猛后,也跟上她四哥步伐,“肖大哥,带我娘先走!” 她也给崔六娘留了爆炸符做防身。 崔六娘跺跺脚,拉着肖猛就跑。 “夫人,夫人,我不能走!”肖猛惊呆了,他这是临阵脱逃? 崔六娘回头看了一眼,郑重其事的对肖猛道,“他们不是人,是傀儡,你们打不过的! 快让你的下属撤回去!” 傀儡? 肖猛茫然,余光回头看时,发现那些黑衣人被谢翀砍伤后,居然跟没事儿人一样继续进攻。 正当他迟疑之际,几个将士冲了上去。 “噗——” 只是一拳,几个将士便被击飞在地,吐血身亡! 肖猛瞳孔一颤,“孙山!!赖子!!” 这怎么可能! 其中两个将士,可是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功夫好手,居然在黑衣人手下走不过一招。 肖猛撒开崔六娘的手,将她推向其他人,自己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他不能走! 崔六娘无奈,只得大吼一声。 “瑜儿,云荆,他爹,你们小心点!” 她武功不高,以免拖后腿,就先撤了。 砰! 谢瑜身形灵活,比起谢云荆也是不差分毫,手里爆炸符丢出去后,贴在两个黑袍傀儡身上,两息后就爆开来。 豆大的雨点落下,就像越来越多的黑袍人一样。 谢云荆一挥棍子,削人如削菜,有些急切的说道,“哎呀,妹妹,你快回去!” 这些傀儡不是他的对手,他跟爹就能处理好。 谢瑜躲在他腾出来的区域中,往嘴上一拉,示意他别多说。 今天的傀儡太多了,她现在轻功和剑术都还不错,不怕拖他们后腿。 谢云荆眨眨眼,轻哼一声,反手一棍子将傀儡砸得脑花四溅。 “啊!四哥!”谢瑜看着那血淋淋的脑花,差点没吐出来。 她四哥……真是一身牛劲。 算了,她得离他远点。 黑袍翻滚,乌云压顶,气氛凝结。 收割的队伍躲在一边,看着被毁坏的果树和农作物,肉疼万分。 肖猛捂着胸口,咽下喉咙的鲜血,迫不得已后退。 地上,将士们的尸体横七竖八,都是因为身受重伤或者中毒而亡。 他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听崔夫人的话,可保护谢姑娘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谢翀大刀染血,切人跟切瓜一般,地上全是傀儡脑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看着像是砍不尽一般的黑衣人,眉头微蹙。 今日的傀儡怎这么多。 父女三人背靠背,看着停下进攻的傀儡,头顶冒出一堆问号。 雨中的山间,一道红衣身影缓缓走出来,身影婀娜,步伐蹁跹,好似一朵盛放的牡丹。 而在她身边,站着两个人。 两个谢瑜他们都认识的人。 一个是谢家四房谢贺,以及庶女谢清珠。 两人一改流放时的狼狈瘦弱,此时身形挺拔,面色红润,衣着也十足讲究。 “大哥,别来无恙!”谢贺咧嘴,露出一口大金牙,笑呵呵的对谢翀打招呼。 “小瑜,云荆,许久不见了!” 谢翀眼眸一闪,纳闷的盯着他们。 他们居然主动现身了。 稀奇! “有屁快放!” “呵呵呵~~”旁边红衣女子娇笑,盯着谢云荆俊朗的小脸,有些垂涎。 好俊的小哥儿,她喜欢! 谢云荆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厌恶,“大婶儿,别笑了,你牙齿上有菜叶!” “……”魅娘唰的一下变了脸。 臭小子,真没意思。 谢贺扫了一眼魅娘,对她的吃瘪有些害怕,他往旁边挪了挪,缓了口气,这才开口,“大哥……” “谁是你大哥!”谢翀不领情,直接打断他的话,声音冷厉。 谢贺绷着下颌角,忍着不爽说道,“……大……今日我们来,是想让你们加入我们的。” “你们?”谢翀扬眉,往地上呸了一口,“你们算什么东西!” 他没死在自己手里就偷着乐吧。 魅娘斜了谢贺一眼,往前半步,任凭大雨落在她身上,浸透衣裙,露出自己姣好的身材曲线,“谢将军……”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我知道你们谢家的矛盾,但倘若我说,你加入我们,就可以得到长生不老药呢!” “效忠一个即将覆灭的国家有什么意思,你瞧瞧,我的这些属下,随便拎出来一批,就能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你要是加入我们,各种天材地宝,我都可以提供给你们。” 谢翀盯着周围的傀儡,一地尸体散落,鲜血被大雨快速冲刷,“你们今日来,若是为此事,那还是免谈得好。 我可没忘记你们曾经算计过我家。” “什么狗屁长生不老药,要是真有这药,你脸上的褶子早该没有了!” “带着你的人赶紧滚,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魅娘拧眉,有些愠怒,如此不识好歹的人,真有拉拢的必要吗? 要知道,成为朱雀堂堂主后,就再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姓谢的,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今日,你可知往后你家会陷入什么境地?” 魅娘勾唇,半是威胁半是商量道。 什么境地? 再糟糕的境地他们也熬过来了。 现在威胁他们,只会适得其反。 谢翀面不改色,“邪教之人,少在此妖言惑众。 既然你不走,那就留下受死!” 说罢,他便开始对周围的傀儡动手。 而谢云荆也趁机朝魅娘攻去,机灵鬼儿似的大喝一声,“大婶儿,我可不会给你逃跑的机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7章 屁股中招 谢瑜发笑,跟着丢出一张张爆炸符。 谢贺吓得后退,谢清珠虽苍白脸色,可也不得不迎上谢云荆的攻击,挡在魅娘面前。 谢云荆可不管那么多,你挡,也去死。 谢翀猜测,这么多傀儡,怕是这群人故意调过来的吧。 炼制傀儡哪有这么容易,虽他们筹谋许多年,可傀儡蛊虫生长缓慢,如果把这群傀儡尽数斩杀,说不定还是大功一件。 谢清珠从前从不会武功,但此时,她竟能在谢云荆手下过上好几招,而魅娘也趁机同时进攻谢云荆。 只是她轻功虽妙,可武功不高,丢出来的东西,不是蛇虫鼠蚁,就是毒粉蛊虫。 可谢云荆压根就不怕这! 他一棍子打断谢清珠的腿后,转身砸向魅娘。 魅娘目眦欲裂,吓得胆颤,手上铃铛一动,后面一道红色身影快速窜上来,直接握住谢云荆的棍子! “尸王,给我杀了他!”魅娘松了口气,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傀儡尸王,脸上露出一抹诡异杀气! 谢云荆猛地抽回棍子,顺势一扫,傀儡脸上的盖头掉落,露出一张惨白的女子面容。 面容毫无生气,脂粉厚重,一双眼睛更是浑浊不堪,不知死了多久,吓得谢云荆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他看着欲逃跑的魅娘,手中异能一动,周围石头凭空而起,化作一根根粗壮的棍子,衔接在一起,变成牢笼,将魅娘困在其中。 “啊!” 这是什么? 魅娘大惊失色,再无先前的淡定,使劲扒拉铁牢笼,试图逃离出去。 可牢笼四四方方,用料结实牢固,她就是想逃也没办法。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谢云荆满意的收回视线,这才专心对付眼前的女尸王。 谢贺看着魅娘被抓,六神无主,正往山坡上跑去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挡住他去路! “……瑜儿……放爹一次……”谢贺讨好的开口,一口金牙参差不齐,看着都令人作呕。 谢瑜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脚。 这一脚,她记得清清楚楚,自然要如数奉还。 “噗——”谢贺身躯滚下山坡,满身泥泞,趴在泥土上,吐出一口鲜血来。 “你……小贱种……我可是你爹……”谢贺撑着身子爬起来,跪坐在地上,捂着胸口,不可思议。 她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气! 谢瑜握着仙藤幻化的长条,朝他走来,狠狠抽在他身上,“我爹可不是你这样的窝囊废!” 大雨模糊了谢贺的视线,他捂着身子,尖叫直呼。 几个傀儡冲上来,谢瑜皆送上一张爆炸符。 还好符纸防水,不然就遭了! 谢贺趁机又要逃,被发现的谢瑜一脚从山坡上直接踢了下去。 咕噜噜翻滚,谢贺摔得头晕眼花,浑身骨头都断了。 当他再睁开眼时,崔六娘举起手边石头,狠狠砸在他腿上。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谢贺疼得眼前发黑,直接晕了过去! 他的腿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魅娘在狭窄的牢笼中疯狂呼喊,谢清珠拖着受伤的腿艰难爬过来。 魅娘一喜,看到她手里的武器,终于有了一丝理智,朝她伸手,“救我,快救我!” 谢清珠点头,对她一笑。 噗嗤! 魅娘盯着胸口的长剑,面色发僵,表情错愕! 下一秒,她一掌将谢清珠击飞出去。 谢清珠躺在雨中,口吐鲜血,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你……你活该……不……不得……好死……” 如今,她也算是给清荷和自己报了仇。 当初她们被朱雀堂的人抓走,本以为是好事,可她为了掌控自己一家人,竟然用蛊虫控制她们。 可这也就罢了,但因清荷生的漂亮,魅娘嫉妒她的容颜,直接将她丢进万蛇窟喂了蛊蛇。 她永远……永远都忘不了清荷惨死的模样。 如果不是为了报仇,她也不会忍下去。 今日,是她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 魅娘!!蛇蝎! 可惜没有杀死她,但她想,她今日落到大伯父一家手中后,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谢清珠听着魅娘控制她体内的蛊虫反噬,疼得她面目扭曲,四肢抽搐! 清荷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疼! 忽略耳边的刀剑碰撞声,谢清珠忍痛抽出靴子里的匕首,一刀抹了自己脖子! 愿来世,生在安稳之家,平淡一生! “啊!!!!”魅娘捂着伤口,气的在笼子里狂叫不止。 该死的小贱人! 眼下,她只盼着母尸王能杀掉谢云荆,以泄她心中之愤! 可恶。 今日明明准备充足,可却落得这般狼狈下场。 神王谷的人说过,谢家兄妹身上有神迹,她不以为然,但不想自己真栽在这上头了。 她紧紧抓着栏杆,盯着和谢云荆打斗的红衣女尸,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杀了他,杀了他啊。 可惜禾城没有朱雀堂其他教众,不然她早就逃脱了。 傀儡都被谢翀和谢瑜解决得差不多了。 龙将军带着援军赶来,被和谢云荆打斗的尸王震惊住。 天啊。 这是人吗? 手脚都没了,还能战斗。 他本欲冲上去相助,被崔六娘拦住。 尸王是有些难缠,可也不是谢云荆的对手。 自空间里的雪莲、灵芝、人参各类珍稀药材成熟后,谢云荆想着想着就吃两株,心累吃两株,没力气吃两株,被骂了吃两株,还有谢瑜给的各种丹药…… 尸王身躯坚硬,力大无穷,还随机掉落一些蛊虫毒粉。 谢云荆跟她缠斗一会儿,觉得没啥意思,就开始动杀招。 没两下就把尸王的胳膊腿给卸了! 砰! 尸王挨了重重一棍子后,彻底倒下。 谢云荆为绝后患,还想来一棍子,谁知,就在他棍子挥出去之际,尸王身躯们猛地爆炸开来! 谢云荆背过身去躲避,却觉屁股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般! 但痛觉并不明显。 “噗——”尸王一死,魅娘接连喷出两口血,一口血呈现鲜红色,一口血呈暗黑色。 第二口其实倒也不是血,全是各种蛊毒,吐出来时甚至还有活着的。 就在魅娘吐了两口血后,她猛地发现,自己白皙细腻的手背肌肤开始失去光泽弹性,变得长满褶皱和老年斑! “不……”她惊慌失措,尖叫一声,又发现自己悦耳的声音变得沙哑刺耳。 她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脸。 耷拉的褶子都快掉到脖子上来了,眼皮下垂,鼻子塌陷,一整个老态展露! 她甚至觉得自己眼神都有点不好了。 眼前一片雾蒙蒙。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吃了长生不老药的……”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呢。 媚娘今年七十出头,三十多岁时,归顺飞仙教教主,得到长生不老药,可今日的状况,打得她措手不及!! 就在她疯癫之际,一缕缕灰白发从她头顶飘下来,她伸手一抓,一把白发…… “啊!!!”凄厉的叫声响彻山野,又是一口鲜血喷洒后,她直接晕死过去。 鲜红的血浸润进泥土中,崔六娘看着一地傀儡尸体,中间隐约有蛊虫游走,她忙让龙将军去找些干的柴火和桐油来。 这些尸体必须烧掉才行。 至于谢贺,留他一命,是因为还有用。 谢翀擦去刀上的血渍,发现锋利的刀口毫发无损,一点损坏痕迹都没有,心情大好! 他抬脚往谢云荆那头走去,“云荆,没事吧?” “闺女?闺女……” 雨太大,视线并不开阔。 “我在这儿,爹!”谢瑜在一棵果树下避雨。 谢云荆也应了一声。 路过谢清珠尸体时,谢翀微微蹙眉,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们…… 罢了。 逝者已矣。 谢云荆走过来,看着晕死过去的魅娘,吓得后退两步,躲在谢翀身后,“爹,有鬼!” 他明明抓的是一个中年人,怎么一下子变老太婆了。 谢翀轻轻拍了下他后脑勺,无奈道,“闭嘴!” 臭小子! 事情落定,先回家再说。 就是不知道后面,其他几堂会不会报复他们? 报复他们不要紧,重点是别伤害了禾城的将士和百姓。 空间里。 “嗷!”谢云荆趴在床上,撅着屁股,疼得直叫唤。 他的屁股…… 谢云澜皱眉,抿着嘴角,小心翼翼将他屁股上的毒刺拔出来,“你小子干什么去了,屁股上都能弄上毒刺!” 他难得没有和谢云荆计较,只是帮他把一根根毒刺拔出来。 不远处,谢云霆他们伸头探脑的担忧看着。 谢云荆咬紧牙槽,“我……嗷……娘……” “谢云澜,你轻点啊!!” 该死的大婶儿,那什么狗屁尸王,身体里居然还带着毒刺。 重点是他屁股还中招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那尸王身体中,还蕴藏毒刺。 要不是他回来如厕,发现屁股肿了,估计等第二天,他都要去见先祖了。 又拔出一根毒刺,谢云澜拧眉,“我已经很轻了!” 幸好他带着辟毒珠,不然别说屁股,浑身都要肿了! 崔六娘端着鬼面蜂蜂蜜水走过来,又心疼又想笑,“别嚎了,马上就给你拔完了!” 上次是爪子中毒,这次是屁股,让他当心当心,他真是听不进去。 谢云荆咬着被角,欲哭无泪。 该死的飞仙教,成日不是这个毒就是那个毒,怎么不见把他们都给毒死。 呜呜呜…… 他的屁股都快肿成寿桃了。 最后一根毒刺拔完,谢云澜都忍不住松了口气,再将消肿的草药给他敷上去。 “行了,休息一两天就好了!” 好家伙,十几根毒刺…… 哎!可怜的弟弟啊。 崔六娘在床边坐下,瞧了眼孩子的伤口,将杯子递过去,“来,把蜂蜜水喝了!” 谢云荆咕咚咕咚把水喝完,额头上都是冷汗。 “娘,那老太婆咋样了?” 崔六娘一听,不禁好笑,“你就少操心吧,你爹在审问,我也不知道。” 老太婆…… 别说,如果不是谢贺所言,说魅娘已经有七十多岁,她们还有点不相信。 就是她服用了驻颜蛊,又吃了一种秘药,才强行将自己变得年轻。 不过她就算再年轻,再过几年,也会突然死掉。 所以,飞仙教的长生不老,就是指秘术加驻颜术吗? “快休息了,一会儿让你大哥给你端饭来!” 可怜的娃,下床都困难了。 谢云荆扁扁嘴,委屈的趴下。 谢云霆得知谢瑜他们又被偷袭后,问了一下今日的情况。 月城目前倒是相安无事。 没想到那群人跑到禾城去了。 谢瑜喝着鸭汤,简单讲了讲,还讲了被抓住的谢贺和死了的谢清珠。 谢清珠虽是她明面上的姐姐,可她俩压根不熟,几面之缘而已。 顾明舒抚摸她小脑袋,看向谢云霆,“他们是想策反咱们家?” 谢云霆若有所思,“他们明知谢家和我们有深仇大恨,还劝我们和解,就跟脑子有疾似的。 但我猜,应该是云荆和妹妹在月城时,泄露了异能,他们这才想招揽的。” 当时月城的叛徒还没有清理干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这样说,妹妹他们现在岂不是有危险?”顾明舒想着,谢瑜和谢云荆都在禾城,要是那什么邪教的人,都冲着他们去,这可怎么办。 “不尽然。”谢云霆想了想。 “爹他们杀了那么多傀儡,飞仙教应该受到重创,想来一时半会儿没有余力再动手。” 听妹妹说,她的爆炸符都用了一百多张,可见傀儡之多。 如果他们当时在就好了,也能省些爆炸符。 谢云祁端着碗筷过来,准备摆饭,“爹还没回来?” 顾明舒见状,解释了一声,“娘说爹审问谢贺去了,还有那什么魅娘,得晚点回来。” “那我把爹的饭菜留出来。”谢云祁点头。 谢云霆也站起来,“我先把云荆的饭菜给他端去!” 吃过晚饭,一家子各忙各的。 谢云荆闲得只能在床上看书。 谢云祁坐在桌案边作画,柳萦萦在旁边和谢瑜练习异能。 谢云荆也是。 谢瑜的控水术,家中能学习的人不多,只有崔六娘、谢云祁、柳萦萦、谢云澜四人。 谢云澜研究的解药已经差不多了,只能九尾藤再多生长些,再大批量制作,现在就是观察服用过解药之人的后续情况。 空气中的灵气又浓郁了一丝丝,也仅仅是一丝。 谢瑜本想试着修炼,但又怕影响空间里的生物和人,只得暂时搁置。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8章 真假谢翀 禾城的秋雨,连绵不断,夜晚时分,谢翀撑着伞回了家。 两个婢女已经歇下,他关好门,进了屋子。 崔六娘坐在屋中修炼控水术,顺便等他回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听到推门声,崔六娘停下动作,起身相迎。 谢翀甩了甩伞上的水,露出一抹无奈的笑,“什么都不肯说,谁审问都这样,换了好些个人了。” 崔六一笑,刚想问他怎么不用真话符,结果目光便触及谢翀光洁的手腕肌肤,眼角不由得一颤。 “……明日再问也来得及,饿了吧,我去给你端饭菜!” “我不饿,在府衙用过了。”谢翀拦住她,笑容和蔼,“闺女呢?” 崔六娘给他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中,又假装给他拍衣服上的水,“在隔壁呢,估计睡了都。” “我去看看!”谢翀抿了口水,转身往外走。 “看看她盖好被子没有!”崔六娘背对着他,轻点头叮嘱道&bp;。 谢翀一走,崔六娘连忙走到角落里,闪身进了空间。 “云霆,云祁!! 不好了。 你们快起来!” 谢瑜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听见崔六娘的惊呼,她直接惊醒过来。 “娘,怎么了?” 这么着急做什么,什么不好了。 谢云荆和谢云澜也被吵醒。 “怎么了,娘?” 谢云霆穿着单衣,直接从船上跳下来,胡乱往身上套衣服。 崔六娘面色慌张,有些词乏,一时间竟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是……刚才你们爹回来了,可他手腕上没有红鲤印迹,我怀疑他是假的。” 可他是假的,真的人呢。 她现在心神恍惚,就怕她男人出事。 什么? 谢云霆一拧眉,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娘,他人呢?” 该不会又是飞仙教的把戏吧。 崔六娘深吸一口气,攥着双手道,“我给他下了毒,估计晕过去了!” 她一个人,没敢硬碰硬,也没跟着出去。 谢云荆屁股已经消肿,他立马拎上武器,和谢瑜一起出了空间。 谢瑜是在自己房间进空间的,她一出去,就是自己屋子的床上,可她房门上了锁,但她明显能看到屋外站着一个高大人影。 她没有声张,得等她四哥现身才能出去。 谢云荆一把拉开门,提起棍子就朝旁边谢瑜屋门口站着的人砸去。 “臭小子,发什么疯!”谢翀快速闪身,棍子擦着他衣角落下,重重砸在地上,碎屑飞溅。 谢云荆拧眉,冷哼一声,气势惊人,“哪里来的冒牌货,赶紧给我趴下!” 他说着又是一棍子飞过去。 崔六娘也拉开房门出来,看着雨中打斗的父子二人,眼神疑惑。 “臭小子,快住手!”谢翀不断躲闪,眼角抽搐。 他约莫晚上眼神不好,什么冒牌货不冒牌货的。 孽障,亲爹都打! “云荆,住手!”崔六娘左顾右盼,这才看清谢瑜门口倒了一个跟谢翀衣服一模一样的人。 她赶紧叫停。 “这真是你爹!” 嗯? 谢云荆看着眼前的黑脸大汉,再看他娘,额角划过一抹疑惑之色。 “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可能啊,娘不说是假的吗? 谢翀磨牙,又皱起眉头,“刚回来。 你们怎么都不在外面?” 贼人都潜进来了。 他心都差点吓漏一拍。 谢瑜打开门,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娘……” 难道这就是假冒她爹的人? 谢云荆盯着谢翀,慢慢移动到崔六娘面前,“娘,你确定不?” 他爹怎么感觉跟要吃人似的。 崔六娘扶额,看向谢翀,忙把刚才的事讲了一下。 谢翀眉头紧锁,连忙来到倒下的人面前,将他身子翻过来。 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展露在众人面前,只是此人双眼紧闭,早已失去知觉。 好家伙。 谢翀大惊。 谢云荆一看,伸手欲碰,又怕他身上带毒,只能用棍子戳了戳这人。 谢翀身上已经湿透了,他看向谢云荆,“快回去换衣服。” 他则是把人捆起来,带到屋子里去。 空间里着急的几人看到谢云荆回来后,松了口气,连忙询问。 谢云荆三两句就解释清楚了,又换了衣服出去。 谢翀坐在椅子上,一边吃饭,一边等着那人醒来。 崔六娘已经给他服了解药,只是她下手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谢瑜坐在旁边,打了个哈欠,崔六娘又将她抱在怀中。 谢翀吃完饭,来到还昏迷的那人面前,神色别扭的在他脸上摸来摸去。 一张薄薄的人皮被他扯下来。 “是易容术!”崔六娘惊讶不已。 她们其实也会易容术,只是没有此人这般精通,如果不是因为他手腕干净,她恐怕都分辨不出真假。 回想起刚才,她背后惊出冷汗。 好险,差点还让他看到自己在修炼控水术。 谢翀摸了摸这假面皮,倒还挺有质感。 被捆住的男人幽幽醒来,对上谢翀探究的视线,差点没绷住,身子后仰。 糟了,他回来了! 再一看自己身上的绳索,他直呼不妙,就要服毒自尽。 嗯? 怎么还没死? 他的毒牙呢。 谢翀轻飘飘睨了他一眼,将面皮丢在地上,拿出真话符。 “你是何人?” 面白无须的男人一听,正别开头呢,就听见自己声音,&bp;“飞仙教白虎堂贾杨!” 哦,不,真是见鬼了。 他抬头,震惊的看向谢翀。 什么情况? 谢云荆也蹲在旁边。 谢翀说着,扯开他衣服,在他身上找到了白虎印迹。 其实他看这人容貌端正,身手也不差,按理说飞仙教不可能培养出这般厉害的下属才对。 “你从前说神王谷的人?” 谢瑜以此猜测。 男人一愣,眼神恍惚了一瞬,下意识点头。 “是!” 不对。 他为什么要回答他们。 谢翀和崔六娘恍然大悟。 果然呢。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男人有些惊恐,极力挣扎起来。 他怎么不想回答,还这般老实交代了?? “从神王谷的弟子,沦落到任务失败就要服毒的死士……”谢翀嗤笑一声,用帕子包着毒牙,在他面前晃了晃。 “怎么,你们教主没有给你吃长生不老药?” “……”男人沉默,嘴上却很老实,“你懂什么,我只有完成这趟任务,才有服用长生不老药的资格。” 长生不老药稀缺,教主一年才炼成两颗,当然不可能人人都吃到。 “狗屁的长生不老药。”崔六娘抱着孩子,眼神扫过来,“分明就是驻颜蛊加秘药,你们真当世上有什么长生不老药吗?” 如果真有这药,这种人只会让家族得利,隐匿于世间,怎么会如此大张旗鼓的宣扬。 男人昂着下巴,气势汹汹,“自然是有的,我们教主都已经有一百多岁,童颜乌发,你没见过,怎么知道没有!” 愚昧妇人! 不过他没死也好,他相信堂主会派人来救他的。 罢了,崔六娘可不想跟这种人说废话。 “今日谁派你来的?” “护法大人!”男人又继续吐露实情。 说罢,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教主,别怪他,他真不想说的。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嘴。 “派你来有何目的?”崔六娘摸摸女儿的脑袋,换了个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 谢瑜可睡不着,好奇的盯着那人。 “将谢家的小孩儿绑走带回去。”男人闭着眼,咬牙切齿道。 他真是恨不得堵住自己的嘴。 这家人实在古怪。 绑架他女儿? 谢翀当即给了这人一巴掌,“不知好歹!” “城里可有接应的人?” 男人脸颊瞬间红肿,无可奈何的点头,&bp;“……有!” 有就好,不然谢翀还怕报不了仇。 他拿过纸笔,将这人所说的名字,挨个记录下来。 男人卸了力,浑身绵软的坐在地上,眼神黯淡无光。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选择错了! 可是长生不老啊,谁不想得到。 神王谷…… 从前在神王谷时,倒也轻快悠闲,可谷主不允许弟子们外出张扬,他们只能默默无闻的行走在江湖中,谁人都可挑衅。 他想要长生,想要名利,他没错。 谢翀写完名字,看向这人,“你知道魅娘吗?她就是服用了长生不老药的人。” 男人挪动视线,抿着嘴角,眼中透出一抹不解。 是,他当然知道。 “可她今日受了重伤,我们在她体内发现了驻颜蛊,……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谢翀面色端正道。 男人眼神闪烁,“什么意思?你们还想骗我!” 他又没见到魅娘,怎么知道真假。 总归他是不相信的。 谢翀叹气摇头,“早晚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所谓的长生不老只是一个幌子。 虽然他不知道飞仙教的教主是怎么驻颜有术,可他们体内,都有蛊虫的痕迹。 问得差不多了,谢翀去了一趟隔壁府衙。 没过多久,男人就被兵士带走。 谢翀没有回来,他还忙着去抓这人的同党,只见崔六娘他们早些睡。 崔六娘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 她得想个办法,万一后面又有人假冒他们家里人出现怎么办? 次日,依旧在下雨。 谢翀临近天亮才回来,回来时还亲自给崔六娘操作了一下隔空取物。 不然他又怕身份对不上。 崔六娘一夜未眠,好笑的盯着他。 “你快睡吧,我去看看女儿!” “今天咱们出门吗?” 谢翀脱了外衣,揉揉眼睛,“不知道,时间还早,一会儿章太守忙完会派人过来的。” 谢瑜趴在窗户上啃包子,目光落在院子里的九尾藤上,经历雨水洗礼,九尾藤依旧昂扬向上。 谢云荆在她旁边窗户上啃包子,两个屋子隔的近,格局几乎是一样的。 “妹妹,今天咱们还出门吗?”啃完包子,谢云荆又端出一盆卤蛋,慢悠悠的吃着。 “应该要出去吧!”谢瑜喝了口绿豆汤,点点头。 这都耽误好几日了,再休息下去,粮食又要见底。 估计这雨也下不了多久。 今日干脆光催生玉米算了。 玉米淋雨也无所谓,有壳包着,后面还要晒干呢。 话音刚落,章桓派来的人就敲响大门了。 章桓也心急,对于粮食,他看得比命都重要。 今日虽然有些下雨,可他已经命人打了一辆马车,专供谢瑜使用,不会让她淋雨。 谢瑜无所谓,她身体强悍,淋雨是不会有事的。 今日章桓亲自带人护送谢瑜她们,人手足足多了两倍。 昨夜他也忙了一整晚,眼下有些明显鸦青,骑在马上,也不停打呵欠。 出门急,早知道应该灌壶浓茶的。 肖猛昨日受伤严重,最近一段时间只能在家休养,龙将军派了自己儿子代替肖猛。 两人同为巡检官职,模样都很端正。 他跟在章桓身后,警惕的盯着四周。 谢瑜本不想让她爹跟来,可他死活不同意。 没办法,家里人只好整齐出发。 同样骑在马上,谢翀神色镇定许多。 章桓趁得空,跟谢翀闲聊起来,“谢将军,过几日我打算攻打白龙寨,你觉得如何?” 谢翀当然没有意见,毕竟这不在他管辖范围。 “自无不可,但白龙寨平民百姓占多数,攻打下白龙寨,太守大人又如何安排呢?” 到时候吃饭的嘴要增加许多,粮食方面,估计又要紧张不少。 章桓摸了下自己的短胡须,“我审问过那几人,他们说,白龙寨也在开荒种地,周围山林里有许多猎物,勉强够他们食用。” 所以收复白龙寨,其实也是有利的。 只是他怕雾伽山附近的怪物出没,干扰计划。 他已经将禾城一带的怪物清扫干净,可雾伽山那一片,难说。 主要翻过雾伽山,就是南方,南方那头的情况,他们一无所知。 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可能派人去打探。 “章太守担心什么?”谢翀看出他的焦虑,不解地问。 章桓随即说出自己的担忧。 谢翀了悟,随即神秘一笑,“如此,不如章太守再等等。 我听闻月城已经研制出针对怪人的解药,只是还不能批量生产,还需一段时间。 如果带着解药攻打白龙寨,即使有怪物出现也无妨!” 白龙寨是威胁不假,可距离禾城还有一段距离。 他们只需增加几个巡逻的岗位,时刻防范就行。 最重要的还是趁着秋季,把粮仓装满。 冬季的西北,大雪覆盖,寸草不生,走路都困难,到时候收割粮食,可要艰难许多。 章桓两眼放光,下意识勒紧缰绳,“当真!?” 他怎么不知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9章 天赋神通 谢翀轻点头,眺望远方,“当真!” 那太好了。 章桓心情激动,整个人振奋起来。 这样的话,就将白龙寨留到秋末去收拾吧。 今日播种的地方不远,谢瑜下马车时,天上的雨忽然停了,露出一抹淡薄的日光。 “娘,你就在马车上休息吧!” 谢瑜换上靴子,转身对崔六娘开口。 她看她娘昨日也没怎么休息好。 “不怕,一会儿忙完再回去休息了。”崔六娘换好鞋子,抱着她往地里走去。 下了两天雨,地里湿漉漉的,她怕谢瑜踩一脚的泥巴不舒服。 好吧。 谢瑜搂着她脖子,看向周围。 谢翀跟上去,忽然想到一件事,“六娘,马上就入冬了,你说城里还有棉花吗?” 崔六娘蹙眉,反应过来,“是啊。 这……棉花……不知道禾城有没有棉花种子!” 但她记得空间里好像有些。 谢翀记在心里,碾磨手指,“一会儿问问章太守。” 冬季到来,很多东西都得提前准备啊。 今日,谢瑜催生时,发现远处树上飞来不少鸟雀。 西北的鸟雀都快被抓完了,没想到秋日来临,还会出现鸟雀的身影。 希望这是好现象。 催生完玉米,谢瑜又催生了两亩小麦,但她让收割的人把这两亩麦子留下,留给树上的鸟雀。 今日任务结束。 谢云荆换了干净鞋子,正要上马车,耳朵微微一动。 “有人在靠近!”他看向旁边换岗的龙巡检,面色凝重。 而且还不少。 但并不是武功高强之人,都是些普通人。 龙游一听,立马让周围的人警戒。 谢翀也察觉远处靠近的脚步声。 道路两侧有堆积的玉米杆子,还没有运送回城里,他忙让众人隐蔽起来,又让收割的将士躲进玉米地里。 众人刚隐藏好,不远处的山坡冲来一大批穿着草编软甲的人。 咻—— 咻咻—— 无数箭雨朝他们覆盖而来。 “敌袭,敌袭! 快趴下!”龙巡检大喊一声,抽出武器,击飞射来的箭矢。 手持铠甲的将士立马聚拢,挡住这些箭雨,护在马车周围。 谢云荆趴在地上,看着箭矢从他头顶飞过,眉头轻敛。 随着脚步声靠近,箭雨不停,一群穿着灰仆仆衣物的人已经从缺口处冲进玉米地里,直接开抢。 章桓自然也带了弓箭手,只是他想等对面的箭矢用得差不多了,自己再反击。 眼见时机成熟,他连忙挥手示意。 躲在后面山坡上的弓箭手赶紧站出来,开始反击。 “啊!” “嗷!” 抢夺玉米的人接连倒下,惨叫不断。 对面负责行动的男人面色一沉,暗道不好。 他们已经折了两批人进去,逃还是不逃? 不过抢玉米的都是普通百姓,死了也无妨。 今日的玉米真新鲜,他这么远就能闻到味道。 真奇怪,秋天怎么会有新鲜玉米呢,而且他们收割的地方东一块西一块,从前也没见这里种了玉米啊。 不管那么多了,先抢了再说,他今日带来的人手可不少。 如果不是为了安稳过冬,他们也不敢在禾城周围放肆。 弓箭用完后,气氛又变了。 谢翀带人冲出去,直接拼武器。 谢云荆本想冲上去,又怕他们声东击西,只好老老实实守在谢瑜身边。 崔六娘搂着谢瑜,躲在马车后面,“怎么又是白龙寨的人?” 他们是活腻了? 还是觉得章桓一定会对他们的行为坐视不理。 谢云荆左右观看,见率先抢玉米的人已经被驱赶出去,不少人受伤倒地。 空气中的血腥味只有那么浓郁。 他皱了下鼻子。 很快,战斗归于平静,章桓他们又俘获了一大批白龙寨的人。 看着他们瘦骨嶙峋的模样,章桓忍不住皱眉。 这些人……可怜又可恨…… 回城路上,哀嚎不断。 章桓还在考虑要不要带他们进城。 城中大牢关得都是重刑犯,将他们送去又不合适。 不送吧,难不成放他们离开? 杀了他们也不现实。 章桓一路想着,很快就到了城外。 罢了,先将他们关在城外,让人看守,免得进城乱了秩序。 另外,章桓在想,要不要在禾城周边建造一些居住和站岗所用的堡垒。 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发生地动。 如果发生的话,这些堡垒又白浪费了。 禾城里头,生机恢复了不少,偶尔也可见一抹绿色和花朵。 倒塌的房屋都修葺完毕,章桓想着,得把闲置的百姓利用起来。 回了家。 谢翀和崔六娘都睡觉去。 谢云荆之前听了谢瑜针对异能的所言,决定尝试透支一下。 但他想不到在哪方面去透支,但今日他看到天上的箭雨,觉得自己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他带着神王谷的几个弟子出城去,找了个石头多的地方,随即开始尝试。 谢瑜没有跟着,进了空间垂钓。 空间里,谢云祁和柳萦萦也在练习控水术。 他们凝聚的水珠已经勉强可以用来浇地了,但也就浇两三株菜苗。 谢云澜在外面研究解药,忙的团团转。 至于谢云霆,被调去教导神王谷新收的武宗弟子了。 顾明舒则是在家中带孩子。 柳萦萦修炼完,来到谢瑜身边,笑呵呵的说道,“妹妹,我跟你二哥商量了一下,决定去禾城找你们。” 谢瑜舔了下自己漏风的门牙,微微挑眉,“为什么,二嫂?” 柳萦萦撑着脑袋,拿起一块点心往嘴里送,“因为昨天的事。 加上我们在月城也没什么可忙的。 正好月城有一支军队要去禾城,我们可以一起出发。” 谢瑜小脑瓜转动起来,思索一番,“可是二嫂,你们来禾城也没什么用武之地。 我觉得你跟二哥可以留下来帮三哥。 三哥的解药马上就要完成,他肯定忙的不行。 我们这里每天就忙一会会儿!” 当然了,他们要是想来,自己也不会拒绝。 柳萦萦叹气,也是啊。 可夫君又放心不下爹娘和妹妹。 最近一段时间,月城屁事没有,禾城倒是三天两头遇到麻烦。 谢瑜盯着柳萦萦,眨眨漂亮大眼睛,“二嫂,要不你们来禾城放放风也行,到时候攻打白龙寨,你也可以参加!” 柳萦萦一笑,摸摸她小脸,“这个可以! 等我跟你二哥说一下。” 谢瑜又道,“或者你们还可以跟季大叔说一下,等三哥研究出解药,你们就去收复失去的西北八城!” 九尾藤在她的催生下,疯狂生长,可以用药的叶子已经有很多了。 差不多可以批量生产解药,就待她四哥通知。 解药一出,怪物就再不是威胁。 如果她二嫂她们去到其他城,还可以把分枝的九尾藤移栽过去。 柳萦萦疯狂点头,这个主意也不错。 若能成为征战沙场的将军,谁愿意困在内宅。 现在正是晋国用人之际,男女不限,她倒是很心动。 月城跟禾城这边形势大好,驻军强悍,让剩下的十城固若金汤。 阳泉关 怪物密集,蛇虫出没之地。 “废物!” “一群废物!” 穿着蛇纹黑袍的男人低吼一声,一抬手便挥掉桌上所有物件,威压十足,向外释放。 “魅娘被抓了,贾杨也失踪了,一群废物!” 谢家区区几个人,居然摧毁了他们那么多傀儡,就连红母尸王都自毁肉身。 可这都没伤到谢家半根毫毛! 要知道,制造一个傀儡有多不容易,不仅费时费力,还要活人鲜血饲养。 可恶! 魅娘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 “左护法息怒!”在他面前,跪了一地的属下,个个头冒冷汗,大气都不敢出。 其中,朱雀堂的教众无奈开口,“左护法明鉴,那谢家人实在古怪,又有天赋神通在手,我们……连堂主都不是她们的对手。” 砰! 男人抬手,一掌将说话之人击飞出去,“什么天赋神通,都是障眼法而已。 如果他们真有天赋神通,怎么可能气运被掠夺。” 他已经知晓谢家所有事。 掠夺各国人杰身上大气运一事,他也参与其中。 谢家虽不是几国中起作用最强盛的,可也十分独特。 他们一家聚齐文武命格,霸者命格,还有青鸾辅佐。 为了对付谢家,他们可是提前二十多年布局。 可不知为何,从前几个月开始,谢家逆风翻盘,气运重归,害得他们功亏一篑。 偏偏这事,魅娘隐而不发,他也是最近才知晓。 难怪西北那边一直拿不下来。 真该死! “谢家其他人呢?给本护法带上来!” 他要好好审问一番,看看谢家究竟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如果冬日来临前,还没有拿下西北,教主肯定会怪罪于他。 希望魅娘没给他捅出什么大篓子。 禾城 秋风萧瑟。 难得秋雨季节过去,谢瑜找到章桓,说要建立一处养蜂之地。 空间里的鬼面蜂已经繁衍到可以往外扩张的数量,谢瑜决定拿出去饲养。 一来对付怪人需要鬼面蜂入药,二来鬼面蜂生活在外面,可以减轻她的负担。 章桓头上的白发又增加些许,但精神抖擞,面色红润,看起来比之前的状态好上不少。 他喝了口茶,拿出禾城及周边的地图,一边给她看,一边分析道,“谢姑娘,在禾城养蜜蜂,恐怕不合适。 禾城农作物居多,花卉实在稀少。” 没有花蜜提供给蜜蜂,这不得把人家饿死。 谢瑜一听,脑瓜子嗡嗡。 也是。 可鬼面蜂不可能一直养在她的空间中啊。 谢翀端着一筐果子过来,“章兄,刚摘的苹果,尝尝。 剩下的带回去慢慢吃。” 他一个月前在宅子里种下的两棵苹果树,经过谢瑜催生,已经摘了好几批次的果实。 今天赶巧,章桓过来,就送他一些。 他知道章桓的性子,之前收获的果子,他估计一个没剩,全分给将士和百姓了。 章桓咽了咽唾沫,闻见苹果的清香,十分感激的挠头,“多谢,多谢。” 家里孩儿早就馋的不行,他没好意思主动向谢瑜开口。 谢翀坐下,看了眼地图。 他刚才听见章桓说禾城不好养蜜蜂,便想到了雾伽山。 如果攻下白龙寨,不如就把白龙寨的地盘拿来养蜜蜂。 他随向章桓提了一嘴。 章桓想了想,指着阳泉关。 “谢兄,我是这样想的。 如果以后晋国恢复,雾伽山做为西北天然屏障,还是不动的好。 我们拿下白龙寨,就可以收复阳泉关。 阳泉关物产丰富,依山傍水,日晒充足,种植花卉十分方便。 可比禾城条件好!” 只是如此一来,就得再等段时间。 距离他们攻下白龙寨,还有半个多月。 算算脚程,月城的援军应该快到了。 谢瑜眨眨眼,漂亮的眸子蕴藏笑意,“也可以!” 反正她不太懂养蜜蜂,这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章大叔,那你可以帮我培养一批养蜂人吗?” 鬼面蜂和蜂蜜都是好东西。 章桓二话不说就答应,“没问题!” “只是……冬季养蜜蜂……估计难度大些。” 有雾伽山做为阻隔,阳泉关倒是不冷,只是花卉顺应四季,冬天也没啥了吧。 “没事,这个章大叔不用担心。”谢瑜拍拍胸口,这种事,自然包在她身上了。 等那个时候,她的异能又不知道升了多少级,催生一点花朵,完全不在话下。 章桓放心了。 地牢里。 废掉武功的魅娘和贾杨关在一起。 别以为章桓是傻子,为了控制住两人,皆用铁链穿过了他们的琵琶骨,想动弹都困难,只能勉强有口气残存。 贾杨痛得咬紧牙关,探究的目光落在对面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身上。 这人…… 莫非是朱雀堂堂主? “魅……魅堂主……”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魅娘昏死过去,又醒来,醒来又因接受不了现实,再次气晕过去。 如今的魅娘,老眼昏花,经脉尽断,睁开眼皮子都困难。 贾杨叫了半天,也不见她回答,便以为她不是魅娘。 肯定是崔家人骗他的。 魅娘是何等人也,飞仙教的教花,人见人爱。 要是沦落到这种地步,她肯定先自刎了。 “老婆子,别装了!” 贾杨看着暗无天日的地牢,外面全是银甲卫重重看护,心里也知自己再见光明很困难。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0章 见面不识 可他不后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想,兴许是自己机缘薄弱,所以才得不到长生。 魅娘艰难抬头,手腕扭动,铁链也跟着响起来,“老婆子?” 粗粝的声音响起,她混浊的目光左右探索,好不容易锁定贾杨后,突然就发狂了,大喊大叫。 “狗东西,本堂主可是飞仙教的人,你叫我什么!” “该死的玩意儿,你才老,你眼睛瞎了不成,我不老。” “我可是吃了长生不老药的人,我会永远长生,不老不死!!” “啊——” 尖锐的叫声刺耳异常,贾杨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 这真是魅娘? 魅娘恶狠狠的盯着他,牵动身上的铁链,张牙舞爪,“我魅娘可是永生者。 放开我,放开我。 我们教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群小人,滚蛋。 暗算本堂主算什么本事,放开我,我要跟你们单挑……” 魅娘气的疯疯癫癫,肩膀处有鲜血流淌,可她就跟没感觉气的,继续吼叫。 整个牢笼中都回荡着她的惨叫声。 隔壁,关着章桓抓来的其他飞仙教教众。 他们听到魅娘的话后,彻底绝望了! 贾杨心一沉,濒临崩溃。 魅娘吃了长生不老药,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难道真如崔家人所言,压根就没有长生不老药??? 哈哈哈哈! 不可能的。 雨季一过,禾城进入丰收期。 随着粮仓存储粮飙升。 将士们一改低迷状态,重新操练起来。 章桓派出闲置的百姓,开始外出种植冬小麦。 他不愿将重担都压在谢瑜身上。 多个人也多份力量。 百姓们种下的麦种,谢瑜负责催生一部分,也不全部催生成熟。 反正算着时间,可以在冬季第一场大雪来临前收割就好。 这次收割完,他就准备让耕地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不然禾城的地就要报废了。 另外,禾城周围两座城,开始养家禽。 西北不缺粮食,缺肉。 禾城的玉米杆子,红薯叶子多得堆不下,一旦有收获,章桓就派人送去另外两城。 有了充足的粮食,西北十城也逐渐恢复生机。 西北十城基本上没有怪物,按照上面要求,他们设立了值守岗位。 百姓早上出城种地,傍晚前又回来。 还有各类工坊,也陆续复工。 谢瑜催生的棉花送到其他几城去加工。 眼看气候逐渐冷下来,西北十城却忙得热火朝天。 与此同时,章桓派人在百姓中散播长生不老药的秘密。 他认为,很多人都会因为长生不老药的诱惑而加入飞仙教,成为内应或者探子。 可一旦知道长生不老药的秘密后,大概心里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摇摆不定。 提前防御一下还是好的。 月城的援军抵达禾城。 章桓派出的探子,已经将白龙寨布局摸得一清二楚,只待这阵东风。 谢云祁他们没有跟来,他们听从谢瑜所言,跟着军中大将去收复其他八城去了。 除此外,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谢云澜的解药研制成功了! 解药由九尾藤、鬼面蜂蜂蜜和一些普通驱毒药材组成。 在祝偏将等人身上实验了两个多月后,确定他们恢复到正常人程度后,实验宣告成功。 空间里的九尾藤长势疯狂,加上几桶鬼面蜂蜂蜜,制作几万份解药不成问题。 至少外出行军的将士们,每两人一份,可以配置上。 一旦有谁被怪物咬伤,一刻钟内服用,都可以完全驱毒。 但有些人被咬伤后,马上就变异的,就只能杀掉。 研究出解药后,谢云澜并没有放松,而是根据怪物的习性,进一步研究预防咬伤后立马变异的药。 前路漫漫。 行则将至。 打开军需库大门,入目是全新的弓和箭。 这些都是谢云荆亲自制作的箭头,不仅重量标准,还十分锋利。 章桓白得一批武器,差点高兴得几晚上没睡着。 他们准备进攻白龙寨了。 此战由龙将军做主将,谢翀辅助,谢瑜、谢云荆随行观看。 天刚蒙蒙亮,三万大军开始赶路。 对付白龙寨的人,不是章桓低估他们,如果不是怕有什么特殊情况,他觉得一万将士足已。 谢瑜坐在谢云荆怀里,兄妹二人共乘一匹马,走在大军前面。 旗帜飘扬,铁蹄铮铮。 从禾城出发,向东十里外,绿意盎然。 虽说秋季应该枯叶翩跹,可西北的树不同其他,还能傲挺到冬季。 走出十里外,便看不到驻岗的队伍和哨兵。 雾伽山距离禾城只有五十里,白龙寨驻扎在雾伽山外缘,向内延伸。 探子靠几根玉米就混进了白龙寨中,将一切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白龙寨一共有六个当家人,先前他们就抓了两个。 剩下的四个,一个武功高强,一个朝廷逃犯,一个计谋高深,一个擅长暗杀偷袭。 白龙寨在天灾发生第一时间,抢夺了松葛关和阳泉关的粮仓和军需库,又在怪物入侵前,大肆招揽百姓和流民。 十万寨众,如果万众一心,便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可谁让探子打探到,在白龙寨里,老弱妇孺成了欺压对象,掌管武器的人马都是白龙寨原本的土匪等人。 在寨子里,想要吃饭,就得干活。 一天休息不到几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部都得干活。 五六十岁的老者还得挑粪种地,苦不堪言。 至于年轻妇人女子,更是不用说。 不仅白天要纺织采摘,晚上还要伺候那群土匪。 想死死不了,想活也没地可逃。 五十里,按照行军步伐,一天便可抵达。 为了提前震慑白龙寨的人,龙将军故意放慢速度,制造出带着好几万攻打白龙寨的模样。 他希望白龙寨的人不战而败,免得他多费精力。 他们这支队伍,其实主要目的是去收复阳泉关的。 收拾白龙寨,不过是顺手行为。 在他们快要抵达白龙寨之际,龙将军放出焰火提醒,让混进白龙寨的桃子开始散播谣言。 寨民消息封闭,并不知道有军队攻打白龙寨一事。 经过探子传播消息,他们立马害怕起来。 几个当家人准备钦点青壮年迎敌,却发现人心尽失,气的杀了几个人示威后,赶紧收拾细软金银往雾伽山深处躲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是,章桓派出的先锋队伍,早已在白龙寨四面布局,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呢。 白龙寨。 气氛低沉,蹲在地上投降的寨民面黄肌瘦,眼珠子都有些呆滞。 孩童虚弱的哭声响起,妇孺老者也忍不住落泪,怕得瑟瑟发抖。 翻身下了马,龙将军一行人经过他们跟前,径直进入寨子内部。 看着跟狗窝一般的居住场地和生冷的粗面馍馍,裹着野菜的观音土,谢翀心里啧了一声,情绪不佳。 这也算好心收留了? 将士们将所有民众聚集到寨子广场处,其实广场也站不下这么多人,只是分批清点人数。 这一点下来,发现才五六万人,压根就没十万。 直到有探查的将士在后山入口发现腐烂堆积的骸骨,一问才知,上面的一群土匪吃不到肉,竟然吃人。 “底下所有人听着,我乃禾城大将军龙齐,今日攻打白龙寨,不会伤害尔等性命。 白龙寨土匪盘踞一方,祸害尔等,十恶不煞,按罪当诛。 尔等放心,待我手下之人清点好人数,就带你们回禾城去。 禾城的农耕已经恢复,你们再不用担心没饭吃没地方住。”龙齐站在台子高处,声如洪钟的宣布道。 死寂的人群中,好像传来破冰的声音。 众人缓缓抬头,红着眼看向龙齐。 龙齐乘胜追击,目光锐利道,“另外,我知道人群中混了不少土匪,谁若先检举,便可记功一次,回禾城后,可先得居住的房舍。” “还有从前压迫过尔等的人,也可检举出来,本将军一定给你们一个妥善交代!” 他没办法一个个去识别几万人中的土匪,只能想个法子,让内部民众帮他识别。 赶紧清理完,一会儿被抓的土匪也该回来了。 他可不想引起暴动。 龙齐的这个法子见效很快,立马就有人站出来检举藏在人群中的土匪。 土匪一看身份暴露,抽出武器就要杀人。 弓箭手拉弓,一击必杀。 见状,更多的民众开始检举藏在人群中的土匪或者恶霸。 随行的文官开始记录身份,发布户籍牌,众人领了户籍牌后,可得一个白面馒头,然后依次去寨子外站好,等着回禾城去。 闻到白面馒头的香味,身后排队领户籍牌的队伍都躁动起来,可看着四周持刀的将士们,他们也不敢胡乱抢夺,只希望前面的人抓紧些。 秋日太阳和煦,谢瑜坐在大树下休息,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随着领了户籍牌的百姓减少,不远处一阵脚步声和低喝传来。 “走!” “快走,装什么死,你是断了胳膊不是断了腿!” “赶紧过去跪好,当心你们的脑袋。” …… 站在台上的龙齐放眼望去,看见不少土匪模样打扮的人被将士押送过来,满意的点点头。 想逃?没门。 噗通,噗通—— 土匪们下饺子一般跪下,谢瑜只觉膝盖都跟着痛起来。 不过她可不会同情土匪。 上千的土匪跪了一地,个个满脸横肉,膘肥体壮,跟过年待宰的猪一样。 龙齐一眼扫过他们,冷哼一声。 一想到他们吃过人肉,他就恶心得不行。 土匪中,还有一群衣着清凉的女人,她们害怕的低下头,缩成一团。 谢瑜听到哭声,顺势望过去。 这一望不要紧,居然让她发现一个熟人。 谢清舞满脸惊恐,护着凸起的腹部,躲在土匪群中,尽可能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早知道刚才就不跟他们一起逃跑了,真是一群废物,在自己的地盘也能被抓住。 拢了拢身上的轻纱,谢清舞察觉到一束奇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悄悄抬头,敷着脂粉的脸庞有些浮肿,面相跟之前比起来,多了几分狠戾。 她顺着方向看去,对上谢瑜平静的眼神,浑身忽然一僵。 怎么是她? 谢清舞连忙低下头,扒拉头发遮掩脸庞,生怕自己被发现。 谢瑜收回目光,漠不关心。 察觉视线转移,谢清舞松了口气,心里情绪翻涌,恨意如潮。 先前,她好不容易从驿馆逃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避开官差搜查。 可谁知灾难突至,她慌乱中被进城抢劫的土匪抓住,带到了这深山老林中。 在这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她因容貌出众,成了那群人的…… 后来因为怀孕,她才逃过一劫。 怀孕后,她身份暴涨,吃喝方面倒是不愁,她本来想逃跑的心态,也因此减弱,直到泯灭。 可才短短几个月,白龙寨就要化为灰烬。 这让她怎么接受。 “……所有人,杀无赦!” 就在她沉思之际,上面传来一道响亮的降罪声。 杀……杀什么?杀谁? “啊!”旁边,一些女子听闻自己要死,直接吓晕过去。 谢清舞僵硬的抬起头,有些错愕。 不少土匪听到这个消息,也用力挣扎起来,气愤异常。 可不等他们挣脱绳索,弓箭手的箭便先一步没入他们胸膛。 接二连三的身躯倒下,土匪群惨叫和求饶声不断。 他们以为顶多是被抓去做苦役,可不曾想,龙齐这么狠毒,直接判了他们死刑。 群情激愤又如何,还不是抵不过将士手中的武器。 谢清舞懵了? 死…… 不,她不要死,她要活下去。 谢清舞距离旁边看守的将士很近,她连滚带爬的扑过去,眼泪唰唰往下掉,“官爷,官爷,我是无辜的,我是被他们抓来的。 求求你们,救救我,我还怀着孩子呢,我不能死!” 将士注意到她肚子,微微皱眉,想了想,还是去告知了龙齐一声。 很快,谢清舞被单独拎出来,哭哭啼啼的开口,模样凄惨,“将军大人,我是被他们抓来的,我是无辜的啊,将军明察!” 龙齐一看她怀着孩子,顿时有些棘手。 杀孕妇肯定不行。 可她怀的是土匪的孩子,啧……这可怎么是好。 不如等她生下来,再送她一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1章 怪物出笼 到时候孩子找个人家收养也罢。 谢清舞以为自己不用死,喜得冒出一个鼻涕泡,连忙对龙齐磕头,“多谢将军大人,多谢将军大人。 大恩大德,永世难报!” 谁知,就在龙齐考虑之际,有两个跟她装扮差不多的女人站出来,指着谢清舞,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们凭什么放过她,你们知不知道她有多恶毒。 她仗着自己怀孕,在寨子里横行霸道。 几个当家看上的女人,她都要把人家划伤脸,丢进后山喂狼。” “可不是,千万不能放过她啊。 她怀着孩子又如何,她也该死。 她还放狗咬小孩儿取乐,不知折磨死多少小孩儿,猪狗不如,你们为什么不杀她。 而且她还吃人肉,让活人割肉给她吃呢。” 两个女人虽然要死,但不想放过谢清舞,非要拉她一起赴黄泉不可。 她们肚子不中用,没有耀武扬威,但也没免于一死,正好谢清舞欺负过她们,就一起去死吧。 谢清舞的脸一下子煞白,她捂着肚子,转过身去,愤恨的大喝,“胡说八道,我没有!” 该死的贱人,竟敢污蔑她。 龙齐和周围将士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他看了一下周围人对她抵触的眼神,知道她们所言非虚,便决定将她一块处理了。 “拖下去,一起处死!” 她吃过人肉,肚子里的孩子必然将来也不是个好东西。 索性一起上路,省得她们母子分离。 “不!”谢清舞顿时慌张起来,身子往后退。 眼泪弥漫,她疯狂挣扎起来。 忽然。 她看到旁边漫不经心的谢瑜,急中生智,“将军,放过我,我是良民,我真的是无辜的!” “谢瑜,我可是你亲姐姐,谢瑜!!” “大伯父,我是清舞啊,快救救我!!” 只要能让她活着,她做什么都行。 命运总该眷顾她一次吧。 龙齐一愣,猛地抬手。 两个拽她的将士停下动作。 谢翀轻压眉头,这才看清鬼吼鬼叫的人居然是谢清舞。 余光瞥了一眼旁边打哈欠的闺女,谢翀拍拍衣服,朝谢清舞走去。 “大伯父……”谢清舞喘了口气,跟看救命稻草一样,往前爬了两步,口中嚷嚷道,“救我啊……我只想活下去……我没吃人……我是无辜的啊……” “大伯父,呜呜呜……” 龙齐一看,还真认识? 这是谢将军的侄女? 这下,众人目光突变,刚才告状的两个女人瞬间身子瘫软下去。 看谢翀的衣着,也是军中将军一类。 这女人竟然如此好运,还有个将军伯父。 要是她活下去,她们就完了! “谢清舞?”谢翀不苟言笑,目光淡淡。 谢清舞疯狂点头,满身狼狈,牵强一笑,“大伯父,是我,快救我,救我啊!” 真是绝处逢生,只要她能活下去,她就再也不怪大房他们的。 谁知,下一秒,她浑身便僵在原地。 “我不认识你!” “龙将军,自行处置吧!”谢翀摇头,目光冰冷。 !!! 谢清舞错愕抬头,眼珠子往外凸,“大伯父!!!” “我是清舞,谢清舞啊!” “求求你了!” 谢清舞跪下,朝谢翀磕头,脑门顿时就红了一片,“救我一命,我以后……我以后给谢瑜当牛做马,再也不欺负她了!” “你看在我妹妹的份上,救我一次吧,救救我啊!” 原来她也知道自己不救她是因为什么。 谢翀往旁边挪了一下,避开她的磕头,“杀人偿命,理所应当不是!” 她若是寨里苦命人,救她一下也无妨,可她不是,她和土匪同流合污,欺压弱小。 注定她没有活命的机会。 “为什么!”谢清舞尖锐大叫,面目扭曲的盯着谢翀,“我可是你亲侄女,你为什么如此狠心!” “谢瑜一个傻子,你们把她当成宝贝心肝,我又做错了什么! 我也是被祖父二叔三叔他们连累的,我有什么错!!” 谢清舞声嘶力竭,谢翀面不改色,“那你下了地府,就去找他们算账吧。” 生在谢家就是错。 享受了谢家的荣华富贵,就要接受应得的代价。 何况她的性子…… 谢翀跟谢清舞也不熟,并不想跟她多说什么。 龙齐闻言,对两个将士使了个眼神,让他们把谢清舞拉出去。 谢清舞啊啊啊啊的惨叫,模样疯癫。 她没想到,连自己都亲人都能舍弃她。 为什么,她不甘心。 呃…… 长刀划过脖颈,四肢抽搐两下,她捂着伤口倒在地上。 谢瑜…… 她飘渺的眼神望向远处,那跟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为什么不救她。 很快,流失的鲜血带走她最后生机。 所有土匪连带作恶的普通人都被清理掉。 一把大火,连同后山的骸骨一起,烧得干干净净。 离开的百姓回望冲天尘埃,他们在这几个月的血泪史,好似也被随之葬送。 好在,他们能够回城了。 一万将士押送众人离去,剩下的人原地安营扎寨,休养一夜后,再继续前行。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阳泉关。 去往阳泉关的探子回来了一半,这样的情况,使得龙齐高度警惕。 看来阳泉关情况比他想象中的严重。 他们是军队,百姓见到,不会与他们硬碰硬,只有怪物…… 阳泉关是交通枢纽,来往人员繁多,变成怪物之人,恐怕不在少数。 次日一早,队伍启程。 阳泉关外。 城门大开,凉风席卷,杂草丛生,城墙上的旗帜破破烂烂,四周寂寥,莫名有种阴森诡异的感觉。 队伍中的马儿都被栓住了嘴,不能发出叫声。 谢瑜安抚的摸了摸马儿鬃毛,抬头望去,只觉萧瑟的场景下,暗藏大雷。 其中定有什么古怪。 龙齐和谢翀对视一眼,高抬手,制止队伍前进,派出一支小分队去打探情况。 这怎么跟探子打探的情况不一样呢。 阳泉关也太安静了。 小分队义无反顾的前行,身后弓箭手上前,拉弓准备。 谢翀转头,看向谢云荆,“看好你妹妹,别乱来,知道吗?” 谢云荆表示没问题。 小分队顺利进入城中,忽然,残缺的城门被关上,一声声惨叫传来。 距离有些远,龙齐听不太清里面在说什么,只是面色骤然凝重起来。 他攥紧缰绳,牙关紧闭,没有贸然行动。 城墙上,十几个将士的尸体被丢下来,一群黑袍人站在上面,和龙齐他们对上。 龙齐眸色翻涌,盯着地面上的将士尸首,心情沉重。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就在他思索计划时。 城门猛地打开,怪物一窝蜂出巢。 这么多!!! 众人不免一惊,有些难以置信。 看这模样,恐怕阳泉关中所有百姓都变异了。 “放!”龙齐看着逐渐逼近的队伍,一声令下。 弓箭手立马准备拉弓。 可他们射出去的并非弓箭,而是改良后的炮仗,专门针对怪物研制。 轰—轰轰—— 爆炸声响起,眼前硝烟弥漫,怪物身子被吓得四分五裂,鲜血狂飙。 龙齐握紧武器,嘴角渗出一丝鲜血,被他忽视。 他盯着淹没在白色硝烟中的怪物,看着他们身上流淌的鲜血,这些人,并不是彻底死去,只是被蛊虫控制了大脑。 可他们已经没有清醒的机会。 这样的战斗,比让他对上戎狄都煎熬。 说是自相残杀也不为过! 改良的炮仗被称为火焰弹,覆盖远,威力大,一发火焰弹就能解决两三个怪物。 此番出战,龙齐带的火焰弹可不少,蜂拥而至的怪物都被炸上天。 剩下零星的怪物,则是直面前锋队伍,很快就被砍了脑袋。 炮火连天,残肢断臂横飞。 城墙上原本不屑一顾的众多黑袍人面色冷了下来,心生忧愁。 曜亲王的银甲卫怎这般厉害。 飞仙教左护法盘着手腕上的毒蛇,面色一点点阴沉,心中不由得怒骂。 该死! 都怪那谢家的两个小崽子,不知道她们究竟有何天赋神通,竟然能帮助曜亲王度过缺粮难关。 早知道就多派些人去将她绑回来。 月城没有拿下。 禾城没有拿下,眼看着他们就要冲破阳泉关,如果让他们收复西北所有城池,那必然会影响教主后面的计划。 这可不行。 战场上,一阵若隐若现的陶笛声传来,众人起初并未在意,可随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嗦嗦嗦声响,他们扭头一看,鸡皮疙瘩瞬间暴起。 “蛇,将军,好多毒蛇……” “将军,毒蛇……是毒蛇……” “天爷啊,哪里来这么多毒蛇,大家当心!” 只见周围树叶枯败的林子里,爬出无数条颜色鲜艳,口吐信子的毒蛇。 这么多毒蛇! 谢云荆挥舞棍子,瞳孔一缩,紧张的看向四周。 正在和怪物搏斗的龙齐一看,也不由得变了脸色,震惊异常。 “大家伙当心!往后退!” 如此多的毒蛇,恐怕有上万条了,该死的邪教。 本来以为轻松剿灭白龙寨是个好兆头,不曾想…… 谢瑜一看毒蛇马上就要逼近大军,赶紧从袖子里掏出几颗荆棘种子。 她把荆棘种子往地上一抛,催动异能,荆棘藤带着尖刺拔地而起,快速朝四面八方的毒蛇扑去。 绞杀! 荆棘藤所过之处,无数毒蛇被划开身体,挤压成肉饼,噗噗声和炸裂声不断…… 荆棘分裂,拦住前进的毒蛇,快速清扫,所到之处,一蛇不留,只剩一地暗红鲜血。 毒蛇被控制,不知道后退,全都葬送在了谢瑜手里。 将士们松了口气,心中惧怕退却,抓紧时间清理怪物。 谢瑜面色平静,不断输出异能,抬头看向城墙上吹陶笛的黑袍人。 “四哥,爹,得解决那个吹笛子的人才行!” “我去!”谢云荆自告奋勇,把谢瑜抛给谢翀后,脚下轻点,跃身离开马背,踩着怪人脑袋,冲向城墙上头。 他不是莽撞,而是为了报仇。 他永远都记得自己屁股肿起来的模样,此仇不报,他就不是谢云荆。 一会儿他要把那群人的屁股直接打成肉泥。 谢云荆穿过弥漫硝烟,快速抵达城墙下方,正在冲上去,一群黑袍人俯冲下来,正面迎敌。 没有废话,没有劝说,见面就开打。 为了避免自己屁股梅开二度,谢云荆今日特意穿了不死套装,加上有辟毒珠,无论这群人怎么耍阴招,他都不会怕。 “啊!”一个黑袍人捂着断臂,从半空掉下去,不可思议的望着谢云荆身形。 这小子看起来不过十几岁,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功夫。 一招,他在他手里,没有走过一招。 不可能! 他可是江湖榜排行前百的高手。 可是不甘心又如何,看着旁边猛然坠地的同伴尸体,他惊出一身冷汗,赶紧装死倒地不起。 谢云荆跟黑袍人对战中,说是对战,其实就是单方面碾压。 此子恐怖如斯。 黑袍人个个吓得神魂俱裂,硬着头皮和他打斗,跑了他们会没命,没跑也会没命。 谢云荆手中长棍残影飞舞,一面要对付黑袍人,一面还要防着怪物偷袭,但不过半盏茶时间,他就跃上城墙。 正在吹笛的黑袍左护法大惊失色,立马抽出长鞭,跟他打斗起来。 “小子,就是你在月城阻拦火毒人进城的吧!” 到底是护法,功夫强悍,对上谢云荆时,还能抽空跟他说话。 笛声停止,毒蛇群龙无首,四处奔散,离开现场。 谢瑜见状,清扫完剩下的毒蛇后,和谢翀一起加入消灭怪物的队伍中。 谢云荆端着一张无悲无喜的俊脸,眼眸明亮而犀利,盯着面前的黑袍人,“是你爷爷我,又如何!” “好胆!”左护法冷笑一声,加强攻势,朝他逼近。 “年少英雄,是个人物。 加入我飞仙教,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许诺给你!” 这样厉害的人物,若是能收服,教主定会嘉奖于他。 即使谢云荆杀了他们无数教众,可他以一敌万,怎是那些废物可比拟的。 谢云荆半眯眼眸,一抬棍子,轻松卸掉他的招式,跟逗狗一般,“倘若要你的命呢!” 左护法脸色微妙,有些愠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来好好教训一番。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2章 全城倾覆 他连忙调整招式,不仅一边进攻,还一边撒毒粉,试图“双管齐下”。 在他看来,谢云荆这样没有多少经验的莽撞之人,好对付得很。 谢云荆料到这些王八蛋又要用毒,但他有防备,根本不再怕的。 而且……他们有毒粉,自己难道就没有? 谢云澜是什么性子,喜欢以牙还牙的黑心汤圆。 医毒不分家,自从谢云荆被毒刺所伤后,他就一心想报复回去。 经过他三天三夜刻苦研究,总算制作出一款神奇的毒药。 谢云荆刚才跟他打斗时,便趁机将蕴藏毒粉的丸子击打在他身上。 这会儿,差不多了吧。 “唔……”正在撒毒粉并且暗喜的左护法忽然身子一僵,捂着胸口半跪在地,嘴角渗出一丝丝鲜血。 他这是……怎么…… “噗——”一大口鲜血喷出,手中武器掉落在地,左护法疼得倒地不起,捂着丹田打滚。 “啊——” 他中毒了? 体内,经脉尽断的痛苦简直不要太酸爽。 而他的内力……正如泥牛入海一般,快速消融。 不,不要! 还他的内力。 谢云荆退后,靠着棍子,静静欣赏着他惊恐的表情。 左护法痛苦抬头,难以置信的盯着谢云荆,立马锁定对他动手之人,“你……你做了什么……” 啊! 好痛。 他的身体……他怎么感觉不到自己的内力了…… 唔……左护法疼得脸上青筋直冒,一张有些惨白的面容逐渐扭曲。 谢云荆侧目,先是看了一下快要被解决干净的怪物,然后才转头回来,盯着倒地不起的丑八怪,微微一笑,比了个狂妄的手势。 “也就是……一点点……让内力倒灌,损伤经脉的毒药……而已嘛!” 开玩笑,天下会用毒的,也不止他们一家。 若不是缺少药材,谢云澜下手会更狠。 “你……好歹毒……” 死小子,他什么时候给自己下毒的。 从牙齿缝里吐出这几个字眼的时候,左护法五脏六腑已经被倒行逆施的内力憋出内伤,鲜血不断从他七窍流出,痛得他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谢云荆夸张的捂着嘴,一下子笑弯了腰,动作滑稽,“歹毒?哈哈哈!” “哈哈哈!” 他拍着大腿,嘴角笑的咧到耳根后面。 怪不得他们喜欢用毒呢。 看着眼前人的表情,谢云荆破天荒头一次在心里夸奖了谢云澜。 他不得不承认,谢云澜真是个好哥哥,一下子就将他报复之心给满足了。 也幸好从前自己对谢云澜不错,他没有暗戳戳给自己下毒。 以后,他再不和他抢吃的了。 左护法被谢云荆逐渐猥琐的笑容震慑,眼神惊颤,蛆虫一般在地上蠕动,试图逃跑。 “放……放过我……” 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但人在命悬一线之际,总是想要死里逃生的。 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护法啊…… 他想活着。 谢云荆挥舞棍子,收敛笑容,不断逼近。 “那我问你,是谁在尸王身体里埋毒刺的!” 左护法僵硬的脑子动了动,艰难往后爬,使出吃奶的劲儿,扒着地砖,“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我就当是你了。”谢云荆冷笑勾唇,棍子压在他大腿上,确定了一下他的屁股所在位置。 “不…不是我……”左护法头晕眼花,腹痛如绞,一边说话一边吐血,就算谢云荆放过他,他也会死于失血过多。 真的不是他啊。 “你在拖延时间对吧。”谢云荆的棍子戳戳地面,声音居高临下的传来,有些高手味道。 他在等自己毒发? “真是可惜。” 左护法被猜中心思,有些绝望。 他怎么知道? 而且他怎么还没有中毒。 啪! 不等他听见谢云荆回答,他屁股上就狠狠挨了一棍子。 嗷—— 只是一瞬间,左护法疼得眼珠子凸出,下半身直接痛到没知觉。 “王八蛋,让你们埋毒刺,让你们埋毒刺!” 谢云荆收敛力道,未免直接将他打死,只是用最寻常的力气对他的屁股进行还击。 幸好是屁股,要是前面,他娘就抱不成孙子了。 该死的王八蛋,让他们用毒。 让他们耍阴招。 让他们欺负百姓,制造傀儡。 好日子过够了就去死,为什么要祸害天下人。 为什么要算计他们家。 为什么,为什么…… “云荆,够了!”谢翀解决完怪物上来城墙时,就看到自家儿子在捶一具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 这孩子……莫不是杀人太多,心理出问题了。 得赶紧告诉六娘和云澜,让他们给他瞧瞧才是。 谢云荆回过神来,晃了晃脑子,转头看去,眼神清明一片,“爹? 怪物解决完了?” 这么快。 谢翀大步走过来,用力揉揉这小子的脑袋瓜,面色担忧,“解决完了。 你小子怎么回事,把黑袍人都给杀了,也不说留两个活口。” 谢云荆皱眉,看了一下面色屁股捶成肉饼的黑袍人,挠挠头,“我留了啊。 有两个人我没杀的。” 他当然知道留活口了。 嗯? 谢翀表示不信,他视线落在地上吐了一地鲜血的黑袍人身上。 谢云荆恍然大悟,“我真留了的,爹。 这个人不是我打死的,是他自己筋脉尽断,失血过多死的。” 他又不是变态杀人狂。 谢翀选择相信他,拍拍他胳膊,赶紧从城墙上探身下去,“龙兄,快看看下面的黑袍人,有没有装死的。” 上面唯一的一个黑袍人,被自家儿子……不对,自己吐血死了,那所谓的活口,肯定就是下面的那些了。 装死? 没门。 “好!”龙齐立马警惕起来。 谢云荆干完活,掏出布巾,十分珍重的把自己武器擦得干干净净。 谢翀回头,扫了一眼地上的黑袍人尸体,戴上手套,蹲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除了一个陶笛,还有一块令牌,一本武功秘籍。 黑漆漆的令牌上写着护字,谢翀又翻了翻秘籍,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发现还真是一本一流功法。 先收起来吧。 将城墙上飞仙教的旗帜斩断,谢翀赶紧下去找女儿。 谢瑜骑在马上,等待进城。 将士们分成十队,开始清剿城里剩余的怪人,剩下两千人,留下来清理城外的尸山血海。 谢云荆蹦哒着下来,心情不错,“妹妹,快给我来点水洗手。” 哎! 要是他已经会控水术就好了。 谢瑜点点头,来到一个角落,催生异能。 经过她这几日修炼,控水术已经足以灌溉半亩地,洗手不成问题。 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将控水术利用到极致,化作水刀、水枪,用来制敌。 谢云荆洗了手,又去帮着修理城门、砍树焚尸。 城外尸体上万具,天黑之前估计都清理不完。 但他们有的是时间。 攻下阳泉关后,龙齐放了焰火弹通知禾城。 随后便跟着队伍进城。 城里,情况不容乐观。 街道上全是斑斑点点的暗沉血渍,两侧房屋形成的残垣断壁尚无人修缮,入目一片萧瑟狼藉。 城里房舍倒塌了十之七八,今晚入住都困难,估计只能露天过夜。 这样颓败的城池,想要恢复恐怕需要很多精力和很长时间。 龙齐收敛眼中阴沉哀伤之色,让将士们多加寻找,赶紧把城里各处都清扫一遍,免得又有怪人出没。 谢云荆在城外忙着,谢翀带着谢瑜进城来。 城里的荒凉之色让父女俩惊叹。 他们之前还经过过阳泉关,一派繁荣昌盛,没想到几个月过去,就变得这般……糟糕。 临近天黑时分,城里经过两遍搜索,将躲藏的怪物清理干净后。 龙齐找了间勉强能用的房子落脚。 “报,将军。 城里一个活人都没有。”怀着沉重之色,下属副将抱拳回禀。 太惨了。 阳泉关这么大,竟然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龙齐一捶桌子,内心酸痛,无法用语言形容。 谢翀也是面挂怅然之色。 “地窖那些都搜寻过了吗?”龙齐快速调理好心理状态,对副将询问道。 他不敢抱太大希望,毕竟阳泉关里,有邪教教众,又擅长用毒。 几个月过去,没吃没喝,想来城里也不会有活口。 “都找遍了。”副将无奈摇头。 “下去吧。”龙齐摆摆手,一口饮尽热茶。 好在,白龙寨收留了阳泉关的百姓,不至于全军覆没。 这样想想,心里也好受多了。 等阳泉关修缮完毕,把人迁过来,生机总会有的。 阳泉关乃西北十八城之一,收复阳泉关,就代表西北区域所有扩大。 只是眼下他们还不能穿过雾伽山。 得等其他几城都收复后,建立完善防御体系后,再行穿越。 怪物自南方而来,不知道南方此刻又是什么模样。 天色黑下来时,谢瑜催生了蔬菜水果,伙头军开始生火做饭。 只是城里的水,暂时用不了,里面全是尸体,估计已经有了疫病。 他们取水,都是去城外的山泉池取回来,经过随行军医确定后才使用的。 吃着饭,一股石灰味道传来,谢瑜皱了下鼻子,赶紧扒拉完饭菜,回房间休息。 空间里,崔六娘和谢云澜正忙着练习控水术。 谢云霆洗碗,顾明舒盯孩子功课。 见到谢瑜进来,练习控水术的母子二人同时停下,笑着迎上去。 “瑜儿,今日还好吧?饿了没有?娘给你留了麻辣兔腿!” 崔六娘擦擦汗,满眼慈爱的上前,又让谢云澜去端菜。 谢瑜点点头,来到休息区,快速把今天的经历讲了一下。 其实真的很平稳了。 崔六娘听着,不停点头,心中大石回落。 “如此就好。 明日娘和队伍一起出发阳泉关,很快就来了!” 禾城的生机恢复得差不多,章桓留下固定人数的军队后,计划冲向阳泉关一带。 怪物已经退到雾伽山外,禾城安稳,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恢复阳泉关了。 谢云澜把麻辣兔腿和鸡蛋羹、豆腐鱼汤端过来,不过他先检查了一下自家妹妹的新牙,确定没有长歪后,才让她啃硬骨头。 “娘,二哥二嫂还没进来?”谢瑜收了大牙,不客气的拿起鱼汤先喝了一口。 谢云霆洗了碗,烧上热水后,挪过来参与其中。 崔六娘摇头,面容和善的解释,“进来了,吃过晚饭又出去了。 他们所在的泽城有些忙,明日要攻城,得商议一下局势。” 谢瑜撕下一块兔肉后,一边嚼嚼嚼,一边对自家大哥的厨艺竖起大拇指。 谢云霆眼前一亮,憨厚笑笑。 妹妹居然吃出来是他做的。 “你四哥呢?屁股还痛不?” 谢瑜摇头,一侧脸颊鼓鼓,“大哥。 四哥今天……把邪教左护法的屁股都给打扁了!” 她爹亲口说的,四哥得做心理辅导了。 “左护法?”谢云霆来了兴趣,又对自家弟弟幼稚的行为笑了两声,“你们都遇到邪教左护法了。” 左护法可是除了教主和右护法外,顶顶厉害的存在。 “死了吗?” 谢瑜扁嘴,肯定点头。 屁股都扁了,能不死吗? 啃完一条兔腿,她又喝了口鱼汤,“说起来,我觉得邪教的人都不怎么厉害,感觉就那样。” 凭她四哥现在的能力,一个人都能将邪教势力清扫干净。 谢云澜一听,眼眸轻动。 其实他也有所察觉。 邪教的人吧,他觉得有点怪。 具体哪里怪呢,他又不是特别明了。 但有一点。 邪教的人是毒,但给人一种并不厉害的感觉。 谢云澜虽是这样觉得,可谢云霆并没有赞同,他摸摸谢瑜软乎乎的小发包,“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瑜儿的能力太厉害。” 顺便带着他们躺赢平推。 细数他们吃过的丹药和配备的武器异能,已经拥有常人不能及的力量。 而那些邪教教众,再厉害也就是神王谷的弟子和江湖高手,他们的武力和自家的异能对上,那纯纯是自家作弊。 谢云澜眼角一抽,又觉得此言有理。 谢瑜歪了下头,咽下口中鲜美鱼汤,“可是……” “我最不懂的是……那人手里既然有了长生不老药,为什么还要引起人祸呢。” 虽然长生不老药是假的,可他也心知肚明不是。 为了权利?可他还不如直接谋权篡位。 为了威望?那不如直接成为武林盟主之类的。 为了钱财?随便假借长生不老药,就能骗到无数人了吧。 这时,谢瑜忽然想到了先前梦里的那条黑色长虫。 难道真的是龙?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3章 擦肩而过 黑龙……飞仙教……怪物……傀儡…… 几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啊。 倘若这个世界真有龙,那飞仙教为何不借势大肆宣传,这样七拐八拐的做什么呢。 龙肉…… 谢瑜始终不太明白。 长生不老,低武世界不可能有长生不老药的。 天道也不会允许有人长生。 但没过多久,谢瑜就迎来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阳泉关重建在即,禾城的军队拉着大量泥沙砖瓦、木材工匠过来,还有庄稼把式、养蜂人、花匠和之前的收割队。 章桓领队,同时崔六娘和家中伺候的两个婢女,以及几个神王谷弟子也来了。 神王谷弟子感念谢瑜给他们的丹药,对这个新出炉的灵宗长老十分敬佩。 但眼下他们不能跟着谢瑜,最近都是跟着谢云荆操练,因为谢云荆才是武宗长老,他们的直属师叔。 谢云荆武功厉害,但只擅长棍法,这些日子,他陪武宗弟子操练的同时,武宗弟子也反哺他各类武学。 崔家临时落脚点。 院子里,绿意盎然。 不得不说,阳泉关气候是好,跟禾城比起来,一点秋意都没有展露。 崔六娘在院子里种菜,谢瑜帮着浇水。 谢云荆坐在旁边盘石头,顺道和谢翀讨论从之前抓住的黑袍人嘴里问出来的消息。 “爹,他们称呼那些怪物为火毒人!” “并且谢家人先前出现在阳泉关过,只是被朱雀堂的人送走了!” “魅娘给谢家人都喂了蛊毒……” 谢翀一听,他们居然和谢家人擦肩而过。 真是可惜。 差一点就能把谢家所有人都解决干净了。 火毒人? 种菜的崔六娘顺便听了一耳朵。 这个名字倒是贴切啊。 火毒人…… 到时候告知云澜,看看他能不能从中获得些有用的信息。 阳泉关的情况比起禾城来,真是惨不忍睹。 城里房舍几乎都要重建。 但龙齐想了想,决定只先建造两条街,剩下的房舍,只拆除,留出地基,等以后想要住进阳泉关的人来修建。 一来,材料不够,二来,他们要准备继续向南推进,将士们的精力要用在刀刃上。 不过冬天马上要到了。 他们的计划可能会搁浅。 冬天不是一个作战的好时机。 谢云澜留在月城制造解药。 他按照谢瑜吩咐,将已经富有蓬勃生机的九尾藤挪了几盆出来,种在家中院子里。 可不等他观察两天,边城第一场大雪降临。 九尾藤不怕热,但是怕冷。 谢云澜刚移栽下去的九尾藤冻死得干干净净,将他心疼得不行。 冻死的九尾藤叶子不能再用来入药,算算数量,这里也有好几百片叶子。 这都够救多少人了。 以至于他接连几日都闷闷不乐。 同在宝华堂制作解药的余棠见他失了往日活力,不免担心,“师弟? 你最近怎么回事,意志消沉,精神萎靡。 这可不行。 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这样下去,万一制造解药的时候有所失误,会出大问题的。 谢云荆把最后几片九尾藤叶子精准切割好,摇摇头,“没事。 我是在想,现在冬天,鬼面蜂冬日不产蜜,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听娘说,阳泉关还在重建中,暂时没时间饲养鬼面蜂,还得等一段时间。 余棠恍然大悟,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应该不会。 西北地方怪物少,我们的蜂蜜还有这么多,足够用到开春了。” 对付怪物的解药中,最重要的药材是九尾藤,鬼面蜂只是起一个辅助增效作用,每颗药中所需含量很少。 “不过咱们运气真好,要不是发现了九尾藤,这场灾难还不知要延续到何时。” 余棠适时感慨了一句,又低头认真分配药丸。 谢云澜想说,不是延续,而是毁灭。 冬日一来,谢瑜就有些不爱动弹。 除了每日外出催生粮食和鲜花草木,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空间里睡觉。 鱼是要冬眠不假,可她现在是人,难不成还会被以前的习性所感染。 谢瑜睡醒后,趴在地毯上作画。 她将之前梦见的,有黑色长虫出现的场景描绘下来,还有那峡谷和火山。 绵绵趁机爬到她背上来,小手去攥她的发带,露齿一笑,“咕……咕……” 谢瑜伸手一摸,捏了下她圆滚滚的脸蛋,“绵绵,下来!” 小丫头现在真有劲儿,就差没爬她脑袋上来了。 已经快七个月的小孩儿可以勉强发出一些不太清晰的咬字音。 她现在开始认人,陪她最多的人,除了顾明舒就是崔六娘、谢瑜。 听到谢瑜声音,她又傻笑两声,咕蛹小身板,往谢瑜肩膀上爬去。 正在做饭的顾明舒看到这一幕,忙擦擦手走过来,将绵绵抱起,“绵绵,不许打扰你姑姑。” “唔……唔……”绵绵瞪着小短腿,不高兴的扭动身躯。 她要,她要和姑姑在一起。 谢瑜回头,咬着毛笔,“没事,大嫂。 你把绵绵留在这儿吧,我帮你看着。” 眼下空间里就只有他们姑嫂二人,她大嫂忙着做饭,不方便带孩子的。 顾明舒拍拍绵绵身上的草屑,微微一笑,“不行,这样会打扰到你的。 我自己看着就是。” 绵绵都快七个月了,先前她说把绵绵带出空间,妹妹却同意把孩子留下。 这让她感激不已,但不能再让妹妹帮她照顾孩子,不然娘和云霆也为难。 时间真快,一眨眼就年底了。 今年这年怕是过不成,但只要能相安无事便好。 阳泉关重建工作完成得差不多。 谢翀和崔六娘终于闲下来。 不知怎的,最近两三个月,飞仙教一点动作都没有。 不仅没有为他们的左护法报仇,也没有任何奇怪行动。 好似一切都已经恢复平常了一般。 但据谢云澜所言,他发现怪人有一个特征,就是在冷天气出行,速度会减慢很多,行动还会不受控制。 崔六娘翻阅毒典,查到不少蛊虫都怕冷,兴许是蛊虫的特性影响了怪人。 本来他们还说趁冬天得闲在空间建造一所房屋的,但有了这个发现后,上面决定抓紧时间,穿过雾伽山,清扫南方的怪人。 他们没办法,也只能跟着行动。 新的一年到来之际,所有粮草和铠甲武器都已准备完毕。 谢瑜也决定跟大军一起出发。 这时,禾城传来谢贺亡故的消息,但这并没在谢瑜心中掀起半点波澜。 谢翀闻言,脸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展露。 崔六娘抱着谢瑜,轻声感叹,“你们父女俩…性子还真是像啊……” 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谢瑜淡定的啃着饼子。 阳泉关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只待同其余几城派来的队伍汇合。 与此同时,柳萦萦和谢云祁率领的队伍,也赶来阳泉关。 出发前一天,一家人成功会面。 “娘!妹妹。”柳萦萦身穿银色铠甲,肩系红色披风,气势非凡,大步走进院子里。 谢瑜没有在空间睡觉,趁今日有一点太阳,她把鬼面蜂挪出来交给养蜂人。 这不,刚忙完,柳萦萦他们就来了。 “二嫂!”看着明显强壮不少的柳萦萦,谢瑜露出可爱一笑。 虽然她们昨晚才在空间见过,但一点也不妨碍她开心。 崔六娘也跟着笑出来,“萦萦,云祁。 你们速度还挺快。” 泽城到阳泉关还是有好几百里路呢。 柳萦萦勾唇,不客气的坐下,又瞧瞧周围,“还好。 不过阳泉关跟泽城那边真不同,好暖和。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春天呢。” 不用再龟缩躲藏的日子真好,希望陛下早日收复晋国,除掉邪教势力。 谢云祁站在她背后,一副低调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家赘婿呢。 杀过人,上过战场也并未改变谢云祁身上的书生气,周身气质一如既往的温润平和。 崔六娘看着两个孩子,心里高兴,“你们也累了,进去休息吧。” 柳萦萦摇头,“娘,我们不累。 一会儿还要去找龙齐将军,坐会儿就行了。” 她们来的早,还有两城的人马没到,不然她们也不会先回家。 翌日,天光大亮。 队伍有序出发。 军中马匹不多,这几月虽繁衍出不少马儿,可一个个才几个月大,还在吃奶的年纪,总不能让人家上战场吧。 除去军中主帅、将军、先锋,也只有谢瑜一家独特些,不仅有马,还有马车。 沿着来时的流放之路,他们一家又以不同的身份,逆流而上。 雾伽山外围已经被龙齐派人清扫过两三遍,怪物不怎么多,但还意外发现了一座铁矿。 如今沿着雾伽山荒草丛生的官道前行,众人竟有种去开辟新天地的感觉。 雾伽山的官道并未损毁,损毁最严重的是狗熊岭,所以他们选择绕道而行。 此间冬日刚过半,时间充足,加上有谢瑜在,粮草不是问题,行军队伍那叫一个气定神闲。 队伍花了两日清理完雾伽山残存的怪物,出了雾伽山,迎面的寒气让众人一惊,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真冷啊。 但说起冷,他们沿途经过各村庄时,那荒芜且凄凉的景色,看起来更加充满寒意。 谢瑜坐在马车上,一应茶水点心,果子书籍都备好了。 车里,崔六娘翻看医书,她则是盘腿而坐,催生道路两侧刚丢下去的种子。 他们一路行军,翻过雾伽山后,发现田间地头连一颗粮食都找不到。 这样恶劣的环境,百姓就是逃过了怪人也逃不过饥饿。 她想了想,便让人把准备的粮种拿出来一些,一边播种一边催生。 不仅是为人,还为山野间存活的生灵。 羌州。 各势力盘踞,将不大的羌州一分为三。 龙齐派出的前锋已经打探清楚情况。 羌州城内,以从前的羌州知府为主,是一势力。 几位粮商,又是一势力。 城里被两者牢牢掌握,称为东西霸主。 而羌州外,几个村庄联合起来的队伍为一势力。 羌州附近的怪人基本没啥,看来他们还算聪明,知道先解决怪物。 只是,朝廷倾覆,群龙无首,他们便借此称霸。 龙齐拿到前锋传回来的消息后,想也没想,决定直接派人送信,让他们归降。 从前曜亲王的名号有多响,他们一清二楚,现在王爷成了陛下,是新主,让他们归降也是常理之中的事。 如若不同意,那再改变策略。 让龙齐没想到的是,这三股势力,一股都没有同意。 前去送信的人还差点被射杀。 龙齐愠怒之下,觉得有些古怪,没有莽撞行事,决定先驻扎下来再说。 天色渐晚,距离羌州十里,大军开始安营扎寨。 这时营地有些杂乱,谢瑜没有忙着下车。 她扒着车窗,看谢云荆、柳萦萦夫妇骑马走过来。 “二嫂,你说奇怪不奇怪,羌州居然不同意归降!” 谢云荆穿着厚实衣物,手持长棍,盛气凌人,颇有少年将军风采。 只是这会儿,少年将军脑袋上挂着一串问号,眼神警惕的观察周围。 他不懂,龙将军说了,归降也不会怪罪他们,还会给他们送粮食衣物,这都不同意? 离谱。 柳萦萦挑眉,一身软甲衬得她英姿飒爽,她呼出一口白雾,望向羌州城所在位置,“说奇怪也奇怪,不奇怪也不奇怪。 他们脱离朝廷,自立为主,早已不受控制。” 领略过所谓的自由,又怎么会愿意臣服。 但他们的粮食,是从哪里来的呢? 毕竟距离怪物出没到现在,已经半年了。 西北富饶,都差点断粮,更别说他们了。 这才是让她感到奇怪的地方。 谢瑜看着他们,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淡眉微蹙,“二嫂,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味道? 三人齐扭头,仔细闻了一下。 “好像是有点什么味道。”柳萦萦揉揉鼻尖,但她又有些说不出来。 这味道……是什么呢…… 谢云祁攥着缰绳,薄唇微动,“是香腊纸钱的味道。” 很淡。 可他还是能闻到一缕缕。 兴许是从别处飘过来的。 听到这话,崔六娘也不免放下医书,探头出来。 但她并没闻到。 “二哥,不能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烧香拜佛。”谢云荆拧眉,摇摇头,觉得不对。 谢瑜闻言,眼神闪烁,“如果说……” “如果什么,妹妹?”柳萦萦距离她近,听到了她呢喃的话语,不禁追问。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4章 接近真相 谢瑜看着他们,歪了下脑袋,缓缓道,“如果不是拜佛呢?” 谢云荆眼神诧异,心中想法脱口而出,“不是拜佛,难不成拜鬼?” 谢云祁眸色一沉,心里已然有了一个怀疑对象。 拜鬼? 几人沉默,然后异口同声。 “飞仙教!!!” 可是拜活人,有什么用? 他们当真以为飞仙教的教主成仙了不可。 他们不明白,可谢瑜脑子却好像通透了。 什么人需要香火,那势必跟她一样,是需要功德的人。 想到此,谢瑜心中的谜团解开了些。 所以,黑色长虫是龙,这个世界有修仙者存在。 否则怎么会需要功德香火呢。 这样一来,什么都能说通了。 从一开始,那人就不是为了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只是他的一个噱头,或者说,是为了帮他获得香火来源的噱头。 他真正的目的,是飞升。 飞仙教,飞升成仙吗? 可这等低武世界,是没有灵气供他修炼的呀。 难不成是山中精怪成妖? 谢瑜这样想着,谢云祁也跟着说道,“我看话本子上曾言,有些山中精怪想要成仙,就让人给它烧香点蜡,日日虔诚供养,以得香火。 难不成那神王谷叛逆早就被人取代,实际上是妖物?” 柳萦萦打了个寒战。 自家夫君脑洞大开,真是了不起,可她怎么觉得冷飕飕的呢。 谢瑜看着自家二哥,不得不说,他想象力真丰富。 可她转念一想,也不能吧,无论是修仙者还是精怪,都需要灵气才能点化。 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的。 她心中隐隐划过一道模糊印迹,但一时间还不能串联起来。 没办法,鱼太笨了。 “我觉得有可能。”谢云荆闻言,还没思索,就赞同的点头,“你们想想,妹妹的能力不就是河伯给的吗? 既然有河伯,那对应什么山野精怪,不是挺正常。” 哪里正常了。 崔六娘嘴角微抽,“正常什么正常,你小子是想被妖怪吃掉吗?”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精怪神仙呢。 而且他们都是普通人,要真对上妖怪,还有活命的余地? 谢云祁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暂时把精怪放一边去,“云荆,你去将香烛一事告诉龙齐将军,让他派人去调查一番,看看是不是我们闻错了。” 此事或许跟那几股势力不愿意归降有关。 “哦。”谢云荆歪了下嘴,调转马脑袋,听话的离开。 营帐扎起来,将士们各司其职,谢瑜也下了马车,进入她和崔六娘居住的营帐中。 龙齐得了谢云荆的话,立马就派人去打探。 虽然羌城三股势力不愿意归降,但没有人的嘴巴会一直紧闭,打探消息还不是轻而易举。 夜里,苍穹暗沉,除了营地里的数团火光外,四周漆黑一片。 谢瑜在木板床上翻来翻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崔六娘睡得迷迷糊糊,伸手抚摸女儿小脑袋,轻轻拍打她背脊,嘤咛道,“瑜儿,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孩子太操心,容易长不高。 还是赶紧睡吧。 谢瑜趴在崔六娘怀里,小短腿动了动,乖乖答应,“嗯!” 次日,伙头营一早起来做饭,香飘十里。 虽然荤腥不多,但菜籽油也是油啊,大油炒出来的素菜配上白米饭,将士们吃的那叫一个香。 从前军营可没有一天三顿白米饭提供,都是杂粮配白菜土豆,现在的餐食水平,简直不要太好。 对了,吃完饭还有水果,又鲜又甜。 谢瑜揪着馒头,慢吞吞吃着。 崔六娘见状赶紧往她嘴里塞了两勺蛋羹。 这孩子,在想什么呢,吃饭都不积极了。 吃过饭,他们一家前往主营帐议事。 龙齐大马金刀坐在上首位置,旁下两侧坐着副将和偏将等人。 人都到齐了,事不宜迟,直接说正题。 龙齐从旁边拿出一幅画,目光深幽道,“昨日得云荆提醒,本帅派人去打探了一番。” “探子来报,城里每个百姓身上都有一个木头符箓,戴着这牌子,可以避免被妖物撕咬。 这符箓正是邪教之人送给他们的。 邪教之人告诉他们,只要供养邪教的神灵,便可得安稳,不惧天灾,不惧人祸,甚至可以得到长生。 这图便是邪教让百姓供养的神灵。 现在,家家户户都挂着这图,早晚三炷香的上供,十分虔诚。” 龙齐说到这儿,已经有些压制不住怒火。 荒唐,实在荒唐无比。 供奉神灵倘若有用的话,他们还这般辛苦厮杀征战做什么。 可偏偏城里的百姓戴了邪教给的符箓,还真就有用。 “龙将军,可即便如此,他们哪里来的食物呢?”一副将不解的询问。 邪教本事大,他们略有耳闻。 可也不能凭空变出食物来吧。 龙齐正要说这事。 闻言,他攥拳,用力拍了拍桌子,&bp;“哪有什么食物,都是……都是吃的人。 羌城之所以没有怪物出没,是因为他们把变成怪物的百姓囚禁在家中,吃人肉,喝人血!” 嘶~ 营帐中所有人都倒吸口凉气,面面相觑。 不是吧。 龙齐又接着道,“不过以人为食的,都是普通百姓。 羌城几大势力高层,还是吃的粮食。” 粮食有限,不可能提供给百姓的。 否则别说半年,就是一个月都够呛。 有两个副将稳不住,猛地站起来,目光愤怒,“将军,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杀进城里吧。” 都吃人了,这可怎么得了。 那跟怪物也没什么区别。 “稍安勿躁!”龙齐拧了下眉,对他们安抚道。 这样杀进城里,城里的百姓一个都活不了。 他们还谈何收复。 龙齐是真没想到,南面情况这么糟糕。 昨日他就已经让人回禾城和月城送信,顺带把这邪教神灵图给传送回去。 谢瑜盯着龙齐手里的邪教神灵图。 那图上的人物脸庞,看起来……倒是仙风道骨,仙气飘飘。 可那一双眼睛,细看一下,阴森诡异,说不出的古怪。 这人难不成就是神王谷上一辈的逆贼? 早知道就该让灵襄子给副画像的。 对了,一会儿进空间,让大哥去找灵襄子问问,要一副不就好了。 激动的副将坐下,可就跟屁股下生了钉子似的,左右摆动,“可将军,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难不成就这样耗着? 总得有个章程吧。 “等!”龙齐就说了这一个字。 “本帅已经送信回去,等陛下决策吧。” 他是来收复失地,铲除怪物的,不是来屠城的。 邪教的人实在太可恶了。 蛊惑百姓,以人为食。 哎! 也不知道其他城池,是否都是这般模样。 “将军。”崔六娘确定没人再开口时,缓缓出声道,“可有法子将你口中所言的符箓找几个来,我想研究一下。” 龙齐扯出一道笑容,“崔夫人放心,我早已下令让探子去寻找符箓。 等一找到,就给你送去。” 这符箓上,肯定也有不同寻常之处,他自然能想到。 只是城中百姓将符箓看得紧,吃饭睡觉都不曾取下来。 需要费些功夫。 “多谢将军。”崔六娘微微一笑。 议事完,大家自行散去,周身缭绕低落气息。 回去的路上,崔六娘牵着谢瑜,神色阴晦,一言不发。 一家子一起回来,坐下,相互对视一眼。 崔六娘碾磨两指,神色疑惑道,“医书上说,食人者,会逐渐变得性情狂躁,通身恶臭,双目凸出,最后不治身亡。” “邪教……应该知晓结果才是。” 他们让人吃人,难道是想置人于死地??? 让人自食恶果。 既然是为了香火,那又何必这样做? 柳萦萦靠在谢云祁肩头,缩了缩脖子,眼神复杂,“真的?” 吃人还会不治身亡? 那城里百姓的命运,不就是既定的吗? 谢云祁握住她的手,微微摇头。 先听听娘怎么说。 谢瑜对吃人一事……颇有心得。 其实她前世见过不少精怪吃人的事,但吃过人的精怪,背负因果,难以抵御天劫。 她没吃过人,但吃过海里通了灵智的小精怪。 修仙界也是弱肉强食,她也曾沦为海底大妖口粮,只是她装死逃过一劫。 ……跑题了。 飞仙教为什么要让人吃人呢。 他要修炼,难道不懂因果业障?? 谢瑜越发不明白这幕后主使想做什么。 崔六娘想不明白,崔家人也都不明白。 大家说着说着就沉默了。 他们搞不懂飞仙教的目的,压根无从下手。 谢瑜脑中灵光一闪,举起小手,脆声询问。 “二哥,你知道的东西最多,你有没有在史记上看到过,近两百年来,这片大陆发生的怪诞奇事?” 既然不能从邪教下手,那就从她梦里的黑龙下手。 那黑龙体型庞大,不可能凭空出现,也不可能销声匿迹。 存在过的东西,一定会有痕迹留下。 谢云祁一愣,剑眉飞扬,“妹妹,你说的,具体是什么事?” 怪诞之事,从古至今,数不胜数。 他是阅览过不少,但得细分一下。 众人的目光移到她脸上。 谢瑜有些不好意思,揪着小手指,试探道,“比如说……别的天灾……火山喷发……怪物出没……或者蛟蛇化龙……黑龙现身……” 这种事啊—— 谢云祁垂眸,肩膀一沉,努力回想起来。 “天灾……过去两百年,整片大陆十分安稳,最大的天灾,恐怕就是这一遭了。” “火山喷发……晋国没有活火山,穆国倒是有……一百多年前,好像是喷发过一次……但没人伤亡,只是火山喷发后……那一带就被废弃了……后面再无记载。” “怪物还不曾听说过……” 但说到龙…… “我记得史记上好像提到过龙。 不过不是活龙,而是坠龙…… 一百多年前,好像跟穆国火山喷发时间很接近的时间里,穆国和安国中间地带,曾出现过一则传闻。 听说有一日,一大河挖掘时,天上突然掉下来一条巨大的黑色蛟龙,体型庞大,掀起的浪潮还害死不少人…… 当时两国国君都派人去抢夺蛟龙,可等他们的人到达时,不仅蛟龙不见了,连那一带的所有百姓都不见了。” “后来呢?”谢云荆听得津津有味。 谢云祁斜了他一眼,无奈道,“后面此事不了了之,也没人再管过。” 只是在史书上一笔带过而已。 不过妹妹怎么会突然问到这个。 穆国?谢瑜挑眉。 活火山和坠龙…… 柳萦萦看谢瑜这纠结的小模样,笑了笑,提议道,“妹妹,你想确认此事,让大哥帮你问神王谷便是。 神王谷收集天下信息,肯定对此事有记载。” 虽不知道妹妹问这事做什么,但总是有原因的嘛。 谢瑜眼前一亮,对啊,她怎么把神王谷的能力给忘记了。 太好了,那她一会儿就进空间,给大哥说上一声。 下午时分,将士们在营地忙着操练。 谢瑜进空间垂钓,外面只有崔六娘和谢云祁守着,谢翀和柳萦萦都练兵去了。 崔六娘拿到龙齐得来的符箓木牌,正上手研究中。 符箓方方正正,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花纹,倒也挺神秘。 她看着表面并无异常的木牌,左看右看。 符箓没有浸泡药物,也不是什么特殊木头,怎么能驱赶怪物呢。 她又拿起木牌在手里掂了掂。 ……重量好像有点不太对。 在谢云祁疑惑的目光中,她戴上面巾,拿出一把锋利的刻刀,直接开凿。 一抹蠕动的白色出现在她眼前,随着她把木头劈开,一条看起来白白胖胖的虫子掉落在桌上。 谢云祁眼疾手快,立马按照吩咐,用镊子将虫子夹起来,放进琉璃瓶中。 白色蠕虫大概有人小拇指尖那么大,一进瓶子,就开始疯狂撞击瓶身,横冲直撞,直到把自己撞得血肉模糊才作罢。 崔六娘拿起瓶子,皱眉观察。 这是什么东西…… 据她所知,没有白色的蛊虫。 可这东西看着一点也不令人恶心,反倒有些可怜。 不过这条虫子已经死了。 “娘,这是何物啊?”谢云祁背后发凉,不解的询问。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5章 异星现身 他现在看着这些虫子就恶心。 什么飞仙教……改名飞虫教算了。 能不能弄点正常手段。 崔六娘缓缓摇头,有些惭愧道,“得问云澜才知道。” 昆虫宝鉴和毒物全集她还没有看完,所以对此并不清楚。 就在母子二人交谈时,营帐外传来急匆匆脚步声,周围将士也好像行动起来。 谢云祁警觉,立马起身准备出去,却见柳萦萦率先进来。 “娘,夫君。 外面有大量羌城百姓逼近军营,你们待在营帐中,暂时别出来。” 爹和云荆已经过去了,她得回来守着。 崔六娘放下瓶子,面色严肃,“怎么回事?” 柳萦萦打开帘子,站在门口,遥望营地外,已经隐隐能听到一些动静,“不清楚,应该是城外的那股势力,穿着都像是村民。” 她的属下已经去前方探查,暂时不需要她出马。 谢云祁往空间里丢了两颗石头,提醒自家妹妹。 虽然不关她们的事儿,警惕点总是好的。 下一秒,谢瑜身影出现在营帐中。 “娘?二哥?” 怎么了。 崔六娘瓶子收好,微微一笑,“暂时没事,外面有村民靠近,龙将军他们在处理。” 哦。 谢瑜明白了。 她来到桌边坐好。 外面有些嘈杂,但因为交谈距离远,他们并没有听得很清楚。 但柳萦萦察觉外面冲突加剧,已然开始动武。 看来交谈不太顺利。 谢瑜想出去看热闹,又怕节外生枝,只能乖乖坐在凳子上晃动双腿。 几人坐在营帐中等待。 突然。 一阵大风刮来,无数火球从天而降。 柳萦萦站在门口,率先发现,瞳孔不由一颤,“不好,娘,天上掉火球了。” 偷袭! 这是她的第一想法。 什么? 崔六娘急忙起身,来到外面查看,正好一颗火球在她眼前坠落,掉在前面的营帐中,火星瞬间点燃营帐。 坏了。 是声东击西。 柳萦萦连忙把崔六娘推回营帐中,“娘,您先别出来。” 接二连三的砰砰声炸开,察觉被火球偷袭的将士们,赶紧开展灭火行动,也没有太慌张。 天上火球还在掉落,柳萦萦抽出腰间鞭子,纵身一跃,挥舞过去,将火球拍向空地。 这些火球都是棉花夹杂泥巴绳子,攻击力不大,但危害不小,一旦点燃营帐,火势延绵起来还是很可怕的。 唯一庆幸的就是现在是冬日,火势不会发展太快。 谢云祁也来到门口。 但他武器是长剑,不好反击。 “萦萦,你小心些。” 龙齐察觉后方有人偷家,眉头一皱,调了一队人马去反击。 这明显是通过投石机发起的进攻。 吩咐完,他转身过来,盯着前方手持各种镰刀、锄头,一副村民模样打扮的人。 本以为他们是来协商的,没想到是为了吸引注意力。 如此,便不用对他们客气。 主帅下令,挥舞旗帜,即刻反击。 滋啦—— 就在柳萦萦忙着救火,谢瑜等人在旁边看热闹的同时,一批武功高强的黑衣人从后方闯入,行动迅捷。 谢瑜像是有所察觉,回头看了一眼,将爆炸符攥在手中。 下一秒,黑衣人破帐而入,杀到他们面前,将她们团团围住。 同时,另一批人,已经去拦截柳萦萦。 “娘,妹妹,当心!”谢云荆抽出长剑,挡在崔六娘和谢瑜面前,神色一沉。 这群人…… 又是冲他们来的? “娘!”柳萦萦分身乏术,看着被黑衣人重重包围的三人,赶紧向外求助。 该死。 这群黑衣人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为首的黑衣人目光锁定谢瑜,低喝一声,提刀冲上去。 “只抓异星,其他人,杀无赦!” 异星是什么? 谢瑜听见他们的话,有些茫然,快速将手中爆炸符丢出去。 他们的肉体不比傀儡,想来更容易受伤。 谢云祁也提剑反击,毫不留情。 火球落地声和爆炸符轰鸣声响起。 营地瞬间鸡飞狗跳,尘埃飞扬。 崔六娘挥洒毒药,面色凝重。 附近救火的将士见状,率先赶来救谢瑜。 谢瑜手腕一动,将笔挺的仙藤握在手中,身形一跃,往外奔去。 她二哥和娘武功一般,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么多黑衣人。 还是先将黑衣人引来再说。 黑衣人太多,可更多的是身穿铠甲、装备精良的将士。 将士们拦住一半黑衣人,剩下的一半去追谢瑜,局势有了微妙的变化。 谢云荆和谢翀觉察后方异样后,也第一时间赶回来。 他们和谢瑜迎面撞上,看着身后乌泱泱的黑衣人,眼神微变,凛冽无比。 好啊,现在都直接杀到家中来了? “爹!四哥!”谢瑜眼尖,一个回旋躲闪的同时,立马呼叫起来, “别怕!爹来了!”谢翀冷哼,足尖一点,长刀出鞘。 谢云荆没有说话,只是气势变得压迫无比,威压四散。 父子二人杀过去,见到黑衣人就杀,也不管留不留活口,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天上的火球还在掉落,但比起之前,明显攻势要减弱许多。 谢瑜并不怕这些黑衣人,虽然她武功不算太好,但凭借她的力气和飘逸灵活的身形,躲避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 如今有了两个帮手,她也没有躲开,反而跟他们一起,大肆反杀。 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倒下,血腥味漂浮开来,所有黑衣人都杀急了眼。 可惜连几人的衣角都没有抓住。 但他们不敢撤退,今日不抓住谢瑜,回去也会丢掉小命。 谢翀不明白,谁给他们的勇气,打算在几万人的军营中劫人。 眼看帮手越来越多,黑衣人实在顶不住,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只剩苟延残喘的几人。 绝望也好,不甘心也罢,今日他们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谢云祁越战越勇,见到黑衣人就砰砰砰,好一通强势打砸,周围都无人敢近身。 火球彻底消失,营帐中的大火被扑灭,黑衣人的身形摇摇晃晃,无力倒下。 谢翀补了一刀,然后让谢云荆去扫尾。 “闺女,没事吧?” 他快步来到谢瑜身边,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番。 邪教之人,不按常理出牌,差点伤到他闺女,真该死。 “我没事,爹,快回去看看二嫂他们。”谢瑜摇头,明媚的小脸挂上一抹担忧。 谢翀一把抱起谢瑜,拎着大刀赶紧往回走。 崔六娘那头,战斗也已结束。 只是柳萦萦和谢云祁身上负了伤,崔六娘正在给他们包扎伤口。 “二哥,二嫂,你们没事吧?”谢瑜看到这一幕,心中不是滋味,丢开谢翀的手,快步跑过去。 柳萦萦笑起来,摇摇头,“没事,没事。 妹妹你别担心。 二嫂只是不小心被火球灼伤了胳膊而已。” 谢翀和谢云荆也快步过来,神色担心的从他们夫妇二人身上扫过。 柳萦萦伤的不重,就是谢云祁,浑身多处负伤,虽都是皮外伤,但血流的多,看起来便有些惨烈。 他精神尚可,温和一笑,“妹妹,爹,我也没事。” 他穿着软甲,受伤位置也不是要害,小问题。 “云荆,看着你二哥二嫂,娘去给军医们帮忙。”崔六娘点点头,知道他们俩没事,精心给他们包扎完后,又去给其他受伤将士治疗。 谢云荆蹲下,数了一下谢云祁身上的伤口,“二哥,你都差点被捅成刺猬了,真没事?” 谢云祁嘴角抽搐,尚未回答,谢翀就一巴掌拍在这小子后脑勺上。 “瞎说什么呢。” 云祁才习武多久,能有自保之力就很不错了。 往后加紧练习便是。 谢云祁无奈,嘴角扯出一道上扬的弧度。 谢云荆自知失言,咧嘴一笑,伸手将他扶起来,准备回营帐。 结果回头一看,这破破烂烂,十面透风的破布条子……是他们的营帐? 看来他对那群黑衣人下手还是太轻了。 营帐没了,他们也没办法,只能重新搭建。 谢翀找来披风,搭在柳萦萦和谢云祁身上,生怕他们受了风寒,不利于养伤。 谢云荆则是去找材料重新搭建帐篷。 军营外,刀剑无情。 谢翀没有外出的心思,就在这儿守着他们。 谢云荆找来材料,父子二人又一起动手搭帐篷。 谢瑜坐在柳萦萦怀中,任凭寒风刮过,身上厚实的衣物和柔软的毛翎没有让她感到一丝寒意。 军营外,鸣金收兵。 血腥味越发浓稠,风一吹,散的到处都是。 “呕~”柳萦萦忍不住别过头干呕一声,眼泪花压不住往外冒,只觉胃里浊气翻滚。 “萦萦!”谢云祁忍痛起身,眼神忧郁的看向她,轻轻给她抚背。 谢瑜也从柳萦萦怀里跳下来,轻压眉头,“二嫂,你还好吧。” 她看看四周,找到已经凉透的茶水,用内力加热后,端到柳萦萦面前。 柳萦萦闻着自家夫君身上的药味,强行压住体内不适,拍拍胸口,眉头微敛,“没……没事……血腥味太重了!” “二嫂,喝口水。” 谢瑜关心的把水递过去。 柳萦萦摸摸她小脸,“谢谢瑜儿!” “萦萦,你脸色好差。”谢云祁担心起来,摸了摸她的手,确定是温暖的后,又用自己的身体给她遮挡寒风。 千万不要冷到了。 谢瑜看了看,也点头,“二嫂。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要强撑着。” 柳萦萦哭笑不得,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没有啊。” 她就是有些反胃而已。 搭帐篷的谢翀和谢云荆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情况。 谢云祁皱眉,放缓声音,“一会儿让娘给你好好瞧瞧。” 萦萦身子康健,也不是第一次闻见血腥味,怎么会反胃。 “不用了吧,大惊小怪。”柳萦萦摆摆手,把热茶喝完,“刚才那股血腥味,你们是没有闻到,太重了。” 谢瑜和谢云祁同时摇头。 他们根本没有闻到。 周围的黑衣人尸体早就被清理出去,血渍也用泥巴掩盖,基本上没什么血腥味儿了。 好吧。 柳萦萦无语扶额,“我真没事,你们放……呕…” 话音未落,她又忍不住作呕起来,漂亮的小脸微微扭曲。 只是这次她反胃的厉害,还跑到旁边扶着木头桩子,大吐苦水。 “萦萦!”这下谢云祁是真担心得不得了。 莫不是今天杀人太多,刺激到了? 谢云祁如临大敌,脑子飞速运转。 倒是旁边干活的谢翀听见动静回头,脸上露出一抹似曾相识的表情。 随即又喜又忧。 他加快手中动作,想赶紧搭好帐篷,让他们进去休息。 可别着凉了。 军营中忙碌起来,四处声音嘈杂,被俘的羌城百姓正在审问中。 帐篷搭好,谢翀催促他们先进去休息,他则是叮嘱谢云荆看好家里人后,去找崔六娘了。 柳萦萦吐得喉咙灼痛,两眼发黑,从正常状态,变得真不舒服起来。 谢瑜扶着她进了帐篷。 “二嫂,你快躺下休息会儿。” 柳萦萦还想推辞,可胃里又是一阵翻腾,眼泪花凝聚成晶莹的珠子,映出谢云祁比她还难受的脸。 待她躺下,谢云祁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萦萦……” 诶! 他发现自己手指不经意碰到了柳萦萦的手腕搏动处,这陌生又明显的滑脉让他身子一僵,脑中浆糊一片。 ??? 不可能啊。 他和萦萦每次…… 不对,他是个半吊子,肯定摸错了。 一会儿还得让娘给萦萦看看才行。 要不是想着这会儿谢云澜也不在空间,他肯定都带萦萦进空间了。 谢云祁下意识又焦虑起来,坐在床边,魂不守舍。 谢瑜疑惑的盯着自家二哥。 他的表情咋回事? 柳萦萦躺下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谢云祁更加忧心,给她轻轻盖上被子后,还自以为旁若无人的抚摸了一下自家夫人的脸。 结果一转头,就对自家妹妹微妙的眼神。 咳……他差点没绷住。 “瑜儿,你要休息不?” 谢云祁努力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 谢瑜摇头,压着声音,“我不休息,二哥!” 她又没事。 “你和二嫂一起休息吧。” 毕竟两个伤员呢。 谢云祁现在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对柳萦萦的担忧。 于是乎,营帐里,兄妹二人大眼对小眼,干坐到了傍晚。 崔六娘救治完伤员,脚步急匆匆的跟在谢翀身侧,夫妇二人踏入营帐,就见眼睛都快瞪穿了的兄妹二人。 “娘!”谢云祁猛地站起来,又因扯到伤口,闷哼一声,却也无所谓,只是有些害怕的说道,“麻烦您给萦萦看看。 她下午的时候,又呕又吐,脸色也不太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6章 意外之喜 崔六娘一听,想笑吧,又觉得尴尬,不笑吧,又对她这儿子慌张的模样感到惊奇。 鲜少见他失态的模样。 其实回来的路上,大郎都给她说了。 崔六娘吸了口气,看着还在熟睡的柳萦萦,眼神示意他淡定些。 谢云祁忙让开位置,伸长脖颈在旁边看崔六娘诊脉。 “二嫂……”谢云荆从外面端着果子进来,大嗓门一出,谢翀连忙捂住他的嘴,“嘘!” 先别说话。 唔唔……怎么了? 谢云荆眼珠子转动飞快,盯着营帐中的这一幕,十分不解。 崔六娘的手指一搭上去,脸上表情就有些绷不住。 这…… 如此明显的滑脉,怕是药徒都能摸得出来。 急得她反手就掐了自家老二一把,眼神责怪。 现在是什么时候,她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说了不是怀孕的好时候,让他一定要喝避子汤,避子汤。 他都喝到牛肚子里去了? 现在可好。 谢云祁疼得呲牙,表情大变,又惊又喜,声音微弱的开口,“娘……” 所以,萦萦真的有喜了。 那他当爹了? 崔六娘看他都来气,又掐了他一把。 谢翀撒开谢云荆,拉住崔六娘的手,从中调和,“孩子身上还有伤呢。” 以后再教训也行啊。 对对对,儿子身上有伤,老子什么没有吧。 崔六娘扭头就对谢翀下毒手,看得谢瑜和谢云荆退后好几步。 娘现在的表情真吓人。 谢云祁惭愧的看了一眼自家亲爹,对不住啊,爹。 谢翀咧嘴,忍痛捂脸。 没事儿,孩子,谁让他是亲爹呢。 撒了一口怒气,崔六娘眼刀子也从谢云祁身上收回来,继续给柳萦萦诊脉。 为免遗漏,她得好好把脉,看看有没有其他情况。 好在一番诊断下来,柳萦萦身子健康,孩子胎象也好,并且都快两个月了。 崔六娘呼出一口浊气,眼神温和的盯着柳萦萦,可又生出两分后怕和愧疚。 先前萦萦还跟黑衣人厮杀来着,好险没有动胎气。 谢云祁立在旁边,揪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但看向柳萦萦的眼神,一片温情。 谢翀看情况,就知道他没有猜错。 崔六娘沉默片刻,把柳萦萦的手放在被子里,转身就让他们出去说话。 “怎么回事,你这孩子,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这么危险的时候,怎么能让萦萦怀上孩子呢。” 而且这段时间,萦萦跟着她们风餐露宿,还在外征伐,得亏她身体底子好,孩子没事。 不然有个好歹,她怎么跟亲家夫人交代。 劈头盖脸一顿骂,谢云祁心中的惊喜变成忧愁,好声好气的对崔六娘说道,“娘,我没有。” 他也奇怪呢。 “您给的汤药和避子粉我都用着的……” 而且他最近都没时间和萦萦…… 谢云祁红着脸解释,有些茫然。 跟着出来的谢瑜总算懂了,原来是她二嫂有孩子了。 谢云荆也明白了,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崔六娘听到这话,心里的不爽就减轻不少,“用了?用了怎么还……” 真奇怪。 她也知道,自家儿子不是不明事理的。 现在这种情况下,要孩子就是对孩子的不负责。 而且萦萦也危险…… 她思索了一下,拉过谢云祁的手腕,认真把脉。 一旁的谢翀话都不敢说,生怕再殃及无辜。 崔六娘脸上表情千变万化,低声喃语,“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有服用避子汤的痕迹呢。 云祁,你真喝了没有?” 谢云祁一听,讶异万分,郑重其事的点头,“真的,娘,我骗您做什么。” 什么意思。 避子汤没效果?所以萦萦才会怀上孩子? 那崔六娘就奇了怪了。 她亲手配置的避子汤,效果绝佳,咋可能没用呢。 第一次还是她亲自监督着熬的呢。 而且为了双重保证,她还配了麝香避子香囊给他。 可他体内连麝香的存在也没有。 想着,崔六娘的目光忽然瞧见谢云祁脖子上的辟毒珠。 她脑中灵光闪现,懊恼得扶额。 坏菜! 她知道原因了。 “娘,您怎么了?”谢云祁以为她在生气,心里愧疚加倍。 其实说来也是他的错,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同萦萦…… 谢翀赶紧走过来,“六娘,事情已经发生了,责怪孩子也没用。 萦萦没事就好,后面让她在里面安心养身子便是。” 崔六娘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她不是担心这啊。 她是想,得赶紧通知老大两个才是。 不然阿舒再怀上,家里就要乱套了。 “我没有怪云祁,只是担心萦萦的身子。” 说着,她指着谢云祁脖子上的辟毒珠,“我猜,大概率是因为这珠子,把避子汤的药效给稀释了,所以……” 所以计划赶不上变化。 萦萦也是因此怀上了孩子。 什么? 谢云祁低头一看,捏着珠子,“跟珠子有关?”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谢翀也懵了一下。 啊? 辟毒珠还有这功效。 等等,他和六娘…… 谢云祁抿唇,不禁焦灼道,“娘,萦萦怎么样?孩子还好吧?” 崔六娘转忧为喜,“好得很,十头牛都打得死。” 事已至此,怪谁也没用。 确实是意外。 “可萦萦先前吐的很厉害……”谢云祁回望营帐中,眼中笼上一层愁色。 崔六娘微微勾唇,同他叮嘱道,“正常情况,一会儿等萦萦醒了,我再问问她哪里不舒服。 另外萦萦腹中孩子已有两个月,还不算坐稳,你最近看着她,别让她动武。” 谢云祁忙不迭点头,初为人父的喜悦涌上心头,恨不得告诉全世界。 可惜,现在这世道…… 萦萦和孩子能安稳下来,就算是老天爷眷顾了。 不过他一定会保护好萦萦和孩子的。 崔六娘没眼看,让他进去守着柳萦萦。 其实……老二也不小了,同萦萦成亲的时候,都已经及冠两年。 那时他身子弱,她本不想让萦萦嫁过来的,可萦萦偏生愿意。 想着云祁的身体,她只觉亏待了萦萦。 如今…… 情况好转,以后让云祁慢慢弥补吧。 崔六娘感叹完,抱起谢瑜,捏了下她秀挺的鼻梁,“乖乖,你可真会给娘惊喜。” 她没想到辟毒珠还辟麝香和避子药。 真是让她匪夷所思。 谢瑜挠挠头,呆萌的眨眨眼,“娘,我怎么觉得你想说惊吓呢。” 噗! 崔六娘笑了起来,戳戳她脑门,“惊喜,真的惊喜。 再过八个月,咱们瑜儿又要当姑姑了。” 小丫头,脑子如今越发灵光了。 不过惊喜也好,惊吓也罢,左右家里添丁,是好事。 旁边的谢翀也很开心。 天色渐晚,营地越发嘈杂。 但并非是银甲卫,而是被俘虏的敌人。 是啊,虽同为晋国百姓,可站在银甲卫对面,那便只能是敌人。 军营的将士端着大盆吃饭,俘虏们饿得前胸贴后背,还饱受美食诱惑。 可无论他们怎么嚷嚷,吃饭的将士也只顾着吃,压根不带搭理他们的。 龙齐惆怅,不知如何处理这批俘虏。 养着?可他们吃了人肉。 杀了?不可能。 不过这些都不是谢瑜该操心的事儿。 入夜了。 空间里。 面对一桌美食,柳萦萦难以下咽,跑到旁边大吐苦水。 谢云祁绞着眉毛,心痛异常,又是端茶递水,又是抚背安慰的。 即便早知女子孕育子嗣会难受,可也没想到,会难受成这样。 “夫君,我没事,你快去吃饭,不用管我。” 柳萦萦坐在小凳子上,闻着草地里的清香,喝口水漱漱嘴,体内不适总算好些了。 “我也不饿,我陪你。”谢云祁蹲下来,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这可怎么办,他以为萦萦只是面对血腥味难受,没想到吃东西都不行。 “萦萦,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大嫂给你做。”顾明舒喂了绵绵后,担心的走过来询问。 吃什么? 呕! 柳萦萦刚想到从前自己爱吃的饭菜,就……想吐。 顾明舒震惊,萦萦孕吐反应这么大? 其实柳萦萦并非孕吐反应大,而是情绪波动太大。 她一想到自己在不该怀孕的时候怀孕,心里压力就特别大。 本来现在就是遏制邪教的关键时候,她大小也算是个顶梁柱,可突然怀孕,不仅打乱了陛下的计划,还要连累家里人。 她因为怀孕唯一的一丝喜悦,也彻底寂灭。 “大嫂……”柳萦萦擦擦嘴角,眉头紧锁,“我吃不下去,你先别管我了。” 顾明舒脑子里不停思索着可以减轻孕吐的法子,可一个都没想到。 她当年怀铭儿的时候,能吃能喝,好得不行,也没有经历过这阶段。 哎! 看来萦萦要吃苦了。 “那……那我给你温着粥……一会儿饿了吃点,或者想吃什么,告诉我,不然身子顶不住啊。” 柳萦萦一听,又想吐。 谢云祁连忙道,“多谢大嫂,一会儿我来就行。” 好……好吧。 顾明舒一步三回头,实在有些担忧。 崔六娘三两口扒完饭,去找医书上制止孕吐的法子。 她刚才已经给柳萦萦扎了针,点了香,煮了茶,一点用都没有。 儿媳妇孕吐反应这么大,这才两个月呢。 柳萦萦吐了两道,坐着也难受,干脆站起来准备走走。 谢云祁扶她起来,两人慢悠悠的到处转。 柳萦萦捂着肚子,转头看向谢云祁,嘴角微动,神色忧愁,“夫君,怎么办啊。 我觉得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谢云祁急忙捂住她的嘴,声音平和的安抚道,“呸呸呸,没有的事儿。 你之前不还念叨以后想生两个孩子吗? 人家在你肚子里安家了,你又这样说,当心孩子生你的气。” 柳萦萦瘪瘪嘴,轻叹一声,拿开他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怕连累家里人……” “不会的。”谢云祁打断她的话。 俊朗青年温和一笑,周身书卷气满满,即便身形不算高大,可也给人一种安稳的感觉。 “家里人都很高兴,没人会怪你。” “而且要怪也怪我不是。” 柳萦萦愣了一下,恍惚间,小脸爬上一片绯红,“你这人……” 真不害臊。 她忍不住捶了下他胸口。 “唔!”谢云祁忍痛低吟。 柳萦萦脸色大变,“哎呀,对不起,夫君,我忘了你身上还有伤。” 谢云祁忽然一笑,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逗你的。” 哼。 柳萦萦斜嗔他一眼,红唇微翘,低头对着肚子说道,“宝宝,你爹真笨,杀几个人都还受伤。” 谢云祁无奈轻笑,扶着她的胳膊,跟她一样幼稚起来,“是是是,宝宝,你娘真厉害,等你生下来,就教你习武。 保证你三岁就称霸江湖!” “……”柳萦萦磨牙,忍不住拍了下他的手背,“你少胡说,我可没这个打算。” “不过嘛……要是靠着宝宝的四叔,三岁称霸江湖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夫妻俩……没想过自己教导孩子,全指望别人了。 “不对!”谢云祁扶着她往前走,伸手轻碰一下柳萦萦的小腹,“要是宝宝靠着它姑姑,出生就可以称霸江湖。” 噗—— 柳萦萦喜笑颜开,差点笑出鹅叫声,“讨厌,当心妹妹知道了,不认你这哥哥。” 谢云祁扬起嘴角,周身沉郁气息一扫而空,“你不说,谁知道。” 他妹妹应该没有顺风耳吧。 “哈哈!” 两人坏笑着,慢慢走到了果林这边。 柳萦萦望着树上黄澄澄的橘子,咽了下唾沫,一想到橘子的果香和甜味,她心里的不适都减轻了些许,“夫君,我想吃橘子!” “我去摘!”谢云祁二话不说就动手。 “别别别,我自己来。”柳萦萦赶紧扯住他的袖子。 他身上还有伤呢。 “没事!你不好垫脚,交给我。”谢云祁在果林里挑选起来,试图找出最大最甜的橘子。 难得萦萦有想吃的东西,他可不敢迟疑。 万一她又不想吃了才麻烦。 “你慢点儿啊!”柳萦萦见他上蹿下跳,心都差点漏了一拍。 当心伤口。 真是的。 谢云祁捧着一堆又大又黄的橘子回来,但他没有直接递给柳萦萦,而是找了个地方,挨个把橘子剥出来尝尝,找到最甜的哪个递给她。 剩下的……拿回去给云澜、云荆吃。 别浪费。 “唔……”柳萦萦心中微甜,荡起一池波澜。 但等她吃了一口橘子后,表情就变了。 “……” 她艰难的咽下橘子后,看向谢云祁。 “怎么了,萦萦,不够甜吗?” 谢云祁精神振奋,早已忽略身上的伤口,想着重新给她摘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7章 城内暴乱 “……不够酸……”柳萦萦咬唇,眼神水汪汪的盯着他,有些抱歉的开口。 “????” 什么。 谢云祁怔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些孕妇喜欢吃酸的,“你想吃酸的橘子?” 柳萦萦点点头,把手里剩下的橘子全喂他嘴里去。 她也不想这样的,可这甜橘子吃着反而味道怪怪的。 这会儿她想吃酸橘子的心情已经达到顶峰。 “好,那你等我找找去。” 这片果林,好像已经没有青橘子了吧。 谢云祁好不容易找到两个半黄的橘子,柳萦萦一尝,扭扭捏捏道,“还是不够酸!” 谢云祁尝了一下,半酸不甜的,可这已经是果林里仅剩的两个没有成熟的橘子了。 这…… 等等,他有办法了。 过了一会儿,谢瑜单独在生活区给柳萦萦催生了一棵橘子树。 橘树枝繁叶茂,挂着一连串发青的橘子。 谢云祁笑着对自家妹妹道了谢后,快速摘下几个。 “二嫂,你……确定要吃这么酸的橘子吗?” 厚厚的青皮被她二哥剥开时,那空气中飘来的苦橘气息,酸的谢瑜还没吃就开始分泌口水。 天呐,她看着牙齿都发酸。 柳萦萦迫不及待往嘴里塞了两瓣,崔六娘精选的橘子苗,橘子没有太多籽,一咬下去,汁水四溢。 “唔……好吃,不酸……” 谢云祁谢天谢地,脸上总算有了笑容,忙把剩下的橘子剥皮递过去,“我问了娘,可以吃,但不能吃太多。” 娘说能吃东西,比光吐好,缓上两日,说不定症状就没了。 谢瑜缩了下脖子,小表情微妙,“二嫂,你慢慢吃吧,不够再叫我!” 这么酸的橘子,她碰都不想碰。 柳萦萦嘻嘻一笑,“嗯嗯。 感谢瑜儿!” 还好有妹妹在。 吃了酸橘子,柳萦萦反胃状况大为好转,崔六娘见状,也放心多了。 她把橘子皮收集起来,打算烤好做个香囊,这样萦萦闻着味道,孕反兴许会减轻些。 这突然的意外之喜,刚开始倒叫她些措手不及。 好在只是妇人怀孕,她现在也得空,可以抽出手来照顾萦萦。 谢云澜坐在自己的“工作间”,正研究崔六娘送来的那只大白虫。 虫子已经死透,身体都僵了,通身呈现暗青色。 这种模样的虫子,书上记载的,不下几百种,可想着这虫子的作用,他又将范围缩小了许多。 崔六娘给柳萦萦温好晚饭后,晃悠着过来,顺便给他端来吃剩的甜橘子,“云澜,找到是什么虫子没有?” 谢云澜刚好将虫子解剖完,“找到了,娘!” “此虫名为七月白,是大多数蛊虫的克星,也正好对应火毒人体内的蛊虫。” 这么说,她们岂不是也可以用这虫子对付怪人。 如此一来,瑜儿就不用辛苦催生九尾藤了吧。 谢云澜察觉亲娘冒光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娘,这虫有剧毒! 长期接触,可致人精神涣散,身体长毒疮。” 虽是蛊虫的克星,可出自邪教之手,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这东西若是利用好了,说不定也可以发挥跟九尾藤一样的效果,只是他还得研究研究。 “……”崔六娘瞬间失望。 谢云澜把虫子尸体装回瓶子里,又将虫子的名字和习性作用记在纸上。 一式两份。 一份给季殷,一份给龙将军。 崔六娘拿起纸一看,点点头,又同他交谈起来,“对了,让你问的事,替你妹妹问过了没有。” 谢云澜如今过了变声期,声音温和不少,声色清亮,听着十分悦耳,“问过了。 药宗弟子没什么印象,我便去问了灵襄子师兄,他说他好像记得神王谷是有记载,但他要回去找找。 明日才能给我答复。” “好。”崔六娘应了一声,可她总觉得自己像是忘掉了什么一般。 忘了什么呢。 她快速思索起来,觉得此事还挺重要。 “娘,想什么呢?”谢云澜洗了手,拿起桌上的橘子吃起来。 唔,好甜。 喝灵泉液长大的果树就是不一样,这味道比起外面催生的果树,味道要好上不知多少。 “娘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崔六娘给他剥橘子,眉头轻蹙,反复思索着。 能有什么事儿? 谢云澜脑瓜子一转动,试探提醒,“羌城?禾城?月城?阳泉关?” “大哥?二嫂?妹妹?” 崔六娘好笑的扫了他一眼,摇摇头,“都不是。” 是什么来着。 哦,她想起来了。 “是我们在之间相互传话的事儿,别告诉神王谷任何人。 灵襄子问起来,就说你自己想到的。 还有这虫子的事宜,也不要说出去,龙将军知道往月城送信的。” 崔六娘以免泄密,再三叮嘱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们家拥有空间的事情,绝不能让其他人知晓半点儿。 不然解决完邪教,他们就会成为下一个“邪教”。 何况他们近来显露太多,还是得低调些。 谢云澜听话的点头。 “羌城还没有拿下吗?娘。” 他的解药研究得差不多,最近闲下来,不是看书就是练习异能,早知道就跟二嫂他们一起去阳泉关了。 崔六娘摇头,抚摸他脑袋瓜,“没事少操心这,多习武,练异能。” 后面如果百姓大量爆发病情,有他忙的呢。 谢云澜身姿优雅的坐着,无奈解释,“不是,娘。” “我是想着,现在药材紧缺,等羌城那头收复后,就可以让人跟着把药材种植起来。” 若无远虑,必有近忧。 若非月城的土质不适合种地,他现在都可以忙活种植药材了。 崔六娘了然,清清嗓子,“咳咳……这样啊。” “不过我估计快了,陛下和龙将军都不是优柔果断之人。 羌城收复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 “但要种药材,你不能单独离开月城,知道吗?” “今日一大批黑衣人想抓你妹妹,咱们一家人切记不能落单。” 另外她今日听到的那什么异星,又是何物? 异星?指她女儿吗? 接下来得看顾好瑜儿才行,那群人没有得手,保不齐会卷土重来, 谢云澜眼底划过一抹阴翳,他知道自家妹妹是个宝贝,可他们不该动这样的心思。 只叹自己能力渺小,无法相助。 “娘,若不然你们先回月城?” 二嫂怀着孩子,他们一家天南地北的,实在不安全。 崔六娘沉思片刻,声音缓和道,“有你爹和弟弟在,还有十万大军,你放心好了。 早日收复完晋国,还有其他几国……” 听闻晋国还不是最惨的,那齐国和宣国,几乎到了饿殍遍野的程度,瘟疫横行,晋国都不敢接收从那边来的百姓。 崔六娘离开后,谢云澜坐着冷静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向溪边。 他习武是不行,但在异能方面,他一定要抓紧升级。 次日。 太阳光晕折散,寒风拂过,带走唯一的热度。 龙齐一早就整军点兵,准备进攻羌城。 羌城外的村庄势力已经于昨夜一网打尽,今日该轮到城里那些人了。 柳萦萦在营帐中来回踱步,不时撩起帘子眺望远处。 她现在有了身子,骑马打仗确实不妥。 哎! 这孩子早不来晚不来…… 旁边,谢云祁正在教导谢瑜读书识字,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时,不禁感到好笑。 今日谢翀出战了,谢云荆留下保护家里人。 他这会儿忙着盘石头,丝毫不关心外头的战事。 柳萦萦走够了,又坐下啃青苹果,当她看到谢云荆在修炼异能时,忽然想到一件事。 “妹妹,你说我现在有了孩子,还能修炼异能吗?” 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这两日身子不适,都没有修炼控水术。 谢云祁也担心的抬头。 谢瑜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写着大字,认认真真的开口,“没有影响的,二嫂。” 那就好。 柳萦萦脸上扬起一抹笑意。 既然不能外出打仗,那她就在家中好好修炼异能吧。 羌城攻破。 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中午时分,谢瑜一家就跟随大军进城探查情况。 城里,烟熏火燎,白雾茫茫,衬得一排排房舍好似云顶天宫一般。 但事实并非如此。 众人放眼望去,见每家每户门口都倒了一堆的香灰,有的尚未散尽,空气中浓郁的香烛气味闷得人差点喘不过气。 “唔……”柳萦萦手持鞭子,跑到旁边干呕两声,有些不适。 谢云祁跟过来,递来水囊,“萦萦,要不我先陪你回去。” 柳萦萦扁扁嘴,喝了口水,“我没事的,只是有点闷,也没吐什么。” 今日她孕吐反应减轻不少,也能吃些清淡的饭菜了。 刚才干呕,只是被这香烛味道给熏得。 崔六娘忙把做好的橘皮香囊递过去,柔声细语,“萦萦,别强撑,不舒服就说出来。” 柳萦萦浅笑,接过香囊闻了一下,感激道,“真没事,娘,你们别紧张,我知道的。” 看吧,这正是她所担心的。 一怀孕,所有人都得被她弄分心。 闻着橘子皮的清香,她打起精神,继续往前走。 城里的防御势力溃败,原知府带着自己的心腹和财产从另一个门逃跑,龙齐派了人去追。 现在留在城中的,只剩一些老弱妇孺和没有能力反抗的将士平民。 道路两侧,抱头蹲着不少百姓和兵士,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看向他们时,眼睛里却满含憎恨。 谢瑜瞧见他们看来的目光,还有种她们才是邪教的感觉。 就连崔六娘都忍不住拧眉。 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一家子放眼望去,原是几个将士清扫战场时,在一户人家的地窖中找到了一个怪物。 一对中年夫妻抱着将士们的大腿,又哭又喊,声嘶力竭,“别杀我女儿,别杀我女儿,她会好转的,她不是怪物啊。” “仙尊说了,只要供奉满九九八十一天,我女儿就会变成正常人的啊。” 怪物被拉出来,惨白的面容暴露在阳光下,一身衣裙有些脏兮兮的,但看起来从前应是富贵人家的姑娘。 她的嘴被人用木头堵住,双手双脚也捆了起来,只是脸上青筋迸发,眼睛泛红,看到周围活人时,有些暴躁,用力挣扎起来。 夫妇二人看着将士们的去路,眼泪横流,又去抓这姑娘,誓死不让人将她带走。 “女儿,别怕。别怕啊!” “呸,狗屁的仙尊!”一个嫉恶如仇的副将冷哼一声,翻身下马,来到有些无措的将士们面前。 “让你们吃人肉,喝人血的仙尊??” 这家家户户,谁人家里没有供奉着那所谓的邪教仙尊,而他们,宁可吃人肉,喝人血,都不忘准备好新鲜的贡品。 夫妇二人一懵,急不可耐反驳,“我们吃的不是人肉,你别胡说八道。 那是仙尊赐予我们的食物。” 拿人肉当食物? 邪教之人的洗脑功夫还真厉害。 武副将冷笑,面色严峻,“那你们这些日子吃的是什么,易子而食,家家户户地窖里堆满人骨,难道我们还能冤枉你们不成?” “这都是邪教的谎言,仙尊?我呸。 狗屁不是的玩意儿,今日城中所有邪教魔人的画像都必须销毁干净。” 什么? 要销毁仙尊的画像? 原本颓败低沉的百姓猛地抬起头,眼露凶光,恨不得与这群兵头子同归于尽。 仙尊救苦救难,拯救他们于水火,才不是什么歪门邪道的魔人和邪教。 对,他们才是。 突然,有一络腮胡大汉站起来,气沉丹田,带着势可破竹般的力量,大吼一声,“街坊们,兄弟们,他们侮辱仙尊,罪该万死,保护仙尊,跟他们拼了!” 一呼百应。 本就心有不满的百姓和败军立马甩掉颓靡之势,直接站起来,赤手空拳冲向站岗的将士们。 “你们这群骗子,仙尊不会害我们的。” “你们才是骗子,去死吧。” “侮辱仙尊,罪该万死。” “都怪你们,都是你们赶走了仙尊。” …… 街道骤然发生暴动,将士们皱眉,也顾不得不伤人的规律,持械反击起来。 柳萦萦她们有精兵保护,冲过来的人立马被解决。 看着暴乱的场景,崔六娘和谢云祁同时眉头紧锁。 这群人已经被邪教势力迷惑了心智,一时半会儿是反应不过来的。 幸好都是老弱妇孺,不然场面定会失控到无法拯救的地步。 “啊!!” 谢云荆纵身一跃,先将刚才挑事的络腮胡大汉一棍击飞,然后催动异能,利用地面的青石板,化做栏杆,将人群和将士们隔开。 “住手!” 他站在高处,大吼一声。 “你们这仙尊……是假的,他不过是菩萨座下的黑熊成精…… 我们有证据!”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8章 黑熊成精 谢云祁想到前两日看自家二哥用神笔画出来的自己,急中生智,找了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借口,试图震慑众人。 暴乱中的百姓们见识到谢云荆这一手神迹,身子一僵,再听他所言,神色顿时有些茫然。 崔六娘、谢云祁:?? 黑熊成精,这小子在说什么呢? 好家伙。 场面安静了一下,谢云荆紧接着大声道,“你们倘若不信,一会儿我就让真正的仙使,请菩萨下凡,给你们讲明真相! 要知道,只有黑熊精才吃人,如果他真是仙尊,我们怎么可能战胜得了它。”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黑熊成精? 菩萨下凡? 别说城里的百姓了,就是众多知晓真相的将士们,也是一脸发懵。 若不是谢云荆露的那一手,他们恐怕还真不会信他。 难道是真的? 百姓们激动的情绪减弱,将士们松了口气,让他们老实蹲着去。 武副将擦擦脑门的汗,没想到自己几句话就差点引起动乱。 估计一会儿屁股要挨军棍了。 暴乱被快速镇压,谢云荆收起异能,所有栏杆又恢复成石头。 这下百姓们更加震惊。 将士们则一脸淡定。 崔六娘一头雾水,等谢云荆回来时,避开众人耳目,拉着他不解的询问,“臭小子,我们上哪儿找神使去,你可真能编。” 还说什么黑熊成精。 这不是添乱吗? 谢云荆摸摸后脖颈,冲自家二哥努了下嘴,“是没有,可二哥画出来不就有了。” 那神笔画出来的人物和场景活灵活现,要不是他不精通作画,肯定都把他二哥的神笔给抢了。 谢云祁额角划过一抹黑线,指着自己,“???” 所以…… 他是神使…… 崔六娘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孩子,脑子灵活过头了吧。 柳萦萦却觉得很好,拍拍谢云荆的肩膀,“我觉得云荆说的不错,既然他们邪教敢声称自己是仙尊,那我们就用菩萨对付他们。 夫君的神笔用的出神入化,咱们就……给他们一点惊喜吧。” “而且云荆说的有理,正好这羌城距离狗熊岭不远,说他们黑熊成精,蛊惑百姓,一来给了百姓台阶,二来可以正大光明的清扫邪教势力。” 谢云荆傲娇的昂着下巴,还是二嫂懂他。 “一会儿二哥把菩萨画出来,再来个仙童仙鹤什么的,然后找几个会唱梵音的人躲起来唱歌,咱们一造势。 管他什么仙尊不仙尊的,都得见鬼去。” 当事人谢云祁表示茫然。 这小子要求还不少。 他同意了吗? 谢瑜连忙鼓掌,小声吹捧,“四哥,你今天真聪明。” 谢云荆咧嘴一笑,“低调,低调。” 这不就是娘常说的,一个猴儿一个栓法吗? 崔六娘嘴角抽搐。 臭小子,没听出来瑜儿说他其他时候四肢发达吗? 算了,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一会儿给龙将军知会一声,应该可行。 逃跑的知府和几个粮商被抓回来,城中一时间寂静得不像话。 龙齐的人占领衙门后,有序开始运作。 本来他是打算等月城传来陛下的指示后再行事,可谁让他们按耐不住,先行挑衅呢。 反正羌城都攻打下来了,赶明儿再写一封请罪信送去好了。 正想着,他看到崔家一行人进入府衙,他不苟言笑的迎上去。 当他听见谢云荆的主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主意是好,可菩萨上哪儿请来? “将军放心,我二哥精通神王谷的幻术,咱们只是做戏,不是真请菩萨下凡。”谢云荆站在他面前,背着手,微笑着解释道。 被迫精通幻术的谢云祁紧跟着点头。 龙齐眼神一亮,不愧是神王谷的人,本事了得。 “行行行,需要什么,我找人配合你们。 对了,啥时候开始,我也想去凑个热闹。” 他还没见识过神王谷的幻术呢。 谢云祁想了一下,决定在傍晚进行请神活动。 这会儿大家都忙着,先处理正事要紧。 傍晚进行,天一黑,菩萨也方便消失不是。 跟龙齐说完计划,他们就去找了间屋子休息,再好好将故事串联精修一番,免得露馅。 近几日怕是都要住在羌城了。 街道上,将士们来回走动,身上铠甲相互摩擦,发出整齐清脆的碰撞声。 羌城房舍损毁不严重,百姓们都按照吩咐,在家老实待着,不许随意外出。 这会儿,后勤官吏们正挨家挨户收集户籍信息,记录人员身份。 忽然,城里传来阵阵梵音,忽远忽近,缥缥缈缈。 早已得到命令的官吏们假装好奇的跨出屋子,随即激动的指向府衙上当,“是菩萨,将军请到菩萨下凡了!” 当然了,这激动,一半真一半假,他们是真没想到,将军还有这本事。 什么? 屋中百姓一听,赶紧窜出来。 当他们看见府衙上方,那一座高大且充满仙气的垂目菩萨时,一整个惊呆住,夸张的张大嘴。 有人不可思议的揉揉眼睛,可眼神神像还在。 菩萨身形高大,盘腿坐在红莲仙器上,背后金轮转动,通身端庄,左右两侧还围绕着腾飞的仙鹤,另有一童子端着圣洁的玉瓶,随侍左右。 菩萨法相显露,比寺庙里的金身更具神性和威严。 “啊,是菩萨!” “天啊,真的菩萨!” “信女拜见菩萨,拜见菩萨!” “菩萨显灵了,菩萨显灵了。” “快跪下,快跪下,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 “求菩萨保佑我全家啊!” 扑通——扑通—— 众人面带惊讶,欢喜的跪下,内心激动难以言喻,不少人憋的脸颊通红,双眼含泪。 府衙中,菩萨下方。 龙齐和一众官吏脖子都望酸了。 他们也颇为惊讶。 没想到神王谷的幻术另能这般出神入化。 若非他们提前知晓,恐怕也是要被蒙在鼓里的。 伴随着阵阵梵音,磕头声、祷告声此起彼伏,城里阴暗气息一扫而空。 一道飘渺且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今有狗熊岭黑熊精趁本座闭关,作乱大陆,危害百姓,罪不可赦。 但因本座尚在闭关修炼,无法亲自下凡捉拿黑熊精,特谕告晋国新帝,替天行道,剿灭黑熊精。 尔等勿要被黑熊精蛊惑,为难其麾下将士。 要与之行善,本座自会庇佑尔等!” 菩萨发话了。 众人虔诚抬头,不可思议的望去。 但这话里的因果说的明明白白,城中百姓感觉刹那间自己的脑子就清醒了一般,还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真有黑熊精。 好险,他们差点着了黑熊精的道,跟菩萨选中的人作对。 惭愧,醉过。 “谨遵菩萨指示!” “谨遵菩萨指示!我们知错了!” 城中不少百姓泪流满面,心生惭愧,哭喊不断。 但其中也有不少在怀疑的人。 他们隐藏在百姓中,阴暗潮湿的目光紧紧锁定天上的菩萨神像。 虽然怀疑,可他们势单力薄,不敢在这种时候发起质疑的话语。 但紧接着,他们神色一僵。 只见随着菩萨话语结束,还算干燥的空中忽然飘荡起了毛毛细雨。 下雨了? 不! 是甘霖。 场面拜佛诵经的百姓一下子反应过来,神色惊颤,举起双手高呼。 “是甘霖,是甘霖!” “菩萨降下甘霖了,天啊,真的是甘霖!” “甘霖,这辈子我也尝到甘霖的味道了。” “感谢菩萨,感谢菩萨!” 菩萨原谅他们了,是吗? 不然怎么会降下甘霖呢。 是神迹啊,神迹。 可不仅如此。 就在众人激动狂喜的拥抱甘霖之时,他们周围枯败的花草树木,竟然重新焕发生机。 一抹绿色窜上枝头,紧接着,无数绿色快速覆盖城里的一切荒凉。 花开了! 蝴蝶飞舞。 果实垂挂,从青涩到成熟,只是顷刻间的事情。 一树果实垂落,饱满金黄。 天啊。 百姓们已经惊呆了,对此刻天上出现的菩萨深信不疑。 菩萨保佑,他们这辈子值了啊。 不仅百姓惊呆了,就连那些阴湿鬼也有些错愕。 难道他们的仙尊真是黑熊精? 毕竟他们可没见过仙尊有这等本事。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平衡就会被打破。 甘霖挥洒,果实高挂。 暗处的谢瑜收了手,嘴角轻轻上扬。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他们不是有仙尊吗?拿她们直接出菩萨。 菩萨传承千百年,岂是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仙尊所能比拟的。 她四哥歪打正着,可算是出了一个好主意。 众人虔诚跪拜,呼天喊地。 暗处的谢云祁有些撑不住,额角冒出细密冷汗,赶紧拿起神笔,画出一朵朵金灿灿的云朵,将菩萨身形慢慢掩盖。 云荆这小子,可真会为难他。 他练习神笔这么久,从来没有想过还能这样用。 还好马上就要天黑了。 “云祁!”谢翀见状,扶着儿子,目光无奈又担忧。 “还好吧?” 谢云祁收起笔,呼出一口热气,感觉自己下一秒倒头就能睡着。 精神力消耗太多了。 “没事,爹,我能撑住!” 不能倒下,萦萦会担心的。 谢翀哪里看不出他在强撑,目色泛愁,“走,爹扶你回去睡一觉。” 反正今日的计划特别成功,后面收尾的事,交给龙齐就好。 谢云祁眨眨眼,算是答应了。 菩萨一离开,众人如梦初醒,看着城里的绿树红花,心情复杂,但更多的是惊喜。 “有果子,菩萨赐下的果子,大家快摘啊。” 这是菩萨用甘霖生出来的果子,肯定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此话一出,城里百姓又躁动起来,赶紧开始摘果子。 不知是否是菩萨的话起了大用,摘果子时,他们不争不抢,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而且每人只摘了一个,便离开。 他们没有急着吃下去,而是拿回家给家里人分享。 看到这一幕,暗中的人气的眼睛都快冒烟了。 空间里。 柳萦萦手舞足蹈给顾明舒她们形容今日精彩的画面。 之前她还觉得神笔鸡肋,找不到发挥的地方,没想到,今日正正合适。 “二嫂,二嫂,你快夸我,这办法都是我想出来的。” 谢云荆在旁边剥蒜,顺带臭屁的开口。 柳萦萦仰头大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对对对,咱们云荆最厉害。” 谢云祁睡了一会儿,精神恢复后,穿上衣服下船。 看到谢云荆臭不要脸的表情后,他无奈一笑。 “诶,二哥,你醒了!” 谢云荆听到脚步声,转身过来,呲着的大牙立马收了起来。 柳萦萦也站起来,小跑到他身边,“夫君,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谢云荆狗腿的递上大补汤,“二哥,你肯定饿了,先喝汤。 这是谢云澜用了好几种药材炖出来的大补汤。” 谢云澜围着围裙过来,一脚踹向他屁股,“没大没小!” 大一刻钟,他也是哥哥。 谢云荆眯了眯眼,把碗塞到谢云祁手里去,转身就去追谢云澜。 谢云澜拔腿就跑。 “臭小子,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让娘收拾你。” 倒反天罡,他可是哥哥。 桌上的几人忍不住发笑。 谢瑜坐着垂钓,看到这一幕,坏笑一声,“三哥,反击啊!” 他怎么把自己的异能给忘了。 用起来。 谢云澜一听,脑中灵光闪现,手中一动,一注水流就嗞向谢云荆。 “啊……呸呸呸!” 谢云荆吃了个正着,气的脑袋冒烟,“谢云澜——” 他抬手就想用异能反击,可生活区没有几个石头。 可恶。 谢云澜这丫的,今晚最好睁着眼睛睡觉。 还有坏蛋妹妹,居然站在谢云澜那边,不可爱了。 两兄弟跑到草地那边,在地上翻滚打闹,你掐我我抠你,跟两个小孩儿没啥不同。 忽然,空气中传来一丝糊味。 顾明舒鼻尖微微一皱。 怀孕后,鼻子敏感度上升不少的柳萦萦也闻到这味道。 两人猛地站起来,看向灶台。 不好。 “云澜,你锅里的菜糊啦!” 晚饭前。 崔六娘面无表情,把糊掉的排骨丢给两个小子碗里。 “吃!” 谢云荆扁嘴,委屈巴巴的拿起筷子,“……又不是我做的饭!” 谢云澜那笨蛋,自己锅里烧着菜都不知道。 “给我!”谢云澜坐在他旁边,一伸筷子夺过他手里的排骨。 他自己烧糊的菜,自己吃。 谢云荆见状,又一把抢了回来,“哼,用不着。” 就当滋了他的赔礼好了。 他胃口好,勉强帮他分担一下。 以后可不能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9章 山谷坠龙 谢云霆好笑,把他们碗里的排骨夹过来,“好了,好了,你们都不吃,我吃。 别闹了。” 又不是不能吃,只是糊了一点。 谢云澜嘴角上扬,有些不好意思,又想把排骨夹回去。 谢铭也想分担来着,但糊掉的就几块,压根轮不到他。 没办法,他只好和谢瑜一起分享鸡蛋羹。 过了年,谢铭就要六岁了。 他看起来还是虎头虎脑的,半点长大的迹象都没有,但周身有了一丝奥妙的气息,习武的气势也带出来一些。 崔六娘在旁边假笑。 现在家里小孩子不多,但加上云澜、云荆这两个时不时犯傻的儿子,家里就闹腾成这样。 要是再来几个…… 她也不用闭眼睡觉了。 “想什么呢?”谢翀往她碗里放了一块清火的苦瓜,似笑非笑道。 “……”崔六娘斜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以后孙儿都给你带。” 她带不了。 带这五个孩子,她就已经精疲力竭。 至于孙子,谁爱带谁带。 “???”谢翀迷惑的眨眼。 他这不是带着呢?为何这样说? 崔六娘见他这样,便知他没听懂,“我是说,以后的所有孙辈,你来带!” 谢翀忍不住扯扯嘴角,扫了一眼还在抢东西的两个小儿子,“会不会太早了!” 而且说的就跟他想带,儿媳妇就愿意给他带似的。 到时候他都老了,孙子孙女不嫌弃他就不错了。 【成功钓到火翎箭一根(召唤回归)】 ??? 吃饱了躺着休息的谢瑜睁开眼,一侧眉头轻挑。 什么东西。 火翎箭! 她没有进入识海,直接把东西拿了出来。 一根尖端锋利,通体暗金色,箭羽呈火红色,比她双臂展开还长的箭矢出现在她手中。 火翎…箭…… 莫非是是搭配她大哥火灵弓的? 召唤回归。 谢瑜这才看了一下使用说明,发现她真猜对了。 这箭可以无限使用,不会有折损残缺,搭配火灵弓使用,威力可以射穿一座巨石或者百年大树。 厉害啊。 谢云澜拿着一本书过来,谢瑜刚好起身。 “妹妹,你去哪儿?” “三哥,咋了?”谢瑜又坐下。 谢云澜面色温和,将手里的书放在她摆放零食的小桌上,耐心解释,“先前你要找的东西,灵襄子师兄找到了。” 是吗? 谢瑜接过书,谢云澜已经把书翻到她想找的那一页。 这是神王谷的史记,收揽天下大小事,而且都是亲自验证过,确实存在才记录的。 这么说,坠龙是真的? “乾元二千三百六十五年……也就是距离咱们一百四十七年前。 晋国和穆国的边境接壤地带,有一个叫遇龙谷的地方,确实发生过坠龙事件。” 遇龙谷,坠龙,难道是上天注定? 谢云澜指着保存完好的史册,给谢瑜解说着。 “当时,神王谷派了人去调查,刚调查完,这山谷附近的百姓就莫名消失了。 连带那条龙的尸体也不见了。” 这么奇怪。 谢瑜满脸迷惑,轻轻蹙眉。 “后来晋国和穆国派去的人,还怀疑是我们神王谷干的呢。”谢云澜跪坐在地上,声色平和道。 谢瑜盯着这一页仔细查看,看完后,又翻了一页。 这一页,居然有配图。 配图中,河道边躺着一条庞大的龙,旁边是手持武器看热闹的百姓,但他们不敢轻易靠近。 虽时隔久远,可谢瑜还是发现这龙跟她梦里的黑龙很是相似。 “这龙怎么没写什么颜色啊?” 谢云澜低头看去,指着一行字,“这儿呢,银白色!” 不对啊,白色? 等等,好像死掉的龙尸会渐渐变成黑色来着。 这么说,应该是同一条。 谢瑜点点头,又认真的询问谢云澜,“三哥,神王谷那个叛徒叫什么名字?” “纯阳子!”谢云澜现在对其也有所了解。 “他活到现在的话,该多少岁了?”谢瑜继续往下看卷宗。 谢云澜掰着手指算了算,“嗯~应该……我算算……应该一百八十多岁了。” 一百八十多岁,也就是说,当时他有可能也在坠龙山谷。 “三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知道坠龙的消息后,去了这山谷,然后带走了百姓和龙尸!” 谢瑜脑洞大开,思索着说道。 “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有点难吧。”谢云澜认真思索一番后,点头又摇头的。 也是。 龙的身体有多庞大,谢瑜是知道的。 别说一个人,一百个人,都不可能把龙的尸体搬走。 谢瑜沉默下来,又盯着那配图看了看。 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这图上画的…… 诶,这是什么。 谢瑜发现配图中的河道山谷后,还有一条一笔带过的线条。 “三哥,你瞧这像什么?” 她指着那一抹趋近于无的线条,有些为难谢云澜的问。 谢云澜拿起书,左看右看,“应该也是一座山吧!”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尽管神王谷的墨非同一般,可这线条,当初就描得淡,这会儿能看清都已经很不错了。 或者……是笔误? “可遇龙谷不是只有一座山吗?”谢瑜看着书上的记载。 这条坠龙的河,是穿过山谷的,周围再无其他山脉。 谢云澜皱眉,抓耳挠腮,实在想不到,“等等……” 他得找人去。 正在做胎教的谢云祁被拉过来,表情十分疑惑。 干嘛呢? “二哥,你快帮帮我。” 谢云澜这几个月苦啊,好不容易从严师谢云祁手里毕业,但也顶多能认识全部得字,通晓典故和逻辑。 但让他分辨什么山谷,什么河道走势,那是真不行。 谢云澜解释了一下,谢云祁拿起书,脑中快速回忆起来。 晋国各地的山川河流他确实了解,可这已经是晋国的边缘,挨着穆国一带了。 但面对弟弟妹妹期盼又信任的眼神,他不敢说自己不熟悉。 他再三回忆,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这……可能是座火山!” 他近来不时也在看神王谷的其他卷宗,他记得百年前,记录史记的前辈有画过几个同样的线条。 不出意外的话,这线条画的就是火山。 “火山?”谢云澜拿过书,愣是没看出来,这线条是火山。 本来他都没指望二哥能看出来的。 这……这这这……他觉得自己眼神挺好的啊。 谢瑜表情微妙,抠着小手,“火山?二哥,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一百多年前,哪里有火山喷发了来着?” 谢云祁微怔,嘴角轻轻上扬,点点头,“对。 好像就是穆国边境,那是穆国和晋国境内,唯一的一座活火山! 百年前还爆发过一次来着。” “难不成就是这座?”谢云澜点点书上的那座火山,脑海中联想起来。 这座是哪座?谢云祁并不清楚。 “等我一下。” 他起身,去拿自己曾经保存的乾元大陆地图。 还好萦萦当时没有把他的东西卖掉。 拿了地图过来,谢云祁摊开,按照史册上的记录,找到那座火山所在位置。 “火山在晋国北方边境,一座叫镇海关城池外的百里位置。” 谢云澜把书翻回去,指着记录上的地方,隐隐有些激动,“就是这座!” 遇龙谷。 镇海关外的遇龙谷,晋国和穆国中间,两国商人们歇脚的一个村庄,距离晋国也是百里左右。 这样两地就挨得很近了。 虽然谢云澜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但他就是觉得他们好像触碰到了一个什么点。 跟这场天灾人祸有关系。 “这座火山怎么了?”这不,谢云祁就懵了。 不是说坠龙吗,怎么又扯上火山了。 谢云澜平复了一下心情,指着地图和史册上的记载,开始猜想,“二哥,你瞧,这遇龙谷跟火山之间,相隔几十里,虽然远,但中间有一条大河可以行船。” “如果……如果当年神王谷那叛徒,也在坠龙之地,他发现这龙对人而言,有奇效,他就把龙给带走了。” “之前你不是说,火山那片地带,早已荒废吗? 说不定,那个叛徒和龙,就藏在这火山周围呢。” 就像当初灵襄子师兄所言,那叛徒是因为发现了所谓的长生不老的奥秘,才叛出神王谷。 所以,长生不老的秘密,可能就跟这龙有关。 谢云祁身躯一震,好一番沉思,神色复杂道,“可他不是拥有了龙尸吗?偷偷吃掉,得到长生不老就好了。 怎么还出来祸害百姓呢?” 那可是龙,千百年来,人类的信仰。 他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吃龙肉。 谢云澜把书还给谢瑜,深入分析道,“当然是因为他得不到真正的长生不老。” “二哥,你想,尸体怎么可能保存一百多年。” 他们之前不是分析过吗?根本就没有长生不老。 等等,谢云澜猛地察觉,他又进入了自己编织的困境。 既然他不能长生不老,那他还祸害百姓做什么? 长生,不完全长生…… “不对……”兄弟二人异口同声。 谢云祁薄唇耷拉,声音低沉,“按照灵襄子师兄所言,他应该得到了长生不老。 不然怎么可能活了一百多岁。” 只是,其中出现了什么岔子。 他记得魅娘说过,她是在四十年前,被纯阳子招揽。 四十年前,他们家的布局是在三十年前。 几十年布局,耗费良多精力,总得因为点什么吧。 长生,国运,天灾…… 兄弟俩一下子就沉寂下去。 可他们又发现,旁边妹妹许久没有出声。 两人抬头看去,发现谢瑜脸上露出一抹纠结之色,他们对视一眼。 “妹妹?” 难不成妹妹知道什么? 谢瑜掀开眼帘,白净的脸蛋儿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一双大眼睛如同天上星辰一般,很是明亮。 只是其中蕴藏的神采,让他们有些捉摸不透。 “三哥猜的应该没错。”谢瑜吸了口气,翻来史记,缓缓道,“其实……很久之前,我梦到了一条黑龙……” 什么? 谢云澜刚要插话,就被谢云祁拉住。 他摇摇头,让妹妹说完。 “我梦见那条黑龙被人用铁链捆起来,安置在一个陌生的大峡谷中……尸身残缺,应该是被人剜了血肉……” 谢瑜绞着手指头,回忆起来,有些懊恼的说道,“我当初觉得这个世界不可能有龙,所以没当真……也没告诉家里人…” “现在想想,那峡谷和对应的黑龙,应该就是史记上记载的真实事件。” 谢云祁眼中划过一抹愁色,赶紧伸手抚摸自家妹妹的小脑袋瓜,宽慰道,“别乱想,妹妹。 你说的很对,不会有人认为世上有龙存在,而且就算你说出来,咱们也找不到那个地方在哪里。 你瞧,现在顺其自然,我们不就发现幕后真凶的踪迹了吗。” 她只是一个几岁的孩子,不该让她背负那么多压力。 谢云澜也忙不迭点头。 是啊,很多时候,没到那一步,是不可能完全看透迷津的。 现在也不迟。 他们不是正在反击中吗? 谢瑜抿唇,有些迟疑道,“不止如此。” 何意? 兄弟俩不解对视。 小姑娘目光镇定,平静,又带着一丝惶恐,&bp;“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梦里提醒,幕后真凶应该不是为了长生不老。 龙生来自带传承,他吃了龙肉后,可能得到了一些这个世界不存在的消息。 造成灾难,献祭百姓的最终目的,就是得到香火功德。” 她自然是不可能暴露身份的,只是从旁借着梦境提醒。 “长生不老不需要香火,他真正需要香火的目的是……” 说到这儿,谢瑜抬起眼眸,眼光浮动。 “得道成仙!” !!!! 谢云澜错愕,谢云祁震惊。 所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幕后真凶是为了成仙。 谢云澜的心扑通扑通狂跳,好似要撞破肋骨一般冲出来,他微微张嘴,脑中天人交战。 原来比长生不老更有诱惑力的,是得道成仙。 眼前一切迷雾都好像消散了。 他隐约能看到一个吃着龙肉的白胡子老头,脸上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高呼着,自己要得道成仙。 他算计着,自己的师门,无辜的百姓。 他不惜一切,为自己的成仙之道铺路。 天下也好,苍生也罢,不过是他的垫脚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0章 截断香火 所以,在妹妹梦里,就算他们躲起来,最后这天下苍生也会被他拖累,成为炼狱,无人可活。 谢云澜捂着胸口,脑中又变得一片迷茫。 谢云祁拧眉,觉得其中还是有些地方他没懂。 香火功德…… “妹妹,你的意思是,他故意制造这场浩劫,就是为了让世人信仰他,供奉他?” 然后助他得道成仙。 这未免也太荒谬了。 话本里的那些神仙谁不是好事做尽,福泽一方,修炼千百万年才得以飞升。 他想的也太……简单了些。 谢瑜合上书,抿着嘴角摇摇头,“他成不了仙的。” 不仅成不了仙,现在应该还身中奇毒了才对。 她不知那人从龙身中得到了什么传承,但他的传承一定是不正常,或者缺失的。 香火功德,一般是大能立地成仙后,建造庙宇,救苦救难才会得到的。 而他想直接利用香火,助他飞升,这辈子都不可能。 且不说这是低武世界,就算是仙界,天道知道他的操作后,只会一瞬间给他劈成渣渣。 “嗯?”谢云祁疑惑的目光转过来。 他怎么觉得妹妹的话如此肯定呢。 而且刚才妹妹所说的一切,好像她早就知道了一般。 “妹妹,为什么?” 谢云祁压住心头疑惑,轻声询问。 谢瑜垂眸,吸了口气,淡淡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猜测。 二哥,你想,一个满手鲜血,献祭天下苍生的人,怎么可能成仙呢。” 原来是这样。 谢云祁微微松口气,“我也觉得。” 谢云澜缓了片刻,坐直身子,“既然我们知道他的目的,是不是可以去找到他,然后将他杀掉?” 这是谢云澜第一次如此恨一个人。 他幼年时痴傻的记忆涌上心尖,昏迷的父兄,无助的母嫂,溃败的家庭…… 这一切,原来都是因为幕后有人操纵。 谢云祁也来了精神。 他认同云澜的话。 这等祸害一日不除,天下将一日不得安宁。 “除是肯定要除的。” 谢瑜惆怅的撑着脑袋瓜,幽幽的说道,“可怎么除?他都筹划百来年了,咱们才刚触摸着他的阴谋一角。 且不说现在的情况,咱们好歹也得等收复到镇海关,才能开始动手探查。” 飞仙教的人来无影去无踪,行迹诡异,他们抓了那么多教众,都没有审问出他们的堂口和接头的方式。 灵襄子说,纯阳子可是上一辈的天才,又精通玄术。 现在想想,肯定还精通医毒蛊术,并且吃了龙肉,说不定还有其他奇遇。 但她目前知道的一点,就是这人中了龙尸的寒毒。 修士吃龙肉都提心吊胆,更何况一个普通人。 他没死,也是一个奇迹了。 倘若他们能活个几百岁,倒也可以熬死他。 只是没这个可能。 “没关系,至少咱们已经看穿他的计划。”谢云祁还挺有信心。 “今日云荆做的事儿,给了我一个启发。” “既然邪教之人想要香火,那必须制造灾难,从中获利。 那咱们就断了他的香火来源!” 黑熊精就是黑熊精,登不上台面的。 谢瑜表示赞同,笑容重新挂在脸上,“四哥今天真是脑洞大开,我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咱们先稳住晋国这边的百姓和舆情,然后一边收复疆土,一边解决邪教之人。” 谢云澜忍不住发笑,可又十分担心,“……要是幕后之人,知道云荆让他变成黑熊精,恐怕咱们这队伍就要麻烦了。” “除非纯阳子亲自出马,不然他的那些教众,应该打不过爹和四哥。”谢瑜对自家人的实力还是很认可的。 邪教最坏的一点,就是喜欢用毒。 可她们有了辟毒珠,根本就不用太担心。 何况还有大哥和她呢。 谢云祁缓缓点头。 “既如此,我去给爹娘说上一声,也好让他们知道一些内情。” “陛下那边……” 谢瑜想了想,“暂时别说,等咱们下次抓到飞仙教的人后,再想办法假装挖出真相,公之于众。” 谢云澜点头,摸摸谢瑜脑袋,发现她近来聪明不少。 “神王谷那边呢?”谢云祁又问。 “他们……恐怕能猜到吧。” 不是谢瑜说自己,她这榆木脑袋,还是别修炼了。 鲤鱼大仙姨妈一千年得道飞升,她一百岁了,还在吃海藻和小虾米,连个小雷劫都躲不过。 但她隐约从这次重生中明白了些什么道理。 也对。 谢云祁瞧着灵襄子就是心有成算的。 他之所以同意他们加入神王谷,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吸引火力。 所以天下哪有白得的午餐。 商量完,三人就各自忙碌去了。 其实,谢云祁还想问,异星是什么意思。 妹妹肯定知道。 但见她面露回避之色,想来不愿意告知于他们,便只能作罢。 不管妹妹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只要她一日还是自己的妹妹,他就不会怀疑她。 次日。 羌城上方。 烟火气取代香火气,许久没有吃过食物的百姓,终于迎来了第一顿稀粥和炊饼。 府衙院子里。 前知府和几个粮商面色苍白的跪在石板上。 他们已经在此跪了一天一夜,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倒了一般。 早上,龙齐睡了一个好觉,终于有功夫开始处理他们。 几个将士抬上来一个炉子,炉子里炭火正旺盛。 龙齐坐下,吃着素菜炊饼,再喝上一口新茶,精神大振。 食物香味飘散开,跪着的几人疯狂吞咽口水,眼神渴望的盯着龙齐。 这时,有将士上前,给他们解开绳子,取下口里的抹布,再将一把锋利的匕首丢在他们面前。 什么意思? 几人身形摇摇欲坠,抬头看向龙齐。 这是要放过他们? 看样子也不像啊。 龙齐吃饱喝足,优雅的擦擦嘴角,坐在上首落下审判的目光,“本将军还不曾尝过人肉的味道。 你们几个,谁愿意割肉烤熟了,献给本将军,那本将军就放过你们和家里人! 如何?” 他们不肯吐露背后指使者,那就只有用这一招了。 什么?人肉。 几人大惊,身躯一颤,盯着地上的匕首,退后两步? 他们不想死啊。 “将……将军……人肉吃不得啊……”前知府穿着毛翎大氅,挺着圆润的肚子,十分惶恐的开口。 龙齐笑了,品了口茶,“怎么吃不得。 城里的百姓不就以人肉为食吗? 看来你们都不愿意满足本将军啊。” 龙齐的笑落在他们几人眼中,就好似恶魔的召唤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太可怕了这人。 几人两股战战,对视一眼,深知龙齐的真正目的。 “将军……草民愿意…愿意割肉……还请将军放过我一家老小……” 一个粮商硬着头皮站出来,缓缓捡起地上的匕首,苦大仇深道。 “很好!”龙齐满意的点点头,“本将军说到做到。” 粮商苦笑,拿起匕首,在自己手腕上,忍痛轻轻一割。 “啊——” 他技术娴熟,慢慢割下薄薄一层皮肉,痛得他在冬日也满头大汗。 天啊! 身后几人皆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原来还能这样。 哐当! 匕首掉落在地,那人硬撑着,将自己的皮肉放在小炉子上,听着炭火滋烤的声音,捂着手臂,心下一喜。 薄薄的皮肉立马就熟了。 那人看向龙齐,眼中饱含希望。 可以了吧。 “吃下去!”龙齐面色平和,一向端方沉稳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无情吩咐道。 啊? 粮商腿一哆嗦,立马跪了下去。 让他吃自己的肉? 他吓得不轻,赶忙求饶,“将军,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割肉了……” 他不能这样翻脸无情啊。 “怎么,百姓易子而食都可以,你怎么就不行了?”龙齐冷笑,淡定的坐在上首,将他们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粮商面色扭曲,试图狡辩,“将军,这……这不一样……” “求您放过我,我愿意献上家族所有田地,共计一万三千亩……还有金银珠宝,我都愿意交出来。 求将军放过我吧。” 他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听了知府的话,非要圈地为王呢。 这才短短几个月,曜亲王的军队就打了过来。 他都没来得及享乐,就被剥夺了一切。 “你们也愿意?”龙齐似笑非笑,看向其他几人。 那几人捣头如蒜,那有什么不同意的。 毕竟小命都捏在龙齐手里了。 “啧!”龙齐摆摆手,“真没意思。 本将军原以为你们应该有几分骨气。 若你们能够拿到反击,或者自行了断,本将军就不折磨你们了。 真可惜!” 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城里挖出来的白骨,统共上万具,而他们家中的粮食和财富堆积如山,那怕他们能够慷慨一些,分给城里的百姓,也不会出现易子而食一事。 几人不傻,听懂了龙齐的话,只觉脑袋不保。 地上的匕首还在,他们愣了一下,下一刻就开始争夺起来。 “给我!” “给我,我先拿到的!” “别抢了!” “我先死,让我先死啊,你们几个老东西!” 龙齐摇摇头,抬了抬手。 他们想死,现在怕也不能如愿了。 几个将士走过来,将他们肥硕的身子摁住,然后扒开他们的衣裳。 “啊!!” “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愿意去死!” “你们别扒我衣裳,放开我,你们要做什么。” 只见在他们的挣扎中,一个拿些锋利屠刀的屠户走过来,对龙齐抱拳,“请将军吩咐!” 龙齐站起来,俯视着那几个羌城的罪魁祸首,声音平稳的吩咐道,&bp;“三千刀,是活人的极限。 这几个,膘肥体壮,恐怕能挨上更多刀。 将他们身上的肉给本将军片出来,烤好后,再喂他们吃下去。 不吃完,不能死!” !!! 被压住的几人一听,瞳孔抖动,顿时就吓尿了。 不要。 他们面色扭曲,奋力挣扎起来。 可不等他们呼喊,臭嘴就被将士们堵上。 “是,将军。”屠户拍拍胸口,保证能完成任务。 城外。 荒凉之色尽显。 谢瑜开始催生,先将土里播种的粮食给种起来。 因为气候原因,也只能种土豆红薯和冬小麦了。 他们要在羌城停留一段时间,谢瑜也就没有催生太多粮食,有一点剩的就剩。 她还要留着异能催生九尾藤呢。 回到家,崔六娘和柳萦萦一起剥豆壳。 谢瑜把移栽的九尾藤搬出来,谢云荆帮着她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大坑,准备移栽。 兄妹二人忙活着,柳萦萦盯着他们,面上对今日看到的画面有些好奇,“娘。 城里的百姓就这样放他们出门了?” 他们可是吃过人肉的啊。 “没办法,吃过人肉的百姓太多了。 这都是生产力,怎么敢随便杀啊。”崔六娘想着也有些恶寒,可更多的是无奈。 好几万百姓,要都杀掉,邪教的人肯定高兴坏了。 “您不是说,吃过人肉的百姓,会犯病吗?”柳萦萦放慢手中动作,拿起旁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那是以后的事儿了。”崔六娘耷拉着嘴角,话语却十分轻柔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恢复晋国的生产力,以此抵御邪教。 若是人都死光了,还收复个什么劲儿!”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了只能说。 “昨日夫君和妹妹说的事,我想了想。 娘,你说咱们为何不直逼邪教那叛徒的老巢呢?”柳萦萦是万万没想到,邪教之人的最终目的,居然是飞升成仙。 也是。 飞仙教,飞仙教,顾名思义,目的已经很明确了。 “没那么容易的。”崔六娘也懂一些落实策略,微笑着摇摇头,“从羌城到镇海关,几千里路,大军又要行军作战,又要赶路。 等到了镇海关,怕是早已精疲力竭。” “万一邪教又在镇海关设伏,那咱们就是去送命的。” 只能循序渐进。 必须把晋国的国力稳住,后方无忧,前线军心和战力才最强盛。 邪教布局这么多年,教中能人异士恐怕不少。 要是再和傀儡联合起来,那简直难以应付。 眼下云荆和云霆已经开始教导神王谷武宗弟子,等他们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再找到邪教叛徒,争取一举歼灭。 不知怎的,自从知道这事的真相后,她今日心里就有点慌。 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1章 毒计齐出 啊—— 隔壁传来一声惨叫,跟杀猪似的。 “娘,隔壁在干啥?”柳萦萦手一抖,差点把装豆子的盆儿给打翻。 从上午回来后开始,隔壁就不时传来惨叫,怪瘆人的。 崔六娘摇头,疑惑的望向隔壁,“娘也不知道。” “那我去瞧瞧。”柳萦萦好奇的笑笑,放下手里的盆子,快速来到墙边,纵身一跃,扒上墙头。 诶…… 崔六娘哭笑不得,拦都拦不住。 这孩子…… 可当柳萦萦扒上墙头,刚看了两眼,就从墙上跳下来,扶着大树狂吐不止。 娘啊。 隔壁居然在片人肉,还碳烤着吃。 呕! “萦萦!” “二嫂!” ……… 空间里,谢云霆正在练习射箭。 红色羽尾箭矢射出去,射穿靶子后,下一秒,又回到他手里。 火翎箭,真乃神物也。 谢云霆喜不自胜,越发勤加练习。 他不能修炼异能,但有了这火灵弓,他相信之后对付怪物和傀儡,也会轻松不少。 这时,谢云祁扶着面色煞白的柳萦萦进来。 “云祁,弟妹,怎么了?”谢云霆眼尖,察觉不对后,急忙放下弓箭走过来。 正在绣花的顾明舒也赶紧丢下东西跑过来,“怎么了,萦萦?” 谢云祁扶着柳萦萦坐下,快速给她剥了一个酸橘子,“大哥,大嫂,没事,萦萦看到了一点恶心的场景而已。” 柳萦萦点头,抓过橘子塞进嘴里,一侧脸颊鼓鼓,“我……本来不怕的,只是看到了就想吐。” 谢云祁并不介意,只是伸手轻轻给她抚背,“好好好,没关系的,下次离远点便是。” 顾明舒松口气,给她倒了杯温水,“知道不能看,就别看。 孕妇有时看到一丁点不舒服的东西,就想作呕的。” 柳萦萦疯狂点头,对对对。 可她也不知道隔壁在片人肉啊。 谢云霆侧目,看向顾明舒。 从前阿舒刚有孕,他就出征了,也没赶得上好好照顾她。 惭愧。 把空间留给自家弟弟,谢云霆牵着顾明舒来到溪边,伸手轻抚她鬓角碎发。 “阿舒,对不起!” 他没有照顾好阿舒。 自从阿舒嫁进家中,就没有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纵然老夫老妻,顾明舒还是忍不住红了脸,毕竟自家夫君哪哪儿都让她满意。 “别这么说。” 现在苦尽甘来,日子好着呢,没什么对不起的。 谢云霆眼神自责,将她抱在怀中,无视身后看热闹的两道目光,嗓音低沉道,“阿舒,等处理完这些事,咱们就游山玩水去。 我再也不想让你难过。” 顾明舒轻笑,脸颊贴着他宽阔的胸膛,伸手揽住他的腰,“我不难过的。 过去的一切就让他过去吧。 咱们日子还长着呢。” 即便她没有嫁给云霆,也逃不过这次劫难。 世间哪有圆满如意之事,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占尽好处。 如今这般,她已经很欣慰了。 隔壁。 一个身形敏捷的将士快速冲进府衙,急吼吼道,“报,将军,城外大军遇袭。” 什么! 龙齐咧着的大牙立马就收了起来,眼中精光一闪。 “何人袭击?” 将士摇头,面色凝重,“目前尚不清楚。” 龙齐拧眉,给了副将一个去准备的眼神,“对方有多少人?” 将士咬牙,声音惶恐道,“将军,对方人不多。 但个个身形高大,武功高强,以一敌百都不是问题。 而且……而且他们还会召唤毒蛇之类的东西。” 可恶。 又是邪教的人。 “取本将军的武器来,孙副将守城,其他人都跟本将军出城迎敌!”龙齐冷了脸,也顾不得欣赏片人肉表演,快速穿戴上盔甲,准备出门。 “将军,要不要叫谢将军他们?”有小将询问。 “当然要了。”龙齐皱眉。 邪教之人,还是谢将军他们更了解,有他们出手,将士伤亡才能减轻。 “是。”小将转头就去偏院叫人。 龙齐率先带人冲了出去。 府衙里,要死不活的几个人浑身鲜血淋漓,趴在案板上,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刚才进来通报的小将士见状,并没有跟上龙齐他们的步伐,反而躲在一边,看屠户收拾残局。 几条毒蛇在屋顶游走。 驻守府衙的将士没有发现异常,只顾着抬水来清洗地面的血污。 丝丝~~ 毒蛇闻到气味,对院子里的小将提示道。 这时,谢云荆也拿了武器,带着几个武宗弟子冲了出去。 院子里骤然安静下来,小将士低头,沿着毒蛇提示,摸到崔家人住处。 院子里,谢瑜在给九尾藤浇水。 忽然,她余光一闪,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门口窜过。 可等她扭头看去时,却什么都没发现。 她摸了下手腕。 屋檐下,崔六娘剥好豆子,准备去后厨做饭。 谢瑜眯了眯眼眸,叫住要离开的她,“娘,我想喝水!” “好,娘给你倒去。”崔六娘笑起来,起身去屋中倒水。 就在这时,一条条毒蛇从四面八方爬进院子。 毒蛇五颜六色,艳丽异常,最小的也有婴儿手臂粗,看起来格外凶猛。 吐着信子就来到谢瑜面前。 谢瑜看着这些毒蛇,小脸一沉,急忙后退。 “啊,瑜儿!”崔六娘倒了水出来,发现院子里全是毒蛇,惊得她手里的杯子都打翻了。 “没事,娘! 你快进屋去,我能解决!”谢瑜皱眉,催动异能,四周藤蔓爬出来,快速将这群毒蛇去路给堵住。 谁知,屋顶也开始掉下毒蛇。 “瑜儿,小心!”崔六娘扑过来,伸手去拂这毒蛇,却被毒蛇一口咬在手腕上。 “娘!!”谢瑜一惊,愧疚不已,赶紧拉着她娘退回屋中。 回到屋子里,谢瑜关上门窗,但也有毒蛇从缝隙中爬进来。 “娘!” “娘没事!你小心啊!”崔六娘通知了在空间里的几人后,运起内力,将毒液逼出伤口。 虽有辟毒珠,可伤口还是会红肿,她不想残留痕迹。 谢瑜绞杀着出现在屋子里的毒蛇。 谢云祁和柳萦萦、谢翀三人出来,正好毒蛇从头顶掉下来,被谢云祁一把抓住。 啊! 四目相对,谢云祁睁大眼睛,眼看毒蛇就要喷出毒液,被柳萦萦一把扯过,将毒蛇脑袋砸向柱子。 “六娘!瑜儿!”谢翀快速扫了一眼屋中情况,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他刚进来杀只鸡的功夫,怎么外面就冒出这么多毒蛇。 话音未落,不待崔六娘解释,他们就闻到一股桐油味道,紧接着,无数火把从外面飞来,房舍骤然被大火笼罩。 黑烟四起。 谢翀顾不得那么多,拎起武器就往外冲。 看来今日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云荆刚走这群人就来了。 谢云祁也急忙取出武器,一边杀蛇一边护着柳萦萦和崔六娘她们,“娘,你们先进去躲一下。” 火势一下子这么大,是想将他们一家都烧死吗? 崔六娘面色正常,只是手臂上有两个小口子,她扶着柳萦萦,“萦萦,你先进去。” 柳萦萦抽出腰间鞭子,目光凌冽,“我不,娘,你放心,没事的。” 说罢,她朝窗户冲去,准备开辟一条生路来。 咻—— 咻咻—— 箭矢疾空穿行,目标对准欲破门而出的谢翀和破窗而出的柳萦萦。 “萦萦!!”谢云祁跟在她后面,心惊胆战,又要杀蛇又要顾着她的安危。 他真是太弱了,要是再强大一些就好了。 “萦萦,回来,当心外面的弓箭手。”谢翀被迫返回屋中,大声对柳萦萦提醒。 柳萦萦躲开利箭,点点头,拉着谢云祁回到屋子中间。 屋外火势越来越大,屋子里空气骤减,火势吞噬一切物体,屋子里的纱帐也开始着了火。 而那些毒蛇,就跟不怕死不怕烫一样,还在拼命往屋子里钻。 外面有弓箭手和撞门的毒蛇,屋子也被大火围困,撑不了多久。 谢翀糟心不已,分辨屋外弓箭手所在,准备再次闯出去。 谢瑜蹙眉,拿出一颗荆棘种子,在四周窗边种下后,一边催生一边对谢翀开口,“爹,你随便选一边冲出去,我让荆棘保护你。” “好!”谢翀立刻同意。 “着火了,着火了!” “府衙着火了!” “来人啊,快去救火!” 院子外有人发现火势,急忙大叫起来。 众人拎着水桶冲过来就看到满院子的毒蛇,吓得急忙后退。 他们紧张起来,看着紧闭屋门中有人影闪过,怀疑里面有人。 “去拿硫磺粉来啊,快去!” 可不能让谢姑娘出事。 就在他们往外奔走时,暗中隐藏的黑衣人跳下来,快速收割走他们性命。 这时,四条枝繁叶茂的树藤从屋子里破笼而出,弓箭手大惊,都不知该对准哪一处。 慌忙放箭中,谢翀成功突破,飞身来到弓箭手身后。 大刀出鞘,见血封喉。 屋中,柳萦萦负责杀蛇,崔六娘和谢云祁急忙调动控水术开始灭火。 柳萦萦一鞭子砸死数十条蛇,可毒蛇太多,她鞭子都快舞出残影了。 而确定谢翀成功突破后,谢瑜手中的荆棘收回来,开始碾压毒蛇。 血腥味恶臭浓郁,柳萦萦几欲作呕,急忙捂着口鼻,眉头紧锁。 造孽呢,真是。 这腹中孩儿也是,就不能胆子大点儿吗。 从前她不管多血腥也没这样啊。 “二嫂,你先躲起来!” 大火还在蔓延,谢瑜拧眉,尝试一边催动荆棘,一边操纵控水术。 大雨从天而降,浇灭大火,带走桐油,火势瞬间解决。 弓箭手也被谢翀解决得差不多,谢云祁穿上谢瑜丢过来的不死套装后,一个纵身杀出去。 毒蛇只剩零星几条,被谢瑜用水刃斩杀。 暗中的黑衣人见状,吹响竹笛,召唤来潜伏的傀儡。 今日,崔六娘一家必须死。 傀儡从天而降,溅起无数尘埃,庞大的体型穿着泛冷光的铠甲,看起来比之前更厉害了。 就连脑袋,也被铠甲给保护得结结实实。 谢瑜握着手里的仙藤长条,看了一眼冲过来的傀儡,“娘,二嫂,捂好耳朵!” 娇小灵活的身子一跃,无数张爆炸符挥洒出去。 符纸接触傀儡身体,轰的一声爆炸开来。 火光化作球体,震得周围大树刷刷掉叶子,就连周边的围墙和房舍都跟着倒塌。 尘埃四起。 “咳咳……” 暗中的黑袍人大惊。 这是他第一次出手对付崔家人,没想到他们手中竟握着如此厉害的武器。 难怪右护法让他不要轻敌呢。 傀儡砰砰砰倒下,残缺的四肢飞出去,柳萦萦干呕两声。 黑袍人见状,将目标改为柳萦萦,重新发出指令。 右护法说了,不管如何,只要能杀了崔家人,那就记他一功。 来的好哇。 柳萦萦这两日心情不佳,都不曾外出抽人。 她的性子本就急躁,忍耐了两日,也算是极限。 见傀儡冲上来,她一侧唇角轻轻上扬,挥动手中鞭子,快速迎上去。 抽! 抽死你们这群臭不要脸的恶心玩意儿。 崔六娘看得瞠目结舌,想要阻拦又觉不妥。 就她儿媳妇现在这样子,别说抽傀儡,就是抽她,也是顺手的事儿。 “二嫂,你当心!” 谢瑜握着仙藤,四处寻找吹笛人的位置。 她知道自家二嫂的本事,对付这群傀儡没问题的,她得把幕后使者给找出来。 今日这毒计,伤到了她娘,一会儿抓住那人,非得将他丢进水里喂鱼不成。 谢翀解决完弓箭手后,潜伏起来,同样在寻找吹笛人的位置。 听声音,那人距离院子应该不远,不然也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况…… 看…… 谢翀快速搜寻了一下附近的高楼。 府衙对街,有一处破败的楼阁。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就是这儿! 他借着和黑衣人打斗的空隙,悄悄潜伏过去。 谢云祁和黑衣人对战,柳萦萦解决傀儡,崔六娘躲在门后,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刚才她还听到有人喊救火,怎么这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该不会…… 黑袍人还在拼命吹笛,殊不知,谢翀已经来到他身后。 刀光一闪,黑袍人一个闪身躲开,余光看到谢翀冷厉的神色时,忙抽出背后的长刀,径直迎上去。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2章 重伤昏迷 难怪右护法要将这个任务交给他。 崔家人还真有点本事。 黑袍人身形如同幽灵,快速游走,寻找谢翀的弱点,打算化被动为主动。 谢翀一言不发,只是一味进攻,势不可挡。 咔嚓! 谢翀一刀斩断黑袍人武器,眼眸一眯,一个飞踹将黑袍人给踢飞老远。 砰!! 身子撞在地上,重重跌落,黑袍人用残刀撑起身子,惊诧的看向谢翀,吐出一口老血来。 “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说罢,他掷下一枚烟雾弹,转身就撞破窗户往外逃。 谢翀没有急着追,只是冷笑,不慌不忙的跟上去。 巷子里,黑袍人脚步踉跄的往前奔走,捂着胸口频频回头看。 没追来。 他悄悄松了口气。 嘎吱~ 前面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他猛地回头,发现原是个小姑娘,蹲在巷子尽头玩木头棍子。 “滚开!”黑袍人怒目相对,低喝一声,警惕性不小。 “大叔,你好凶!”谢瑜站起来,手里的棍子也跟着站起来,凭空而立。 黑袍人震惊,暗道不好。 他就说这黄毛丫头的衣服有点眼熟,原来是崔家人。 她那是何物?怎么能凭空而来呢。 但一定是宝物。 只要他不死,下次他一定要将宝物给抢过来。 顾不得那么多,他转身折返逃命。 另一头,谢翀扛着大刀,单手叉腰,靠着墙壁,淡漠的眼神斜过来。 “干什么,我女儿找你玩儿,不给面子!” 诙谐的话语一出,黑袍人咬紧牙关,面色铁青,捂着胸口退到墙角,“你们……” 可恶。 余光看了一眼不算高的墙面,他再次丢下一颗烟雾弹,准备趁机逃脱。 但就在他准备跳墙逃跑时,他发现自己脚下重若千钧。 根本就跳不动。 烟雾散去,他低头一看,一根细长的木头棍子缠住他脚踝,将他反方向拉坠。 一根木头棍子而已,居然…… 啊! 下一秒,脚下棍子一动,将他身形翻转,倒吊起来,猛地撞向墙壁。 “啊!!” 五官撞墙,鼻血狂流,黑袍人痛得眼泪直冒,试图拿出怀里的笛子,召唤傀儡。 谢翀一颗石头击打过来,将竹笛击落在地。 咻!! 仙藤抖动两下,原地旋转起来,黑袍人也跟着身形旋转。 噼里啪啦,他怀里的所有物体都被甩掉。 好晕! 别……别转了……救命啊…… 黑衣人被高速旋转的仙藤转得头晕眼花,大脑充血,四肢想动一下都困难。 谢翀和谢瑜抬脚走过来。 父女二人气势越发接近。 谢瑜左右看看,找了根木棍,对着黑衣人就是当头一棒,“是你放蛇咬我娘的?” 本来还在装深沉的谢翀一听,急得跳脚,惊抓抓的问,“你娘被蛇咬了?严不严重啊。” 他怎么没发现呢。 “娘没事!”谢瑜赶紧解释一声。 砰! 谢翀一拳砸在黑衣人腹部,目光冰冷,“你敢放蛇咬我夫人?” 刚才真是打轻了,早知道一刀砍死他算了。 噗—— 黑袍人肋骨断裂,吐出一口鲜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想说什么来着,根本想不起来。 “爹,先带回去再说。” 谢瑜示意仙藤将人捆起来。 府衙里还需要扫尾,他们不能离开太久。 谢翀看着仙藤变长,将黑袍人困的结结实实后,跟拖猪一样,拎起黑袍人就往回走。 此刻的府衙乱成一片。 先前驻守的副将和不少将士都死于非命,前院还有几具皮肉不见了的尸体,后面赶来支援的将士看到这一幕,纷纷作呕。 可这些都是自己的袍泽,死的这么惨,他们真是又气又怒。 谢翀拎着昏死过去黑袍人的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是心下一沉。 “抓紧看看还有没有活人?去找大夫来。” 有些应该只是被毒蛇咬伤,应该能救。 “是,将军!”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 柳萦萦和傀儡大战,谢云祁杀完黑衣人后,也来帮忙。 偏院房舍经不起折腾,直接倒塌。 “娘!”柳萦萦余光看到这一幕,心惊胆战。 她娘还在屋中呢。 “娘在这儿。”崔六娘已经躲到其他地方,她看着受损的九尾藤,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她女儿辛苦催生出来的宝贝啊。 唉! 邪教之人简直可恨。 柳萦萦见状,咬紧牙关,也不想再和傀儡纠缠,“娘,夫君,躲开,我要用爆炸符了。” 爆炸符珍贵,非万不得已,她都舍不得用。 要不是自己怀孕,得省点力气,她还真不会用。 一声声轰鸣后,最后一个傀儡的脑袋被炸飞。 院子里尘埃飞扬,大部分花草受到殃及,蔫哒哒的垂着脑袋。 “咳咳!!”扇开眼前的尘埃,柳萦萦呛咳两声,收起鞭子。 不知是不是以毒攻毒的原因,这会儿遍地尸体,血腥味最盛,她居然不想吐了。 “娘,夫君!” 都还好吧。 妹妹和爹呢? “萦萦,你看到妹妹没有?”谢云祁擦去嘴角的血渍,扶着崔六娘起身,快速在院子里搜寻起来。 柳萦萦挑眉,快步上前,“没有啊! 妹妹没有跟你一起吗?” 谢云祁慌张摇头,左右寻找,“没有!” 刚才太混乱了,他一时间就没顾得上盯着妹妹。 “妹妹!”柳萦萦大惊,害怕的呼叫起来。 几人也急忙往外走。 正好碰到和谢翀一起回来的谢瑜,又齐齐松了口气。 “娘!”谢瑜冲向崔六娘。 “六娘,你没事吧?闺女说你被毒蛇咬了?”谢翀也丢下黑袍人,快速来到崔六娘面前,一脸着急上火的样子。 崔六娘撩起衣服,露出两个微微发红的牙印,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放心,我戴着辟毒珠,没事。” 再过一会儿,估计连伤口都要看不着了。 谢云祁拿起她的胳膊,仔细看了看,确定没事后,才放下心来。 空气中飘着一股烧焦的味道,还有血腥味,偏院全是尸体,不能待了。 好在府衙很大,还有别的院子。 谢翀交代了几句,就去解决府衙的事儿,崔六娘他们则是休息去了。 接二连三的受到邪教偷袭,崔六娘他们有些烦躁,却不敢掉以轻心。 谢云祁看着被捆成粽子的黑袍人,将他嘴也堵上后,戴着手套在他怀里摸了几下,动作已然熟练。 “二哥,他身上的东西都在这儿呢。”谢瑜见状,嘴角忍不住上扬,赶紧将一个小袋子递过去。 回来的路上,她看了一下这人身上的令牌。 上面刻着一条青龙,想必是邪教座下,青龙堂的人。 柳萦萦换了身干净衣裳出来,手里端着点心和茶水果子,“摸到什么了吗?” 谢瑜顺手拿起两块点心,一块给崔六娘,一块她自己吃。 谢云祁倒出袋子里的东西,里面有一块令牌,几瓶毒药,一支竹笛,还有一张羊皮卷。 令牌刻着一条龙,他立马猜到这人的身份。 他把令牌给崔六娘和柳萦萦看了看。 柳萦萦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赶紧啃了两口点心,“青龙堂的?我还以为是什么邪教护法一类!” 先前云荆不是杀了邪教的左护法吗?没想到他们还会派这种小虾米出来。 但她发现,今日的傀儡数量确实少了许多。 谢云祁摇头,又打开那羊皮卷看了看。 这是……一张普通地图。 没什么用。 看来这人身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只可惜,真话符用完了,不然还想试试他知道些什么的。 那这人,就等爹回来处置吧。 柳萦萦有些奇怪,捏着点心不解询问,“为什么前日的人要抓妹妹,而今天这批人,则是要致我们于死地呢?” 是啊,崔六娘也疑惑。 谢云祁摘下手套,扫了一眼还昏迷着的黑袍人,“大概是他们知道抓不住妹妹,所以就痛下杀手呗!” 崔六娘轻叹,喝了口热水,“就是可惜,连累了府中其他将士。” 听闻留守后方的将士,死了一大半,好几百人呢。 邪教当真残忍。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谢云荆急促呼叫的声音,“娘!! 娘,你在哪儿?” 崔六娘猛地站起来,“诶!云荆?” 谢云荆一把推开门进来,神色急切,“娘,不好了。 龙将军受了重伤,在他院子里,需要您去帮忙。” 什么! 崔六娘一听,拧着眉头,“好,等我拿药箱!” “云荆,怎么回事?”谢云祁看着弟弟,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担心询问。 城外情况这般严重吗? 谢云荆倒是没事,稍微喘了口气,摆摆手,郁闷道,“军营受到邪教偷袭,我们出城对付他们,结果他们用了幻术。 要不是上次我见过这幻术,估计也要中招。 龙将军是为了救人,被幻术所伤,这会儿已经昏迷了。 另外还有几个副将也是,军医都忙不过来。” 还好他随身带着娘给的护心丹,不然他们都撑不到回城。 原来如此。 那今日也并非声东击西,而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啊。 谢云祁又问,“城外的邪教都解决了吗?” “解决完了。”谢云荆肯定点头。 有他在,邪教必然有来无回。 崔六娘拎了药箱出来,跟着谢云荆往外走。 屋中就剩谢瑜三人。 昏迷的黑袍人幽幽睁开眼,手指微微一动,屋外顿时响起爬行动物靠近的声音。 “什么声音?”柳萦萦耳朵一动,站起来四处查看。 当她打开门,就看到黑压压一大片的毒蝎子在靠近,“天啊,怎么这么多毒蝎子?” 谢云祁拉回柳萦萦,“当心!” 又来! 谢瑜眼眸微眯,示意捆着他的仙藤收紧些。 嗷嗷嗷! 黑袍人剧烈挣扎起来,满脸憋得青紫,屋外的毒蝎子立马如潮水般退去。 还敢乱来,活腻了吧。 “怎么又退了?” 柳萦萦讶异挑眉。 谢云祁看向自家妹妹,微微一笑。 他自然是发现为什么了。 晚间。 伤亡统计出来了。 此番邪教偷袭,将士们死的不多,但受伤的特别多。 谢云祁隐约猜到他们要做什么了。 可邪教低估了他们的本事,就算伤员多,药材和食物需要大,这也拖不死他们的。 龙齐重伤昏迷,全身多处骨折,崔六娘全力救治后,还是不曾醒来。 没办法,城里一切事务只好由谢翀来负责,毕竟出征前,陛下就交代过,必要时,直接把虎符给谢翀。 后面这几日,崔六娘就一直跟军医一起救治伤员。 药材嘛,自然是不缺的。 柳萦萦啃着青苹果,坐在屋檐下,冷风吹过,她哆嗦一下,身上立马披了件厚衣裳。 “我不冷!” 谢云祁霸道摁住她挣脱的手,“不冷也披着。” 好吧。 柳萦萦扁了下嘴角,茫然询问,“夫君,我们不继续往前进了吗?” 这才收复一座羌城,后面还有那么多城池呢。 谢云祁坐在屋中作画,头也不抬的解释道,“暂时不会。 得等将士们养好伤再说。” 旁边是在盘石头的谢云荆,听到这话,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幽怨,“二哥,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马上就过年了。 这不是给邪教机会,让他们休养生息吗?” 谢云祁摇头,声色温润道,“有什么办法。” 谁让计划赶不上变化呢。 但也没有那么悲观。 听大哥说,西北十八城尽数收复后,兵力充沛,百姓和将士都休养得不错,目前状态良好。 或许等开春,他们可以直接碾压邪教教众,一举收复所有城池呢。 只要保住西北,百姓们可以正常生活,繁衍生息,那就是在好转。 “不如直接让我打到邪教老巢去!!”谢云荆义愤填膺,挥舞两下拳头。 谢云祁笑笑,揶揄道,“到时候屁股肿了,可没人管你。” 本事不大,语气不小。 这小子…… “二哥!”谢云荆再憨也听出谢云祁在嘲笑他了,顿时不满的瞪着他。 柳萦萦在旁边好笑。 【成功钓到土系异能——地缚术】 空间里,刚把鱼竿丢下去的谢瑜就听到这话。 垂睡梦中惊坐起啊。 今天运气不错哈。 而且难得有个熟悉的技能。 地缚术,顾名思义,就是用泥土和地里的根系困住敌人,使其减缓行动或者死亡。 握住识海中的褐色珠子,地缚术修炼秘诀便被她所掌控。 谢瑜发现,随着自己年龄的增加,她对很多异能和技能的掌控也更加简单。 基本上是看一遍就会。 真不容易,终于改掉鱼类短暂记忆带来的弊端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3章 定亲没有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带回仙界去。 等一下…… 谢瑜忽然想到,有了这法术,以后翻地不就方便多了。 可怜她没啥大志,只能把异能用在田间地头。 另外不知道这个技能,是她一个人可以修炼,还是家里所有人都可以修炼。 想到此,谢瑜也没了钓鱼的心思,赶紧站起来,往自己床边奔去。 她的功德瓶,好多天没看了,不知道有没有增多一点。 掀起床幔,她侧坐在床上,拿起功德瓶凑近一看。 比起之前薄薄的一层功德,现在倒是多了一点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距离装满,还有十万八千里。 幸好她不着急。 这会儿空间没人,连绵绵都被抱出去了。 谢瑜放好功德瓶后,就去练习地缚术。 当薄薄的一层泥巴被她催动时,这地缚术也算是入门了。 这种小异能对谢瑜来说再简单不过,难的是她想让家里人都学会。 临近年关了。 今年……怕是所有百姓过得最艰难的一年,因此,谢翀决定,除了军营里过年当天多加两个荤菜外,大家都不过年。 反正也没啥值得高兴的,就连天空都蒙上了一层雾霭。 他们在羌城已经停留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龙齐苏醒了,又需要卧床休养三个月。 最近一段时间,邪教莫名安生了。 但谢翀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罢了。 家里人都在加紧练习异能,功夫也没敢落下。 空间里。 谢瑜在教导谢铭练习地缚术。 他跟顾明舒是家中唯二能练习这个异能的人。 谢瑜猜测,可能是血缘关系导致的。 既然这样,不知道绵绵以后能不能学会这个异能。 但等她会学习的时候,估计天下早已太平。 旁边。 谢云祁和谢云荆打得如火如荼。 尽管兄弟二人看上去势均力敌,但见谢云祁额角的细密汗珠,再看谢云荆云淡风轻表情,便知是谁占据上风。 砰! 擎天柱震得谢云祁虎口发麻,他咬紧牙关,握住长剑,尽可能稳住,然后再次发起进攻。 谢云荆并未使出全力,但招式颇为刁钻,反正就是不会让谢云祁得手。 “小姑姑,娘,二叔最近好刻苦啊。”修炼着地缚术的谢铭趁休息间隙,来到谢瑜身边,眼巴巴的开口。 顾明舒去拎了茶水过来给她们。 “你二婶婶怀着妹妹,不能动武,所以你二叔必须这样刻苦,不然就对付不了坏人。” 谢瑜跟着点头。 她二哥近段时间不分昼夜的习武,进步颇大。 谢铭听到妹妹二字,开心一笑,“可我也能对付坏人。” “你??”顾明舒好笑,戳了下他额头,“你祖父教你的剑法都没入门呢,还对付坏人。” 她儿子好像对剑术不怎么感兴趣,倒是这地缚术嘛,修习得不错。 谢铭可怜兮兮的扁扁嘴,喝了口水,又去接着练习地缚术。 咔嚓! 谢云祁手里的剑断裂,发出一声清脆响动。 “二哥,还来不?”谢云荆吹了下额角的碎刘海,少年意气风发,身体颀长挺拔,不动如山。 谢云祁呼吸略急,把断剑放在一旁,又重新取了一把剑来,“来!” 他今日感觉不错,云荆再喂他几招,兴许收获更多。 “夫君,休息一下吧。”柳萦萦穿着宽松衣物,坐在远处练习控水术,见他都累成这样了,心下不忍。 “无妨,我不累!”谢云祁摇头,摆起剑招,目光璀璨,坚定异常。 谢云荆想想,把棍子放下,去换了他爹的大刀来。 总是用棍法对付二哥也不好,他也想用一下其他武器。 兄弟俩再次打斗起来。 这一打,就打到了过年时候。 近一个多月,邪教都没有出现,城里风气和谐不少,损毁的房屋铺子也都修缮起来。 年底几个月,没有天灾,百姓们日子好过不少。 还有一日过年,谢翀做东,邀请城里的官员一起在府衙吃年夜饭。 这会儿厨房正忙着。 龙齐终于可以下地了,他杵着棍子扶着院墙锻炼,不时就要被粘连的筋骨搞得呲牙咧嘴一番。 骨折后遗症,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谢云荆端着刚出炉的点心过来,步伐轻灵,“龙大叔!” 龙齐喜欢这小子,连忙露出一道和善得不能再和善的笑容。 只是他许久没有刮胡子,笑起来有点瘆人。 但谢云荆又不害怕。 听他副将说,先前他受伤,是这小子给他吃了保命的丹药,这才让他活了下来。 “云荆啊,你来给我送点心吗?” 谢云荆窜上台阶,一双桃花眼明亮而不媚俗,今年他个头长高不少,比龙齐都还高,闻言微微咧嘴,“对。 这是我二哥亲手做的点心,我娘让趁热送来给你们尝尝。” 龙齐轻笑,被这小子英俊的容貌晃了一下眼,“有心了,替我谢谢你娘。” 他记得,自家小女儿明年就要及笄了来着。 “不客气。”谢云荆放下点心,也没急着走,“龙大叔,晚上记得早点来吃饭。” “好啊。”龙齐自然会去。 他抬手拍了拍谢云荆结实的肩膀,哟,这肌肉够硬的。 吃啥长大的啊。 “云荆,之前谢谢你啊。” 谢云荆摆摆手,“龙大叔,不用客气,我爹说过,你是个好人,好人肯定能长命百岁。 没有我的丹药,你也不会有事的。” 哈哈哈! 这小子嘴还挺甜,真不错。 龙齐看他是越看越喜欢,笑容加深,“云荆啊,听说你明年就十八岁了? 家里给你定亲没有啊?” 他或许可以找崔夫人聊聊呢。 谢云荆有些懵的摇头,“没有,我才十七岁!” 为什么要问这个。 十七?那也合适。 龙齐笑的牙不见眼,先提了提这事儿,“大叔家里有个女儿,比你小两岁,也是个喜欢耍刀弄枪的。 等咱们再回禾城的时候,你们俩倒是可以好好讨论一番功夫心得。” 这小子对他胃口,又没定亲。 如果能成他女婿,怕是晚上做梦都要笑醒。 谢云荆茫然挠头。 “可以找我二嫂,我二嫂也很厉害。” 他怕是不太方便吧。 龙齐一看便知这小子没开窍,没开窍好啊,说明他心性纯良,身心洁净。 “好好好,那到时候再说。” 反正他心里是越发火热。 哦。 谢云荆礼貌告别。 厨房里,谢云祁在炸蔬菜丸子,如今荤食还是有些短缺,但菜是吃不完的。 他取了个巧,用面粉裹着各类蔬菜瓜果夹着一点肉沫油炸,也算是沾点儿荤腥。 他系着围裙干活,动作优雅麻利,柳萦萦坐在旁边烧火。 “还吃不吃,萦萦?”谢云荆又给她捞了两个丸子放碟子里冷着。 刚出锅的丸子,肯定不能直接放嘴里。 “要!”柳萦萦点点头,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手里还啃着半只麻辣兔腿。 孕三月,她胃口大增,一天吃六顿,光吃不长肉。 崔六娘吓得,赶紧叫谢云澜跟她一起诊脉,发现她怀的是双胎。 而且大概率都是女儿。 这可把谢云祁愁的好几天晚上没睡着。 若是儿子也就罢了,皮实,随便养养得了。 可若是女儿,那就有操不完的心。 何况怀双胎,对自家妻子身体也有危害。 他实在不放心。 要不是谢瑜说,有空间里的灵泉液,又有健体丸和各类珍贵药材后,他怕是会一直顶着黑眼圈。 崔六娘将蒸碗放蒸笼上后,回过头来,温柔劝说,“萦萦啊,不能再吃了,这炸丸子性热,别明早起来满嘴燎泡,到时候吃酸也疼吃辣也疼。” 啊? 谢云祁没想到还会这样,迟疑片刻,还是把两个丸子给扒拉走。 最近柳萦萦口味变化快,一会儿喜酸,一会儿喜辣的,要是嘴疼,不知道给她饿成啥样呢。 柳萦萦无奈一笑,好吧,听娘的。 丸子跟油辣兔腿之间,她还是选择后者。 谢瑜帮着崔六娘的灶台烧火,手里也拿着一根兔腿,嘴角吃的满是油花。 倒不是她和自家二嫂不礼貌,还没开席就先吃,实在是她最近也长身体,加上柳萦萦饿不得,姑嫂二人都是家里宝贝,她们饮食基本同步。 这兔腿也没多的,还是今天下午她大哥得空,特意给她们做的。 崔六娘抽空给谢瑜擦擦嘴。 “娘,为什么昨天我听陈婆婆说,孕妇不能吃兔肉啊?”柳萦萦嚼着劲道而不塞牙的兔腿,好奇的询问。 “没有的事。”崔六娘手一顿,微微一笑,“孕妇除了生冷活血之物,都能吃。 这也不知是打哪儿传来的小道消息。 陈婆子怎么在你面前乱说。 以后别听她的。” 陈婆子是府衙临时负责做饭的厨娘,今日因为她们请客,要亲自下厨,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不过崔六娘对她感观不好,这人厨艺是不错,就是嘴太碎,算计多。 她家萦萦怀着孩子,云祁下了几次厨房后,还劝他别进厨房,甚至想把自家侄女儿介绍给云祁。 看来厨娘得换一个了。 “听谁的?”谢翀拎着削好皮的土豆进来,听了半截,好奇询问。 崔六娘面不改色,拿过土豆开始清洗,顺便交代道,“一些闲话罢了。 你明日让人重新找个厨娘,把陈婆子给换了。” 她之前想着陈婆子家里人多,她在府衙干活,家里负担也能轻些,加上她当时以为军队很快就会离开,便没在意。 但这会儿不同,敢在她儿媳妇面前嚼舌根子,真是脑子有疾。 “娘,不用吧,我只是凑巧听她说了一下而已。”柳萦萦并没什么所谓。 主要她不知道陈婆子还往自家夫君身边送人来着,不然要早一鞭子抽过去了。 “这事你爹去办,你别管。”崔六娘笑着安慰了她一句。 谢家人护短,萦萦现在怀着孩子,多有不便,心情好是最要紧的。 闲话嘛,能不听就不听。 “行。”谢翀也没多问,立马答应下来。 厨房的香味逐渐浓郁。 “爹,你厨艺越来越好了,以后都可以去开食肆。”谢瑜小狗似的嗅了一下空气中的香味儿,小脸笑成一朵花。 如果日子能像现在这般幸福,永恒,谁还修仙啊。 谢翀握着大勺,哈哈大笑,“以前爹打仗的时候,压力太大,就去伙头营炒菜。 兴许是那会儿练出来的吧。” 崔六娘剥着蒜,忍俊不禁,“再夸你爹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谢瑜不置可否。 夜幕降临。 冬日白昼短,城里官员加上军中武将,其实并不多,加上崔家人,刚好三桌。 谢翀下邀请时,说了让他们早点来,所以天色刚擦黑,众人便开始动筷。 花厅口,大门关了一半,摆上几盆炭火,屋中温度一上来,加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气氛一下子就热络了。 在座的都是有着过命交情的,宰杀怪人比起攻打戎狄,难度大了几倍不止。 这一路走来,多少血泪悲愤,他们都是忍了又忍,撑不住硬撑。 从前再寻常不过的场面,放在今时今日,都颇为难得。 这样温馨安宁的日子,他们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 龙齐坐在上首,本来他是不愿意的,可他受了伤,又拗不过谢翀,便也应了。 等他打了个头说了几句吉祥话后, 谢翀也拿起杯子站起来,面色敦厚平和,“在座的兄弟们,明日过年,那我也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 今天没酒,待咱们收复晋国,剿灭邪教,到时我还做东,再请你们畅饮。” 众人也笑着站起来,举起茶杯,“多谢将军!” 虽是过年,可不能掉以轻心,不能饮酒,以免误事,众人也理解。 “不必客气,都是兄弟。 大伙儿动筷子,吃好喝好。”谢翀笑了笑,声音朗阔沉重。 吃吧,多吃点硬菜,明年还有硬仗要打。 众人喜笑颜开,捧着大碗,心情愉悦的开饭。 崔六娘给谢瑜夹了一块鱼肉,“来,瑜儿,慢慢吃哦。 我闺女也是厉害,井里都能钓上鱼来。” 多亏了这几条鱼,不然今晚都没撑台面的硬菜。 她们又不可能把空间的鸡鸭往外拿。 羌城的鸡仔还没有她拳头大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4章 第一个年 谢云祁给柳萦萦挑好刺,才把鱼肉放她碗里。 桌上还有其他武将,柳萦萦有些羞赧,嗔了他一眼,小声道,“你快自己吃。” 兔腿吃多了,她好像没多饿。 谢云祁端正脸色,不觉为难。 照顾自己的妻子而已。 其中一个副将借着挑刺垂眸,遮住眼角的泪花。 如果没有这场意外,他的妻子也差不多该生了。 这鱼刺真多。 过年了。 崔家人在空间守完岁,放了简易炮仗,几个孩子疯玩了一会儿,才带着兴奋睡觉去。 谢瑜打了个呵欠,躺在床上,发现自己枕头好像高了许多。 她翻身起来,拿开枕头,发现枕头下面压着好几个红封,还有一套粉红色的新衣服和一个白玉小镯子、两根珍珠宝石钗、一根玫瑰花型碧玉簪子。 黑豆舔完毛蹦上床,好奇的想去扒拉,被谢瑜阻止。 谢瑜趴在床上,脸上露出一抹新奇的笑容。 这是她第一次在人界过年诶。 好有仪式感。 她又好奇的打开红封。 红封里有的装着金叶子,有的装着银锞子,还有一条纯金红色小鲤鱼项链。 她都好喜欢。 谢瑜一手抱着这些东西,一手抱着黑豆,睡得四脚朝天,开心极了。 快要睡着时,她想自己还没给家里人准备礼物呢,送点什么……么……好……呢……ZZZ…… 崔六娘洗漱完,披散长发走过来,脚步轻缓。 见女儿已经睡着,她先是把黑豆从她手里解放出来,给她调整睡姿,盖好被子。 抚摸女儿乌黑柔亮的头发,崔六娘面色柔和到了极致,却也有些惭愧。 小瑜啊,希望你这辈子长乐无忧,幸福安康。 只是爹娘亏欠你许多,也不知怎么弥补。 倘若有来世,她愿意倾尽全力,护她安稳。 好孩子。 新年伊始。 万物更替。 谢瑜一夜好眠,睡到鼻尖飘来早饭香味儿,才被从被子里爬出来的黑豆吵醒。 黑豆舔了舔谢瑜的脸,屁股挨着她脑袋开始打理自己的猫毛。 一口猫毛一口谢瑜。 一口毛一口瑜…… “……你舔了屁股,不准再舔我!”谢瑜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把将黑豆给盖在被子里下面,打了个哈欠,一个鲤鱼打挺起床。 “喵呜~”黑豆从被子里钻出一个脑袋瓜。 冤枉啊。 它舔的明明是爪子。 谢瑜穿上新衣服,粉粉嫩嫩,特别符合她的年纪,看起来就跟小仙童似的。 崔六娘听到动静过来,掀起床幔,“醒了? 新年好啊,瑜儿。” “娘也新年好!”谢瑜咧嘴微笑,扑进她怀里。 崔六娘乐不可支,抱着她亲了两口,才开始给她梳头发。 “咱们早饭吃汤圆,娘在里头包了小金币,一会儿多吃点,看谁运气最好。” 耳边是淳厚柔和的妇人嗓音,谢瑜笑嘻嘻的点头。 梳好精致的头发,谢瑜非要把昨晚收到的簪子珠花全给戴上。 虽然颜色风格有些不配,但这是家里人的心意,她必须戴上炫耀一圈。 另外,还得单独感谢给她压岁钱的人。 “谢谢娘的金票!” 崔六娘扬眉,给她戴好珠花,轻笑起来,“哟!你怎么猜到是娘给的金票?” 谢瑜把红封放好,眼珠子灵动一转,嬉皮笑脸的说道,“因为……上面有娘香香的味道。” 哈哈。 崔六娘笑得不行,摸摸女儿脑袋瓜,抱着她又亲了两口,才带她去洗漱。 洗漱完,同样穿戴一新的谢铭小炮仗似的朝她跑出来,一步三蹦,十分开心,“小姑姑,新年好!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这也是他过的最好,最开心的一个年。 早上起来就收到祖父祖母、爹娘婶婶、叔伯师父的压岁钱。 还有新衣服穿。 就是吧……他数了数自己的收到的压岁钱,好像少了一份。 忽略只能阿巴阿巴的绵绵,那肯定就是自家小姑姑没有给他了。 小姑姑虽然比他大一点,但也是长辈,应该给他的。 谢瑜咬唇,不嘻嘻。 因为她还没有准备红包。 崔六娘好笑,拿出帮她准备好的红封,偷偷塞到她手中。 谢瑜感激的看了自家娘亲一眼,把红封递给谢铭。 “给铭儿,也祝铭儿新年好,长高高哦!” “谢谢小姑姑。”谢铭再开心不过,也拿出自己给谢瑜准备的小礼物,“小姑姑,这是…这是我自己跟爹学着雕出来的沉香木大鲤鱼。 小姑姑新年要继续喜欢铭儿哦。” 他最喜欢小姑姑了。 看着如此精致的大鲤鱼,谢瑜难得心虚又脸红。 “好的! 谢谢铭儿!” 抱着比她拳头大的鲤鱼木雕,谢瑜端详起来。 这可一点儿也不像是初学者的手艺啊。 不错,不错,她也喜欢。 谢铭开心的来,开心的走。 谢瑜今日没有垂钓和练功。 只是趁吃早饭前,拉着她四哥在边角里去嘀咕。 兄妹二人不知道嘀咕了什么,谢云荆又从库房找来一块大金子。 柳萦萦今年收到了三份压岁钱,开心极了,早起时的嘴角都没有下垂过半分。 她笑谢云祁也笑。 谢云祁抱着她,轻触她腹部,不敢抚摸,好笑的开口,“瞧你这傻样儿,还不是只能帮咱们闺女留着。” 柳萦萦笑着,踩了他一脚,“你懂什么。 我从没收到过这么多压岁钱。 太开心了。” 此话一出,谢云祁沉默,有些心疼自家妻子。 早知不提这事儿了。 默了片刻,他赶紧找补,“那我明年给你准备十份,再替岳母给你准备十份,然后把咱们闺女的压岁钱也抢过来给你。 到时候让你收到手软,怎么样?” 柳萦萦咬了下唇瓣,擦去眼角的泪花,俏生生的眄了他一眼,“讨厌。 你怎么把我说的跟土匪一样。” 谢云祁怜爱的摸摸她的脸,心疼的不行,“怎么能是土匪呢。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看的土匪。” 噗嗤。 柳萦萦忍不住笑出声,捶了他肩膀两下。 两人大早上起来就腻腻歪歪,眼看就要亲上的时候,谢瑜拎着自己的新鲜出炉的新年礼物蹦哒过来。 “二嫂……诶……” 哎呀,她来得不是时候, 小丫头转过身去。 柳萦萦的皮肤顿时从头红到脚,捂着脸嗔责,“都怪你!” 这下好了,被妹妹看见了多不好。 谢云祁也有一点点……窘迫。 他们这不是情不自禁嘛。 没事儿。 “怎么了,妹妹。”牵着柳萦萦的手,谢云祁朝谢瑜走去,佯装淡定,实则耳朵还红彤彤的。 谢瑜露出一条手指缝,看了一眼一切正常的两人,放下手,嘻嘻一笑,“二哥,二嫂,新年好。” 她来还礼的。 说着,她从手里的一串金色鲤鱼项链中取出两条来,递给谢云祁夫妇。 谢云祁蹲下,接过自家妹妹递来的金鲤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肥嘟嘟的金鲤鱼看着不算精致,但胜在独特喜庆。 “妹妹,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也没见她出门啊。 而且外面也没有卖这些的。 谢瑜把柳萦萦的那条给她,“是我让四哥帮我弄的。” 既然能点石成铁,点铁化石,那金子也应该能这样做。 所以她就拉着谢云荆,让他帮忙搞了一些金鲤鱼,又用红绳串起来。 柳萦萦本想蹲下,但无奈肚子不允许,她弯腰接过金鲤鱼,拿在手中细看,“谢谢妹妹。 不过你是小孩子,不用给我们准备礼物的。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哦。” 金鲤鱼沉甸甸的,一看就是实心,柳萦萦喜欢,但她发现她的鲤鱼和谢云祁的鲤鱼好像不一样。 她的鲤鱼腹部,还有两条小鲤鱼。 天啊。 妹妹的心思太细腻了,她感动不已,不停抚摸着金鲤鱼。 谢瑜点点头。 这是她和家人的第一个年,她也想送大家一点礼物。 送完他们,她又去找谢云澜。 家里人都要挨个挨个送,连绵绵都有份。 只是她拿到就往嘴里塞,顾明舒只能暂时帮她保管。 谢云荆把金鲤鱼戴脖子上,又挑衅的撞了一下谢云澜,臭屁不已,“我可是第一个收到的哦。” 羡慕吧。 谢云澜嘴角一抽。 什么第一次,明明是强抢来的。 他帮妹妹做这玩意儿,难不成还能最后一个送给他。 无理取闹。 谢云澜低头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金鲤鱼,不知怎么,脑海中划过一张灵动的脸庞。 一会儿大哥要去行宫拜年。 他去不去呢? 饭桌上。 一碗碗雪白的汤圆被端上来,热气腾腾,香飘十里。 每人一碗,谢云霆先端给爹娘,然后是家里的弟弟妹妹。 谢云荆迫不及待,就等着吃金币出来。 等崔六娘拿起勺子宣布开吃后,他迫不及待的舀起一个汤圆就往嘴里送。 崔六娘被他动作吓到,赶紧提醒,&bp;“烫,臭小子,你慢点儿!” 谢云霆轻笑,他早就预判了自家臭弟弟的操作,提前就把汤圆给晾了一下,“没事,娘,不烫的。” 不然这小子现在已经吐出来了。 谢云荆囫囵吞枣,谢瑜细细品尝,谢云祁优雅咀嚼,柳萦萦连吞带喝。 “大嫂,好吃。”柳萦萦竖起手指头夸赞。 她今早起的晚,就没有帮着做早饭,怪过意不去的。 顾明舒嫣然一笑,“慢慢吃,锅里还有呢。” 这点儿汤圆肯定是不够家里人吃的,只是金币在头一批汤圆里,为了避免混淆,第一锅就煮了这么一些。 “嗷!”谢云荆举起勺子,从嘴里拿出一枚金币,眼神明亮,“我先吃到!” 废话,谁让你第一个吃完呢。 他们还在吃第二个,他都已经把碗里的六个都吞了。 谢云澜在他旁边扶额,有些不忍直视。 紧接着,谢瑜和谢铭也吐出来一枚金币。 “我也吃到了。”谢瑜眯眯笑,眼睛弯成月牙状。 “唔,我也有啊。”谢翀也吐出一块金币。 谢云荆一看,原来每个人碗里都有啊。 他还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呢。 这下好了,只能撅着个能挂油壶的嘴以示不满。 崔六娘被他表情逗笑了,又对众人开心叮嘱。 “好好好,都好。 新的一年,只要大家平平安安,娘就放心了。” 柳萦萦把金币放旁边,决定一会儿洗干净搁枕头下面。 谢云祁悄悄把自己吃到的金币放在她旁边。 吃过饭,大家就各自忙活去。 谢云霆要带着谢铭去给灵襄子拜年,然后去行宫,也就是曜亲王府暂时改的新帝住所拜年,下午又去军营,晚上还邀请了灵襄子和神王谷弟子来家里做客。 大家都挺忙的。 “娘,我们出去了。”抱着谢铭,谢云霆告知了一声,就准备离开。 “等等!”崔六娘出声叫住他们。 “怎么了,娘?”谢云霆听话顿住脚步。 “你们身上的新衣服太打眼了,换一下。”崔六娘走过来,看着他们一家四口身上的衣服,眉头微蹙。 这是她和阿舒用空间里的料子做的衣裳,本来是想着过年嘛,图个喜庆,所以选用的料子和颜色都很精致。 但是现在外面这么乱,谁还有心情做这般好看的衣服。 顾明舒低头,心里微紧,“对啊。 娘,还好有您提醒。” 她都没有注意到。 谢云霆也觉得不妥,“好的,娘。 我们这就去换。” 确实不能大意。 崔六娘擦擦手上的水珠,满意点头,“去吧。” 谢瑜没事,吃饱喝足就开始垂钓修炼。 柳萦萦养胎,睡一会儿又起来修炼控水术,吃一顿又去散散步,日子倒也格外悠闲。 洗了碗,谢云祁拉着谢云荆陪练。 过年时间也不能懈怠。 不过他们得去外面。 因为谢翀去了军营发放新年物资,感谢将士们。屋外必须留人守着。 崔六娘则是开始杀鸡宰鹅,为午饭做准备。 柳萦萦睡了一会儿就起床,拿了个橘子,来到灶台边,“娘,我来烧火吧。” “不行,烟太大了,你去旁边休息。”崔六娘刀工娴熟,宰杀鸡鸭鹅完全不在话下。 这会儿鸭子已经入锅,正是需要猛火炖煮的时候,但见自家这大着肚子的儿媳妇,她可不敢让她累着。 厨房烟熏火燎,油烟味又重,儿媳妇好不容易有了胃口,可别给她败坏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5章 虚假仙尊 “娘,我不怕,哪有这么娇气。”柳萦萦坐下,当即拿过两根棍子,卡卡就掰断往灶膛里送。 崔六娘无奈,手上动作放缓,“烧会儿就行了,别影响你身体。” “不会的。”柳萦萦摇头。 她身体好着呢。 说完,她又开始吃橘子。 崔六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橘子树,也同她闲谈起来,“萦萦,最近还想吃酸橘子,娘看树上不多了,晚会儿再让你妹妹给你催生一些吧。” 柳萦萦盯着火,火光映得她脸蛋红彤彤,细腻光滑,“不用,娘。 我最近喜欢吃甜橘子。” 孕妇胃口变化真快,她自己都很无奈。 好在家里果林多,想吃什么都行。 崔六娘轻笑,“行。你想吃什么就给娘说,娘给你做。” “谢谢娘。”柳萦萦笑得甜美,周身气息沉稳轻灵,有着初为人母独特之美。 “开年咱们就要继续往前进,娘想着,你就在空间里休息好了,不要出去。”崔六娘一边干活一边同她商议道。 主要儿媳妇怀着双胎,她怀云澜云荆的时候,格外辛苦,懂得那种不易,所以想让她多休息休息。 柳萦萦吃着橘子,思索起来。 她其实觉得自己身手还是挺灵活的,可现在怀着两个孩子,她不敢拿孩子冒险。 万一打起来,家里人还要分心照顾她怎么办。 “可是娘,我总不能突然消失不见吧?” 这样会引起怀疑的。 “娘跟你爹商议过,等过了年,就找个借口,假装让云荆送你回月城去。 到时候你就可以进空间了。”崔六娘提了这事儿,自然有所准备。 也行吧。 柳萦萦想,大不了再忍七个月。 孩子一生出来,她就……等等。 两个孩子,谁帮她带孩子啊。 大嫂照顾绵绵和铭儿都来不及,所以……她还不能脱身。 不是吧。 “怎么了,萦萦?”崔六娘见她骤然垮了脸,不免担心询问。 柳萦萦昂头,露出一张哭兮兮的脸,“娘,我本想着生了孩子就可以出去了,结果我再一想,两个孩子……这可怎么办啊?” 噗嗤。 崔六娘忍不住笑出声。 “别担心,家里这么多人,能照顾得了。” 看把孩子愁的。 得亏她的几个孩子都隔了几岁,不然也不好带啊。 不过这样一来,还是得把萦萦送回月城去。 有阿舒云澜顾看着,等快生的时候,还得提前找好奶娘和产婆。 下午再和云祁商量商量。 下雪了。 瑞雪兆丰年。 谢云荆见下雪后,忙把谢瑜叫出去看雪。 这场雪不大,但飘飘扬扬,格外好看。 谢瑜坐在凳子上,捧着小脸看雪。 雪粒子飘到她面前,落在掌心,透着一丝凉意。 糟了,她的九尾藤。 欣赏了大半天,谢瑜才想起自己新种下的九尾藤。 可千万不要给她冻死了才是。 “干什么去啊,妹妹。”谢云荆在身后大叫。 “藤!” 疼? 哪里疼? 谢云荆追上去一问。 原来是九尾藤。 吓他一大跳。 翻过年底,崔六娘让谢云荆护送柳萦萦回月城,给他们配了一队人马,就让他离开。 而她们则是跟随大军,往下一座城池而去。 暗处。 一双眼睛落在大军行进队伍中。 潜伏在山野间的一干人等,都等得不耐烦了。 绿袍护法的目光落在谢云荆他们的小队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对身后众人开口,“无论你们用什么办法,都要除掉她们。 你们倘若解决不了崔家人,那也就不用活了,听见没有?” 若是坏了师父的大业,他们定将死无葬身之地。 “可…可你们不是说,需要异星吗?”一道略沧桑的声音传来。 绿袍神色冰冷,从齿缝中吐出几个字,“异星,活着才是异星,死了就是堆枯骨。” 本以为异星可以为他们所用,可现在看来,早就该除掉她了。 左护法已死,这仇已经结下,尤其是谢家那小子和异星,务必除之而后快。 “是。” “只给你们两个月时间,时间一到,他们没死,就是你们死。 飞仙教不养闲人。”绿袍转头,恶狠狠的盯着远去的军队。 …… 谢云祁骑在马上,频频回头,多少有些担心。 本来他是想和云荆一起护送萦萦的,但萦萦拒绝了,说收复疆土更重要。 而且他们晚上就能在空间见面,不用担心。 罢了,他还是抓紧收复失地吧。 早一日收复失地,他的孩子也能少一分危险。 他觉得自己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跟着爹习武。 如今不仅能自保,也能保护自己的皮妻儿。 他都想好了,以后他的女儿,也得文武双全才是。 大军整齐前进,步伐沉稳,声势浩大。 晋国人口总共三千多万,不算少。 西北贫瘠,加上驻军才三五百万人口。 一进入南方其他地界,军队压力骤然变大。 不仅要对付怪人,还要对付自立为王的叛军、恶霸等等。 好在有谢瑜一家子同行,粮草无忧的同时,还十分抗打。 一连顺利收复四五座城池后,谢云荆也回来了。 但越靠近南方,飞仙教的威望就越高,甚至连拥戴飞仙教的民谣都不下上千首。 沿途经过的村庄矗立着飞仙教仙尊的庙宇,过往的菩萨庙和道观也被推翻,变成了瞻仰仙尊的圣庙。 庙宇香火鼎盛,日夜不息,拜神者络绎不绝。 而且南方的怪人明显有所减少,田间地头庄稼完好,房舍什么的,也都陆续在重建中。 这……跟他们料想的场面完全不同。 他们打听之下才知,这都是飞仙教的教众所做,斩除妖邪,让百姓安居乐业,打造一个太平盛世。 而先前的皇宫,已经被踏平,没有皇帝,没有官员,没有军队,没有律法,众人信仰仙尊,凭心做事。 渭南河畔。 大军到此便再难前行。 河对岸的百姓得知他们是曜亲王麾下的军队后,组建人墙,日夜不断的坚守,誓死不让他们过河。 河对面都是普通百姓,没有圈地为王恶势力,大家目前安居乐业,活的无比潇洒。 所以他们认为自己不需要君主,不需要军队。 如今谢翀领军,看到这一幕,便只能让大军先在河对岸安营扎寨。 派去打听的人还没回来,他也得把此事告知给陛下。 营帐中,谢云祁盯着地图,百思不得其解。 飞仙教这又是在玩什么把戏。 他们若是以人为本,就不会利用天灾,大肆散播蛊毒,制造傀儡了。 但不得不说,他们这一步棋走得好。 河对岸的百姓处在一个虚幻的梦境中,梦里没有王侯将相,没有律法权贵,也不用交赋税什么的。 简直不要太美妙。 可人心真的是神佛施恩就能掌握的吗? 田地多的人不会欺负田地少的人吗? 而没田的人势必要争抢掠夺,年轻的也会欺负年老的,强者欺压弱者。 短期看来是没有问题,可长此以往,存在的矛盾依旧会爆发。 但重点就是,短期后,会爆发更大的灾难。 妹妹说,不知道幕后之人在筹划什么东西,但一定还有场更大的阴谋等着他们。 谢云荆打帘子进来,嘴里啃着一根黄萝卜,咔嚓一咬,汁水四溢,“二哥,你想到什么好办法没有? 要不咱们直接打过去吧。” 谢云祁摇头,喝了口水,“不妥。” 这怎么行。 谢云荆一手叉腰,甚是不解,“你怕什么,庄稼毁了,妹妹会重新催生。 再这样拖下去,春天都要来了。” 春天一来,怪人出没得多,又不利于他们前行。 春天…… 这么快啊。 谢云祁拧眉,起身跟谢云荆一起来到河岸边。 “打探的人还没回来,实在不行,咱们绕路吧。” 大不了从外面包围里面。 到时候邪教教众一灭,百姓也会看清真相的。 “绕路,那也太远了吧。”谢云荆傲娇瘪嘴,啃着萝卜,浓眉微蹙,以示不满。 他们过了这条河,就可以直达晋国腹地,绕路多不划算。 节约时间啊。 “要我说啊………诶……二哥,你看,天上是什么?” 谢云余光瞥见身后天空的小黑点,他转过身去,疑惑的指过去。 那是什么? 鸟吗? “什么?”谢云荆抬头望去,只见天上忽然飘来无数黑点子。 目标,好像是他们这边诶。 “是鸟!” 随着黑点子靠近,谢云祁也看清是何物。 “冬日里,哪来这么多鸟儿?”谢云荆不解,防备心已起,摸出自己的武器来准备好。 “不知道,快去通知将士们们。” 谢云祁收回视线,心里有些担忧,忙让谢云荆去跑腿。 在他脑子里,现在一切不正常的东西都是邪教搞出来的。 他们必须小心谨慎才行。 黑鸟振翅,铺天盖地而来,鸟未至,鸟屎先落下。 营地众人接到通知后,有所防备,纷纷抬头盯着这一幕。 谢瑜出了帐篷,和崔六娘一起查看天上的异象。 谢翀站在他们身后,“这么多,都是鸟?” 恐怕有上万只了,乌泱泱的,连明亮的天色都快被其遮盖。 黑鸟靠近,在头顶盘旋,嘎嘎叫着,但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在营地上方绕圈圈。 谢瑜疑惑。 听声音,好像是乌鸦吧。 这不是祥瑞吗? 邪教会弄出这些东西来。 她不太懂。 乌鸦在天上盘旋,形成一个圆圈,一直飞个不停。 众人警觉有所减轻,可就在这时,天上乌鸦齐齐往下冲刺,带着一股凶狠的劲头,俯冲下来。 它们见人就啄,而且光啄眼睛,无比狠辣。 练武场的将士赶紧拿起武器驱赶,可这乌鸦凶狠无比,不仅不受驱赶,还拼死都要啄人。 “啊!!” “啊,我的眼睛!” “救命啊,我的眼睛!” 乌鸦太多,接二连三的俯冲下来,将士们眼前一黑,被啄上一口,就跟要命似的。 好痛。 不少将士被殃及,手里的武器成了彼此伤害的利刃,乌鸦没杀几只,倒是把自己人给害了不少。 营地里到处都是乌鸦,谢云荆一棍子打死好几只,然后朝谢瑜她们奔去。 “点火把!”这时有人大吼,出声吩咐道。 谢云祁正在斩杀乌鸦,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赶紧下令,“不行,不能点火把。” 这些乌鸦的羽毛燃起来后,会对营帐造成冲击,以致众人都葬身火海的。 “不要点火!都趴下!” 可谢云祁身处边缘,周遭太过嘈杂,他的命令也只有少数人听到了。 来不及了。 火把一出,乌鸦顿时被驱赶,众人大喜之余,连忙用火去攻击其他乌鸦。 乌鸦油亮的翅膀成了助燃剂,随着乌鸦翅膀被点燃,它们疼得四处乱飞嚎叫,火星子挥舞,殃及周围的帐篷后,营帐不多时便形成一片火海。 “啊!!!” “着火了,快把火把丢掉!” “着火了!” 众人这会儿被左右夹击,已经有些反应不及,毕竟天上的乌鸦还在不断俯冲。 黑色的羽毛轻飘飘落下,又被火星席卷…… 火光吞噬营地,天上下起黑色大雪。 可这大雪不仅没有熄灭火势,反倒雪上加霜,致使火势变大,变旺。 谢瑜本该出手相助。 她的控水术已经可以操控一场一刻钟的大雨,只是现在……她也处在抵御偷袭者当中。 乌鸦攻击将士时,一群黑衣人从后方突破,见人就杀,势不可挡。 谢瑜刚催生出藤条形成防护罩,就遭遇暗中冷箭,差点享年七岁。 “瑜儿!!” 崔六娘和谢翀一看远处奔来的黑衣人,立马拿出武器。 谢云荆也及时赶来。 可对方用了幻术,黑衣人被打死后,又立马活了过来。 真真假假,掺杂其中,怎么也杀不干净。 谢翀见状,自然不敢离开。 但黑衣人越来越多,困住了谢翀,拦住了谢云荆和崔六娘,剩下的,全朝她攻来。 没办法,她只能停止催生,一手持剑,一手挥洒爆炸符。 打斗中,谢翀觉得有几个人的身形有些熟悉。 可他们都戴着面具,看不清脸。 而且,他们的身体好像经过了什么改造一般,刀枪不入的,又不像傀儡那般死板,灵活而矫健,力气也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6章 人之将死 一抹杀气袭来。 谢翀翻身躲闪,一刀划破黑衣人的身躯,然后试图突围,去帮谢瑜。 黑衣人自然不会让他离开。 他们手段层出不穷,又是刀斧,又是链条长鞭,招招狠辣,不仅想拖住他,还想置他于死地。 可恨。 谢瑜看着周围帐篷被破坏干净,眼眸幽暗,小小的身形快速穿梭在黑衣人当中。 爆炸声响起。 她听见他们闷哼的声音,面不改色,下手果断。 双方都没占到优势。 这时,一道长啸传来。 不远处的乌鸦反扑,朝谢瑜她们攻来。 谢瑜腰身一扭,一个回旋将手中长剑掷出。 同时,地面无数荆棘拔地而起,快速生长编织,形成天罗地网。 真以为她刚才跑着玩儿呢。 “啊!”地面的荆棘藤困住黑衣人后,又快速收拢,锋利且坚硬的长刺没入血肉之躯,痛得众多黑袍人齐齐惨叫。 他们见势不妙就想逃跑,可手中武器根本划不破荆棘网,只能被迫缩小活动范围。 而天上。 乌鸦撞在荆棘藤条上,鲜血四溅,羽毛疯狂掉落,哀嚎不断。 困住的乌鸦和黑衣人一样,又不一样。 无数乌鸦撞死在荆棘藤条上,鲜血淋漓,溅落在地,淅淅沥沥的,跟下雨一样。 一茬又一茬的乌鸦扑来,谢瑜操控荆棘,继续生长,形成更大的网,同时又运转控水术,去扑灭营地的火势。 谢云荆也找到操控幻术的幕后之人,将其一棍子送上西天。 有黑衣人想跑,被谢云荆截住,一棍子打死。 “六娘!”谢翀来到受伤的崔六娘身边,急忙将她扶住,脸色惊慌。 崔六娘服用了一颗止血丹,摆摆手,面色略微苍白的开口,“我没事!” “快去帮咱闺女!” 周围已经没有黑衣人,谢翀将她抱到旁边去休息,“云荆,快去帮你妹妹。” 谢云荆挥舞棍子,纵身一跃,开始对被困在荆棘网里的黑衣人下手。 “不要,云荆!” 危急关头,被困在荆棘网里的一个黑衣人大叫起来,喊出谢云荆的名字。 “是我,大堂兄啊!” 一个受伤的黑衣人扯下脸上面巾,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谢云荆适时收手,表情微妙的盯着他。 他是……谢云逸。 好啊,他们总算现身了。 谢云逸狠狠松了口气,又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开始卖惨,“云荆,我们不是故意针对你们,而是被青龙堂堂主威胁的啊。” “爹!”谢云荆可没搭理他,转头去叫谢翀。 偏生这时,一个黑衣人抬起手,锋利的袖箭对准谢云荆胸口,快速射出。 铿! 谢云荆抬手打掉这短箭,目光一冽,立马锁定放箭之人。 他挥挥手,地上一块石头变成铁块,化做尖锐长刺,被他掷进黑衣人胸口。 去死! “啊!!”黑衣人应声倒地,挣扎两下,就没了气息。 谢云逸吓得不轻,“云庆!” 他干什么,疯了吗。 明明谢云荆都停手了。 原来是谢云庆,这下谢云荆更开心了。 那说明,这群人里还有谢家人。 谢翀听见嚎叫,大步走过来。 “大伯父!!”谢云逸热情的开口,目光激动的落在他身上。 噗嗤! 一声皮肉被划破的动静传来,谢云逸面色一僵,嘴角开始流出鲜血,缓缓低头。 只见一把锋利的长刀透过荆棘网,刺入了他胸膛。 好……好痛。 他怎么这般冷血。 咚的一声,谢云逸的身体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谢翀收回刀,盯着荆棘网里面露惊恐的其他人,对谢云荆叮嘱道,“云荆,你记住,下次再遇到谢家人,只管杀了便是。” 不必手下留情。 先前就是因为他太仁慈,差点害了家里人,眼下情况这么严峻,更是不能心软。 “好的,爹。”谢云荆点头。 那他就把这些人都给杀喽? “不要。”谢家人瞥见谢云荆的眼神后,纷纷退缩。 他们不想死。 “云荆,我们可是亲兄弟!”谢云桐也在其中,他直接跪下求饶,脸色惶恐的求饶。 “我从前并没有伤害过你们,都是飞仙教的人,将我们掳走,利用蛊虫控制我们的。” “饶了我,我可以自断一臂,你侄女儿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可不等谢云荆动手,谢云桐忽然浑身抽搐,紧接着七窍流血,骤然倒地。 啊! 周围人大惊。 这是怎么了? 谢云荆后退一步,看着一条黑色毒虫从谢云桐鼻腔爬出来。 他索性一棍子把这毒虫给敲死。 谢云轩见状,也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先前被飞仙教从流放途中带走有多兴奋,此刻就有多悲凉。 一笔写不出两个谢来。 可他们谢家打从一开始就已分崩离析,几房之间,只有斗争,对大房更是冷眼相待。 雪儿! 他真的好后悔出生在谢家。 谢云轩咬牙,看着身形昂扬,宛若青松一般的堂弟,对他艰难开口,“云荆……丰州……去丰州地下……” 话音未落,他也捂着胸口倒下,七孔流血不止。 丰州? 什么…… 谢云荆还没听清他话,就见他死的不能再死。 “爹,你听清楚没有啊?” 谢翀当然没有听清,周围这么嘈杂,隐约听见了三个字,丰州地……地什么…… 他摇头,看向剩下的几个人。 “谢老头儿在这里没有?” 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随后微微摇头。 他们看到了大房三兄弟的下场,心里无尽悲凉,有种兔死狗烹的感觉。 “他在丰州?”谢翀又问。 这时,没人敢回答。 他们都怕收到蛊虫反噬,提前送命。 “把面巾取下来。”谢翀想看看剩下的还有谁。 黑衣人缓缓取下面巾。 一些是谢家旁系,谢翀大多不认识,但其中还有一人较为眼熟。 谢家四房的谢云启。 “谢家还剩多少人在他们手里?”他算了一下,嫡支应该死的差不多了,就剩一些妇孺,还有谢老头和谢老三没有看到。 这些人也不清楚。 他们被抓走后,只顾着训练,压根没关心过这事。 都是前几日出任务时,才聚在一起。 有人摇头。 气氛肃杀,谢翀盯着他们,不再多言,“自己动手和被我杀,选一个吧。” 一定要死吗? 这些人眼神哀求,痛苦不堪的盯着谢翀。 他们都姓谢啊。 可谢翀屹然不动,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刀刃划过脖子,在众人都犹豫不决之时,谢翀替他们做了选择。 他们之间往日无仇,可今日有恨。 既然动手了,就别想善终。 另一头。 谢瑜的荆棘缠绕天上的乌鸦,迅猛的清扫完一大半,又不断横扫。 大雨落下,浇灭营地火势。 双管齐下,危机暂时退散。 “妹妹!”谢云荆奔过来,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眉头微骤。 谢瑜收手,周围全是荆棘,她都差点被困在其中。 挠挠头,她目光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四哥,你们没事吧?” 谢云荆摇头,带她往外走,“我跟爹都还好,娘受了一点伤。” 兄妹俩七拐八绕,总算来到崔六娘身边。 她在运功巩固内力,听到脚步声后,幽幽睁开眼。 “瑜儿,云荆!” 谢瑜面露难过,神色沮丧,“娘,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崔六娘笑了一下,伸手将她散乱的碎发别好,“怎么能怪你呢。 都是娘偷懒,没有好好练功。” 谢云荆也有些自责,跟个垂头丧气的小狗似的,“娘,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厉害不是最厉害的,要能保护自己的亲人才是最厉害的。” 倘若他再厉害一些,娘也不会受伤。 崔六娘拍拍他肩膀,欣慰极了,“好好,你知道反思就好啦。 不过万事不强求,你能保护好自己,娘就知足了。” 谢翀解决完黑衣人,抬脚过来,“云荆,看好你娘和妹妹,我去找你二哥。” 他怎么一直没有看到云祁。 另外军中还需他主持大局,不能在这儿停留。 “哦,好。”谢云荆乖顺点头。 此番乌鸦袭击导致军营混乱,不少帐篷和物资被烧,受伤人数也不少,还有些将士被啄伤眼睛,面部毁容。 崔六娘伤的不重,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主动去看诊。 谢云荆和谢瑜跟在她身边帮忙。 河对岸,百姓见有乌鸦攻击晋军,便欣喜异常,高呼仙尊威武。 可对岸很快就处理了乌鸦,解决了问题,他们之间的气氛又骤然冷了下来。 谢云祁也受了伤,被他亲卫送到军医诊治处。 “二哥。” 见谢云祁浑身都是血,谢瑜冲上去,目光焦灼,“你怎么样了?” 谢云祁捂着脖子,鲜血从他指缝流淌,染红了雪白的毛翎。 这会儿他看起来情况不大好,面色苍白,身上衣服也是破破烂烂,脸上和手背上也有伤口。 “娘!” 谢瑜先掏出一颗止血丹给他服下,然后调动生机,给他治愈体内的伤势。 崔六娘包扎完一个将士,急急忙忙拎着药箱过来,看到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酸涩难受。 她的孩子…… “云荆,来,娘看看你的伤!” 谢云祁服用了精品止血丸,伤口流血减弱,慢慢停止,他缓缓松开手,露出脖颈上的伤口。 这是被乌鸦围攻啄出来的,坑坑洼洼,皮肉都不见了好些。 崔六娘放轻动作,重新拿起一块倒了金疮药的干净布条给他压上去,“好险,差点戳穿血管了,再压一下。” 别看她面上淡定,实则心里都在滴血。 谢云祁好受了些,眨眨眼,虚弱道,“别担心,娘。”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 崔六娘抿唇,让他自己摁住,又给他身上其他地方的伤上药包扎。 在差点被裹成木乃伊后,谢云祁终于摆脱了亲娘,躺在简易木板床上,松了口气。 谢瑜被勒令坐在他旁边守着他,不准他乱动。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 “二哥,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不应该啊。 谢云祁躺在角落里,面色红润些许,缓缓道,“我去救火来着,那些乌鸦就跟闻着味儿一样,使劲往我身上扑。” 得亏脸上伤的不重,没有毁容。 谢瑜点点头。 谢云祁转念一想,又郑重其事的交代道,“妹妹,千万别把我受伤的事情告诉你二嫂。” 不然萦萦要担心坏了。 她大着肚子,不能伤心的。 谢瑜一想,“二哥,我二嫂那么聪明,就算不告诉她,她也能猜到。 为了让她安心,你还是老老实实进去吧。” 至少里面还有灵泉水可以泡一泡,加速伤口愈合。 谢云祁为难,低头看看自己这臃肿的伤口,眼角一扯。 他娘真是舍得,给他包这么厚。 唉! 沉重的母爱。 军营中忙碌起来,步伐嘈杂,乱而有序。 黑衣人的尸体被原地火化,骨灰洒进河里。 将士们则是立了碑,集体埋葬。 当谢云祁知道黑衣人是由谢家人打头时,还有点惊讶。 毕竟在他认知里,谢家就没有几个会武的人。 只能说邪教手段了得,这么快就训练出一批武功高手。 坐在有些狭窄的营帐中休息,谢云祁盯着地图,“你说谢云轩让我们去丰州?” 丰州有什么? 谢云荆洗了个澡出来,浑身清爽不少,表情灵动,“准确来说,是丰州地……地什么后面就没听清了。” 地? 谢云祁艰难转动脖子,看向地图上丰州所在位置。 丰州,距离他们仅有三百公里,不算太远。 在他印象中,丰州是石头城,当地百姓以开采石头为生,不算穷也不算富裕。 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谢云荆抛出一个苹果,用牙齿削皮后,大口吃起来,“他会不会是骗我们的?” 把他们骗过去,然后让邪教围攻他们。 谢云祁想着,谢云轩是为数不多带点儿骨气的谢家人,他打小聪慧,饱读诗书,就是被自己嫡母打压。 他们之间是没有仇恨的。 “应该是真的。” 也不排除意外。 “那我们要去丰州吗?”谢云荆问。 谢云祁挑眉,平和回答,“就算不刻意去,我们也会经过丰州。” 但在时间上,肯定有所拖延。 或者先派人去打探一番? 崔六娘沐浴完出来,看向谢云祁,神色欲言又止。 “怎么了,娘?”谢云祁察觉目光。 是不是萦萦找他。 可他不敢进去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7章 以毒攻毒 “萦萦问你呢。”崔六娘轻叹一声,在旁边坐下。 果然。 “娘,您帮我解释没有。”谢云祁握着手,有些无奈,又有些着急。 崔六娘摊手,“你觉得呢。 萦萦不信我的话,让你赶紧进去呢。” 谢云祁举起自己猪蹄一样的手,嘴角微不可察的抖动,“现在进去?” 他还想说,等晚上情况好些再看看的。 谢瑜也无奈笑笑,往嘴里塞了一颗大枣,“除非二哥的伤现在好起来,不然进去二嫂肯定会难过的。” 谢云祁赞同点头,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一道符纸飞来,金光闪现,笼罩在谢云祁身上。 谢云祁挡住刺眼金光,下一秒,他感觉身上的伤口一下子就不疼了,浑身也轻松不少。 什么情况? 崔六娘和谢云荆茫然。 谢瑜却是眼前一亮,“是言出法随符。” 这也行? 她真服了。 谢云祁知道这符,放下手,挥了挥胳膊,发现一点都不疼了。 他赶紧拆下布条,自己手上的伤竟然真的都不见了。 谢云荆诧异,苹果都啃不动了,“二哥,这……你的伤真的好了。” 谢云祁一笑,把脖子上的布条也拆掉后,伸手摸了摸,皮肤光洁如初。 太好了。 这符纸帮了他大忙。 崔六娘也是惊奇,随即释然,“好了就行,快进去吧,萦萦在等你呢。” 谢云祁笑着点头,进入空间。 随后,谢瑜将剩下的八张符纸拿出来,放在手里把玩。 谢云荆拿过一张瞧了瞧,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 “妹妹,这符纸怎么用啊?” 谢瑜解释了一下规则。 谢云荆摸着后脑勺,表情复杂。 被动触发? 这条件太苛刻了。 他盯着符纸,瞪大眼眸,语气不小道,“我要飞仙教的人都死光光。” !!! “我要让我娘好起来??” !!! 没动静。 哼! 他一巴掌将符纸拍在桌上。 真没用。 谢瑜笑笑不说话,还是送了一张符纸给他。 万一有机会触发呢。 夜晚,伸手不见五指。 营地灯火明灭,将士们没有一丝懈怠的巡逻着。 寒风呼啸而过。 一群毒蛇毒虫悄然而至。 它们像是能看见一般,每当有巡逻将士经过,就趴下不动,待他们一走,又开始往营地里游走而去。 悉悉索索的声音被铠甲摩擦声掩盖毒蛇群潜入营帐中间地带,开始分辨空气中不同的气味。 谢云荆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一条条毒蛇从营帐角落爬进来…… 清晨。 伙头营传来一阵肉香,早起训练的将士们深吸一口气,心神荡漾。 这是什么肉,怎么这么香! 谢翀早起习武结束后,出了空间,往营帐外走去。 今日要商议渡河一事,顺带监督将士们晨练。 走在营地里,他也闻到了一股肉香。 这是,蛇肉? 哪来的? 为了安全起见,他转头去了伙头营。 伙头营兵士指着角落的蛇骨头,一脸认真的回答,“回将军,都是谢小将军送来的蛇。” 可多了。 十几筐呢。 全是毒蛇,不过被砍了脑袋,取了蛇胆,掏干净腹部,也都能吃。 今早已经有好些副将过来询问,他都麻了。 “好,记得做熟一点。”谢翀这才放下心来,交代了一句,转身离开。 云荆半夜抓蛇去了?? 来到演武场,他瞧见了自家身姿昂扬的小子,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云荆,你上哪儿抓的蛇?” 谢云荆回头,看向来人,“爹。” “昨晚自己跑进营帐中的,顺手就抓了。” 听说蛇肉滋补,正好炖了给将士们加餐。 “你怎么不叫我们?”昨夜谢云荆睡外头守夜,谢翀待在空间里,也没有听到任何响动。 那些都是毒蛇,想来是邪教的人出了手。 “区区长虫,一根手指头都解决了。”谢云荆低调又臭屁的开口。 他的异能可不是白练的啊。 那些蛇一靠近,他就发现了,轻松拿捏。 就连那些毒蝎子、蜈蚣什么的,他都杀光了,送去给了军医做药材。 谢翀睨了他一眼,有些担忧道,“万事小心谨慎。 而且昨夜毒蛇进军营,附近肯定有邪教之人出没。 你要是提醒我们,还能一网打尽。” “我打了啊。”谢云荆对正在训练的将士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他拉着谢翀来到旁边,伸手一指,那军中惩治叛徒或者罚人的木架子上,挂着两个半死不活的黑衣人。 他又不是傻子,把蛇抓完,就悄悄出军营搜寻,这不,把幕后黑手也抓到了。 “???”谢翀惊奇扬眉,大步走过去。 两个黑衣人都被捆住手脚,卸了下巴,蓬头垢面的悬挂在架子上。 旁边经过的将士面不改色,主要是早上他们已经被人欣赏过一轮。 只是谢翀来得晚些,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好小子!”谢翀拍拍谢云荆的肩膀,围着两个黑衣人转了一圈,发现都不认识后,心情也挺不错。 “审了没有?” 谢云荆抱着胳膊,神采飞扬,“龙大叔审过了。 只知道是青龙堂的人,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所以他们才被挂在这儿示众。 好吧。 看来朱雀堂的人都死差不多了。 青龙堂! 那还有白虎和玄武,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玄武堂应该也没什么人了。 早上,训练结束。 将士们喝上了美味的鲜蛇粥。 虽然肉不多,只有点肉沫子,但蛇香味已经跟大米糅合,口感丰富。 主营帐中。 众将领开始议事。 “将军,既然强行渡河不便,我们就夜袭如何?” “我觉得可行,到时候天一亮,我们占据主城,把邪教的人拉出来一鞭笞,什么都解决了。” “不妥啊,届时群情激愤怎么办?上次在羌城不就是嘛?” “那……学他们火攻?” “或者想办法把百姓引开!”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龙齐端坐身姿,本是落在谢云荆身上的目光转移到谢云祁身上,紧蹙的眉头骤然舒展开。 “等一下,本将军有个想法。” 营帐中骤然安静下来。 龙齐摸了一把胡须,神秘一笑,“既然邪教大肆宣扬他们的仙尊,不如我们还是以毒攻毒,用先前的那个法子。” 众人对视一眼。 哪个法子? 下午,天色阴沉。 崔六娘一家换上轻便的装束后,悄悄离开营地。 她们沿着河岸行走,走到对岸防守最稀松的地方,然后拿出木筏,准备渡河。 河对岸的百姓隶属楚州,楚州地广人多,物种资源丰富,即便是冬日,荒郊野岭的绿意都还残留不少。 但在谢瑜她们准备渡河的地方,露出不少森森白骨。 这些应该都是想渡河去楚州,结果没能过得去的。 一河之隔,犹如天堑。 顺利渡河后。 崔六娘牵着谢瑜,几人沿着谢翀开辟出来的道路,绕到防守线后面,去找那些供奉着邪教仙尊的寺庙。 龙齐想的是,利用谢云祁的幻术,打破仙尊的假象。 他们还是用黑熊精的借口,制造幻术,又请菩萨现身,然后利用舆情,得到百姓认可,再顺利收复楚州。 谢瑜和谢翀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说行动就行动。 只是…… 若非亲眼所见,谢云祁和谢云荆都不知道这世上能有这么多庙宇。 都说南朝四百八十寺,都已经算是鼎盛时期,可他们看楚州地界上的庙宇,恐怕都有上千座了。 恐怖如斯。 这些寺庙恢宏盛大,崭新精美,一看就知费时费力。 短短几个月就修建出这么多寺庙,难保没有人殒命其中。 一家人站在半山腰,俯望楚州地界,尽是袅袅白烟,香火十足。 谢云荆握紧棍子,有些手痒。 真想把这些寺庙都给砸了。 崔六娘摁住他的肩膀,声音飘渺,“别冲动。” 冷静。 几人又沿着草木茂盛的小道靠近楚州。 田间地头,草盛豆苗稀。 谢云祁的衣角沾染上泥巴和野草的毛刺,目光扫过地里的冬小麦,野草都快赶上小麦的高度。 小麦稀稀拉拉,此间绵延过去,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还说仙尊庇佑,衣食无忧,看这无人打理的田地,难不成他们真觉得仙尊还能帮他们耕地!” 谢云祁沉重轻叹。 世上是没有捷径的啊。 谢瑜想,从前在仙界,神佛都主张信徒自力更生。 他们给的庇佑只是风调雨顺,没有妖邪出没。 凡人是渺小的,柔弱的,可也是最坚韧最勇敢的。 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就连神仙想要永生,都得不停修炼,不停创造。 可此仙尊非彼仙尊,不过是一个套了假神仙外皮的恶毒歹人。 谢瑜有时候也挺佩服人类的。 为了长生不老、得道成仙,什么事情都敢干,什么办法都敢尝试。 如果得道成仙有捷径,她还盘在海底修炼个什么劲儿。 谢翀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 他一抬手,其他人也跟着停下动作。 茂盛的草丛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还不小。 谢翀拔刀,缓缓靠近。 吼…… 一个脖子上拴着铁链,面目全非的怪物们给冲出来,张牙舞爪的抓向谢翀。 谢翀一刀砍掉怪物的脑袋,又把他踢回草丛中去。 崔六娘看了一眼,淡淡道,“这还是我们出来遇见的第一个怪人呢。” 她还以为楚州没有怪人了。 谢翀拎着刀,继续往前走,“我觉得,楚州的怪人不多,估计就是最开始用来恐吓一下百姓。 不然都变成怪人,这些寺庙谁来修,香火谁来续。” 也有可能。 众人向前进,警惕的盯着四周。 谢云荆望向村子里飘着白烟的地方,咂咂嘴,有些担心,“这么多寺庙,明天二哥得画到什么时候去。” 谢云祁好笑,“找几个香火最鼎盛的庙作画就行了吧。”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精力,主要是这些寺庙之间,距离有些远,不能同时造势。 也是。 “那我们现在要进城吗?”谢云荆捏着下巴,环顾左右。 这会儿他们正在坟地,周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倒不用担心突然进出吓到人。 “要。”崔六娘颔首。 “不过先得装扮一番。” 他们现在的模样太打眼了,白白胖胖的,比起楚州的百姓,差异不小。 而且还得戴上特制的木牌。 细节不能忘。 还好有易容术。 一番捯饬下来,一家人俨然换了个面孔,土里土气,面黄肌瘦,弯腰驼背,拎着装满香烛的破篮子,笑眯眯的往城里走去。 他们统一口径,说是明天要去楚州最灵验的寺庙上香,顺带去楚州城里转转。 上了大路,遇到不少同道中人,还跟他们热情的闲聊起来,把大多数寺庙都给介绍了一遍。 谢瑜被谢翀抱在怀里,一路观察下来,发现路上全是穿着粗布麻衣的百姓,稍微好一点的,也只是棉衣,有钱人压根就没见到。 城门口,脏乱恶心。 没有将士驻守,进城和出城的人没有秩序,拥堵推搡,骂骂咧咧的声音不少。 此刻已经快傍晚。 天色黯淡,但楚州现在没有宵禁。 进了城,城里更是脏乱差。 除了各家门前干净些外,巷子里的乞丐和流浪狗睡在一起,臭味漂浮,那叫一个酸爽。 可即便如此,乞丐窝里都还挂着仙尊的画像,贡品什么的,一应俱全。 呃…… 谢瑜有些没眼看。 这狗屁仙尊,害人不浅。 打听到楚州城里有楚州最灵验的一座寺庙后,谢翀他们一路找过来。 都快天黑了,寺庙仍旧有络绎不绝的香客进出。 但能进去的人,都是模样端正,带着新鲜贡品的富贵之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仙尊六根不净啊。 谢瑜撇了下嘴角。 谢翀他们也没打算进去,就是假装崇敬,找了个角落蹲着观察。 寺庙外,有几个白袍人,手持拂尘在巡逻,但模样看着懒散得很。 这座寺庙周围倒是干净,可再看出了寺庙五十米外的地界,那里跪着许多百姓,将道路堵的拥挤不堪。 他们有的跪在地上,有的跪在蒲团上,态度虔诚,双手合十,闭目诵经。 过路的人,只能捏着鼻子左拐右拐。 谢瑜旁边就有一个穿着富贵的中年男人,他抱着一个小脸红彤彤的孩子,嘴里念念有词,“仙尊在上,保佑小儿疾病消除,早日康复。” “只要您能治好小儿的病,信徒愿意给您重塑金身。 求求菩萨,快让我儿子好起来吧。” 他声音不大不小,恰巧崔六娘他们也听见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8 章 围城之中 崔六娘好奇,探头一看。 见他怀里小儿面色通红,呼吸急促,满头潮湿大汗,显然在发热,而且是高热那种。 都这样了,不送医馆,还在这儿拜什么拜。 她拧眉,犹豫要不要开口时。 一个在人群中左右顾盼的妇人冲过来,抓住男人的肩膀,面色狰狞。 就在崔六娘以为她是要劝告男人之际,她也扑通跪了下来,拿出一个装满香烛的篮子,原地点燃香烛。 女人口中念念有词,闭着双目祈求,“仙尊啊,求求您,救救我的儿子吧,他才五岁,还这么小,不能出事啊。” “我给仙尊您烧香了,这都是城里最好的香了,仙尊在上,一定要听见信女的祈求啊。” “拜托仙尊,无量寿佛!” 崔六娘的脸立马阴沉下去。 这父母做的。 昏头了不成。 孩子也是够可怜的,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爹娘。 她想了想,还是别多管闲事,主要现在她们身份特殊,有其他事要做。 可妇人话音刚落,男人怀里的孩子突然抽搐起来,口吐白沫,直翻白眼。 “啊!”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 “你别吓娘啊,仙尊马上就能给你治病了。” “撑住啊,儿子!” 这头动静不小,周围人却像是司空见惯,依旧自顾自的诵经念佛,目不斜视。 谢瑜都震惊了。 她看向崔六娘,要不救一下吧,有功德呢…… 崔六娘懂了,进来背过身,假装在袖子里掏啊掏,拿出一个白色的瓶子。 她倒出一颗退热驱寒的药丸子,起身递过去,“这是我家祖传的退热药。 你们快把这药给你们孩子吃下去。” 她说的小声,也就只有周围半米左右的人能听见。 妇人一脸慌乱,回头一看,正犹豫要不要接过这颗药丸子的时候,她旁边的男人一把打开崔六娘的手,凶神恶煞道。 “拿开,我们不吃。” “我儿子受仙尊庇佑,即使不能活在世上,也一定会早登极乐,成为仙尊身边的仙童,用不着你们这些脏东西污染我儿子的仙体。” 对!! 对对对! 妇人也惊醒过来,警惕的盯着崔六娘,“走开,别打扰我儿子成仙!” 都是坏人。 都想阻碍她儿子飞升。 等她儿子飞升成功,就会将他们接到天上去享福的。 老天爷。 崔六娘盯着地上沾染污垢的药丸子,神色微微惊诧。 她们真是疯了。 仙尊都是假的,还没飞升呢,他们就开始做梦了。 夫妇二人声音有些大,引得周围人注意。 可等他们看过来时,崔六娘一家早就消失不见了。 重新走在街上,崔六娘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轻声道,“你们看见没有,楚州的百姓都被祸害成什么样了。” 说着就气愤。 谢瑜牵着崔六娘的手,轻轻摇头,“娘,别难过。 只要我们早日解决邪教,这些百姓也会迷途知返的。” 崔六娘叹气,将女儿抱起来,“一言难尽。” 就算到时候证明了飞仙教是邪教,心怀不轨,可楚州百姓肯定早已被熏入味,供奉仙尊的思维也根深蒂固。 届时想要掰正,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解决的。 谢云祁警惕盯着周围,确定没有人跟上来后,看了眼天色,“爹,娘,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再说吧。” 楚州城太乱了。 “好。”谢翀正有此意。 很快,一家子找到一家偏僻简陋的客栈。 客栈一楼有三两桌吃晚饭的人,只是看起来面色有些凶神恶煞,一边吃饭,一边扒拉臭脚。 空气都被他们污染了。 见有人进来,那些人抬起头,阴冷的目光看过去,可看到是一家子穷酸货后,又烦躁的低下头。 “掌柜的,要一间下房!”崔六娘站在柜台前,装模作样的从钱袋子里掏出十几枚铜板,心痛的递过去。 掌柜穿着一身发白的长衫,脸上笑容勉强,强打精神揽客,“好,稍等啊。” 这时,那几桌人吃完饭,嘴一擦,就决定离开。 “诶,诶,几位客官,你们还没给钱呢……”掌柜急忙追出去拦住他们。 为首的小瘪三一把将掌柜掀翻在地,态度猖狂,“给钱? 我们哪有钱。 你自己问仙尊要去吧。” “哈哈哈~”其他几人跟着笑起来。 “你……你们……无耻……” “仙尊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快给钱!”掌柜从地上爬起来,痛心疾首的指着他们,不肯放他们离开。 他小本生意,怎么承受得住他们白吃白喝。 几人叉腰,站没站相,十分嚣张的开口,“仙尊?那你赶紧让仙尊现身,惩治我们吧。 好害怕哦!” 他们都白吃白喝几个月了,又不用干活,又能吃香喝辣,说起来,也算是托了仙尊的福。 “哈哈哈!” 几人推搡开掌柜,拍拍屁股扬长而去。 掌柜泪流满面,沾湿衣袖,无助仰头,“造孽啊,造孽啊! 仙尊,您老人家为什么不帮帮我!” 这种事,白袍使者又不管。 如今没有官府,他连报官都不行,这些地痞流氓,实在可恶。 再这样下去,他的客栈就要关门了。 凭什么啊! 还是以前有官府在的时候好,至少治安稳定。 掌柜擦擦眼泪,脚步沉重的往回走,有气无力的将钥匙递给崔六娘她们,“二楼左手边最后一间!” 他精气神好似被抽走大半,眼神都黯淡了。 “多谢,多谢!”崔六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微微挑眉。装作不知道的模样,带着家里人往楼上走。 上了台阶,后厨有小二出来,“掌柜的,店里没米了!” 掌柜的点点头,从柜子里掏出一把铜板,神情萎靡道,“去买吧。 要最普通的大米就行!” 现在店里已经入不敷出,必须节省些了。 买了米,这个月的工钱都快开不出来。 小二愣了一下,接过这些铜板,神色尴尬,“掌柜的,不够啊。 现在米铺最便宜的米都已经十文一斤了……” 这点儿钱,够买几斤啊。 什么? 掌柜一听,睁大眼睛,“多少!!” “十文!”小二无奈的开口。 掌柜的眼前一黑,扶着柜台才没有倒下。 从前不是四文吗,怎么涨了这么多。 苍天无眼,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崔六娘收回视线,推门进去。 下房狭窄,潮湿,窗户也小小的,他们一家子进去就占了一半空间。 谢云荆揉揉鼻子,忍住不适,“好大的灰尘啊!” 还好晚上不用住这里。 这都赶上流放时候的牛棚了。 人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都为自己的骄奢感到惭愧。 谢云祁也看着床上发黄且散发着臭味的被子愣神。 算了,将就吧,一会儿找个空间里不要的被子垫一下,晚上爹还要守夜呢。 谢翀打开窗户看了一眼,脑袋都伸不出去。 果然是下房,窗户外面正对马棚,气味独特啊。 关好窗户,他们找来水把桌椅快速擦了擦。 几人卸去伪装,坐在桌椅上,拿出已经打探好的寺庙地图,商量明天下手的寺庙。 谢瑜撑着脑袋,打了个呵欠,水汪汪的大眼睛泛着雾气,“明天,咱们是不是可以兵分两路,四哥跟二哥一起,你们找一个寺庙作画。 然后进里面,等我拉你们去我和爹娘去的寺庙。” 这样节约时间,还能省些力气。 谢云祁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毕竟楚州城的寺庙分布太远,他们又不好在白日里用轻功。 “实在不成,咱们就多待两日好了。”谢云荆蹲在桌上,挠挠头,也说了下自己的想法,“到时候咱们今天画几个寺庙,明天画几个寺庙。吓死他们。” 反正有空间,被邪教的人发现也不怕。 谢翀把几个距离最近的大寺庙头上用指甲划了一下,“可以。 我给龙将军说了,如果情况允许,我们就先不回军营。 先在楚州城找到邪教据点,杀他一波。” 他记仇着呢。 邪教害得六娘和云祁受了伤,这仇必须得报。 他现在已经不拿邪教的人当正常人看了。 谢云荆眼前一亮,被崔六娘摁住。 “杀心太大可不行。 等灭掉邪教,你就给我在家好好吃斋念佛。” “……”不要啊。 谢云荆猛地垮脸,抱住崔六娘胳膊,直男撒娇,“我不要。 娘,你怎么一点也不相信我呢。 我不是小孩儿了,不会乱杀人的。 你看我这么久以来,冤枉过一个好人吗?” 哦哟。 崔六娘顿时浑身冒出鸡皮疙瘩,哆嗦两下,把这小子推开,“最好是这样。 不然有你小子板子吃。” 不知怎地。 崔六娘想起来过年前龙齐闲聊时提的话。 真快,云荆虚岁也十七岁。 再过两年,也该到成家的时候。 从前拘着孩子在谢家,鲜少出门,让他连个朋友都没交过,更别提什么小姑娘之类的。 龙齐不提还好,一提她就开始发愁。 孩子大了,她们现在东奔西跑,根本就没空给孩子解决人生大事。 幸好云荆没有开窍,多等几年也无所谓吧。 谢瑜和谢云祁忍俊不禁。 谢云荆扭头,哼! 清晨。 李大娘吃过粗面馍馍,穿戴一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拎着篮子就准备出门上香。 篮子沉甸甸,里面不仅有贡品还有香烛。 今日十五,各寺庙香客众多,她必须早点去才行。 心里想着,她也紧张起来,大步出了院子。 “娘!”这时,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汉子扑过来,抱住她大腿,“您就给我点银子,让我去给俺媳妇儿买点鸡蛋补补身体吧。 小虎子都没奶喝了。” 汉子身形高瘦,面色黝黑,年纪不大,但看上去满脸沧桑。 他说着,搂住自家老娘的腿,死活不松开。 李大娘被他晃的身子不稳,赶紧护住怀里的篮子,语气埋怨道,“哎哟,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是给你说了吗?我今天去圣庙上香,一会儿求圣使送些香灰和圣水,只要带回来给你媳妇吃下,身体就能好起来的。” “娘!”汉子跪地不起,满脸痛苦的抱头,内心简直濒临崩溃,“香灰如何能吃得。” 上次他爹就是吃了这玩意儿,伤口流血不止,活生生葬送了性命。 他错了。 这什么狗屁仙尊。 一点都不靠谱。 他媳妇儿和孩子就要没命了啊。 李大娘拧眉,使劲甩开他的手,指着他扭曲的脸,低声喝道,“别拦着我,一会儿去迟了,可就拿不到香灰了。 你以为这种好东西是随便什么时候都有的吗? 要不是我同庙祝关系好,哪轮得到你媳妇儿。” 不能再耽搁了。 时间来不及了。 汉子咬牙,抱着他娘大腿,终于硬气了一会,“娘,你今天要是不给我银子,就别想出门。 十个,我就要十个铜板。” “你……”李大娘气的半死,用拳头砸他,“你这眼皮浅的玩意儿,别拦着我。 你忘了仙尊是如何庇佑我们的了吗?要是不赶紧去上香,仙尊会生气的。 快放开。” 汉子就是不松手,也不抬头看她。 恰好这时院外传来同村妇人的招呼声。 李大娘拗不过自己儿子,气的不轻,无奈从兜里掏出几个铜板洒在地上。 “滚滚滚!” 她不可能多给,其他银子都要献给仙尊,万不能乱花。 汉子立马撒开李大娘,趴在地上去拾铜板。 六个……六个…… 只能换三个鸡蛋,也好,也好,今天先吃了,明天他再找娘要吧。 他急匆匆带着铜板出了门,本来想去找村子里养鸡的人家买蛋,可谁知那家人把所有的鸡都当成贡品送去了寺庙,别说蛋,蛋壳都没有。 没有,那就接着找。 鸡蛋不行,鸭蛋、鹅蛋也行。 他想着家里哭声孱弱的孩子,咬咬牙,踩着旧得不能再旧的草药四处奔走。 好不容易在村长家买了两个鸡蛋,他小心翼翼拿着,道了谢就往家里赶。 “媳妇儿,媳妇儿,我买到蛋了,马上就给你煮了。” 可算是有救了。 汉子三两下把鸡蛋打成荷包蛋,又把糖罐子涮了又涮,这才端着碗往屋里走。 推开虚掩的房门,一道瘦弱的身子挂在房梁上,一动不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9章 黑熊精再现 妇人惨白的面容失去生机,空荡荡的衣服下是一层薄薄的皮,头发也像枯败的稻草一般,黄得毫无光泽。 砰! 见状,男人猛地睁大眼,手里的碗也打翻在地! “……媳妇儿!” 一声惨叫后,他慌里慌张的将自家媳妇轻飘飘的身子抱下来。 “媳妇儿,你醒醒,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啊,我把蛋买回来了,你快睁眼看看啊!” 可无论他怎么呼喊,怎么哀求,怀里人也没有醒来的意思。 男人心如刀绞。 与此同时,格外寂静的屋子让他一惊。 孩子……孩子怎么没声儿…… “虎子……小虎子……” 孩子呢? 孩子怎么没动静。 他连滚带爬的去到炕上,刚出生不久的孩子饿得小脸发青,一摸身子,俨然已经死去多时。 “啊———” 怎么会这样! 身后的房舍化为一团焰火,哭红眼的男人勒紧腰带,将刀藏在身后,快步往自家亲娘上香的寺庙而去。 李大娘乐呵呵的跟同村妇人炫耀着自己喝过圣水一事,并不知家中发生了何事。 眼看马上就要到寺庙,她心情十分激动。 转过弯,高耸的寺庙出现在她眼中,但却一改圣洁安详模样。 此刻,庙宇上方,黑云压顶,一只像是黑熊精模样的怪物趴在寺庙顶部,周围漂浮着各种诡异的骷髅头和暗红色的怪物。 原本早该人来人往的寺庙,此时没有任何动静,寺庙外的众人呆愣愣站着,不敢靠近。 而李大娘也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野鸭,骤然间没了声响。 “呃……” 天啊! 怎么回事。 圣庙怎么了!! 这都是什么东西。 寺庙下面,白衣圣使一脸慌张,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头顶的一切并非幻术,而是真实存在的。 黑熊精!? “不好了,不好了。” “五里外的另一个圣庙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有“信徒”急匆匆跑来,冲密密麻麻的人群慌张大吼。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哪里来的黑熊精啊。仙尊怎么不出手!” “该不会是黑熊精作怪,想抢仙尊的香火吧。” “好可怕啊,怎么办,仙使呢?” “还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到底怎么了!” 众人一边后退,一边七嘴八舌的讨论,面露惶恐之色。 暗中,不少陌生脸开始散播小道消息。 “我听人说……这仙尊就是黑熊精……今日只是他现出真身了而已……” “真的,好多人都知道,羌城那边有大师将黑熊精赶到了我们这里……” “什么?仙尊是狗熊岭的黑熊精,背地里吃人肉……” “啊,之前的怪物就是黑熊精故意弄出来骗我们的……” “传下去,仙尊是黑熊精没错了,他只是想圈养我们,最后好吃人肉啊!” “啊,我们是被黑熊精圈养的人猪?天啊,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要离开,我要离开。” 跟来的李大娘儿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掩面痛哭,双目赤红。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仙尊是假的。 她娘为了供奉仙尊,害死了全家,他没有家了。 啊—— “诶,小伙子,你干什么去!” 身后的人,看到大汉拎着柴刀往寺庙里冲,忍不住呼喊。 大汉看着近在咫尺的寺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推翻它。 “儿子!!?”李大娘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整个人大受打击。 一想到自己供奉这么久的仙尊居然黑熊精,她浑身神采都消散了。 这时,她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冲出去,朝已经被封锁的寺庙奔去。 白袍圣使出身阻拦,大汉抬刀就砍,不管不顾的往里冲。 “回来,儿子,儿子!”李大娘哇哇大哭,丢了篮子就往上冲。 “你做什么,回来啊!” 话音刚落,一支利箭射穿大汉胸膛,瘦弱的身形骤然倒下。 “啊啊啊啊!!!”李大娘难以置信,濒临崩溃。 怎么会这样。 她连滚带爬的过去,抱住自己儿子死不瞑目的尸身,冲周围白袍人大喊,“你们这群邪魔妖道,你们害死我儿子,你们不得好死!” “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 呃…… 下一秒,李大娘的身体也跟着倒下。 母子俩对视着,鲜血汇聚成一团,这让李大娘悔不当初。 为什么! 她为了供奉仙尊,卖了田地,卖了牛羊,最后竟落得这么个下场。 她死了也就罢了,大郎也死了,她儿媳妇和孙子怎么活的下去啊。 苍天啊,大地啊。 她怎么赎罪啊。 嘭! 白袍人一掌拍碎面前的桌子,怒不可遏的站起来。 “是谁,是谁在散播谣言,败坏仙尊名声!” 仙尊怎么可能是黑熊精。 荒谬。 地上跪着的黑袍人低头,被浓厚的威压镇住,根本无法开口。 他们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反正现在城里百姓都知道了。 百姓都在寺庙门口围观,等着要说法呢。 白袍人来到窗边,看着经久不散的黑熊压顶场景,咬紧牙关,感受到鲜血在口腔里弥漫后,他仍眯着眼眸,愤怒万分。 “一定有人捣鬼,调派人手,给本堂主全城搜索!” 肯定是晋国新帝的人。 世上没有这等荒诞怪事。 仙尊就是仙尊,仙尊是长生不老之人,怎么可能是黑熊精。 “可是……堂主……那些怪像怎么办?”跪着的下属将头压的更低,胆战心惊询问。 怎么办……怎么办,他怎么知道。 这些怪像久久不散,风吹不动的,他也没有办法。 “让百姓通通回家,没有命令不准出门。 就说仙尊这几日要跟黑熊精斗法,当心伤及无辜。” 要是尊上得知此事,他肯定会受罚。 也不知究竟是谁干的。 等他找出来此人,定要将其剥皮抽筋。 “是,是!”几个属下压住心里疑惑,战战兢兢的后退。 其实他们也怀疑仙尊是黑熊精来着。 毕竟外面那些画面,实在骇人。 忙活完寺庙的事。 谢瑜一家往客栈走去。 他们觉得今日效果不错,准备留在楚州,等待大军攻城。 回到客栈,续了房费,几人假装拎着买的馒头什么的上了二楼。 掌柜目光黯淡,撑着脑袋守店,手边茶盏空空如也。 他甚至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愁自己的店铺该怎么经营。 很快,圣使的命令就传下来。 所有店铺被迫关门,百姓也被赶回家。 楚州没有房屋的人就只能住客栈,一时间,客栈的生意开始回春。 掌柜的又开心起来。 好在谢瑜一家提前入住,不然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可很快糟心的事情就来了。 客栈拥挤,住客不能出门,一应饭食大米消耗迅速。 小二想要出门买米,可米铺关门,卖菜的也不见了踪影。 还没高兴多久的掌柜被逼得没办法,一气之下,直接病倒了。 眼看客栈没有吃的,大家就只有自己想办法。 但外面所有铺子都关门了,别说吃的,就是野猫野狗都不见了身影。 一时间,客栈里的人怨声载道,空肠计此起彼伏。 楚州城很大,搜寻的人员并不多,挨家挨户搜查难度大,谢翀悄悄出去打探了一下,确定一时半会儿不会搜查到这边后,心里安稳不少。 不过他们也不怕搜查。 如今邪教的人都在外面搜查,想必老巢无人驻守,正是他们偷袭的好时候。 谢翀已经打听清楚邪教之人所在位置,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们有吃有喝,能耐得住性子等待。 可城里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随着仙尊是黑熊精的传言发酵,众人都想出城去,可城门被封锁,众人只能跟孤魂野鬼似的在城里游荡。 如此,传言的真实性越发被验证。 众人慌张起来,试图逃离楚州城。 城门口,白袍人驻守,不让百姓出城。 随着想要出城的百姓增多,冲突不可避免。 谢翀蹲在墙头,遮掩身形,悄悄观察。 眼看城门口爆发大幅度冲突后,他闪身进入空间。 谢瑜再将他带出客栈,一家五口改头换面后,趁街上无人,赶紧往邪教藏身处走去。 其实也不算藏身处,邪教的人在楚州嚣张至极,居住的地方乃是前太守的府邸,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是人就会有欲望,邪教底层教众,也不过是心狠手辣的普通人,豪宅美酒,是权势的代表,他们自然也不能免俗。 这会儿暗探煽动百姓来大门找麻烦,谢翀他们杀掉外围的黑袍人后,顺利潜入府中。 可他们在府中搜寻了好几圈,都没有见到其他黑袍人。 难不成都出去了? 几人蹲在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悄悄等待。 忽然,许多蛇虫鼠蚁从暗处钻出来,朝他们爬去。 崔六娘赶紧洒出毒粉攻击。 “被发现了!” “走!”谢翀劈开冲过来的一条蝮蛇后,环顾周围,微微蹙眉。 谢云荆扛起谢瑜就飞身出去,站在墙头。 等他回望时,无数箭羽从四面八方射来。 他都还没有想明白他们是怎么暴露的。 顺利脱身后,几人躲在太守府外围巷子里,观察闹事的百姓们。 白袍人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安抚的话术,也不动武,直说确有黑熊精作怪,仙尊一时不察受了伤,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他们倒是会找借口。”崔六娘嗤笑一声,趴在墙头看戏。 “娘,那我们怎么办?就放弃了?”谢云荆有些不甘心。 “府中遍布蛊虫,我们一进去就会被发现。 等等再说。”崔六娘也不着急,小声安慰道。 天色渐渐沉寂,周围一点点陷入黑暗中。 太守府门前闹事的百姓身影减少。 “爹,后门有动静。” 谢云荆用内力传音,这是他近日新掌控的技能。 谢翀应了一声,拎着武器去找他。 后门,一大批受伤的白袍人进入府中,可很快府中就没了动静,像是他们从未进去过一般。 崔六娘明白了,原来是有暗室。 谢翀眨眼,思索起来。 那他们进还是不进? 暗室情况不明,贸然闯入太危险。 可不解决这批白袍人,他心有不甘。 谢云祁抿唇,心中升起一个残忍的想法,余光瞥了一眼自家抓耳挠腮的弟弟。 暗室嘛,都是石头砖瓦打造的,如果…… “二哥,你看我做什么? 你快想办法啊。”谢云荆自知脑子不够灵活,所以他只听吩咐,绝不擅自行动。 “……办法是有……” 谢云祁话音未落,家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谢瑜轻挑一侧眉毛,什么办法。 她今日还没修炼呢,要是能早点解决这群人就好了。 “快说啊,二哥。”谢云荆也不想在这儿吹冷风,一个劲儿催促道。 谢云祁抿唇,压着声音道,“他们躲在暗室,无论是在地上和地下,四周都是石头。 我想,直接让云荆施展异能,将他们困死在暗室中……” 谢云荆睁大眼睛,对他竖起大拇指。 活阎王再世。 不过这个法子不错。 谁叫这群人都是邪魔歪道呢。 谢翀本来还在想,要不要用火焰弹的,结果听自己儿子这么一说,他还觉得自己挺善良。 “可以,云荆,靠你了。”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反正都是死,这样还不用亲自动手。 “但是我异能范围没有这么大……”谢云荆呲牙,看着亮灯的太守府,有些尴尬。 这太守府跟从前的曜亲王府都有的一拼,他一会儿施展异能,估计会有遗漏之地。 “没关系,我们还在这儿,一会儿补刀便是。”谢翀摇头,一脸无所谓。 那可以。 谢云荆轻点头,随即催动异能,利用点石成铁的功能,先将所有石头变成铁块,然后向中间挤压。 砰砰砰—— 地底炸裂开来,隐约传出几声惨叫。 还真在地下。 崔六娘警惕的盯着周围,生怕有漏网之鱼逃脱。 这不,异能一展现,地下暗室就跟炸了锅一般,众人赶紧逃命,零星几个白袍人从快速通道爬出来,身上都已经染了不少血。 “刚才是什么动静!” 太恐怖了。 几人搀扶着往外跑,精力不集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屋顶的谢翀他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0章 芸芸众生 他们害怕的回头看,一时间惊魂未定。 谢翀见状,伺机杀出去,谢云祁紧随其后。 谢云荆又看向另一边,往旁边墙头挪动几步,对遗漏的范围开始施展异能。 又有几个黑袍人逃出来,面色惊恐,双腿瘫软,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谢瑜也催动异能,使得荆棘突生,快速缠上他们的腿脚。 “啊——” “救命啊!” 什么东西。 好痛。 谢瑜催动荆棘缠住他们,黑袍动弹不得,浑身都是血窟窿,惨叫着昏了过去。 轰的一声后,太守府塌陷。 只剩几面墙头还立着。 谢云荆张张嘴,摸了下后脑勺,好像用力过猛了。 崔六娘捂着口鼻,嗔责了这小子一眼,抱着谢瑜赶紧离开。 好多灰尘。 这孩子…… 所有逃出来的黑袍人都已丧命,谢翀他们也拎着武器离开。 漆黑的夜里。 一道灰仆仆的身影从倒塌的砖瓦间钻出来,浑身是血,捂着被铁棍贯穿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该死! 周围黯淡无光,毛毛细雨纷飞,又冷又饿。 青龙堂堂主咬紧后槽牙,艰难的踩在遍布碎石的地面上,警惕的观察了一番周围后,转身往城里某处走去。 身后,两道身影跟上来。 前面的人出了城,来到一座坟地前,在一座倒塌的墓碑前敲了敲,然后闪身钻了进去。 “爹,我们进去不?”谢云荆藏在暗处,目光炯炯的询问。 他还没有钻过坟堆呢。 谢翀摇头,收起武器,“不进去,等!” 那人肯定会出来的。 狡兔三窟。 他们好不容易蹲守到兔子窝,不用急着处理。 谢云荆不解,“等他做什么,不如直接……” 还是像刚才那样,直接给他们窝都弄塌算了。 这多省事。 “你怎么知道下面的地道有多长,万一又给他逃了怎么办。”谢翀抱着胳膊,拢了拢身上的厚衣服,神色淡然。 “那我们等什么?”谢云荆还是没太懂。 刚才就该把人给杀了完事。 他都困了。 “他定会带人回来复仇的。”谢翀心有成算,小声说道。 控制一座楚州城,就城里那点儿人怎么够。 其他人肯定躲在暗处。 “哦。”谢云荆看看周围,耐心等待。 “掌柜的,掌柜的——” 天刚亮,谢瑜修炼完出空间,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凄惨呼叫。 崔六娘打理床榻的手一顿,谢云祁推开门出去。 楼上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城门被强行冲破,今日城里剩的人不多,客栈也冷清下来。 楼下,小二慌张大喊。 谢云祁探头一看,装作庄稼人好奇的模样,“咋了,小二?” 小二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三人结伴下楼。 来到后院,透过虚掩房门一看,小二趴在床边,惊慌的摇晃床上人身躯。 可崔六娘从床上人身体僵硬程度看去,发现他应该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她们昨夜回来都没有见到掌柜出现。 真是造孽。 帮忙搭了把手,看着掌柜家人到来后,三人重回房间。 谢云祁正要关门,就见几个白袍人阴沉着脸进入客栈,目光上下搜寻。 不好。 “娘,邪教的人来了。”快速关上门,谢云祁对崔六娘拧眉开口。 爹他们还没回来,他们是躲起来还是杀出去。 崔六娘看了一眼房间,确定没有遗留什么东西后,对他开口,“等等,看他们来做什么。” 谢云祁点头,站在门口观望。 那几个白袍人进来后,见客栈死了人,又一脸晦气的离开。 来去匆忙,可谢云祁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他眉头紧蹙,确定白袍人走远后,看向崔六娘,“娘,我们得走了。” 他们好像暴露了。 “怎么?被发现了?”崔六娘挑眉,心跳加快些许。 主要是云荆和她夫不在,她怕一会儿打起来拖后腿。 “没有,但我有种预感。”谢云祁解释了一下。 “那就走吧。”崔六娘说着,拎着篮子,抱起谢瑜,准备下楼。 至于用不用提醒谢翀他们,自然没必要,要是他们进了空间,由小瑜再带出去就行。 “走后门。”谢云祁小心提醒。 三人快速下楼,后院还有啼哭声,他们下去时,正好撞上掌柜的家人抬他回家,板车都推来了。 他们又停下等了片刻。 等人离开,他们也从另一边快速离去。 三人穿过小巷子,比起往日烟雾缭绕的楚州城,今日的香火白烟少了一半不止。 楚州城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众人也分不清仙尊是真的神仙,还是黑熊精。 持观望态度的百姓一多,烟火自然就少了。 谢云祁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暗暗皱眉。 在转过一个巷子拐角后,他拿出神笔,快速画下一面破烂的墙。 他们躲在拐角处的狗窝里,等了片刻,几道脚步声传来。 “人呢?” 有一细微的声音传来。 “怎么跟丢了。”又有人开口。 “这下怎么办?”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开口。 “急什么,不是还有傀儡在吗?一会儿傀儡现身,让他去追就行了。” “现在怎么办?” “再分头找找,昨夜有人看到他们出现在太守府外,保不齐他们就是探子说的那几人。” 谢云祁看了一眼旁边的崔六娘,探子? 莫不是他们不在军营,暴露了行踪。 脚步声分散开,因为这边有墙,来者直接转了头。 她们没有动,等脚步声远去后,依旧保持石头人状态。 两道身影去而复返,站在墙边嘀咕,“真被他们跑了?这谢家人果然有古怪。” 知道他们身份了? 谢云祁暗暗惊讶。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军营里出了叛徒,还是在将领当中。 确定这两人彻底离开后,谢云祁率先钻出来。 绕了楚州城大半圈,三人找了个破院钻进去。 四周没有邻里,房屋大门挂着蛛网,一进去,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崔六娘捂着谢瑜口鼻,熏的不轻,退了出来,“不行。 这里有尸体没处理。” 谢云祁啊了一下,这运气。 他又重新找了个院子。 三人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进去空间。 谢翀他们已经在空间里等着,正和谢云霆说话呢,见到他们进来,眉头瞬间舒展开。 “外面怎么了?”谢翀机警,一下子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说好了,让他们在客栈等待,半个时辰进来一趟的,他们都一个多时辰没有进来了。 “我们被发现了,爹。”谢云祁开口解释。 “打起来了?”谢翀扒开儿子,左右打量了一番妻子和女儿,心里一紧。 “没有。”谢云祁眼角一动。 柳萦萦这时走过来,脸上挂着担忧之色,“夫君,你还好吧。” 谢云祁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笑,“没事。” 别以为他没人关心。 “怎么回事,仔细说说。”等他们夫妇腻歪完,谢翀才开口询问。 谢云祁拉着柳萦萦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我猜是军营里出了叛徒,我们的行踪被出卖了。 而且他们说,找不到我们就派傀儡出来,应该是之前谢家人改造的傀儡。” 因为有血缘关系,所以能够轻松找到他们。 这也是他没有选择待在外面的原因。 但他们一出去,傀儡肯定很快就能找到他们的。 “谢家的傀儡……”谢翀排除谢老头,他一把年纪,肯定承受不住蛊虫的毒性。 他之前还在想谢家的女眷去哪儿了,估计也是被制成了傀儡吧。 这下确实不能随便出去。 而大军那头,大概还需四五日才能攻打到楚州城,只能先等等。 昨夜他们在坟头守了一夜,那人果真带了人回来,只是他们有些困,就想着休息一番,再出去解决他们。 谢瑜听完就垂钓去了。 崔六娘和谢云祁去除身上伪装,梳洗了一番后,开始制定计划。 楚州城的邪教未除,又多了傀儡,他们必须赶在大军攻城前,将邪教的人清除干净。 傀儡对他们而言,已经不是最可怕的存在。 朱雀堂的堂主死了,玄武堂的堂主尚在,但堂内人员死了大半。 就剩青龙和白虎的人接触最少。 谢翀本以为他们没有在晋国活动,但昨夜斩杀的白袍里,有一半是青龙教的人。 所以他推测,那个逃跑又带人回来的白袍,是青龙堂堂主。 他受了重伤,不足为惧。 但如果能活捉他就好了。 傍晚。 阴风阵阵。 寺庙上方的黑熊精被风拉扯得越发狰狞,随着瓢泼大雨落下,黑熊精仿佛张开血盆大口,要将整座楚州城给吞吃进腹。 太守府垮塌,白袍人没有住处,随便抢占了一座大院,就暂时居住下来。 大雨顺着屋檐落下,雨声掩盖了屋内女子痛苦的嚎叫。 青龙堂堂主整理好衣物出来,身后的几具干尸直直躺在地上,浑身鲜血都被吸尽。 感觉功力恢复大半后,他脸上的阴郁之气才有所缓解。 一个白袍人上前,“堂主!” “还没找到人?”粗粝的声音传来,鸠兹皱眉,有些唾弃手下人的办事能力。 “暂时还没有。”白袍下属哆嗦着身躯,小心翼翼的开口。 “属下怀疑他们已经出城了。” 废物! 鸠兹一拂衣袖,冷哼一声,“接着找!” 他们肯定会回城的。 “要是找不到,本堂主就将你吸成干尸。” “……是。”属下惊恐点头。 “另外,再给本堂主找几个活人回来。”鸠兹抚摸着自己被洞穿的伤口,望着屋外大雨,感觉浑身骨头缝都在疼。 该死的家伙。 他吸了多少活人鲜血才练成的浑厚内功,昨日就被那贼人击溃一大半。 幸好有仙尊亲赐的九转吸元大法,不然他也活不到今日。 “是。”这个要求太简单了。 属下忙不迭冒雨离开。 屋檐下,一男两女三个小傀儡安静的站着,面无表情。 鸠兹转而来到他们面前,大掌放在他们头顶,做出想要吸取鲜血的模样。 可最后还是无奈放下。 都怪魅娘那老女人。 如果她不把这几人练成傀儡,拿来供他练功吸取精血的话,他的功力定会更上一层楼。 他吸过一个谢家人的精血,那滋味,真是不同凡响。 可惜啊可惜。 与蠢货为伍,就是这样的下场。 还好魅娘已经死了。 空间里。 谢云祁刻苦习武中,从早到晚都没停歇,柳萦萦守着他练习控水术。 谢云荆也没闲着,正和谢瑜一起建房子呢。 谢瑜操控地缚术,先把房屋的地基给挖出来,然后谢云荆就按照谢云祁画的图纸,用石头挨个挨个搭建房屋。 他们也不需要多好看,能住人,隔音效果好就行。 主要是他们一时疏忽,河对岸的动物集体逃跑,还没来得及全部抓回来。 这就导致谢铭被牛顶,绵绵被兔子咬,谢瑜被羊偷袭,半夜还有鸭子下溪潜水。 家里孩子多,又有孕妇,再住外面不安全。 干脆就把之前提到的房子修建出来。 屋子修得远,挨着果林,又远离水源。 除了十间大屋子,另外还有一间柴房,一间库房,一间厨房。 屋子呈前后院两进模式,前面是吃饭做饭地方,后面是居住的地方。 后院天井围绕,但没有二楼。 这项工程还不小,谢云荆忙活了两日才完成。 也就是外面下大雨,不方便出门,他才有空搞这些。 谢云霆则是砍了大树,和谢翀开始做床和其他家具。 人有个技能果然是好的。 崔六娘和顾明舒在溪对岸抓动物,逃跑的动物太多,数量对不上,她们至今都没有抓完。 黑云压城。 屋檐下,三个小傀儡猛地睁开眼睛,快速往外奔去。 他们力量诡异,直接将墙撞穿而自己丝毫没有受伤。 “跟上!”鸠兹大喜,快速命令道。 果然是谢家人。 等抓住他们,他一定要将他们给吸成干尸,并且挫骨扬灰。 屋檐上,一个身影如同蝴蝶一般轻盈灵动,快速去到城门口。 楚州城的“繁华”退去,脏乱臭也缓解不少,破洞的大门还没有修补,城门口荒凉落寞。 谢云荆蹲在墙头,微微皱眉。 他们还不修门?大军都快打过来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1章 小傀儡身份 什么意思? 他玩着手里的棍子。 忽然,耳尖一动,他回头看去,街道上,三道飞速疾行的身影引起他注意。 那是人? 速度太快了吧。 不对,好像是傀儡。 谢云荆拧眉,该不会是冲他来的吧。 跳下墙头,他躲进一个巷子里,闪身进入空间。 傀儡来到谢云荆出现的周围,就没了动静,茫然的站在街道上。 跟来的白袍人一看,赶紧分头搜寻。 没有找到人,他们只得无功而返。 但过了一会儿,傀儡又动了,他们跟上去,绕着楚州城转了一大圈,随即又不见了踪影。 紧接着…… 城东。 城西。 城北。 分别都有谢家人出没的踪迹。 可等傀儡一追上去,那里压根就没人,被溜得团团转的白袍人累的不轻,气喘吁吁,出声怒骂。 等他们反应过来自己被谢家人当作狗在遛后,他们简直暴跳如雷。 砰! “找不到人是什么意思?”鸠兹一拍桌子,浓眉斜飞入鬓,脸上生出些许胡茬,活像个野人。 有傀儡引路,他们都抓不到谢家人,简直该死。 跪着的堂众埋低头,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回答,“回堂主,我……我们确实找不到人…” 一旦靠近,那些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 找不到? 那就去死。 鸠兹抬手抓住这属下的脑袋,不等惊恐的他说出求饶字眼,就将他一身内力和精血吸的干干净净。 甩开手下的干尸,鸠兹不苟言笑,邪气十足的目光扫过旁边的属下,“这下能抓住吗?” 一干属下面如死灰,哆嗦身躯,不敢言语。 他们确实找不到啊。 “还是不能?”鸠兹盯着院子里的三个小傀儡,眼神阴暗。 谢家人莫不是有通天能耐,这么可怕? 还是说他们可以来无影去无踪。 哼。 一群废物。 今日他功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自己去找。 必须赶在尊主知道前,解决完谢家人。 “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鸠兹披上白袍,准备出门。 “准备好了。” 那就好。 无论是谢家人,还是晋国大军,都得死。 城里。 地面潮湿,寒风阵阵。 三个小傀儡跟在鸠兹身后漫无目的晃荡着。 找了小半日,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鸠兹生气不已,面色越发阴沉,好似马上就能滴出水来。 莫非谢家人真的出城去了。 就在此时,三个小傀儡动了。 鸠兹眸光一闪,抬脚跟上去。 城北。 残垣断壁,骷髅林立。 这是楚州城荒废的老城区,因先前地动时,死人太多而被荒废。 踏入这里,阴风席卷。 高处,一道洒脱身影坐在房梁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啃着,目光散漫的盯着周围。 三个小傀儡飞檐走壁,很快就引着鸠兹和其他白袍人来到此处。 鸠兹一眼锁定在高处的谢云荆。 “哟,来了!”谢云荆把苹果核一丢,拍拍衣服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眼前的白袍人。 三个傀儡不等命令,立马冲上去。 嘭! 谢云荆一棍子一个,立马把他们击飞出去,重重砸向地面。 等等。 这三个小傀儡好像有点眼熟啊。 可谢云荆已经来不及收手,反正都砸了。 尘埃飘飞,鸠兹拧眉,有些震惊的盯着他。 好本事。 怪不得敢跟飞仙教叫板呢。 他手里的棍子……难道是神王谷的宝贝,看着还不错。 他要了! 鸠兹目露精光。 三个小傀儡并没有直接死亡,快速站起来,再次朝谢云荆冲去。 鸠兹也一抬手,让身后的属下和暗中的弓箭手一起上。 他被谢云荆他们害得受了伤,不敢轻敌。 白袍翻飞,衣角划过疾空,暗中的谢云祁也闪身出现。 箭雨袭来,兄弟二人正面迎上,不用躲避,谢云荆一人就将所有箭矢扫落。 一轮箭雨后,再无进攻之势,鸠兹疑惑,回头一看,暗中的弓箭手都被人抹了喉咙,倒吊在房梁上。 瞳孔一颤,他顿觉不妙,赶紧出手帮助三个小傀儡。 谢云祁对付白袍人,谢云荆对付两个傀儡,还有一个傀儡不见了踪影。 鸠兹冲上来,谢翀现身,手持黑岩刀跟他对抗。 飞沙走石,战况激烈。 看着谢翀手里的宝刀,鸠兹舔了舔嘴角,目光垂涎万分。 这又是何武器,如此锋利! 好东西啊。 神王谷果然还有宝贝存在。 他都想要。 而另一个小傀儡则是找到了暗处的谢瑜。 眼前的小傀儡双目腐烂,面色平和而诡异,十指戴着银色指套,身穿铠甲,身形敏捷。 他的手指划过墙壁,火星闪现。 谢瑜拿起仙藤,一棍子抽在他身上。 确切来说,是抽在谢涛身上。 谢家二房长孙。 如果谢老头和谢老二知道他与虎谋皮,让谢涛变成这种模样,他们还会不会坚持自己的想法。 但也不一定。 他们都是自私自利之人,一个孙子算什么,死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谢涛被谢瑜一棍子抽到胳膊上,胳膊立马就断了,咔嚓一声,悬挂在身侧。 谢瑜躲开一击,震惊的看着仙藤。 天呐,仙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这一抽…… 得。 她挺满意,至少没有浪费她的心血。 谢涛没有自主意识,只知进攻谢瑜,断掉的手臂垂在一侧,另一只手仍不停进攻。 这次的小傀儡比起先前在禾城的傀儡,身体硬度和力量又要更胜一筹。 但对谢瑜来说,也就那样。 谢瑜挥舞仙藤,直接开抽。 一棍子下去,谢涛四肢尽断,正在和谢翀打斗的鸠兹察觉不对,余光回头瞥了一眼,正好看到谢涛被拦腰斩断的一幕。 谢翀趁机一刀将他捅了个对穿。 “噗——” 鲜血喷洒,鸠兹暗道不好,转身欲逃。 谢家人怎么这么厉害。 不应该啊。 谢瑜没有虐小孩儿的习惯,本以为一棍子能解决谢涛,可将他腰椎抽断后,他便趴在地上,不停蠕动,并未彻底死透。 这…… 还是得去头才行。 鸠兹转身朝谢瑜这边逃跑,谢翀追上来。 “瑜儿,当心!” 他唯恐这人伤到自己女儿。 谢瑜目光一闪,脚下一个翻转,躲开鸠兹挥舞的武器后,快速催生出荆棘,缠绕上他的脚踝。 咔! 一刀斩断脚上的荆棘,鸠兹忍痛逃跑,满眼错愕。 这个小丫头的本事…… 不是幻术,也不是假象。 她居然可以凭空催生荆棘。 这是不是说明,仙尊真的可以长生不老。 但来不及了。 荆棘已然缠绕上他的腹部,困住他去路。 谢翀想留活口,赶紧让谢瑜轻点,“留活口,闺女。” 这人还有用。 鲜血顺着衣服淅淅沥沥的滴落,鸠兹一听他们的想法,就想自裁。 可他又怕死。 咬了咬牙,他愣是没敢下手。 高傲的脑袋低垂下来,崔六娘从暗中走出,喂了他一颗清除体内蛊虫的药。 这时,谢翀看到了地上的谢涛,眉心一跳,“这不是谢老二的孙子吗?” 他就说这三个小傀儡怎么看着如此熟悉。 那另外两个…… 崔六娘也低头看去,啧了一声,“可怜了。” 生在谢家,就是这种下场。 另一头,谢云祁和谢云荆也解决完其他白袍人,留了两个活口。 崔六娘依旧喂他们吃下清除蛊虫的药。 谢云荆把两个小傀儡尸体拼凑在一起,表情有些微妙,“爹,你看。” 这好像是谢家二房的堂妹……不,他们跟谢家已经没有关系。 只是她们年纪小,他也有妹妹,致使他心下略微不忍。 谢翀早就猜到她们的身份。 看着两个孩子,他只能用外袍盖住她们的尸体。 谢家没有人是无辜的,可她们小小年纪,就被邪教的人练成傀儡,也算是遭了殃。 罢了。 远处,一个身影转瞬即逝。 谢云荆眼眸一闪,立马追上去。 “云荆!”谢云祁拎着两个白袍人,微微不解。 怎么了。 “有人在那儿。”谢翀也是后一秒才察觉。 这样啊。 谢云祁看着眼前三个白袍人,“爹,这几人怎么处置?” 他们现在居无定所,带他们去哪里呢。 而且带着他们太打眼,容易泄露行踪。 谢翀转念一想,看了下四周,“将他们装进麻布袋子里,一会儿出城去。” 城里还有邪教的探子,确实不能大意。 “行。”谢云祁点头,先给他们捆好。 过了一会儿,谢云荆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女子,嘴角带血,脸上有道丑陋的伤痕,满眼惊慌。 谢云荆不客气的将她往地上一丢,“说,你是何人?” 女子捂着胳膊,目光扫过他们几人,警惕性十足,“我……我路过而已……” 谢云荆皱眉,棍子往地上一敲,地面直接裂开,“不说实话是吧。” 女子吓得浑身一震,低垂眼眸,“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敢在暗处偷窥。 鬼才信。 谢云荆说着就要一棍子敲在她身上,被崔六娘制止,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姑娘,你是楚州城的人?”崔六娘开口询问,声音平和。 她瞧这人衣着整洁,眉眼间毫无戾气,看着倒不像是邪教的人。 女子抬头,本不想回答,可当她目光瞥到一旁昏死的三个白袍人身上时,瞳孔一颤。 “你们……不是飞仙教的人?” 崔六娘和谢翀对视一眼,微微摇头。 女子脸庞一抽,眼神变幻莫测,又喜又惊,把崔六娘给看纳闷了。 “你认识他们?” “当然认识!”女子猛地拔高声音,尖锐而憎恨,紧紧盯着那几人。 这滔天恨意,看得谢云祁和谢云荆一头雾水。 她几个意思? “他们杀了我全家,就算他们化成灰,我也认识。” 女子坐在地上,眼角淌下两行清泪,情绪有些激动。 “我叫薛梦,是楚州太守的女儿,之前发生地动,楚州在我爹的安排下,本来受灾也不算严重。 直到他们来了楚州城,把楚州城的官员杀得一干二净,占据了太守府,大肆修建仙尊庙宇。 我一直暗中盯着这群人,今日见他们大张旗鼓出动,我就想跟上来看看。” 啊? “你是楚州太守的女儿?”崔六娘一家都很意外。 “你会功夫。” 女子点头,昂起下巴,盯着阴暗的天色,满脸痛苦,“我爹教我的。 先前这群人占据楚州城,我爹被他们害死了,全家只有我一个人逃出来,我本来想伺机复仇,可他们行踪不定,处事诡异,我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本以为复仇遥遥无期,可没想到,她还能活着亲眼看到这一幕。 这样解释,倒也合理。 崔六娘没有降低防备,只是勉强认同了她的话,“你一直盯着他们?” 薛梦点头。 “那你知道他们还有其他住处吗?”崔六娘想,如果能从她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也算不错。 薛梦迟疑片刻,摇摇头,“他们一直住在太守府,其他住处我并没有发现。” “你们是什么人?赶紧走吧,你们杀了他们,肯定会被报复的。” 城里肯定不能待了。 薛梦想着,他们杀了邪教的人,也算是她的恩人,不能牵连他们。 “人都被我们杀得差不多了。”谢翀踢了一下旁边三人,神色镇定道。 当真? 薛梦露出一抹心酸的笑容来,赶紧跪下给他们磕头,“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我从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着他们死去。” “我全家的仇,终于得报了。 薛梦感激不尽。” 崔六娘忙制止她,伸手将她扶起来,“别这样,我们是晋国新帝的人,铲除邪教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晋国新帝?”听到这儿,薛梦顶着磕红的额头,一脸茫然。 “他们不是都说,晋国皇宫都被踏平了,还有皇帝?” 她一直待在楚州城,所有消息都是邪教的人带来的,对外界的情况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崔六娘点头,盯着她的神色变化,缓缓道,“是西北的曜亲王,奉先帝遗诏登基。 命我们清扫邪教,收复晋国失地。” 薛梦眼前一亮,惊喜不已,“我知道,我父亲偶尔也会提到曜亲王,说他镇守边关,劳苦功高。” 她都以为,晋国全军覆没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2章 暗中阴谋 天佑晋国啊。 “可怎么就你们几人?不是说大军已经在渭南河畔了吗?什么时候能攻进来。” 她等着楚州城收复的那一日。 爹娘一定会很高兴的。 崔六娘淡淡一笑,“很快。” “来人了!”谢翀突然神色凝重道。 先走吧。 薛梦高兴之余,担忧的看着他们,“你们不出城吗? 要不去我家躲躲,我娘生前给我留了座小院,就在太守府旁边。” 她不想他们被抓到。 崔六娘看向谢翀,轻挑黛眉。 也行。 谢翀也觉得她并非坏人。 不如跟着她去躲躲。 反正城里也没什么邪教的人了。 几人赶紧拎着白袍人离开。 薛梦回头一看,握紧拳头,恨意外泄,“他们还没死?” 崔六娘还是回答了她,“要留着他们问话,不过他们浑身筋骨尽断,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样啊。 薛梦收起恨意,指着鸠兹他们,诚恳拜托道,“这位恩人,如果他们要死,可不可以让我动手。” 这又无所谓。 崔六娘点头同意。 薛梦摸着脸,在前面带路,压着兴奋的声音道,“你们不知道,他们这群人表面是侍奉仙尊的圣使,背地里却经常假借挑选新圣使的名头,暗害了不少健壮男女。” “你怎么知道。”崔六娘保持警惕,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薛梦没有迟疑,把自己知道的事儿都说了出来,“他们半夜经常派人运送尸体去城外火化,我跟着去了两次。 而且那些人……好像被吸干了身体里的血一样,都成了干尸。” 干尸! 崔六娘想到神王谷记载中写到的吸元大法,难不成他们有人在练这个? “其他的还有什么信息吗?” 薛梦摇头,遗憾道,“他们武功高强,轻易不得近身,很多时候都是一起行动。” 好吧。 那就只能回去审问邪教的人。 薛梦十分熟悉城里布局,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推开一扇当作伪装的屋门后,才掏出怀里的钥匙,打开第二扇门。 院子只有一进,外面看上去乱糟糟的,虽有生活痕迹,但从院子里挂着的男人衣服和鞋子来看,应该是薛梦自己做的伪装。 推开屋门,房间开阔,干净整洁,跟外面很不一样,唯一不解的是,窗户都用木条钉死了。 谢云荆确定身后没人跟来后,关上院门。 薛梦擦擦嘴角的血,热情招呼,“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做饭。 城里这几日也买不到吃的,家里只有点陈米咸菜,你们不介意吧。” “先不急。”崔六娘拉着她,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个瓶子,倒出一颗药丸来,“先前我儿子莽撞,害你受了伤,这是疗伤的药,你吃下休息会儿再说。” 薛梦抿唇,眼神感激,“这药很贵吧,没事的,婶婶,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她家里还剩些草药,晚上空了煮点水喝就行。 崔六娘把药递给她,声音温和道,“看你面色,黯淡无光,想来气血亏虚,身体时常有不适吧。 别客气,既然你家仇已报,以后得多休养才是。” 薛梦闻言,眼中泪光闪烁,“多谢婶婶。” 她把药丸吃下去,瞬间就感觉体内有一暖流划过,“婶婶是大夫?” “算是吧。”崔六娘笑了笑。 屋中,鸠兹被痛醒。 另外两个白袍人也适时醒来。 他们俩警惕的环顾周围,在看到谢翀他们慢悠悠喝水的一幕时,急得想要服毒自尽。 只是牙齿里的毒囊已经不见。 鸠兹没有说话,目光平静下来,盯着谢翀他们,“别白费力气了,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们生是飞仙教的人,死是飞仙教的鬼,永远效忠仙尊。 谢翀放下碗,和他四目相对,“你知道我们要问什么?” 鸠兹别过头,十分高傲,不再说话。 有点不对劲。 谢翀心中生出一抹疑惑。 薛梦端着饭食进来,感受到屋中凝滞的气息,微微蹙眉。 吃过饭,三人组还梗着脖子装傻充愣。 谢云祁让谢云荆把另外两个白袍人抓过来审问。 “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楚州城?”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谢云荆拿出棍子,阴笑着威胁,“不说话,那就把你们千刀万剐。” 两个求之不得,他们正想死呢。 谢云祁摁住谢云荆的手,看向他们仨,开始忽悠,“你们供奉的仙尊不过是一头黑熊精,为妖魔办事,你们认为死得值吗?” 鸠兹嘴皮一动,目光转过来些许。 另外两个白袍人拧眉,半信半疑。 谢云祁苦口婆心,一脸深沉的说道,“你们体内的蛊虫就是证明。 哪个神仙会控制自己的下属,给自己的下属下药。 我们是来解救你们的,不是你们的敌人。” “先前已经给你们吃了祛除蛊虫的药,此刻你们自由了。” 两个白袍人心跳加快,有些不可置信。 “放屁!”鸠兹忍不住爆怒,瞪着谢云祁,“仙尊才不是黑熊精,我亲眼见过他腾云驾雾,手段了得,你少污蔑仙尊。” 谢云祁笑笑,眼里满是嘲讽的光芒,“哦。 照你这样说,既然他如此了不起,为何还要驱使凡人呢。 自己挥挥手不就行了。” “仙尊道行尚浅,自然要驱使凡人。 等仙尊飞升,我们也可跟着受益,你一个蝼蚁懂什么。”鸠兹昂着下巴,声音虚弱,强行往自己脸上贴金。 “可你连蝼蚁都打不过呢。”谢云荆抱着胳膊,坐在旁边嘲讽道。 “而且谁家神仙要让信徒吃人肉,喝人血??”崔六娘补充道。 鸠兹面色铁青,脑子发懵,咬牙切齿,“你们懂个屁,仙尊是不会害我的。” “你急什么,发现仙尊并没有那么厉害后,恼羞成怒了?”谢云祁淡淡道。 鸠兹怒目。 “别白费力气了,晋军马上就会攻入楚州城,到时候别说你们,就连你们所谓的仙尊都会被打得落花流水。”谢云祁接着道。 “不可能!”鸠兹气愤万分,浑身气势骇人。 “尔等凡人,怎知神仙手段。 我家尊上活了一百多年,得道成仙只是时间问题,你们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否则仙尊怪罪下来,可不是你们能承受住的。” 谢云祁笑笑,冥顽不灵。 “你知道魅娘吗?你肯定知道,她之前也是这样说的。 可她后来,还不是死在我们手里。 并且死前满头白发,牙齿脱落,浑身的皮跟八十岁老妪一般。” 鸠兹一听到这,立马竖起耳朵。 “她还说,她吃过仙尊给的仙丹,驻颜有术,长生不老。” “实则呢……我们在她体内发现了一些虫子,她之所以可以几十年容貌不变,也只是因为驻颜蛊而已。”谢云祁紧紧盯着他的神色,开始给他讲故事。 鸠兹睁大眼睛,几欲作呕。 因为他也吃过这样的仙丹。 身为圣尊的心腹,只有堂主及以上人员才有这等优待。 而他吃了仙丹后,也确实容颜不变,功力大增。 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信。 “满口胡言。” 忽略他额头的汗珠,鸠兹目前还算镇定。 谢云祁面上波澜不惊,悠悠的开口,“其实你们不知道,世上真有一种可以令人长生不老的神药。 你们仙尊手里确实也有,可他只有一份,怎么会同你们分享呢。 毕竟你们只是他的搅弄风云的一把刀,一条狗而已。 微不足道。” 鸠兹瞳孔震颤,浑身僵硬。 真有长生不老药? 太扎心了。 他一想到自己这几十年忠心耿耿,尽职尽责,就觉得脸上好像挨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疼。 说着,谢云祁就端起桌上的小铜镜,放在鸠兹面前。 “看,报应来了。” 什么? 鸠兹抬头看去,瞥见一个满头白发,面如菊花般布满褶皱的老头儿,发黄的眼珠不再明亮,唇色乌黑,脖子上的皮肤也是层层叠叠堆积。 “不!”这是他? 鸠兹挣扎起来,完全接受不了,刚凝固的伤口再度裂开,鲜血狂飙。 “啊啊啊!”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仙尊,你没有骗我的吧,我不要!!” “仙尊不会骗我的。” 鸠兹扯着嗓子,吼的撕心裂肺。 谢云荆赶紧拿起一块破抹布塞他嘴里。 好吵,可不能因为他暴露行踪。 旁边两个白袍人呆若木鸡。 他们虽没有吃过长生不老药,可教众谁不知道,谁不渴望吃到这药。 但看现在堂主的模样,这哪里是长生不老药,催命符还差不多。 他们俩打了个哆嗦,挪来距离疯癫的鸠兹远了点。 薛梦笑得开心极了。 报应。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爹娘,看到这一幕,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这时,谢云祁看向旁边两个白袍人。 “说说吧,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计划。” 两个白袍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鼓起勇气。 “我要是说了,能不能放我走?” 谢云祁挑眉,“我可以答应你。” 白袍人松了口气,看向谢云祁,“是,堂主是有计划,但我们并不清楚,他吩咐的是另外一批人。 我只知道他要拉你们一起送死。” “……”这不是废话。 说了跟没说一样。 崔六娘无语凝噎。 “你不说计划,我怎么放你离开。”谢云祁敲敲桌子,轻挑浓眉。 “这……”白袍人低头,脸色惶恐,仔细回想起来,“我实在不知道……说是就这两日的功夫……本来是打算消灭你们后,堂主就带我们撤离的……” 谁知他们这么厉害。 谢云祁拧眉,这么说,只有发疯这人知道? 可看他现在双目充血,癫狂躁动的样子,真能问出来吗? “他可是青龙堂堂主?” 谢云祁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都还没问这人的身份。 两个白袍人老实点头。 谢云祁捏着手指,“你们现在住在何处?” 他们不如去探查一番,找找线索。 “楚州别架的房子,但是有密室,暗号随时在变,还要查验令牌,你们进不去的。”白袍人如实交代。 进不去那就不进去,直接搞塌密室呗。 谢云荆扁嘴。 “先前说要撤离,撤到哪里去?”谢云祁并不急,仔仔细细的盘问。 “不知道,都是由堂主安排,我们听命行事。”白袍人摇头,有些担心起来。 他不会食言吧。 众人皱眉。 这相当于什么都没问出来。 谢翀又把目光看向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鸠兹,这人不会是故意装疯卖傻,拖延时间吧。 他一把抓起鸠兹衣领,发现他就还剩一口气。 要死了?? “爹,现在怎么办?”谢云祁懒得再问。 “再去抓两个人回来问问。”谢翀隐隐觉得鸠兹所谓的计划,不光是针对他们。 要是针对大军的,那就糟糕了。 “行!”谢云祁颔首,说着站起来。 那这两人,先捆好丢这儿吧。 “薛姑娘,你就在家守着,有人来了赶紧走,我们会回来的。”崔六娘交代了一番薛梦,又给这三人喂了软筋散后,才放心离开。 “好,婶婶当心。”薛梦认真点头。 出了巷子,街上乱糟糟的,都是一群饿疯了的人在烧抢打砸。 崔六娘将谢瑜抱起来,面露担忧,“这些人宁可在城里施暴,也不知道出城去找吃的。” 谢瑜扬眉,看看四周,目光正好和一个凶神恶煞的人撞在一起。 那人一看细皮嫩肉的谢瑜,猜测他们身上肯定有吃的,立马手持长棍大步走过来。 “站住,把吃的留下。” 他以为他们是想逃出城去。 谢翀回头,飞起一脚就将此人踹开倒。 但没想到这人的话吸引来了街上人的注意,不少饿极了眼的人,快速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让开!”谢云荆一棍子击碎青石板地面,震慑全场。 “城外有吃的不去找,在城里耍什么威风。” 不少人退缩,也有人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谢云荆再三恐吓,他们这才不甘心离开。 来到楚州别架的宅子,外面安安静静。 他们没有贸然闯入,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外围有几个埋伏的探子。 谢翀感叹,飞仙教到底创立多年,也不全是乌合之众,尽管鸠兹被抓,他们的人还是在正常行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3章 城中密道 而且楚州城应该是他们比较重要的一个据点。 看来捣毁楚州城的邪教据点对晋国而言,是一件大好事。 谢云荆忽然嗅嗅空气,皱眉开口,“谁家在烤肉,都糊了。” 浪费。 谢翀拍拍他的肩膀,盯着走开的探子,小声说道,“快干活,晚上爹给你烤鸡吃。” “哦。”谢云荆点头,爷俩窜到墙上,快速靠近宅子。 谢云荆猛地施展异能,宅子墙壁砖瓦猛地倒塌一角,轰隆一声,惊得里里外外的人都是浑身一哆嗦。 很快,安静的宅院热闹起来,屋中走出不少白袍人查看情况,就连暗中的探子也凑了过来。 谢云荆和谢翀选择在此刻出手。 “不好,敌袭!” 反应过来的白袍人高声惊呼,持枪抵抗。 谢翀一刀下去,砍断白袍人的武器,将其一脚踹飞,又冲背后的谢云祁开口,“云祁,抓人。” “好。”谢云祁拿出准备好的绳子,上前忙活。 有些白袍人见状,直接往密室里躲,显然知道自己不是谢翀他们的对手。 谢云荆又怎会让他们如意,再次施展异能,使地下空间倒塌。 白袍人无奈被逼出来,也不恋战,赶紧四处奔逃。 不对劲。 谢云祁看他们仓皇逃跑的模样,眉头轻敛。 这群人怎么回事?先前还想对他们下手,怎么现在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好在他手里已经有两个活捉的白袍人。 他一拳下去,就地审问,“说,你们想做什么?” 白袍人打死不开口,一副颇有骨气的模样。 谢瑜和崔六娘出现。 谢瑜环视一圈周围,慢慢催动异能,两个白袍人身下的土地开始塌陷,将他们掩埋在其中。 啊!!! 两人惊恐的盯着谢瑜。 这是什么本领,好生可怕。 “说不说?”眼看泥土就要没过他们脖子,谢瑜不慌不忙的问。 “呃……” 好难受。 两人面色扭曲,眼神痛苦,被泥土挤压得上半身通红。 他们……想知道什么……倒是赶紧问啊。 “说,我说,我说……”一个白袍人咬牙切齿的开口,泥巴已经淹没他下巴了。 谢瑜停手,嘻嘻一笑,跟个小魔女一样,“说吧,你们近日在计划什么?” “……摧毁楚州城,拉晋国大军同归于尽。”到底抓到个有用的人,他很识相的说出了计划。 白袍人咬牙,哭着求救,“快拉我上去!” 太难受了这种感觉,像是马上要窒息一般。 这跟活埋有什么区别。 谢瑜控制泥土下沉,“怎么个摧毁法?” “……噗……”白袍人刚要回答,就直接吐血身亡。 崔六娘眼疾手快把孩子给抱开,不然谢瑜的衣服就要遭殃了。 “娘,他们都被下了禁言蛊是吗?”谢云祁查看了一下他的脉搏,发现已经断气了。 “是。”崔六娘无奈点头。 旁边还有一个白袍人,他表情滑稽,欲哭无泪,“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死啊……” 谢瑜眼珠子滴溜一转,想到一个好主意,“那你写出来?” 这样不就没事了。 白袍人一听,讪笑两下,“我不识字。” 写不了。 谢云祁一想,对他询问起来,“是不是下毒?” 白袍人摇头。 “包围大军?”崔六娘问。 白袍人也摇头。 都不是。 还能用什么法子。 谢云荆和谢翀解决完其他人回来,手里也抓了几个活人。 “六娘,走,回去再说。” 方才动静太大,有百姓被吸引过来,他们得走了。 回到薛梦住处。 崔六娘正要敲门,被谢翀拉住,及时制止。 里面不太对劲。 给了自家妻子一个眼神,谢翀让他们后退,自己也是拿起武器,缓缓推开了门。 谢瑜乖乖后退。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谢翀小心翼翼推开门,院子里的地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她身下血迹蜿蜒程度来看,她应该是从屋子里爬出来的。 谢翀忙走过去,“薛姑娘?” 将薛梦的身躯翻过来,一张遍布褶皱的枯树脸吓了他一大跳。 这是薛梦? 坏了,那屋里的人肯定…… “六娘!”谢翀朝外面叫了一声,放下虚弱的薛梦,提刀进了屋中。 屋中没了鸠兹的身影,地上躺着两个白袍干尸,直挺挺的模样甚是骇人。 鸠兹居然跑了? 崔六娘看着一息尚存的薛梦,赶紧将她扶起来,喂她吃下九转回春丹。 “薛姑娘?薛姑娘?” 怎么了这是? 她怎么中了吸元大法。 谢翀走出来,阴沉脸色,“鸠兹跑了!” 谢云荆一听,赶紧四处查看。 谢云祁蹲下,看着薛梦,“娘,她还能醒过来吗?” 话音刚落,薛梦就睁开了眼睛,“咳咳……” 好沉重的感觉,仿佛自己的身体都不受控制了一样。 薛梦缓了片刻,才转动眼睛,看向周围,“崔婶婶……” 她们回来了。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有人……闯进来……放走了鸠兹……” 嗬,嗬,好累啊,感觉说话都好困难。 谢瑜见状,拉起薛梦的手,往她体内灌注生机。 只是瞬间,薛梦断断续续的呼吸就平稳下来,脸上血色恢复,身体里也好似有了力量。 有用。 谢瑜又给她输送了一些生机。 薛梦感觉呼吸畅通了后,抱歉的看着崔六娘。 “没事,薛姑娘,你别担心。 鸠兹跑不了的。”崔六娘连忙安慰起来,又扶着她回到屋中包扎伤口。 薛梦自责不已,她以为是崔婶婶他们回来了,就去开门来着,结果到门口一看,竟然是个陌生人。 她打不过他,中了一刀,又被吸了精元。 但不知为何,那人留了她一命。 等给薛梦包扎完,谢翀他们的审问也结束了。 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得重新找个落脚地。” 薛梦刚睡着,崔六娘一边洗手一边点头,“不用了吧。 我在鸠兹身上洒了一点荧光粉,一会儿等天黑,我们顺着痕迹追过去,肯定能找到鸠兹。” 而且楚州城已经没有什么邪教的人,鸠兹就算带人回来,也不是她们的对手。 一直躲躲藏藏也没意思。 谢翀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也对。 他们现在实力强盛,不用到处躲避。 “那好,我们就等天黑再行动。” 顺便他去城里找一下晋国的探子,把楚州城有埋伏的消息送出去。 虽然具体什么埋伏不知道,但以他对邪教之人的了解,恐怕没那么简单。 今日楚州城里的香火气息更淡了,这会儿外面街道全是人,有想找食物的,有想出城的,也有围观的,乱成一团。 这两日,所有圣庙都没开门,众人已经隐约察觉到什么,可还是有很多人不相信。 他们始终觉得圣尊是神仙,是好人。 随着夜幕降临,街道上嘈杂的声音有所削减。 简单吃过一点食物,谢瑜他们准备出门。 至于薛梦,她被崔六娘安置在家里的地窖中。 她现在这般虚弱,不能挪动,也没办法走太远。 城里情况大差不差,崔六娘只能这样安置她,然后给了她一些防身的毒粉。 寒风呼啸而过,以往夜晚都十分繁华的楚州城陷入一片寂寥当中。 孤鸦站在树梢上养神。 沿着淡淡的荧光粉痕迹,崔六娘他们追寻而去 痕迹七拐八绕,显然是在掩盖逃跑的路线,好两次崔六娘都以为痕迹中断了,结果翻过墙,又出现了。 几人穿着夜行衣,一路追踪。 直到在城南一户人家后门,彻底失去荧光粉痕迹。 鸠兹没有出城。 谢翀还有些意外。 这周围荒凉无比,后门处有些散乱的脚印,他抽出武器,围着这户人家转了两圈,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后门是落了门闫的,谢翀用刀将它挑开,进入院子。 点亮烛火。 院子里一切正常,看着就跟很久没人来过一样,落满了灰尘。 地面有脚印,但到厅堂门口就消失了。 说明鸠兹就是在这儿消失了。 “找一找,估计有密道。”谢翀想到先前太守府和别驾府的布置,想来这儿应该也有密道。 几人分头行动。 谢云荆看了不少阵法和机关的书籍,对找密道跃跃欲试。 他们是为了找人,所以不适合用异能,不然他一个异能下去,哪里塌陷严重,哪里就是密道。 主屋没有,茅厕没有,偏房也没有。 厨房里搜寻的谢云荆东敲敲西找找,在一个沉重的水缸下,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爹,娘。 你们快来!” 谢翀举着简易火把过来。 谢云荆将水缸搬开,露出一个正方形木板。 他正要去揭,谢翀忙提醒,“小心点。” “四哥,让我来。”谢瑜及时出声。 她可以用藤蔓去揭盖子,这样安全些。 谢云荆听从的退后,谢瑜催动异能,藤蔓生长,叶片顺着缝隙钻进去,然后将木头盖子顶开。 咻咻咻——— 无数支短箭从下面射来,厨房都差点被射塌,好在他们躲得远。 谢云荆拍拍胸口。 片刻后,动静消失,也没有人出现。 “只是防御的机关。”谢云祁探头一看,下面确实有个通道,还不小。 刚才他们应该是触发了底下的机关。 “爹,我们进去吗?” “我进去。 你们就在外面守着。”谢翀放下火把,准备下去一探究竟。 他先前就觉得邪教的人喜欢藏在密室中,这密道里,说不定就有他们想要的答案。 “不行。”谢云荆阻止,拽住他。 “让我去。” 爹一把年纪,老胳膊老腿,哪有他厉害。 而且他有异能,反应迅速,不会有事的。 谢翀差点被这小子的大力给拽倒在地,表情复杂道,“你去什么去,爹有经验,爹去。” 两人争执不下。 崔六娘扶额,“行了,一起去。” 再争下去,天都亮了。 大军顶多明日中午就会到楚州城,别耽误了。 谢翀不赞同扭头,可谢云荆已经先跳了下去。 没办法,他们也只好跟着下去。 密道不高,走在里面,必须微微弯腰,但也挺宽的,就是不能举火把。 谢翀和谢瑜拿着蜡烛走中间,谢云荆在前面开路。 一家子走了许久,地下潮湿憋闷,空气流通差,没一会儿就走得满头大汗。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什么味道?”谢云荆耸动鼻尖,跟小狗似的东嗅西嗅。 地底下怎么会有烤肉味道呢。 他饿昏头了??不应该啊。 谢瑜动了动鼻尖,“有。” 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接触过,但不熟悉。 谢云祁倒着在走,闻言眉心一动,“什么味道?反正有点臭。” 毕竟他看到密道地上都是排泄物…… 除非云澜在这儿,只有他鼻子最灵活。 “前面有光!”谢云荆忽然停下脚步,低声开口。 众人连忙贴着墙壁,熄了烛火。 谢云荆皱眉,那股味道更明显了。 没有听到动静,他又试探的往里走了走。 随即,眼前场景豁然开朗,一个庞大的山洞映入眼帘,四周还回荡着滴水的声音。 他没有贸然出去,站在洞口看了看,外面的山洞点着蜡烛,光线明明灭灭,但好像无人走动。 借着光线,他看见山洞里堆满了金银珠宝,还有很多木头箱子。 谢翀和崔六娘他们也走过来。 “娘,这里难道是邪教的老巢?”谢瑜抱着崔六娘的胳膊,伸出小脑袋一瞧。 崔六娘抿唇,看着那堆闪闪发光的金山,就知邪教搜刮了多少百姓的钱财。 都在这儿了? 等了许久,山洞里都没有来人。 几人警惕的走出去。 谢云荆环顾一圈周围,发现另外有几个通道,但都黑漆漆的。 目前来看,一切正常。 “娘,我们把这些东西都带走吧。”谢瑜盯着那些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眼睛都亮了。 不拿白不拿。 到时候用来养军队,重建房舍,也总比埋在地下发霉的好。 崔六娘蹲下,捏捏她小脸,好笑不已,“不急!” 谢云祁查看周围,确实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这味道…… 他快步来到那些大箱子面前,小心打开一角,脸色骤然惊变,“爹!云荆,你们快来看!” 这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4章 同归于尽 “什么?”谢翀扭头,来到他身边。 “火药……” 怎么会是火药。 谢翀伸手掏了一把,仔细查看。 随后,他忙打开旁边其他箱子,火药,火药,除了火药全是火药。 一瞬间,他想明白了邪教的目的。 同归于尽…… 该不会是想等大军进城的时候,直接炸了整个楚州城吧。 谢翀脸色大变。 这时,无数脚步靠近。 昏暗的山洞骤然明亮起来,谢翀正要带着家人躲避,就见所有密道出口,都被一群白袍人堵住。 谢云荆想动手,被谢翀拦住,“不能动手,云荆。” 这里全是火药,要是一会儿擦出一点火星子,这里定会爆炸的。 鸠兹应该是故意引他们过来的。 “哈哈哈~”一道得意的笑声传来。 鸠兹穿着一身崭新白袍,神色张狂的从一个山洞口走出来,大展双臂,“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本堂主的计划,现在明白了吗?” 比起白日被抓时的狼狈和沧桑,此刻的鸠兹可谓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崔六娘拧眉,注视了他片刻。 此人不知吸了多少精元,才能让自己短时间恢复成这样。 可恶。 她们确实有错,不该对他手下留情。 谢翀他们没说话,神色凝重的盯着鸠兹。 “你要炸了楚州城?” “是又怎么样?”鸠兹神采飞扬,哈哈大笑,那叫一个痛快。 “你不是说自己是仙人的属下吗?居然大开杀戒,屠人性命。”谢云祁盯着他,余光扫过周围,努力思索起对策来。 鸠兹上前一步,打开箱子,抓出一把配置好的火药,冷冷一笑,“那都是骗骗外面的凡人,谁让他们只认神仙呢。” “我们圣尊哪里不如那些个没用的神仙了,一群没眼光的蝼蚁。” “还有你们……魅娘好心让你们加入我教,居然不领情。” 今日,他就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 谢翀冷静下来,深吸口气,“自古正邪不两立。” “正邪?谁是正?谁是邪?”鸠兹声音粗粝,一拂衣袖,失望的盯着他们,“这世界男盗女娼,恶人林立,贪官污吏哪哪都是,民不聊生,也没见有有谁站出来啊。” “就连你,不也是被自己的亲人残害了吗?” 圣尊没有错。 他说的对。 这个世界已经坏透了,只有重新建立一个新的世界,才能彻底清扫邪恶。 谢翀眯了眯眼眸,冷哼一声,“我?可那不都是拜你们所赐!” “错!当然不是因为我们。”鸠兹摇头,目光落在谢翀武器上,眼底一闪而逝的精光,“是因为你父亲的欲望,你兄长的贪婪,我们不过就是小小的帮了他们一下,让你看透这个世界的真相而已!” 谢翀就知道不该跟他们废话。 “少废话,你引我们来此,想要做什么?” 鸠兹啧了一声,伸出粗糙的手指,“把你们手里的武器都交上来,我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原来是为了杀人夺宝。 “痴心妄想。”谢云荆宝贝似的护着自己的擎云杵。 “不交?信不信我立马点燃火药,让你们死无全尸。”鸠兹攥着一把火药,声音冰冷的威胁道。 “难不成你也想跟我们同归于尽。”谢翀信他不敢。 鸠兹自信爆棚,洋洋得意的开口,“仙尊会为我重塑身躯的。” 白日,不过是为了迷惑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 他都跟着仙尊多少年了,难道还能不知道仙尊的实力吗? 他可是亲眼见过仙尊让左护法起死回生,手段了得。 至于他们,区区蝼蚁,也妄想扳倒大象。 谢瑜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小丫头,信不信我把你练成傀儡!”鸠兹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严重威胁,凶神恶煞的冲她大吼。 对了,看到这个小丫头,鸠兹想到白天的事,心头火热。 “你练的什么功夫,为什么可以召唤荆棘。 告诉我,我可以放你一马。” 其实对比他们手里的神兵利器,他更想要的,是谢瑜的本事。 谢瑜甜美一笑,“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鸠兹也没那么傻,恶毒威胁道,“你不说,我就杀了你爹娘,让你永远活在痛苦当中。” “如果你杀了你们邪教的黑熊精,我还可以考虑考虑。”谢瑜人小鬼大,话语幽默的说道。 黑熊精? 鸠兹还反应了一会儿,随即拉垮脸庞,恼羞成怒,“你找死!” 崔六娘挡在谢瑜面前。 谢瑜淡然一笑。 跟他废话这么久,既然知道他的目的,那就不用再忍了。 这里是不能动刀剑,但没说不能用异能啊。 谢云荆和谢瑜视线触碰,同时动手。 谢瑜催动荆棘,快速生长,去缠绕周围的白袍人。 而谢云荆则是将角落的石头拉过来,快速变化成栏杆,将火药和鸠兹间隔开。 谢云祁和崔六娘也使出控水术,水箭反击。 鸠兹惊得待在原地,不可置信。 他们怎么都会这种神秘功法。 眼看白袍人被拦住,谢云荆朝他攻来,他赶紧夺过一个灯笼,冲他们大叫,“住手,你们再动一下,我就点火。 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该死,他还没有问完话呢。 谢云荆一棍子朝他击来,邪气一笑,“你不是想要我的武器吗,接住!” 谁要跟他同归于尽。 他刚才没注意的时候,妹妹都用控水术把火药打湿了。 不然他们干嘛拖延时间,听他废话。 鸠兹后退,眼神赤红,气愤不已。 他抽出武器反抗,但反抗是假,放火是真。 他一把拎起灯笼,朝火药箱子里丢去。 “仙尊与我同在,愿您万世不朽!” 噗!! 谢云荆一棍子打得他口吐鲜血,胸骨尽断。 鸠兹震惊,看着并没有点燃的火药,再看看居高临下踩着他的谢云荆,眼前一黑。 他倒在地上,地面潮湿,伸手一摸,才发现地上都是水。 哪里来的水? 下一秒,谢云荆用石头幻化成铁牢笼,将他困住。 谢云荆旋转棍子,擦去手上血迹,“你放心,黑熊精肯定会跟你一起下地狱的。” 哈哈哈! 真好笑。 “噗——”又是一口老血喷出,鸠兹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即便他下午吸了人的精元,可还没来得及转化,身体只是看着完好,实则外强中干,不过是凭信念强撑。 另一头,战斗结束。 谢翀和谢云祁去追逃跑的白袍人。 崔六娘收了手,来到困的直打哈欠的女儿面前,“瑜儿!” “你今天用了太多异能,别再用了。” 谢瑜鼓了鼓脸颊,拍拍胸脯,“娘,我没问题的。” 崔六娘摸摸她脑袋,将她抱起来。 片刻后,谢翀他们回来。 看着昏死过去的鸠兹,谢云祁检查了一下被水淋湿的火药,有些怀疑的开口,“爹,这些火药虽然多,但要想炸掉整个楚州城,应该还不够。” 谢翀点点头,“我也猜到了,估计他们在其他地方也放了火药。” 还好鸠兹还活着。 他们务必问清楚。 “那这些火药……”谢云祁指了指这堆积如山的火药,觉得放在这儿有些危险。 即便现在不能点燃,可万一日后邪教的人找过来,又把火药拿来用了呢。 “都收进去吧。”谢翀已经想好了。 “好。”谢云祁说着就开始动手。 他收火药,谢翀收金银珠宝。 谢云荆守着鸠兹,就怕他睁眼。 崔六娘和谢瑜也去帮忙。 几人收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山洞里的东西尽数搬空。 随后谢云荆又用异能将山洞给填平。 迎着冬日难得的暖阳,龙齐带着军队踏入楚州所在地。 军队来到城外十里位置后,不再前进。 因龙齐收到谢翀的信,说进城有危险,便决定临时驻扎。 安顿好将士们,龙齐派出两支小队去城里打探情况。 与此同时,很多从楚州城出逃的百姓与他们相遇。 “咳咳咳……” 地道里,谢云荆呛得眼泪直流,佝偻身形往前走。 “邪教的人都是属老鼠的吗?怎么东藏一点火药,西藏一点火药的。” 听鸠兹说,他们在楚州城一共有二十多个藏火药的地方,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了。 现在才第五个呢。 谢云祁戴着面巾,轻笑一声,推了他一把,“你一会儿说人家是黑熊精,一会儿说人家是老鼠,我看你才是麻雀,叽叽喳喳。” “啧,二哥。”谢云荆哀怨的眼神在昏暗的地道中放光,颇为不服。 两人走完地道,来到山洞口,一堆箱子摆放得乱七八糟,另有两个黑袍人看守。 谢云荆一把收割完他们性命。 谢云祁熟练的收箱子,刚一上手,他就发现不太对。 怎么这里的箱子要轻很多。 他打开箱子一看,里面确实是火药,装得满满当当。 嗯? 他伸手一掏,摸出一把棉花。 “???” 什么意思? “二哥,你干嘛呢?”谢云荆探头过来。 谢云祁把棉花丢地上,继续往空间里收箱子,“邪教的人,也不是那么听话。” 应该是一时间找不到那么多火药,所以才用了棉花垫下面。 谢云荆一看,笑了起来。 不过邪教的人还是可恶。 他们要是点燃火药,诈死的不仅是晋国大军,还有楚州城上万的百姓。 到时,楚州城才是一片炼狱。 空间里。 谢瑜睡醒一觉,起床吃早午饭。 昨夜睡得太晚,今早她娘都没叫她就不见了。 她出去也不行,只能等她娘进来。 顾明舒和柳萦萦在整理昨天他们放进来的火药和金银珠宝。 快到中午,顾明舒准备做午饭,这才看到谢瑜起床。 “妹妹,睡醒了?大嫂给你端早饭去。” 谢瑜尴尬摸头。 确实起的太晚了。 “大嫂,我自己来就行了。” 顾明舒展颜一笑,“没关系。 娘说你昨天太累了,让你多睡会儿,所以我就没有叫你起床。” 先吃点垫吧一下,免得伤胃。 午饭也还有一会儿。 谢瑜坐下吃早饭,柳萦萦洗了手去摘菜。 小绵绵被棉布绳子拴住脚,到处爬来爬去,两只大黑狗在她身边看着。 空间里就她们几人,不时远处还会出现一堆箱子什么的。 看来她爹娘都在外面忙活。 吃过饭,谢瑜就去修炼垂钓。 她都有好几日垂钓了,看看今天运气如何。 “萦萦,你歇歇,别累着了。”顾明舒接过柳萦萦手里的菜篮子,关心的对她叮嘱道。 “大嫂,你就放心吧,我自己知道。”柳萦萦轻笑。 她一点儿都不累。 空间里能有什么活儿,只要不骑马打架,她都能行。 摸了下肚子,柳萦萦又准备去洗菜。 顾明舒亦步亦趋,嘴里絮絮叨叨,“萦萦,你快坐着去,我自己来。” 柳萦萦哭笑不得。 这时,谢云祁进入空间。 “萦萦,大嫂!妹妹呢?” 见他面色急切,柳萦萦拉着自家大嫂的手一顿,赶紧给他指了一下,“在树那边,怎么了?” 谢云祁面色凝重,快速解释一番,“城里火药没找完,邪教的人说,无论大军进不进城,午时三刻就会直接炸了楚州城。” 所以他得赶紧带着妹妹离开空间。 这会儿已经午时一刻了。 “什么?夫君,那你们千万要小心才是啊。”柳萦萦面色大变,担忧起来。 谢云祁微怔,早知道就不该给萦萦说的。 他捏了下柳萦萦的手,“你别担心。” 说罢,他赶紧找到谢瑜,扛起她就离开。 柳萦萦黛眉微蹙,那可是火药啊。 城里。 街道上混乱不堪,到处都是背着包袱往外跑的人。 尖叫声、啼哭声、怒骂声、打砸声彼此交织。 百姓们面色惊慌,跌倒了又爬起来,继续往外狂奔。 “别收拾东西了,快走,快走啊!” “快往城外跑,黑熊精要炸城了!!” “都别带家畜啊,快跑,别等了。” “看好小孩儿,抓紧点儿,别跑错了!” 街头巷尾,将士们面色严峻,气沉丹田,大声怒吼。 眼看就剩两刻钟,他们还要留一刻撤退,见这些百姓还留恋钱财鸡鸭,甚至想把所有家当都搬走的态度时,他们急得满头大汗。 谢云祁抱着谢瑜,站在屋顶,将城里所有情况尽收眼底。 “二哥,谁说的中午要炸城啊?” 谢瑜见四周已经有房屋开始冒烟,微微皱眉,不解询问。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5章 提前爆炸 谢云祁抱着她跳下屋顶,去跟崔六娘她们汇合,“我们上午抓了一个帮着运送过火药的武林高手,他刚加入邪教没多久,心思不定,娘答应给他蛊虫的解药后,他就把此事告知给了我们。” “鸠兹见事情败露,也承认了。” “我们还剩七八处火药没有找到,时间来不及了,只能让百姓撤离楚州城。” 七八处火药虽不能将整座楚州城炸塌,但威力也不容小觑,届时至少一半的房舍会被毁掉。 为了保险起见,只能这样做。 谢瑜点点头。 如果知道那几处地点还好,她还可以施展控水术,将火药打湿。 可惜时不我待。 邪教的人干坏事儿还真有一套。 什么时候才能把邪教彻底铲除干净啊。 崔六娘扶着薛梦,准备等自家儿子把闺女带回来后,就一起离开。 薛梦没想到,邪教的人居然准备炸掉楚州城。 气愤之余,又有些难过。 毕竟她在楚州城已经生活了二十年。 唉。 谢云祁推门进来,“娘,我们走吧。” “好。”崔六娘也不再耽搁,立马带人往外走。 薛梦回头看了一眼,心里轻叹一声。 午时二刻。 百姓尚未完全撤离。 有很多信奉仙尊的信徒不信将士的话,非要留在城里,说什么都不肯走。 将士们苦苦劝说无果,谢翀让他们把人打晕直接带走。 来不及了,抓紧啊。 “抓紧点,快走。” “实在不肯走的,就随便他们,将士们抓紧离开。” 谢翀和谢云荆负责善后,嗓子都快喊哑了。 城门口拥堵不堪,百姓们的牛车马车堵塞在大门口,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后面乌泱泱的一群百姓等待着。 怒骂声此起彼伏。 哭声更是一山压一山。 城外的龙齐等人见状,赶紧派人支援。 他气的不轻。 让将士们把所有牛车马车全给掀翻了,让百姓先通过。 “快走,快走。” “不要在城外逗留,走远点。” “往前走啊,去郊外!” 城门口下面说不定也被埋了火药,龙齐不敢保证,只能让大家撤远些。 崔六娘扶着薛梦,跟上大部队。 谢翀他们在扫尾,眼看时间距离午时三刻还有一会儿。 他庆幸时间刚刚好时。 突然。 城里轰隆一声巨响炸开来。 一瞬间,地动山摇。 “啊!” 众人吓了一大跳,猛地趴在地上,面色惊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翀回头一看,只见城中地带沙砾飞溅,火光冲天。 坏了,怎么提前爆炸了。 爆炸了,真的爆炸了。 这下城门口的百姓更加慌张,连滚带爬的往外跑,什么秩序也顾不得。 崔六娘面色凝重,拉着薛梦,“快,快走!” 邪教的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居然提前点燃火药。 “云祁,抱着你妹妹先出去。” 崔六娘心跳加剧,急忙冲谢云祁开口。 她扶着薛梦走不快,不能连累这两个孩子。 谢云祁拧眉,看了看越发慌乱的状况,心里发紧,“娘,你来抱妹妹,我来背薛姑娘吧。” “不,崔婶婶,你们先走,别管我了。”薛梦咬牙,试图把崔六娘推开。 这怎么行。 崔六娘摇头,想了想,干脆一把将薛梦抱起来,脚下生风的往外奔去。 谢瑜睁大眼眸,给她娘竖起大拇指。 她回头时,谢云荆和谢翀的身影也出现了。 “爹,四哥,快点儿!” 轰——— 城门外,一声巨响再次传来,地裂天崩。 崔六娘他们正要出城,突然间,一股热浪袭来,将她们掀翻在地。 砰……砰砰…… 被炸毁的城墙上也开始掉石头,凄厉的惨叫直冲云霄…… “娘!!” “爹,呜呜呜………好疼啊……” “救命啊,救命啊!” “呜呜呜……救我……我不行了……”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耳边嗡嗡作响,不少人缓了许久才从地上爬起来,入目一片疮痍,到处都是伤亡的百姓。 茫然无措。 谢瑜被谢云祁护在身下,除了手臂微微擦伤外,其他都没什么。 她爬起来,看着双目紧闭的谢云祁,瞳孔一颤,连忙给他体内输注生机,“二哥,二哥,你醒醒,二哥!” 她们距离城门口还有一截,只是被热浪冲翻了,二哥不会有事的吧。 她也没有看到谢云祁身上有伤。 “咳咳咳……”谢云祁晕晕乎乎的醒来,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吃到一嘴的灰尘。 “没……二哥没事……咳咳……” 谢云祁慢慢翻身起来,牵着她,又去找崔六娘。 周围全是倒地的百姓,他们没有崔家人体质好,不少人都处于昏迷状态。 谢云祁到处找人,心里微微发慌。 他娘呢? “娘!” “六娘?”谢翀和谢云荆也赶紧奔过来。 “云祁,你们没事吧? 你娘呢?”谢翀拉着谢云祁,面色焦灼。 他刚才还看到了人的。 谢云祁摇头,目光环顾四周,依旧没有发现崔六娘的身影。 “刚才明明……娘怎么突然不见了……” 他们只是前后脚的距离。 谢云荆咬牙,握着武器,眼神锐利,“不可能,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而且娘又不是一个人。” 除非…… 想到这个可能,他们父子几人脸色惊变。 “难不成薛梦有问题?”谢云祁抿唇,神色凝重。 他只想到了这一个可能。 周围嘈杂万分,众人自顾不暇。 “不会的,我刚才没看到谁离开。”谢瑜微不可察皱眉,抚摸了一下手上的仙藤。 仙藤记得她娘的气味,让它找找。 仙藤竖起来,站在谢瑜手背上,人性化的摇晃头端,然后飞了出去。 谢瑜连忙跟上。 不远处,一个大坑莫名出现,还伴随哗哗流水声。 仙藤站在大坑边缘,转头“看”着谢瑜,往下冲去。 谢瑜几人冲过来一看,坑里躺着不少人,其中就有崔六娘。 “娘!”谢云荆大喜过望,直接跳了下去。 污水没过脚踝,谢云荆一跳下去,差点就一个趔趄摔倒。 这坑里怎么都是石头。 谢翀也急忙跳下来。 坑有些深。 他们把昏迷的崔六娘扶起来,正想怎么给她抱上去,就见一根藤蔓蜿蜒下来。 谢翀抬头一看,忙扯过藤蔓,捆在自己和崔六娘身上。 至于云荆,就在坑里救人吧。 谢瑜刚才崔六娘扯上来,城里再次传来一道爆炸的巨响。 地面晃动,尖叫不断。 刹那间,众人仿佛置身炼狱之中,上空飘浮的黑烟带着一股吞噬苍生的感觉,大片大片烟灰掉落。 谢云祁小心翼翼扶着崔六娘,见她后脑勺有血,担心的不行。 “娘?您醒醒。” 他在袖子里摸了摸,拿出保命的药丸子,先给崔六娘服下。 等谢云荆把坑里的所有人都救上来后,谢翀抱着崔六娘来到街角安全位置。 “娘。”谢云荆都懵了,半跪在崔六娘身边,小嘴撇了撇。 他就不该去管别人的。 谢瑜忍着担忧,给崔六娘输注了一些生机,确定她没有内伤后,忙对谢云祁开口,“二哥,你带娘进去吧,三哥应该在里面。” 三哥中午要进空间吃饭的,算算时间差不多。 “好。”谢云祁自然不会推脱。 毕竟他就这一个娘。 “瑜儿,你也进去吧。”谢翀放开崔六娘的手,神色冷峻,眼神颇为气愤。 谢瑜摇头,指了指城门口,“爹,我没什么事儿。 咱们还是先去救人吧。” 城门口爆炸,城墙倒塌,地面出现许多大坑,看样子十分严重,她要是进去了,一会儿出来就不怎么方便。 唉。 谢翀忍着担忧,无奈叹息。 “云祁,你快带你娘进去。” 他刚才也给六娘检查了一下,除了脑袋,身上没有别的伤口,肺腑也没有受伤。 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不然他哪还有心情管别人。 被火药席卷过的地面成了一片焦土,周围火光弥漫。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城门口,将城里城外连接在一起。 砖瓦掉落,血腥味蔓延。 四周都躺满了人。 不少将士从坑里醒来时,捂着脑袋,一脸茫然。 他们只听到轰隆一声,就没了知觉。 这是哪里? “救救我……”坑底,受伤百姓哀嚎起来。 他们浑身是血,无法动弹,身下还压着其他人。 爆炸时,城门口还有许多百姓,大坑形成,大部分的人都掉了下来。 “咳咳……”龙齐咳出两口血沫子,挣扎着爬起身,一脸黑灰色。 此番出行,真是一波三折。 他这把老骨头都快不行了。 “将军,将军!!”没受伤的副将冲过来扶他。 “快……快去救人……” 龙齐捂着腹部,微微摇头。 他没什么大碍。 “噗嗤——”下一秒,一把淬着绿色幽光的匕首刺穿他胸膛。 龙齐身体一僵,掀起眼帘,错愕望去。 他…… “副将”冷笑一声,将匕首送深几寸,在血肉里搅动几下,面色狰狞,“将军,谁让你们跟飞仙教为敌呢。” “你……”龙齐睁大眼眸,胸痛加剧,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感受到鲜血不断从伤口溢出。 他用力抓住这人的肩膀,桀然一笑,口中一股铁锈味,“邪教……必亡……” 他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很多得力干将,终有一日,会诛灭邪教的。 扑通! 龙齐被这人推开,身体重重倒地,一汪鲜血喷泉似的溅出。 头顶黑烟遮住阳光,乌鸦盘旋,哀鸣声声。 “龙大叔!”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谢云荆一个箭步冲上来。 本来想趁乱逃走的武副将被人拦住去路,面色慌乱。 “龙将军待你不薄,你居然对他痛下杀手。”谢翀拔刀,眼神冷漠的盯着此人。 他先前在阳泉关就怀疑过武副将,可他为人直率,虽性子急躁,但在军中名声颇好,他便只能暗中观察。 没想到…… 武康阴沉一笑,握紧手里的长枪,“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有人给我陪葬,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哈哈哈。 说罢,他一枪划过自己的脖颈,热血烫得刚冒头的绿芽都缩了缩。 谢翀额角青筋跳动,看着一脸慷慨赴死的武康,上前补了一刀。 可恶。 “龙大叔!!”谢云荆扶起龙齐,一手摁住他伤口,一手在自己怀里找药。 “你撑住。 你别死啊。” 其他将士也如潮水一般涌来,围在龙齐身边,面色惊慌。 “将军,将军您别睡。” “军医,来人,叫军医啊。” “将军,你撑住啊。” 龙齐视线快速模糊,但是在最后一秒,看清了谢云荆的脸,嘴角微微上扬,“云荆……好孩子……” 他这次是不行了。 毒入肺腑,神仙难救。 “你听大叔说……” “帮大叔……一次……” “大叔家有……有个女儿……你帮我照顾……她娘死的早……你…让…” 龙齐话语艰难,周围又太嘈杂,谢云荆低头去听,神色难过,“什么……龙大叔……你说让我做什么……” 龙齐抬起粗糙的手,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咽下一口鲜血,艰难微笑,“你……让你娘给她……找个好人家… 如果她不想嫁人……你能否收她……收她为义妹……” 至于两个孩子间的婚事,他不会也不能强求,但他只想临死前给自己的孩子铺条路。 “还有我儿……恳请……让你爹收他为徒……” “龙兄!!”谢翀大步走过来,鲜血刺痛他目光,他蹲下身子,声音低哑无比。 “你且放心!” 龙兄的儿女都在禾城,根本赶不过来。 实在遗憾。 龙齐伤的太重,内伤加中毒,又失血过多,旧伤添新伤,即便服用了谢云荆给的解毒丸,也难以续命。 见谢翀应下此事,他又有些愧疚,毕竟是他贸然强求。 “多谢……” 好兄弟,来世再报恩情。 “将军———” 悲怆哭喊响彻云霄。 下雨了! 是万千百姓的血泪。 军中也陆续挂起白幡。 楚州城不算顺利的收复。 期间,死了主帅,一叛徒副将,两名前锋,一队斥候,无数将士和暗探。 但拿下楚州城,对收复南方地界至关重要。 过了渭南河畔,剩下的地界都是易攻难守的平原,若无怪物阻拦,一个月便可尽数收回。 只是大军还得在楚州城待上几日,重新筹划前进线路、搜寻邪教余孽、恢复当地民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6章 争抢徒弟 谢翀暂代帅印,命人将龙齐和其他将士的尸首送回禾城安葬。 同时还得让新帝派遣其他副将过来。 期间,所有圣庙都被推倒,砖瓦也没浪费,都送给百姓拿回去修缮房舍。 下雨了。 春雨绵绵,万物复苏。 崔六娘站在屋檐下,看枝头嫩芽舒展,百鸟归巢。 薛梦撑伞进入院子,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崔婶婶,你伤还没好透,当心着凉了。” 把伞放在屋檐下,薛梦微微一笑,关心的对崔六娘开口。 薛梦先前被鸠兹吸去精元,身体干枯垂死,后来谢瑜给她治疗了两次,身体已经全然康复,就连脸上的伤疤都在崔六娘的帮助下淡了不少。 因她无家可去,又了解楚州地势,暂时就和崔六娘她们住在一起。 崔六娘面色柔和,转身过来,笑吟吟的对她说道,“没有的事儿,我那点小伤,早就好了。 倒是你,不在屋中休息,冒雨出来做什么。” 她那日实在是没有料到城门口也有炸药,本来她也没事,只是后面一个碎石飞过来,砸了下脑袋,给她砸晕了。 还好修习了金刚炼体法,她昏睡了一会儿就醒了。 就是把几个孩子紧张的,还以为她咋了呢。 薛梦把点心盒子放在桌上,有些不舍的对崔六娘说道,“婶婶,你们明日就要离开楚州城。 我也没什么好感谢您的,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 您尝尝,要是喜欢,我再给你们多做点,带着路上吃。” 崔婶婶一家对她的大恩大德,实在无以为报,她只能捡自己擅长的小事报答。 本来她还想去寺里给她们一人求个平安符的,但寺庙……都被推翻了。 毕竟先前全是供奉的仙尊……哦不,是黑熊精来着。 “点心,什么点心?”谢云荆抱着瓦片从窗户窜出头来,好奇出声。 薛梦吓了一大跳,差点叫出声。 不是,谢小兄弟功夫太高深了,走路居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云荆!”老母亲长叹气,“你吓到人了。” 这孩子!! “没有,没有。”薛梦连忙摆手,笑着对谢云荆开口,“云荆小兄弟,是我自己做的一些点心,你快来进来尝尝。” 她知道崔婶婶一家绝非普通人,个个身怀绝技,不然怎么能正面硬刚邪教呢。 对此她只有羡慕敬佩的份儿。 谢云荆一听,刚想翻窗进来,就被自己亲娘的小眼神给震退。 呵呵…… 挠挠头,他只好走正门。 今日谢瑜和谢云祁、谢翀外出催生农作物,崔六娘先前受了伤,虽第二天就彻底恢复,但依旧被勒令在家休息。 谢云荆洗了手,拿起点心一口塞进嘴里。 “好吃!” 甜而不腻,他喜欢。 一会儿给妹妹和二嫂留点儿,他们肯定也喜欢。 崔六娘也品尝了一下,顺带邀请薛梦一起吃。 薛梦会心一笑,“云荆小兄弟喜欢的话,我一会儿再去做些。” “谢谢薛姐姐。”谢云荆毫不客气的点头,又挨了亲娘一记教训眼神。 “忙你的事儿去。” 委屈。 谢云荆瘪嘴。 薛梦莞尔,眼神又有些落寞,暗藏伤心。 她已经没有家人了。 谢云荆吃了几块,又继续出去干活,补屋顶的瓦片。 崔六娘喝了口水,看着神色低落的薛梦,抬手拍拍她,“薛姑娘,你今后打算做什么?” 薛梦抬头,深吸一口气,“崔婶婶,我打算在城里开个点心铺子。 守着我爹娘一辈子就够了。” 如今只有西北被收复,楚州也算安全,她不会贸然出去闯荡。 而且她习惯了楚州城,也不想去别的地方。 崔六娘闻言,起身假装在箱子里找东西,然后拿出一袋银子。 她把银子放在薛梦手里,赞同点头,“楚州城百废待兴,开个点心铺子也不错。 婶子支持你。” 薛梦一摸就知道荷包里是什么东西,她连忙婉拒,“不,崔婶婶,我怎么能拿你的银子。 你们对我的大恩尚未回报,怎好再让您破费。” 崔六娘轻笑,把银子塞她手里,“不。 婶子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但你一个人在楚州城讨生活,没有银子怎么行。 更何况这银子,本就是你该得的。 这可是我们剿灭邪教时,从他们那儿搜出来的银子。 他们占了你家,赔你点儿银子不是应该的吗?” 这…… 薛梦是万万没想到啊。 可她还是不能收,“婶婶,你们用银子的地方还多着呢,我可以自己想办法赚银子的。” 大不了把她娘留给自己的院子卖了。 先开个小的铺子,等有银子了,再开分店。 崔六娘轻笑着劝说,“那这样,这些银子就当婶子借给你的,等你做生意赚了钱,以后再还我。” “楚州也不是什么穷乡僻壤,需要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别再推辞了。” 薛梦感激万分,眼角浸润泪花,“……多谢婶婶,多谢您。” 崔婶婶人真好,一点也不介意女子抛头露面,等她赚了钱,一定会加倍还给她的。 “娘,我们回来了。 爹抓了野兔,我们晚上烤兔子吃。”谢瑜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崔六娘透过窗户望去,笑着站起来。 薛梦准备避让。 谢瑜忽然出声叫住她,“薛姐姐,你先别走!” 谢云祁将她从背上放下来,准备去换身衣服。 薛梦意外挑眉,面带微笑,“怎么了,小瑜?” 崔六娘拿起干净外衣将孩子脏衣服换下来,“你爹怎么给你打伞的,衣服都湿了也不注意点。” 旁边无辜躺枪的谢翀。 “明明是云祁……” 凭什么要怪他。 崔六娘斜了他一眼,牵着孩子回屋去。 云祁背着瑜儿,身后又没长眼睛,他怎么看得见。 这个当爹的……真是难得说他。 “喝口热水!” “这是你薛姐姐做的点心,尝尝!” 薛梦羡慕的看着她们母女相处的场面。 真好。 谢瑜捏着点心,笑眯眯的开口,“薛姐姐,你先坐会儿。” 她是有点饿了。 薛梦付之一笑,“我不急。 小瑜慢慢吃。” 小姑娘真可爱,看到她的小圆脸就开心。 不过这可不是普通小孩子,比她厉害多了。 崔六娘狐疑,给孩子擦擦嘴。 她留薛梦做什么? 谢瑜三两口吃掉点心,喝了口热水,“薛姐姐,你跟我来。” 薛梦微微不解。 谢瑜带她出来,站在屋檐下,“薛姐姐,那日你看到我施展的异能了吗?” 异能? 原来那种神通叫异能啊。 薛梦迟疑了一下,轻点头,“看到了。” “你想学吗?”谢瑜觉得她性子不骄不躁,文武双全,应该是个不错的苗子。 神王谷人才凋零,她也得履行自己身为长老的义务。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她觉得可以让薛梦尝试一番。 薛梦一惊,眼神微颤,“我?” 她略有些不可思议。 “这种神……异能……可以随便传授吗?” 会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谢瑜点头又摇头,脆声解释,“还是得看人。 而且就算我教你,你也不一定能学会。 学习异能讲究缘分,我们家虽然很多人都会异能,但你也看到了,我们各自擅长的异能并不一样。” 薛梦聪慧,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她有些激动,“可我……可我年纪这么大了,而且我并没有什么长处,这如何使得?” 她何德何能。 这也太突然了。 薛梦脑子乱成浆糊,手脚都拘束起来。 谢瑜并不在意,只是笑笑。 “薛姐姐,缘分二字,很奇妙的。” “不过你先别激动,如果你能学会,我再同你具体解释为什么。” 她真的可以吗? “好……好,我愿意学……” 若她得了谢瑜妹妹传授的神通,这辈子给她当牛做马也使得。 她们的大恩大德,真的是一辈子都报不完了。 崔六娘在旁边站着,明白了自家闺女的意思,倒是没有阻止。 谢瑜面对薛梦站着,小身板直挺挺,颇有气势,“薛姐姐,我先教你控水术,你先看着,然后记住口诀。” 薛梦攥拳,抑制激动,微微点头。 “先放松身躯,排出肺腑浊气,感受体外能量,气沉丹田,化于四肢百骸……” 顷刻间,天上掉落的雨珠在谢瑜手里被冻结。 薛梦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谢瑜继续说,“这是控制身边的水,也可以自己将水召唤出来……” 随后。 薛梦试了试。 她是习武之人,对谢瑜描述的要求能精准理解。 但她憋红了脸,也没有控制住一颗水珠。 这…… 反反复复十几遍,薛梦还没放弃,谢瑜先放弃了。 这说明她不适合控水术。 “别着急,薛姐姐,调整心态。 咱们重新来过。” 说不失望是假的,可薛梦经历这么多事,心态倒是能快速调节。 “好。” 然后是催生术……不行。 治愈术……不行。 地缚术……不行。 最后一个。 点石成铁…… 谢云荆亲自教导。 当薛梦手里小石头微微变了颜色,谢云荆一看,故作潇洒,“成了!” 呜呜呜。 其实他心里都要酸的冒泡了。 他的异能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太可怜了。 这就成了? 薛梦盯着手里的小石头,心里火热万分,差点连舌头都捋不直,“是我可以修炼异能的意思?” 谢瑜和崔六娘点头。 “没错。” “这异能名为点石成铁,你可以让我四哥给你展示一番。” 不容易啊。 她居然学会了最难的一个异能。 谢云荆淡定施展异能,把薛梦看得两眼放光,“云荆小兄弟,你真厉害。” 这异能太厉害了吧。 谢云荆被夸的眉飞色舞,开始传授经验,“哪有。 你每天盘两个时辰的石头,勤加练习,用不了多久也可以做到。 另外还要不停施展异能,不能光修炼。” “嗯嗯!” 薛梦认真记下。 能够修炼异能,就跟做梦一样。 薛梦觉得她爹还挺会给她起名字,她捧着小石头,脸色难掩兴奋,“多谢云荆小兄弟,多谢小瑜妹妹,崔婶婶。”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感激了。 几人回到屋中。 谢瑜便开始给薛梦解释,“其实我们一家都是神王谷的人。” 薛梦一愣。 她没有听说过呢。 但神王谷,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邪教仙尊就出自神王谷。”见她茫然,谢瑜便给她透露了一个惊天消息。 薛梦一听,睁大眼睛,“……” 她……所以……等等。 等等。 什么意思,这个弯儿,她有点没有转过来。 邪教仙尊和崔婶婶一家有关系,那这么说,他们跟邪教……是一伙的!!! 不可能啊。 “不过他叛出了神王谷,成立了飞仙教,祸害天下苍生,跟神王谷势不两立。”谢瑜见她神色紧绷,明显误会了,赶紧接着说道。 薛梦一口气差点没续上。 小瑜妹妹啊,别大喘气,一口气说完成不成。 她都要吓死了,要是她跟邪教扯上关系,她宁可去死。 拍拍胸口,薛梦点点头,“所以,你们才要铲除邪教?” “可以这样说。”谢瑜微笑。 “没问题,我愿意出力。”薛梦意志坚定。 这跟去解决自己的灭门仇人有什么区别,她十分愿意。 谢瑜又摇头,表情微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薛姐姐,你的异能刚起步,没有三五载修炼,达不到我四哥的程度。 我教你异能,也只是想……咳……收你为徒,让你加入神王谷而已。” 她顶多算个后备力量。 等等。 谢云荆蹙眉,扯了下自家妹妹的袖子,语气疑惑,“不对啊,妹妹。 是我教会她异能的,她为什么要拜你为师,她应该加入我们武宗才对。” 薛姐姐还会武功,更适合加入武宗才对。 “……”这才第一个弟子就跟她抢上了。 亲哥。 “可是,是我先发现薛姐姐这个人的。” “而且,四哥你的异能还是我教的。” 谢瑜叉腰,理直气壮的解释。 “!!!”谢云荆睁大眼睛,好像也对啊。 可是……可他也想收弟子。 这样他就可以使唤自己的弟子了,多威风啊。 崔六娘在旁边窃笑。 这两活宝。 谢云荆只得服软放弃,“好吧,这次让给你,下次让我先,好不好,妹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7章 混合双打 谢瑜嘴角一歪,姿态神气道,“不行,不行,谁先发现就是谁的。” 她这么久才收一个弟子。 天底下好苗子这么少,谁知道下一个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谢云荆装可怜,扯了扯她的袖子,“行的,行的。 我明天带你骑马,你就让给我吧。 大不了我下一个弟子,也让你使唤。” “……”她不是为了使唤弟子啊喂。 “……好吧。” 谁让他是哥哥呢,反正当谁的弟子,都是神王谷的人,无所谓了。 薛梦被他们俩逗的差点笑出声,但还是硬生生憋住了。 她都无所谓,服从安排。 “所以,薛姐姐愿意加入神王谷吗?”谢瑜转头,看向薛梦。 薛梦没有丝毫迟疑,连忙在谢瑜面前跪下,“弟子薛梦,拜见师父。” 机不可失,她怎会不愿意。 不错,果敢直率。 谢瑜一笑,让她起来,“先别急,咱们还要举行拜师仪式,才算正式加入神王谷呢。” 薛梦红着脸站起来,窘迫点头。 谢瑜接着说,“神王谷分九宗,我爹、四哥、大哥、二嫂属于武宗,二哥属于文宗,三哥是药宗,我和我娘、大嫂是灵宗,我家还有一个小侄儿,属于舆宗。” “既然你是我的弟子,便属于灵宗? 灵宗人不多,我在神王谷辈分高,你见了其他人,都可自称师叔。 不过咱们人少,低调最好。” 薛梦都认真记下。 果然是隐士宗门,规矩就是不一样。 谢瑜察觉她的神色,对她一笑,“你加入神王谷,不光要学习我传授给你的异能,其他东西都要学。 所以,明日我们离开后,你就要动身去月城。 月城那里有我们神王谷大多数弟子和我大哥大嫂他们。 到时候你跟着她们学习即可。 愿意吗?” 薛梦一听,面色顿了顿,“师父,你不让我跟在你身边吗?” 她去月城倒是没问题,可她不应该跟在师父身边侍奉吗? 谢瑜摇头,叮嘱道,“暂时不用,你在月城专心修炼,异能轻易不要外露。 另外在月城,除了新皇、公主、灵襄子前辈和我家里人,你不要相信其他人,哪怕是神王谷的弟子。” 毕竟还有叛徒没有彻底找出来,要是不交代清楚,薛梦遭人暗算可就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收弟子,还是希望她能平安顺遂。 “徒儿记住了。” 薛梦明白。 因为邪教仙尊出现在神王谷,里面肯定有叛徒什么的。 前些日子,龙将军不就是惨遭叛徒暗算嘛。 说起龙将军,也是遗憾至极。 次日。 谢瑜在府上举行收徒仪式,由随行几个武宗弟子见证,薛梦正式成为神王谷第六十八代灵宗弟子。 薛梦很是激动,收下代表神王谷弟子的令牌后,对着谢瑜磕头敬茶。 另外,谢瑜还给了她一颗健体丸、一颗洗髓丹、一颗辟毒珠。 崔六娘他们也分别送出代表自己心意的礼物。 谢翀送了薛梦一本武功秘籍,谢云祁送的孤本山河志,谢云荆送的宝剑,崔六娘送的珍品药丸。 这下点心铺子开不了了。 薛梦快速收拾好行装,告别谢瑜他们,动身前往月城。 谢云荆羡慕坏了,悄悄拉住谢云祁,对他拜托了一件事,“二哥,你看人最厉害,下次你看见有出色的,一定要提醒我。” 他也想当师父啊,真酷。 谢云祁薄唇轻扬,拍拍他脑袋瓜,“自己的徒弟自己找。” 他也是要收徒的人。 若非看到妹妹收徒,他都快忘了灵襄子前辈交代的事。 “二哥,好二哥,你就帮帮我吧。”谢云荆厚着脸皮撒娇,差点没把谢云祁给恶心吐了。 “打住!”谢云祁真想捏住他小嘴。 得亏他还有张好脸,不然他真的要去洗洗眼睛。 谢云荆跺脚,剑眉飞扬,“二哥,你要是不帮我,你信不信等你儿子出来,我就打你儿子!” 啪—— 不等谢云祁收拾他,谢翀先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结结实实一声响。 “臭小子,你说什么,你要打谁?” 谢翀觉得他最近有点飘,是要好好紧紧皮了。 下一秒,崔六娘也揪住他耳朵,虎目一瞪,“你再给我说一遍呢??” 谢云荆疼得嗷嗷叫,赶忙认错,“嗷——嗷嗷嗷……我错了,我错了。” “我没有,我跟二哥开玩笑呢,娘,松开。 痛痛痛啊!” 大军出发前,谢云荆得到了爹娘的厚爱,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这下终于老实了。 骑在马上,绿色浅草没过马蹄,谢瑜昂头,看着垂头丧气的谢云荆,嘴角微微上扬。 “四哥,其实二哥不会跟你生气的。” 谢云荆攥着缰绳,叹口气,“我知道。” 谁知道爹娘在旁边偷听呢。 他哪里敢打小侄儿。 “但是……”谢瑜抚摸马儿鬓毛,有些忍不住发笑,“二嫂怀的应该是女孩儿,所以爹娘才生气呢。” 男孩儿皮实无所谓,但是女孩儿就不一样了。 娘前些日子在空间养伤,没事就给二嫂摸脉,二嫂这胎已经三个月,可以诊断男女。 娘说十有八九是女孩。 二哥为此喜得一晚上没睡着,一直咧着大牙笑,差点被二嫂给踹下床去。 “啊?”谢云荆摸摸头,他错过什么了吗? 原来是小侄女儿啊。 二哥真好命。 难怪爹娘这么生气呢。 那他一会儿再给二哥道个歉去,保证他不会动小侄女儿一根手指头。 大军头顶上方的苍穹,几只老鹰飞过,盘旋片刻,又逐渐飞远。 谢翀抬头看了一下,没太在意。 倒是谢瑜手腕上的仙藤动弹了两下。 谢瑜盯着远去的老鹰,微微蹙眉。 仙藤这是在提醒她什么吗? 大军往南,吹来的寒风不再刺骨,四周也有了一点春天的色彩,几朵小花错落绽放。 春意包裹,将士们也褪去厚重棉衣,换上轻薄装束。 接连几日急行军,什么危险都没有遇到,谢翀心里隐隐生出些不安。 越是风平浪静,他越觉得古怪。 拿起地图,他看着即将抵达的黎城,心里打了个问号。 黎城,在他印象中,好像是一个土地肥沃,百姓安居乐业的好地方。 因为交通发达,是南方中心枢纽之一,来往商客络绎不绝,就连码头都有三四个。 可马上就要到继黎城了,连个百姓身影都没见到过,四周还如此荒凉败落。 奇怪! 谢瑜单独骑着一匹马,屁股都快颠痛了,忍不住对谢云荆询问。 “四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丰州?” 谢云荆挑眉,安慰道,“快了,过了黎城。 就是丰州。” “你前天也是这样说的。”谢瑜扁嘴,有些无奈。 黎城到底在哪儿? 还要走多久。 “是吗?没有吧。”谢云荆摇头晃脑,对骗小孩儿的熟络程度手拿把捏,“真的就快到了。” 谢瑜不太信,准备去问她二哥。 可就在这时,大军停止前行。 怎么了? 前方,一座巍峨屹立的城池出现在大军眼中。 谢翀看了眼地图,到了? “将军,前方就是黎城。 属下先去打探一番?”旁有副将骑马过来,开口询问。 谢翀摆摆手,低沉道,“不急。”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们行进速度不算特别快,按理说,黎城应该要今日傍晚才会到达。 这才中午…… 谢云荆和谢瑜从后方过来,“爹,发生了何事?” 谢瑜看着约莫两里地外的黎城,面上一喜。 真的到了。 她还以为四哥在骗她。 耳边响起她爹的声音,“按照速度,我们应该傍晚才到黎城。” 甚至应该更晚一些。 可现在,黎城就在眼前。 他却迟疑了。 何意? 谢云荆不解,难道早到不对吗? 谢云祁也驾马过来,“爹,您怀疑前面是幻术?” 谢云祁看过神王谷许多藏书,加上他脑子转的快,所以一下子就看出自家亲爹的疑虑所在。 他也觉得距离不太多。 几个副将面面相觑。 “不可能吧,将军。 幻术能变出一座城来?” 谢翀也不敢肯定,只是碍于心中异样,不想草率决策,“先派支小队去打探一番吧。” 大军原地驻扎。 听见谢翀说要派人去打探,谢云荆主动请缨,“爹,我去。” 有他在,别说幻术,妖术也能给他识破。 谢翀没有拒绝,立马下令,“可以,点上二十人,快去快回。” 谢云荆带着人快速离开。 谢瑜攥着缰绳,环顾周围。 四周田野全是杂草,远处的山丘光秃秃,连树都没多少。 真是荒凉。 一刻钟后,谢云荆还没回来。 两刻钟,谢翀隐约察觉不对,又派了一支队伍过去接应。 队伍在众人眼中渐渐变小…… 两里地,半个时辰了,两支队伍都没有任何人回来,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不应该啊。 云荆带着火焰弹的,一有不对劲的地方,立马拉响火焰弹他们也能察觉。 谢翀坐立不安,不再等待,下令让大军一半前进,一半退后。 后退的队伍由另外两个副将负责,他则是带着武装精良的装甲军前行。 两里地,小心前进,一盏茶功夫就到了。 黎城。 城墙高耸斑驳,石刻的牌匾遍布蜘蛛网。 城门口,破烂的大门摇摇欲坠,四周杂草丛生,孤寂潦倒,毫无生机。 谢翀握紧长刀,面色凝重。 从这儿倒是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难不成云荆他们进城了? 透过打开的城门,可以看到城里也是这般景致,仿佛这座城池已经被荒废了许多年。 黎城的百姓呢? 地面有些马蹄印和脚印,谢翀正在犹豫,忽然身边有将士惊呼。 “少将军!” “将军快看,他们在城里。” 谢翀抬头,看到谢云荆等人在城里茫然穿行的身影。 “云荆!!” 他大呼一声。 “云荆!” “少将军!” 可他们像是压根没听见一般,又从拐角处消失。 不对劲。 这城里肯定有古怪。 “来人,凿墙!” 他不能带着人再贸然进入。 一支队伍得令,立马拿起武器,来到墙边,吭哧吭哧的凿起来。 突然,无数只黑色骷髅大手从城墙缝里伸出来,将他们牢牢抓住,要往里拽。 “啊!!” 将士们惊吓万分,睁大眼睛。 这是什么鬼东西。 “救人!” 谢翀翻身下马,大步来到城墙边,举起武器就往骷髅手上砍。 一刀下去,骷髅咔嚓一声断裂,可下一秒又恢复成了原样。 果然是幻术。 可仅仅只是幻术吗?云荆早有勘破幻术的本事,怎么也会沦陷其中。 谢翀拧眉,将将士们抓住往外扯,一股巨大的拉力跟他对抗,把将士的手都抓出了血痕来。 看着将士们痛得扭曲的脸,他对准骷髅不断砍去。 谢瑜正要出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远处大军已然不见了身影。 这怎么可能。 他们只是后退百米,见不到人总能见到军旗吧。 究竟怎么回事。 该不会她们早就落入了陷阱中吧。 要是有她大哥的黄金瞳在就好了,可惜现在只能靠自己。 谢瑜抿唇,催动异能,藤蔓横生,快速缠住那些骷髅,原地绞杀。 骷髅咔嚓咔嚓碎裂,将士们被解救出来。 然而他们刚退后两步,城墙上就开始渗血。 先是渗血,而后泼血。 鲜血从城墙上泼下来,原本碎裂的骷髅头再次恢复原样,并且无数黑色骷髅大军从城墙里钻出来,朝他们扑去。 谢翀大惊,快速反应过来,拿出爆炸符。 轰隆一声,骷髅消失,城墙炸裂,一切怪像褪去,周围的风都好像沉寂了。 有用? 谢翀松了口气。 可不等他松第二口气,众人眼前一花,场面大变。 原本面前的城墙骤然消失,四周场景快速翻转。 孤雀展翅,飞过一望无际的沼泽地。 谢翀低头,发现自己双腿已经陷入沼泽地当中。 他连忙拔了两下,十分艰难。 这…… 好真实的感觉。 真不是幻术吗? 不仅是他,还有周围所有将士,他们的腿都开始往下陷,除了被谢云祁高高举起的谢瑜。 众人不免惊慌挣扎起来,呼吸急促。 好生诡异的场景。 “别乱动,冷静。 冷静!!”谢云祁冲周围大喊一声,平心静气,仔细感受着脚下被淤泥挤压的感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8章 迷魂阵 这感觉不太对,他们应该是中招了。 幻境! 谢瑜盯着四周,伸手摸了一下手腕上的仙藤,嘴角轻抿。 谢翀停止挣扎,大声吼叫,“别乱动,大家都冷静下来,放松身体。” 他没动之后,身躯就没有下沉。 太真实了。 这感觉。 众将士听令后,放缓呼吸,冷静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自己来到何地。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有副将盯着四周场景,不可思议的开口。 谢翀摇头,“应该是邪教的幻术。” “你们有谁知道,黎城附近有沼泽地吗?” 众人一听,思索起来。 “好像没有啊。” 黎城是平原,南方粮仓之一,哪里来的沼泽地。 谢云祁弯腰,摸了摸地面的沼泽,触感还挺真实,看来应该是实物和幻术结合。 邪教到底准备多年,底牌层出不穷。 看来今日要想过这一关,有些难了。 “妹妹,你想到什么没有?” 谢瑜在识海中翻找起来,“暂时没有。” 不过可以试一下催生术。 说罢,她拿出藤蔓种子,丢进地里,开始催动异能。 藤蔓落地滋生,朝四周散去,犹如大网一般。 天上,几只黑鹰呼啸而过,随后又掉头俯冲下来。 谢云祁闻声抬头,面色一沉,暗道不好。 怎么像是朝他们兄妹冲来的呢。 他连忙举起长剑防备。 黑鹰在他们头顶盘旋,仅有百米之距,锋利的尖喙闪着寒光,一口下去,恐怕脑瓜就得啄出个大洞。 谢瑜抬头,警惕的看着这几只黑鹰。 黑鹰肯定是真的。 谢瑜忽然想到一个法子。 她快速控制藤蔓生长,猛地窜上去,趁机缠住一只黑鹰,将其扯下来。 黑鹰到手,拼命挣扎,羽毛都拽脱不少。 谢瑜力气大,一把将黑鹰控制在手里,抓住其脑袋,透过它的眼睛,想看看它眼睛里折射出的景物。 没想到还真有用。 她们此刻正站在一片淤泥地中。 这是想让他们自己觉得陷入沼泽当中,困死在这里。 再举起黑鹰,她看向外围,远处,有一支队伍正在和空气搏杀,战况相当激烈。 不知是不是她四哥。 “二哥,闭上眼睛,听我指挥走。”谢瑜拧眉,拍了拍黑鹰的脑袋,嘴角拉平。 “好。”谢云祁一听,就知道她大概有了办法。 “所有人,手拉手,闭上眼睛,跟着我走。” 在谢瑜的带领下,他们开始慢慢后退。 谢云祁他们看不见周围的景物,但比起刚才下沉的身躯,他们觉得自己只是陷入了泥巴地,感觉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谢瑜看着众人后退,轻松越过沼泽地,心里松了口气。 退出去就好了。 还得赶紧想办法救她四哥他们。 队伍后退,天上黑鹰长唳,再次朝谢瑜攻来。 谢瑜示意仙藤出击。 仙藤变幻形态,成为长枪,一下子就把攻击谢瑜的几只黑鹰给串成了串儿!! “妹妹?”听到一声惨叫,谢云祁担忧的眼珠转动。 “没事,二哥。”谢瑜拍拍他肩膀。 退了好一会儿,终于从淤泥地里退出来后,谢瑜手里的黑鹰突然垂下脑袋,没了声息。 别啊! 谢瑜一惊,眼前景色大变,瞬间置身一片迷雾林中。 “怎么了,妹妹?”谢云祁尚未睁开眼,见她不再指挥前进,心下疑惑。 “黑鹰死了,二哥。”谢瑜无奈叹口气。 谢云祁睁开眼,发现周围变成了树林,树荫遮蔽,迷雾重重。 这又是哪里? 他们还没出幻境? 众将士也睁开眼,握紧武器,面色惊疑。 他们出了沼泽林了? 谢翀走过来,“瑜儿,你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谢瑜隐隐有猜测,“应该不是幻术,更像是阵法一类的。” 但阵法能做到这种程度,必然要借助一些神秘力量。 不可能凭空生成莫须有的场景才对。 谢翀环顾四周,心下茫然。 别说他孤陋寡闻,行军打仗一辈子,他还是头一次如此这么诡异的事。 阵法? 谢云祁想到自己在神王谷书籍上看到过的一个阵法。 此阵名为迷魂阵。 阵法里种满迷魂草,一旦有人进入阵法,踩踏迷魂草,其汁液就会被释放出来,成为催动阵法最关键的一环。 就跟鬼打墙差不多。 一般进入其中的人,都是因为迷魂草中毒,无法逃脱,深陷自己的恐惧,然后慢慢死去。 难不成他们也是? 谢云祁随即说出自己知道的这个阵法。 草? 谢瑜垂眸,回忆起来。 她刚才好像是看到了很多野草来着。 可她也不认识迷魂草啊。 “有可能!” 谢翀点头,刚要开口,就听见不远处有不小的动静传来。 他回头一看,无数猩猩荡漾着藤蔓从树上跃过来,手里还拿着不少石头。 “大家小心!” 这幻境可真有意思。 谢翀见状,急忙让众人提防起来。 谢瑜和谢云祁对视一眼。 “这应该是假的吧。”谢云祁微微蹙眉,举起长剑。 谢瑜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一幕,该不会她四哥也遇到了猩猩大军? 就在谢云祁以为这是假的场景时,一颗石头朝他飞来,他持剑打开,发出砰得一声,极其真实。 居然是真的? 谢云祁惊诧了一瞬。 “大家小心,石头是真的。” 那这些猩猩呢? 丁里哐当,石头撞在铠甲和盾牌上,声音刺耳。 谢瑜呲牙,连忙催动荆棘藤生长,将猩猩和石头隔绝开来。 “爹,放把火试试!”谢瑜急中生智,她想,既然有可能是迷魂草的缘故,不如试一下放火烧地呢。 把迷魂草烧光,说不定就好了。 “好。” 谢翀他们随身携带桐油,量不多,但也不算少。 他让携带桐油的将士把油洒出去,然后拿出火折子,径直丢出去。 地面火光弥漫出去,周围大树忽然跟着被点燃,火势变大,浓烟滚滚,将谢瑜她们围困在了这里。 “咳咳咳!!!”好大的烟。 谢云祁用袖子捂住口鼻。 不是,假的树林也能冒出烟来? 真离谱。 “……”谢瑜震惊。 她不会背上谋杀自己人的罪名吧。 天爷啊。 这是干嘛呢? 她又赶紧催生藤蔓扑火。 一来一去,她都快被折腾疯了。 再这样,她可就要召唤她大哥了。 谢瑜原地盘腿坐下,小脸晦暗不明。 她们该怎么办? 谢云祁也回想起迷魂阵的破解之法。 他记得,要找到阵眼来着。 阵眼里有一个催动阵法的机关,只要毁掉,阵法就能破解。 可中了迷魂草的人,东西不分,哪里还知道阵眼在何处。 这是个死局。 谢瑜摸摸仙藤,闭目沉思。 让她想想,还有没有其他法子。 地缚术? 可在阵法中,她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挖啊。 等等,她记得自己之前抽到过一个符。 叫什么来着? 试试看有用没。 谢瑜在识海翻找,找到自己想要的反噬符。 她拿出一张反噬符,仔细看了一眼,贴在自己身上。 她爹和二哥身上也来一张。 “这是什么?”谢云祁好奇的看了一眼。 “或许有用的东西。”谢瑜扁了下小嘴,表情苦闷。 希望有用吧。 谢云祁哭笑不得,正要安慰她,忽然眼前场景发生了些许变化。 他好像看见迷雾林在移动。 嘶~~ 不对,是阵法在运转。 谢云祁想到自己看过的阵法书,抿着薄唇,握紧手中长剑,“爹,妹妹,你们在这儿等着我,我好像知道怎么破除阵法了。” 谢翀扬眉,眼神坚定,“爹跟你一起去。” “爹,我跟二哥一起去吧。”谢瑜举起手,一脸认真。 谢翀也不放心把自家闺女单独留下,思索片刻,交代旁边的副将,“季副将,你们原地待着别乱动,我们去找阵眼破阵。” “是,将军。”季副将郑重点头。 父女俩赶紧跟上谢云祁。 他们沿着迷雾林绕来绕去,耳边隐约传来打斗声。 谢瑜趴在谢翀背上,声音担忧道,“刚才我看到有一队人马在跟空气搏斗,不知是不是四哥。 我们要抓紧点了。” 不然他们会被阵法里的异象拖死。 谢云祁颔首,下颌角紧绷。 按照阵法运转规律,谢云祁每走一步就要计算下一步落脚位置。 “我怀疑我们进入黎城地界,就已经中了招。” 谢翀一边走,一边分析。 “这群人为了阻拦我们,也是煞费苦心。” 谢瑜抬头,盯着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叶,破天荒深度思考,“我觉得,可能跟我们要去丰州有关系。 会不会丰州是他们的老巢呢?” 谢翀想了想,声音沉闷道,“如果是的话,越靠近丰州,危险就越多。” 突然。 三人同时抬头。 前方百米处,几十只体型健壮的灰狼出现,低垂尾巴,眼神锐利,用尖爪扒地。 狼群身后,一个黑衣女人靠着大树,身边还趴着两只体型过分健硕的黄白猛虎。 画面一出,压迫感十足。 “你们能找到这里来,真是不容易。”黑衣女人手持峨眉刺,面若寒霜,眼眸冷冽,冲他们抬了抬下颌。 看来阵眼就在这附近。 谢云祁眉头轻敛,握紧长剑,一片淡然,“没人可以拦住我们。” “拦?”女人不屑冷哼,乌唇一扯。 “今日,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坏了师傅大事,还敢苟活于世间,简直就是对飞仙教的挑衅。 说罢。 女人一个纵身飞出来,身后狼群猛虎也倾巢出动。 谢翀放下谢瑜,拔出长刀,“大家小心。” 此女功力深厚,非寻常武功高手,不可轻视。 谢翀选择对上此女,而谢云祁冲向狼群,谢瑜看向猛虎。 可就在他们以为林子里只有这些狼群时,下一秒,灌木丛里陆续钻出许多野兽。 有狐狸、豺狼、花豹、雄狮,一整个野兽开大会。 谢瑜意外,这么多野兽。 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倒是不怕,甚至有点兴奋,“二哥,你别对付狼群,去找阵眼,我跟爹对付他们。” 不然耽搁时间,对四哥他们也不利。 谢云祁嘴角一动,看着将他围起来的野兽。 不是他不愿意,而是根本出不去啊。 利刃碰撞,谢翀和黑衣女人打得敌我难分。 谢瑜直接祭出催生术,藤蔓捕捉。 谢云祁则是用武器斩杀,趁机突围。 “嗷呜~” 灰狼长啸,锋利的爪子朝谢云祁抓起,毫不留情。 谢云祁身形一闪,衣袂翩飞,立马躲开,然后回头一剑,砍掉两只灰狼脑袋。 两只猛虎被谢瑜捆住手脚,扑通倒地,但很快又把藤蔓扯断,从里面钻了出来。 “吼——” 吼声震耳欲聋,威压十足。 本来还想留它们性命的,看来有些棘手。 谢瑜一手拿仙藤,一手催动控水术。 水箭攻击。 “嗷—”猛虎惨叫一声,倒地不起,身躯被水箭贯穿,鲜血直流。 谢瑜想到神王谷的御兽宗,这个女人不会也是从神王谷离开的吧? 野兽接连攻向谢瑜,可她站在高处,易守难攻,冲上去的野兽只是一瞬间便被她收割了性命。 谢瑜也有看上的野兽,她将其手脚捆住,丢到一旁。 空间里还缺些装饰物,看看能不能将它们养在空间里。 谢云祁有了突围的机会,直接纵身离开,毫不恋战。 黑衣女人余光看到他逃脱,心下一急,吹响哨子,让野兽去追他。 谢翀试探完女人招式,有些纳闷。 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左右,内力虽深厚,可也不至于这么抗打。 怎么能扛住自己这么多招。 要知道,就是吸了别人精元的鸠兹都不是他对手,而她…… 不对。 不是她的问题。 这时,他目光落在女人手里的武器上。 峨眉刺,也不算很特别的武器,可他的黑岩刀每次一击,力量都能被她化解。 按理说,他的刀已经足够锋利,随便什么武器都能斩断才是。 难不成是这武器有古怪? 心里有了猜测,谢翀便避开她的武器,决定声东击西。 黑衣女以为,自己有师尊赐下的神器,对付一个老头儿应该不成问题。 谁料想,都过了一百多招了,这人居然还有还手之力。 她急忙收起心里的轻视,开始认真对付。 世间神兵利器千万,大都被飞仙教私藏,这人手里的武器倒是有点意思。 黑衣女人面色越发凝重,而这时,她也发现谢翀在耍心眼,专挑她罩门打。 峨眉刺攻击范围有限,更适合近身攻击,谢翀的长刀舞得虎虎生风,她压根就不能靠太近。 老东西,还真有点本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9章 龙骨锻造 难怪鸠兹会折在他们手里。 黑衣女被谢翀勾住所有注意力,开始落于下风,完全没有发现周围的野兽都已经死去。 她还在研究谢翀的破绽。 谢翀眼神不变,镇静异常。 谢瑜腾出手,看准时机,催动地缚术。 脚下突然一沉,黑衣女身形不稳,双腿猛地陷入泥巴当中。 !!!! 她低头一看,眼神惊恐,正要将腿拔出来,谢翀的长刀飞来,她弯腰一躲,气的半死。 谁在搞鬼。 她一回头,就看到谢瑜乖巧可爱的笑脸。 “死丫头,你敢暗算我。” 谢瑜一笑,再次将她身躯往地下拽,使她没有逃跑的机会。 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砰! 谢翀趁机打掉她手里的武器,再一刀挑断她手筋,将她变成一头没有还手之力的困兽。 叫她女儿死丫头??找死不是。 “啊!” 黑衣女举着鲜血淋漓的双手,痛得面色狰狞,&bp;还想从地下往下爬,“尔等凡人,竟敢这样对我……” 话音未落,周围所有景物一片,瞬间恢复到正常模样。 荒原之上,从阵法中清醒过来的众人看着突然改变的景象,浑身也是一震。 谢瑜环顾左右,眼前的迷雾林变成一片小树林,左右都有机关兽,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石头布局。 而远处的黎城也消失了,放眼望去,不过一片荒凉平原。 恢复了! 看来是二哥找到了阵眼。 她研究多年的阵法,居然如此轻易就被破了? 可恶! 黑衣女眼中精光闪烁,忍痛丢出一个烟雾弹,正欲逃走,谢瑜一根藤蔓缠过来,将她从地里拔出。 想跑?没门。 黑衣女被悬吊在半空,浑身狼狈,双手痛得哆嗦,“你们放开我,我可以让师尊不为难你们。” 谢瑜这时看到了她四哥,连忙对他招招手。 风吹过,一地草屑翻飞。 谢翀看着黑衣女,故作疑惑,“你师傅是谁?” “纯阳仙尊!”黑衣女咬牙,眼底闪过一抹憎恶,咽下喉头血腥味。 他们…… 等她活着回去,一定不会轻易饶过他们。 “仙尊?飞天遁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会什么? 也配叫做仙尊?”谢瑜收紧藤蔓,眼神戏谑道。 “你敢污蔑我师傅,真是活腻了。”黑衣女恼羞成怒。 “别以为你们会点神通就了不得,早晚有一天,你们会死在我师傅手里……啊——” 女子听见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嘴角渗出鲜血,痛得满头大汗。 “放……放开我……” 死丫头。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厉害。 谢云荆走过来,打量了她一眼,“就是她在搞鬼?” 累死他了。 一直都有打不完的骷髅头,明知是幻觉,可真被骷髅打一下又疼得厉害。 真假难辨的。 谢翀颔首,看到谢云祁也折返后,捡起地上的峨眉刺。 “别碰我的东西……”黑衣女见自己宝贝落在谢翀手里,眼神震颤,大吼一声。 谢翀一听,还真觉得是她武器上面有古怪。 “手下败将,少废话。” 他研究了一下手里的峨眉刺,也没看出什么异常,只是敲击两下,声音有点不对劲。 得找个专门铸造武器的大师看看才行。 黑衣女气的一口气差点没撑住。 “你们赶紧放了我!!” 身上藤蔓越捆越紧,她憋的脸色青紫,肌肉都快被勒炸了。 “休想。” 谢翀盯着她,觉得她在飞仙教的地位应该不低。 寻常飞仙教的教众被抓,第一时间就是服毒自尽,而她却没有。 “回答我的话,你从前是不是神王谷的人?” 黑衣女咬牙切齿,就是不说。 “先带走啊!”谢翀拧眉,收起峨眉刺,看着大军靠近,决定先去到黎城再说。 反正这人不会寻死。 周围,一地散落的野兽尸体。 谢云荆拎起一头狼,好奇的问,“哪儿来这么多野兽?” 这可不是深山老林。 “爹说,这人估计会御兽本领。”谢瑜站在旁边,对不远处的将士招手。 “把这些野兽带回去,晚上炖了吃。”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不要浪费。 但得等她娘确定一下,没有毒才下锅。 将士们本就跃跃欲试,听到谢瑜的吩咐,立马涌上来。 好多肉啊。 谢云荆倚着棍子,歪了歪嘴角,“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他们咋不上天呢?” 他都玩够了。 那群人到底要干嘛。 谢瑜挠挠头,他们可不就是想上天吗? 大军会合,重新整顿。 此番幻境,并没有折损将士,只是有些受了轻伤,军医诊治一番,又活蹦乱跳。 崔六娘走向谢瑜,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还好吧,瑜儿?” 谢瑜转了个圈圈,嘻嘻一笑,“我没事,娘!” 崔六娘摸摸她小脑袋,不由得笑笑。 傍晚。 大军终于抵达真正的黎城。 但他们并未进城。 一来黎城情况不明,二来太晚,不想再折腾。 大军在距离黎城外十里平原处扎营。 夜晚,篝火旺盛,巡逻将士目光炯炯。 营帐里,谢云荆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溪水潺潺。 胖娃娃泡在水里,咯咯大笑。 谢瑜坐在溪边垂钓,不时看她一眼,逗她两下。 一旁,家中其他人围坐在她的矮榻边商谈事情。 谢云霆打量着手里的峨眉刺,然后刮下一些铁屑研究,最后得出结论,“这把武器用料就是精铁,但里面好像还掺杂了些骨灰粉之类的,有可能是用人献祭铸造的。” 柳萦萦猛地收回想去触碰的手,脸色微变,“用人铸剑?” 谢云祁给她擦擦手,沉眉思索,“人?” 人有什么特殊的吗? 爹不是说,这把剑格外锋利,比起黑岩刀都不遑多让,难道就这么简单? 谢翀拿起峨眉刺,敲了敲,声色沉闷又略带回音,“倒是邪教的风格,但用人铸器,顶多造就一把寻常武器。 此物,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谢云祁放在桌上的手指敲了敲,脑中精光一闪,“有没有可能不是人骨,而是……龙骨……” 众人一听,精神恍惚。 还真有可能啊。 谢云霆沉默片刻,轻颔首,“有这种可能。” “这也就说明了此物为何如此坚硬锋利。”谢翀举起这把武器,目光凛然。 怪不得啊。 谢瑜也回过头来,惊诧挑眉。 龙骨? 这条龙可真惨,看来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谢铭坐在谢云霆身边,想要摸一下这剑,眼睛闪闪发光,“爹,我也要龙骨铸造的武器!” 谢云霆嘴角一抽,狠狠在她脑瓜上蹂躏了一番,“美得你。” 他才开始学铸器,光是理论知识,就把他看的头晕眼花,还得经常去请教器宗师兄弟们。 等他能够铸器的那日,怕是有的等。 “爹,你是不是不行啊?”谢铭捂着脑袋,气哼哼的开口。 相比去年,今年的谢铭活泼多了,思维也发散得厉害,异常跳跃。 “……”众人忍俊不禁。 亲爹老脸一黑。 “铭儿,不得瞎说。”他的脸都要被这小子给丢干净了。 谢云霆没好气睨了儿子一眼。 崔六娘浅笑,摸摸孙子的小脑袋瓜,关心询问,“铭儿,近日学业如何?” “祖母,师父一直夸我呢。”谢铭乖巧坐着,依偎在她身边,小脸布满傲娇。 “好。” 崔六娘展颜,耐心教导,“不过咱们得虚心学习,戒骄戒躁。 世界很大,你还有很多东西都不懂。 切不可坐井观天,知道吗?” 谢铭眼神清明,若有所思,“好,铭儿明白。” 顾明舒把绵绵从水里抱起来,裹上小被子,来到桌旁落座,“娘,是不是再过不久,咱们就能回京了?” 月城真不是养人的地方。 她还是喜欢南方。 如果能赶在萦萦生产前回去,那环境也能好上许多不是。 绵绵咿咿呀呀的张口,伸手去攥谢铭的衣服,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 崔六娘见状,眉头微动,搂住谢铭,“估计不行。 听说京城已经是一片废墟。 到时候问问灵襄子前辈,我估计会重新择址建新都。” 但那都跟她们没关系。 新都就算建立起来,也得七八年后了。 现在还没消灭邪教,太遥远的事情,还是别想了。 顾明舒恍然大悟。 对啊,她怎么把京城荒废的消息给忘了。 “阿舒,在月城住着不习惯?”崔六娘也照常关心儿媳妇。 顾明舒赶紧摇头,“没有,娘。 虽然月城不比其他地方,但我们什么都不缺,日子比从前好多不知多少。 我只是想,萦萦马上生孩子,月城气候干燥,别把孩子给养糙了。” 女孩儿不比男孩儿,得好好养。 崔六娘点头,面色柔和,“不会的。 到时候……” 到时候什么?让孩子待在空间里? 可她和夫君商量过,等此番灾难过去,全家就不再进空间,把空间留给瑜儿一个人。 “到时候再说吧,这还有大半年呢。” 柳萦萦不以为意,也没察觉自家婆母的异样,“是啊,大嫂,你就别担心我了。 孩子健康,怎么养都无所谓的。” 糙养挺好的,养得太精细了,反而娇惯孩子。 在月城,能人异士,大儒名家,要什么有什么。 她觉得月城也不错。 “萦萦辛苦了。”崔六娘欣慰又无奈的看向她。 怀双胎的难受,她再清楚不过。 还好翻过三月后,萦萦一切正常,能吃能喝。 看来不跟着她们吃苦受累,状态是要好不少。 “哪有,娘,我不辛苦。 还有大嫂帮我呢。”柳萦萦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发,脸颊羞红。 她现在在家无所事事,连做饭大嫂都不让她来,每天除了练习异能就是吃吃喝喝。 她觉得挺对不起大嫂的。 “阿舒也辛苦了。”崔六娘笑笑,颇有些担忧。 家里现在孩子多起来,她也分身乏术,照顾不了他们。 只盼着早日消灭邪教,一家子在一起安宁生活。 “娘说哪里的话,我们在月城哪有你们在外面辛苦。”顾明舒眨眨眼,话语真诚道。 她现在过的,已经是神仙日子,一点都不苦。 倒是爹娘妹妹弟弟她们,风餐露宿的,实在艰苦。 崔六娘知道两个儿媳妇都是好的,无话可说,但也不忘叮嘱自家儿子,“云霆,平时多替你媳妇分担些,不要累着她了。” “知道,娘。”观察武器的谢云霆抬头,忙不迭答应。 旁边,柳萦萦欲言又止。 谢云祁察觉她的异样,握着她的手,“怎么了,萦萦?” 柳萦萦咧嘴,有些忐忑的开口,“娘,夫君,我想给烟烟写信,让她来月城陪我可以吗?” 说到这…… “她们还好吗?”崔六娘倒是没什么意见,点点头。 柳萦萦也是接到沐烟的信鸽才重新和她有了联系,得知了她们的近况,“她们在遂城组建了一支护卫队,后面西北收复,他们现在跟寻常时候没两样。” 等晋国恢复正常,他们肯定也是要重操旧业的。 现在西北还算稳定,遂城到月城距离不远,加上新帝招揽人才,她就想给沐烟他们提一提。 崔六娘一笑,“可以,正好你爹也有事要跟你们说。” “嗯?”几人好奇抬头。 被点名的谢翀忽然挺直背脊,“咳……是这样的。 我跟你们娘打算让云霆来前线,让云祁回月城。 一来前线战况紧张,云霆有带病经验。 二来云霆武功高些,需要他的异能。 三来萦萦需要照顾,云祁陪在她身边更方便。” 被嫌弃武功弱的谢云祁:……(不是很想同意。) 他也很有用的,每日拼命训练,可谁让大哥比他年长,习武又早,追都追不上。 谢云霆和顾明舒对视一眼。 顾明舒点头。 “没问题,爹!”谢云霆倒是无所谓。 他近几个月都在月城练兵,都没有实战过,正好手痒了。 换一下挺好的。 “那是现在就动身?” 他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谢翀摇头,满脸敦厚,“不,等云祁带着信返回月城后,你再出发吧。 我们会在黎城停留一段时间,做好攻打丰州的准备。 到时候你来就差不多。” 军队里的伤兵也正好跟着云祁回月城休养,换一批新的将士来。 谢云霆点头。 柳萦萦倒是有点意外,压了压欣喜的嘴角。 崔六娘正说散会,余光瞥见今晚都一声不吭的谢云澜,心里疑惑,“云澜,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0章 世间仇恨 “啊?”谢云澜茫然抬头。 叫他? 崔六娘认真打量了他一番,越发担忧,“怎么了?有心事?” 谢云澜把头摇成拨浪鼓,憨厚一笑,“没有,没有。 最近学种药材太累了而已。” 撒谎。 不过孩子大了,有心事也正常。 “好吧,大家都忙了一日,早点歇息去吧。”崔六娘手一抬,散会! 背后,崔六娘叫住谢云霆打探消息。 “你弟弟怎么回事?” 谢云霆难得有些窘迫,话到嘴边又不好说出口,“娘,我怎么跟你说呢。” 这事儿吧,有点古怪。 “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们背着我跟你爹做什么呢?”崔六娘正了正面色,表情严峻起来。 “不是。”谢云霆微微慌张。 唉。 云澜,千万别怪他。 “这……娘,我实话跟你说吧,云澜前段时间跟公主走的近,两人经常相约比试,我太忙就没怎么管。 可最近,云澜又跟药宗那什么余姑娘走的近,两人同进同出,形影不离,下地都在一起。 这……我……” 谢云霆棘手啊。 他这辈子亲事定得早,都没接触过别的姑娘,心里也只有阿舒一人。 他弟弟倒是厉害,脚踏两……不是,也不能这么说。 起初他以为云澜还小,可能还不懂什么男女之事。 但他这段时间明显魂不守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想问吧,又无从下口。 阿舒和弟妹侧面打听了许久,才得知这事。 他正想找个时间跟娘说说的。 崔六娘猛地睁大眼睛,神色不可置信,“什么?” 谢云霆急忙捂住他的嘴,表情慌里慌张,“娘,娘,嘘,你小声点啊。 我只是猜测,万一不是我想的这样呢?” 崔六娘挽起袖子,有些恼怒,“这小子疯了,他才几岁。” 让他留在月城,是让他好好学习,帮助百姓的,不是让他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 臭小子,皮痒了不成。 “不是,娘,您听我说。”谢云霆努力灭火,压着嗓音解释,“我瞧着公主对云澜也只是友情,那余姑娘比云澜大好几岁,也不至于有什么男女之情。 改明儿我问问云澜再说吧。” 到时候错怪了云澜就不好了。 崔六娘虎目一瞪,没好气的看着他,压着嗓子低斥,“你这哥哥怎么当的,早点怎么不问。” 谢云霆委屈摊手,好声好气的解释,“……我……我觉得云澜也渐渐大了,有朋友和红颜也很正常吧。” 又不是几岁小孩儿,还需要事事管教。 而且云澜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崔六娘深吸一口气,一巴掌拍在大儿子背上,“没用的东西,怎么当哥哥的。” 这点儿小事儿都解决不了。 也不知道早点说。 “是是是。”谢云霆疼得咧嘴,“我这不是正要跟您商量吗。” “您别生气,云澜还小啊。” 得耐心教导才是。 崔六娘睁大眼,伸手折了一朵旁边的花,拿在手中蹂躏,“小什么小,今年就十七了。 你当他还是以前,只有三岁心智吗?” 男大女防,他也不是不明白。 “可云澜也才恢复没多久,我们很多事情都没有教过他啊。”谢云霆还是力挺弟弟的。 虽然这种行为他不赞同,可云澜真的不是三心二意之人。 可能其中有什么误会吧。 “娘,你放心,我一定在云祁回来前,把这事儿给解决妥当。” “等你,黄花菜都凉了。”崔六娘心里憋着一口气,眉心打结,“我明日自己去问。” 这段时间是有点忽视云澜。 还是跟孩子好好交流一番再说吧。 “行吧。”谢云霆也长舒一口气。 不过他觉得大概率是误会。 翌日。 浅薄的太阳自山巅腾飞,照亮大地。 吃过早饭,谢云祁领队,带着伤兵们返回月城。 黎城遥遥在望,谢翀派了队伍出去打听情况。 他们接下来半个月的目标就是收复黎城,等着云霆过来汇合。 这会儿军营里的将士正忙着采摘。 谢瑜一早起来,就和谢云荆出了门,他还有事,就没管。 两个孩子走的不远,也有武宗弟子跟着,安全没问题。 帐篷中。 黑衣女被捆在柱子上,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她不仅手筋断了,功力也被废除。 但没人说残忍。 “水……” “给我……口水……” 谢翀一身褐色劲装,气质非凡,打起帘子进来。 “将军,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谢翀的心腹见他进来,对他抱拳,无奈摇头。 “下去吧。”谢翀接过鞭子,取出袖子里的峨眉刺,放在距离黑衣女有些距离的桌上。 “怎么?叫了一夜,你家仙尊还没来把你救走?” 黑衣女幽幽抬头,对他呲牙恐吓,“你们等着!!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他怎么敢嘲笑师尊。 “南黎!”谢翀开口唤了陌生名字。 黑衣女一下子就沉默了。 谢翀坐下,不慌不忙的开口,像是在讲故事一般,“你很小的时候,御兽宗长老就将你带回去,悉心照料,扶养成才。 你却在纯阳子的蛊惑下,杀了你真正的师父,弃明投暗。 我说的对吧?” 昨夜他翻找了神王谷弟子手册,还真找到了她的画像和记录。 黑衣女抬头,诡异的猫瞳闪着淡蓝色光辉,她盯着谢翀,“你懂什么。 谁让那老不死的阻拦我追求长生大道。 她将我一直困在神王谷,不让我出去不说,还不让别人靠近我。 平时动辄打骂。 神王谷的那群伪君子,个个都嫌弃我!!” 就因为她有双蓝色的眼睛,所以神王谷没人喜欢她。 只有飞仙教,在那里,她不是最卑微的弟子,而是高高在上的仙尊亲传。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人敬仰。 崔六娘这时也掀起帘子进来,面色冷凝,“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不喜欢你,是因为你小时候经常闯祸,惹得他们没办法接近你。” “我问过灵襄子前辈,她说你小时候,是神王谷最漂亮的小弟子,人见人爱。 但你生性恶劣,经常闯祸。 你五岁往器宗弟子灶里丢硝石,七岁砸墙你师叔亲手养大的狐狸,八岁差点烧毁藏书阁,十岁和师姐洗澡偷走人家衣服,害人差点冻死。 你师傅原本有两个弟子,但为了悉心教导你,还将大弟子转交给你师叔。 你犯了错,她为了保护你,跪先师,受鞭刑,带你独居后山。 你时常从后山偷跑出来玩儿,她也会偷偷跟着你,保护你。” 崔六娘自认为自己算是有耐心的了。 但要是让她收一个这样的徒弟,她宁可不要。 如此顽劣不说,还恩将仇报,亲手弑师! 黑衣女冷哼,心如磐石,脸上带着些许不屑,“那又如何,她杀了我家人,这都是她的报应。” 她对自己,不过是愧疚而已。 亲手杀了她,不过是恩怨两清罢了。 “纯阳子告诉你的吧?”崔六娘一拂衣角坐下。 南黎翻了个白眼,声音沙哑,“你们查到了又如何?我生是飞仙教的人,死是飞仙教的鬼。 我是不会出卖师尊的。” 崔六娘拿起桌上的峨眉刺,轻笑一声,“你师尊确实疼爱你,送你的武器都是用龙骨铸造的。” 南黎眼眸一闪,略有些错愕。 她们……都知道了? 不可能的。 绝不可能。 “我们也没想过让你背叛你师尊,只是为你感到可惜。”崔六娘盯着她脸上的微表情,惋惜叹气,“你师父当年之所以把你带回神王谷,只是因为你父母是江湖有名的雌雄大盗。 他们被仇家追杀,你母亲身中剧毒,无药可救,你父亲想出卖她的行踪逃生,被你师父杀了。 你母亲临终前,将你托付给你师父。 不过这一切,都是纯阳子设的局,就是为了策反身为神王谷弟子的你。” “另外,你师父其实是你的亲姨母。 你杀了你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南黎睫毛微微颤动。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视线睨着崔六娘,“……不可能。” 她才不信呢。 满嘴胡话。 为了让她背叛师父,连这种狗血的故事都能编造出来。 崔六娘话语淡然,不慌不忙的说道,“不光是你,恐怕被纯阳子策反的另外几人的身世,估计也跟你差不多吧,都说是神王谷害了你们。” “但你仔细想想,你师父跟你长得是不是有几分相似?她是不是从小悉心培养你?” “她有哪里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她对你严加管教,借助神王谷的名头护着你,你一踏出神王谷,焉能活命?” “荒谬!”南黎怒斥,睁大眼眸,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想到从前的事。 师父…… 好多年了,可她的模样一直不曾让她忘却。 她憎恨的仇人,居然是她的亲人? 不可能。 她们一定是在骗她。 那个女人从她有记忆开始,就没给过她一个笑脸,从小对她严厉万分,习武招式不对要挨打,认错字写错标注要挨打。 就连自己想过一个生辰她都不允许。 啊!! 南黎挣扎起来,她的头好痛啊。 这都不是真的。 骗子,骗子,全是骗子。 所有人都在骗她。 谢翀和崔六娘对视一眼。 崔六娘趁势刺激,声音冷厉,“你就是一个天生的坏种,害死了你娘,也害死了你师父。 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还能活在世上。” 坏种…… 南黎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没有啊。 她才不是坏人。 她只是想证明给师父看,她靠自己也可以扬名天下的。 可偏偏她不让自己走出神王谷。 “不……不是的……” “师父……” “我不是坏人……我是……我是被人蛊惑的……师父……” “呜呜呜……” “我不想杀你的,都是因为纯阳子……他说你害死了我全家……” 眩晕中,南黎想起了师父那双每每看她都异常复杂的眼睛。 这一刻,她忽然就醒悟了。 那哪是什么愧疚,是爱恨交织,是悲痛交加,是恨她害死了她娘,是爱她是亲人之子…… 她们明明就是世间最亲的人。 师父!! 她做错了是吗? 纯阳子。 都是纯阳子啊。 他让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师父,成了他的走狗鹰犬。 哈哈哈!! “噗———”南黎悲愤交加,伤心欲绝,一口鲜血喷洒出来后,整个人也昏迷过去。 崔六娘见状,赶紧探了一下她的脉搏。 “还好,只是昏过去了。” 看来是没想通。 谢翀长叹口气,惆怅道,“昨夜看见她的记载,我便觉得她同我们有几分相似,都是纯阳子的棋子,受人摆布!” 崔六娘抿唇,看着外面的蓝天,内心感慨,“至少我们挣脱出来了。” 多亏了瑜儿。 但转念一想,也倍感可怕。 如果她们没办法挣脱,死在流放路上,那这一生,也算如尘埃草木一般,不可言说。 谢翀心中对纯阳子的恨更加深沉。 他有长生不老的能力,不好好修炼,传经授道,却偏偏搅弄风云,残害天下苍生。 待到有朝一日,他们面对面之时,他一定要好好问问。 他脑子里装得究竟是什么东西。 天下万民,又有谁对不起他了。 崔六娘走过来,拍了下他的手,“冷静点。 事情已经发展到紧要关头,我想那人也快狗急跳墙了。 我们千万要稳住,不要急。”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再等一年半载又有什么关系。 谢翀脸颊微动,握住崔六娘的手,目光愧疚,“苦了你了,六娘。” 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 如果她没有嫁给自己,就不用承受这么多磨难。 “说什么呢。”崔六娘付之一笑,不觉得有什么辛苦的。 “行了,你守着吧,我得找你儿子问话去了。” 她今天忙着呢。 一会儿还要问问铭儿。 谢翀一听,赶紧站起来叮嘱,“别打孩子啊。” “有什么话,好好说。” 崔六娘刚生起的温馨,就被他搅散,“就你这爹当的轻松,我不打孩子也得打你。” “……那你还是打孩子吧。”谢翀退后一步,嘟囔道。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他居然还逃不过毒手。 可怜见的。 儿啊,不要拖累你爹这把老骨头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1章 背黑锅 月城。 日夜兼程,薛梦在经历了一点小波折后,还算顺利的抵达。 重重审核过关,她才被放进城里。 看着热闹繁荣的月城,薛梦脸上扯出一道欣喜的笑。 真好。 爹,您瞧,晋国不会亡。 没有过多欣赏,正事要紧。 崔宅……崔宅……白马街…… 薛梦看了眼信中地址,开始找自己要去的地方。 问了两个路人后,她总算是站到了崔家的牌匾下。 敲敲门。 院子里响起猛犬狂吠的声音,薛梦后退半步。 许久没人应门,薛梦以为家中没人,便一直在门口等着。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询问。 “你是谁?” 一道清脆的女音传来,薛梦回头,看见一个长相清秀,身着黑色素衣的年轻女子。 但她没有盘发,不符合她师傅说的两位大嫂身份。 那她是…… “你好,我找人。 哦,是崔婶婶让我来的。”薛梦聪明的解释一句,没有提自己的师父。 余棠面色平静,不苟言笑,“家里没人吗?” 薛梦摇头,好奇反问,“你是?” “我是余棠,好友住这里,我来找他问点事情。”余棠礼貌解释。 哦。 薛梦恍然大悟。 但很抱歉,师父没说,她也猜不到是谁。 “余姑娘好。” 哒哒马蹄靠近。 练兵回来的谢云霆刚靠近自家宅子,就见到两位女子身影。 一个熟悉,一个陌生。 “余姑娘。”翻身下马,谢云霆先是和余棠打招呼。 “谢大哥!”比起对薛梦的疏离,这时的余棠脸上有了一点笑容。 谢云霆客气颔首,摸了摸马儿的鬃毛,“你来找云澜?他这会儿没在家。” 估计屁股要开花。 余棠脸上露出一抹失望之色,追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谢云霆摇头,一脸茫然的模样,“他今日一早就出了门,只说出去忙,也没说做什么去,什么时候回来。” “那好吧,叨扰了,我明日再来。”余棠嗫着嘴角,告辞后,转身离开。 谢云霆盯着她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幽光。 这位余姑娘不会真对云澜有什么想法吧。 最近上门的次数越发频繁了。 得亏她是神王谷的人,又是灵襄子前辈看着长大的,不然他真要起疑了。 收回视线,谢云霆这才想起门口还有一人,连忙转头过去,“抱歉,姑娘你是?” “你好,我是薛梦,是师父让我来的。”薛梦不骄不躁,拿出袖子里的信和代表神王谷身份的令牌。 谢云霆脸上笑容加深,真诚不少,“原来是薛姑娘,刚才失礼了,里面请。” 他牵着马,将门打开,热情邀请。 薛梦跟上。 生人入宅,家中大黑狗狂吠起来,但并未靠近。 “黑风,黑云,回屋去。”谢云霆把马拴在树下,对两只大肥狗挥挥手,找来草料,先把马给喂了来。 薛梦也骑了马,谢云霆一并给她的马喂了粮。 “多谢师叔!”薛梦见他如此心细,不免感激。 这马跟着她,一路吃了不少苦头,差点没中途死掉。 还好撑到了月城。 马儿晃动尾巴,迫不及待的吃起了香喷喷的草料。 谢云霆一哽,嘴角咧开,有些窘迫道,“咳……你……那个,叫我师兄才对。 我妹妹是长老,我要比她矮一辈!” 薛梦诧异,忍着笑容,轻点头,重新道谢,“多谢师兄!” 师父说的是真的,她辈分真高啊。 谢云霆无奈一笑,拖延时间,“哦,对了,刚才的余姑娘也是咱们神王谷的人,她是药宗高手,跟你……我想想,也是平辈。” 他洗了手,趁机往空间里丢了三颗石头提醒。 家里的暗号,一颗石头代表平安无事,二颗石头是遇到急事快出来,三颗石头是一切正常,要出来。 薛梦轻笑一声,表示明白。 得到提醒的顾明舒和柳萦萦从空间出来,推开正屋的门。 “夫君,你回来了!” 可惜,她还想再看看热闹的。 柳萦萦摸摸黑风黑云的脑袋,挺着微凸的腹部走下楼梯,“大哥,这位姑娘是?” 难道是妹妹的弟子到了? 薛梦瞧见两位漂亮嫂嫂,身份一下子对应上了,“弟子薛梦,见过两位师姐!” 顾明舒抱着绵绵,温婉一笑,“薛师妹,快别客气。 我姓顾,顾明舒,欢迎你来月城。” 她头一次当人家师姐,有点怪难为情呢。 薛梦抱拳。 柳萦萦倒也没客气,“薛师妹,我是瑜儿的二嫂,我姓柳。 不过你比我大,叫我萦萦就行,都是自己人,快进来坐吧。” “刚才之所以没给你开门,是家中只有妇孺,怕外面有歹人闯入,抱歉啊!” 薛梦明白,并不介意。 薛梦进了厅堂,柳萦萦给她倒茶,顾明舒给她端点心,态度热情,让她受宠若惊。 “两位师姐,我自己来就行!多谢,多谢!” “都说了是自己人,不用这么生疏的。”柳萦萦一笑,拿起桌上的点心慢慢品尝。 顾明舒也给柳萦萦倒了一杯温水,一同坐在桌边闲聊起来,“我们猜到你这两日就要到,已经把房舍给你收拾好了。” “来的路上还顺利吗?” “多谢顾师姐。 还算顺利吧,不过我遇到了一小群山匪。”薛梦喝了口热茶,浑身舒展开,心里安定下来。 “土匪?在哪里?”谢云霆换了铠甲过来,听到薛梦说的话,面露疑惑。 按理说,西北现在不可能有土匪才对。 薛梦不疾不徐的说道,“在松葛关附近的一个镇子上,镇子空了,被土匪占据。 不过这些土匪都被我杀了,交给了当地的官员。” 谢云霆记在心中,准备派人前去查看。 “好,你没事就行。 如今你到了月城,我一会儿给瑜儿回个信告诉她。 今日你先歇歇,明日我和阿舒抽空带你去月城转转,顺便认识一下神王谷的前辈们。” “多谢师兄!”薛梦自然没有反驳的意思。 崔婶婶家里人真热情。 空间里。 母子二人面对面,一人表情严肃,一人表情心虚。 “娘,我还有事……” “叫爹也没用。”崔六娘一拍桌子,面色威严。 “你今日不把话说清楚,你就别想出去。” “什么叫你觉得心灵相通,只是知己……男人的知己不是男人的话,那就都是骗鬼的。 你是不是喜欢人家余姑娘?” 谢云澜无奈至极,满脸羞红,“没有,娘,这怎么可能呢。 我只是觉得余师姐医术精湛,想要和她在一起讨论而已。 这不能成为知己吗?” 他喜欢的是…… 不对。 他也不是喜欢季殷。 季殷跟他也只是好朋友。 他娘怎么回事,谁给她告密了? 崔六娘心情忐忑,目光试探,“真不是?” “娘也不是要阻拦你,只是想听句实话。” 余棠比云澜大七八岁,年龄差距是有点大了,但她觉得尚可。 只是云澜还小,可能还不懂男女之情,千万不要混淆了自己的情感。 而且现在大局未定,不是商谈男女之事的时候啊。 可怜她闺女辛辛苦苦在前线拼命,要是这臭小子敢在后方胡来,她定要打断他的狗腿。 谢云澜的变声期刚过,个子拔高不少,身形看起来比谢云祁都高大,周身气度文质彬彬,面色平和俊朗,但也改变不了他还是一个半大小子的事实。 “娘,亲娘!” “我真没有骗你。” 他现在种地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去管其他事。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崔六娘挺直背脊,喝了口水,目光悄悄观察他,“那你最近魂不守舍的做什么?出什么事儿了?” 谢云澜嘴角微动,欲言又止。 他觉得还是不说的好。 崔六娘敲敲桌子,眉头微蹙,立马转变态度,“就这么叫你为难?” “唉!果然儿子大了不由娘。 你才十几岁啊,就跟娘离了心,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谢云澜嘴角微抽,哭笑不得,“娘,我没有!” 崔六娘不听,假装掩面痛哭。 算了。 谢云澜见他娘今日是打定主意不会轻易放过他,趁两位嫂嫂出去了,他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说,我说行了吧。” “是季殷。” “我同她比试时,不小心……不小心亲到了,她打了我一巴掌。 结果第二天又非要亲回来,我不肯,她生气了。 我不知道怎么哄她,又不想问大嫂二嫂,就去问余师姐,师姐说我们还小,只是误会,不用管,过几日就好了!” “……”崔六娘表情惊诧,啊!! 原来就是这么个事儿? 她真是……&bp;等等,亲上了? 人家公主才十四啊。 天啊!! 崔六娘扶额,身子往后一仰。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谢云澜才是吓得不轻,手忙脚乱去扶她。 崔六娘躺在地上,盯着自己的好大儿,伸出手指,恨铁不成钢的猛戳他,“榆木脑袋! 造孽啊,看来你压根还没好完,娘得赶紧给你抓服药喝喝!” “我不是榆木脑袋!!”谢云澜捂着额头,一脸正气。 崔六娘心梗,捂着脸,觉得再多看他一眼,自己都要少活十年。 估计是他俩哥把情商都给他分走了,以至于这小子七窍通了六窍,还有一窍不通。 晚上。 谢瑜和谢铭蹲在溪边啃西瓜。 远处,一场家庭伦理大戏正在精彩上演。 “小姑姑,为什么爹又挨祖父骂了?”谢铭嚼嚼嚼,眼中放光,丝毫没有心疼自家亲爹的意思。 要是放以前,他还会心疼的护着他爹,可现在,嗯,看热闹要紧。 谢瑜嚼嚼嚼,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因为,你爹在帮你三叔背黑锅啊。” “背什么黑锅?”谢铭转头,表示不解。 谢瑜把瓜皮一丢,拿起一块新的西瓜,继续啃着,“你三叔,嗯……他犯了一点小错,但是因为你祖父祖母不在家,你爹没有管教好他,所以……” 所以就蒙上了不白之冤。 谢铭还是很疑惑,“三叔怎么了?” 三叔可好了,怎么会犯错。 谢瑜咧嘴,嘻嘻一笑,“你三叔,脑子不开窍,气到了你祖母,所以就遭殃了。” 再骂下去,二哥四哥都得被连累。 “不开窍也是错?”谢铭眨眨自己清澈无辜的大眼睛,还是不懂。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谢瑜也觉得啊。 “铭儿,你觉得你余棠师姐怎么样?”谢瑜啃啃啃,一边看戏一边问。 如今脑瓜子聪明起来的谢瑜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谢铭转动脑筋,“啊?余棠师姐,我跟她不熟嗫。” “不过余棠师姐最近经常去我们家里,娘说她都不想应付。” 经常? 灵襄子前辈不是说,余棠性子冷淡,一般不喜欢跟人交流,一心扑在看病问诊上吗? “铭儿,小姑姑交代给你一个任务,悄悄帮我观察你余棠师姐,看看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谢瑜眼珠子一转,决定派出自己的小帮手,暗中观察。 “好哦!”谢明拍着胸脯保证。 谢瑜赏给他一块西瓜。 远处,谢翀训了小的训大的,训了大的训小的,噼里啪啦念叨了半个多时辰,定了一堆新的家规家训,终于,把自己也给念晕了。 谢云澜站在旁边,愧疚的看向自家大哥。 谢云霆对他微微摇头。 别怕,没事! 大哥顶多帮你担了这一次,下次你还是自己受着吧。 太难了。 他都当爹了,还要被爹训。 谢云荆靠着椅子,被念的昏昏欲睡。 他爹说什么呢,什么沾花惹草,什么风气不正……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柳萦萦抿唇,面露不忍,扯了下自家夫君的袖子,小声嘀咕,“你快让爹别说了,云澜都多大了,不要面子的啊。” 怪不得她说公主最近怎么没来找云澜,原来是生气了。 谢云祁摇头,安慰解释道,“树不直必须得修,就是得趁云澜小,让他谨记教训!” 不然等出了事再来挽救,那可就迟了。 云澜是个聪明孩子,他能懂得爹娘的苦心。 柳萦萦咬唇,迟疑片刻,点点头,“你说的也对。” 看来以后教导孩子的事,只能交给夫君,她太容易心软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2章 强闯军营 【成功钓到昊天镜一把】 什么? 谢瑜正看到精彩部分,耳边传来一道飘渺的提示音。 许久没有上货的太上仙竿终于开张了。 让她来看看这昊天镜是什么。 昊天镜,一次性灵器,纯阳至宝,可抵挡准圣一击。 好东西,不过…… 谢瑜嘴角微动,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一次性的? 除了符纸,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一次性使用的灵器,抠门了吧,老龙王。 话音刚落,谢瑜头顶的碎发就开始竖起来。 别别别! 她伸手一摸,赶紧呸呸呸,没有,没有,她就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而已。 哪里抠门了,简直不要太大方。 这等宝贝,如果她不修炼成神,恐怕终其一生都见不到一面,如今就能一观,太幸运了。 幸运啊! 把昊天镜收入识海,头发也垂下来了。 谢瑜暗戳戳松了口气。 家庭伦理场结束,大家各自忙活去。 谢云澜被罚扎马步两个时辰。 他站在溪边,微风一吹,脑子清醒不少。 此刻,他心神镇静,没有一丝波澜。 奇怪。 在空间里,他就不会想任何不该想的事情,可一出空间,他又会胡思乱想。 尤其是…… 这是为什么? 顾明舒把绵绵交给谢云霆后,去了厨房烧水,新屋建成,配套的厨房通风几日后,已经投入使用。 谢铭本来还想关心一下他爹的,结果看见他在逗绵绵玩儿,便止了脚步。 他后退转身,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祖母!”藏起眼里的情绪,谢铭抬起头,看向将他抱起来的人。 崔六娘轻摸他脑袋瓜,抱着他往外走,“铭儿越来越重了,得亏祖母还有一把子力气。” 谢铭害羞,“祖母,不用抱,我自己走。” 他已经是大孩子了。 崔六娘笑笑,满眼宠溺,“傻孩子,祖母都没抱够呢。 只要祖母还有力气,就能一直抱咱们乖孙孙。” 谢铭嘻嘻一笑。 “好铭儿!”崔六娘抱着他坐下,轻拍他肩膀,目光落在溪边的兄妹二人身上,“刚才祖母见你想找你爹,怎么又突然不去了?” 谢铭不开心,也没藏着掖着,“爹要照顾妹妹。” “傻孩子。”崔六娘心疼。 之前绵绵小,吃了睡,睡了吃。 现在绵绵大了,精力又活泼,分走了阿舒大部分精力,以至于她忽视了自己的亲儿子。 铭儿在苛待中长大,心思敏感。 他现在也是最需要爹娘关爱的时候。 “没关系的,祖母,我都明白。”谢铭扯扯她袖子,小大人一般成熟开口。 “妹妹还小,娘应该先照顾她。” 他不想比较。 只要不回到从前那样的日子,他就已经很幸福了。 再说,还有叔叔婶婶陪他玩儿。 崔六娘深吸口气,目光和蔼的盯着谢铭,轻抚他脸蛋儿,“不是的,铭儿。 妹妹虽然小,需要照顾,但你爹娘也不应该忽视你。 你也不要难过,需要你爹娘的时候,只管叫他们。 祖母也会好好给你爹娘说一说,咱们铭儿这么可爱的孩子,可不能缺少关心疼爱。” 任何事情都不该成为他们忽视孩子的借口。 再放任这样下去,今后父子母子离了心,他们更会后悔。 本来铭儿就是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 结果又因为绵绵的出现,导致他们关系越来越疏离。 谢铭摇摇头,奶声奶气的说道,“没有,没有,祖母。 爹可疼我了,没事的时候会教我习武练剑,还带我去跑马。 娘也会接我下学,给我做喜欢的饭菜,给我缝衣服。 只是我现在跟着师父学习,时间紧凑,爹娘又不可能专门等着我。” 他不会怪爹娘的。 只是他确实不喜欢妹妹。 崔六娘了悟,怜惜的抚摸孩子脑瓜,“好铭儿,你比你爹聪明多了。” “记住,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事一定要告诉祖母,不能自己藏着,免得伤害了自己。” 这样一来,她也就放心多了。 不过还是得给云霆和阿舒说说。 绵绵…… 唉,又不可能把绵绵送人。 “祖母,我知道的。”谢铭乖乖一笑,用发顶蹭蹭她的大掌。 又是新的一日。 军营里,大军继续训练休整,没有前进的意思。 南黎看向面前的人,表情淡漠,“你们问我也没用。 师……那人心思诡异,每个人负责的东西不一样,我们相互之间,都不会串通。” 蓝色的眼眸有些死寂,南黎强忍痛楚,撑得十分艰难。 她本欲求死,又被崔六娘给救了回来。 可她对飞仙教的事,真的不清楚啊。 “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丰州有什么就行了?”谢翀抱臂,目光凌厉的站在她面前。 南黎抿了抿干涩的唇瓣,点点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我不知道……” 她终其一生,只是一个蝼蚁、棋子罢了。 她什么都不想说。 “你当然知道。”崔六娘坐在一旁,眉头紧锁。 “你现在已经清醒了,难道你想看着飞仙教将这片土地给搞得千疮百孔吗?” “从前你的长辈们惨死,你想想他们,想想你师父。 他们都是无辜的。” 南黎昂头,眼泪蓄积在眼眶中,可心里十分难过,“……我只知道丰州十分危险。 你们打不过他的,放弃吧。” “他比你们想象中的要强大许多,你们……去了也是送死而已。” 谢翀身形不动如山,目光坚定,“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们都走到这一步了,再难又能如何。 南黎浑身一震。 她又哭又笑,状若疯癫,狠狠呕出一口鲜血,“从前……师父也这样跟我说过……” 她错了,错的离谱。 师父,今生仇怨,以她的能力,确实无法报复回去。 但她也想试一试。 “什么时候攻打丰州,我给你们带路!” 就当她还神王谷的恩情,做最后的赎罪。 谢翀和崔六娘对视一眼,彼此点头。 谢云祁已经出发七日,快要到达月城了。 这日,谢翀跟军中将领聚在一起商议进攻黎城的事。 营帐外忽然传来几道嘈杂的叫喊。 谢翀挑眉,冲门口的将士询问,“去看看,怎么回事?” 很快,将士返回。 “禀将军。 是巡逻队,他们在军营外发现一个行踪诡异之人,正抓了带过来呢。” 是吗? 谢翀放下小棋子,看了眼营中其他人等,大手一挥,“带上来!”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我不是坏人,你们快放开我。” “我自己能走!!” 嘹亮的声音打外面传来,几个将士围着一个身穿软甲的少女,将她领入主营帐中。 谢翀打量了她一眼。 少女约莫二八年华,穿着深蓝色利落劲装,眉宇间英气十足,一双圆瞳又红又肿,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久的路一样。 看到这脸,谢翀觉得有几分眼熟。 “将军,人带来了。” 将士警惕的盯着少女,手里还拿着应是属于她的武器,一把长剑。 谢翀点头,还没开口,旁边有一百户猛地站起来,“小婧,你怎么在这儿?” 众人不解。 孟百户忙对谢翀抱拳,开口解释,“谢将军,这是龙将军的女儿,龙婧!” 是吗? 谢翀点头,难怪眼熟呢。 他看向这姑娘,有些疑惑,“龙姑娘,你不待在禾城,跑这儿来做什么!” 他不是给她们兄妹二人写了信,让她们暂时待在禾城,等晋国收复后,他再派人来寻她们吗? 他还特意给章桓也写了信,托他照顾着点儿,怎么一眨眼功夫,人都跑到前线来了。 龙婧抬头,看向谢翀,声音虽沙哑,但气势并不弱,“我不想待在禾城,我要参军,替我爹报仇。” 想必这位就是晋国现在的主帅,先前她好像在禾城见过一面。 谢翀心中轻叹,端正面色,“龙姑娘,我先叫人带你下去休息,等我处理完军务,再去找你。” 龙婧欲言又止,但见营帐外坐着一堆将领,也知军务要紧。 “……好!” 孟百户站在一旁,目送龙婧离开后,十分难过的开口,“谢将军,你别怪小婧,她母亲去的早,是龙将军一手将她带大。 如今龙将军遇难,小婧情绪激动,误闯军营,绝非有意为之。” 谢翀颔首,一笑而过,“她这不还没闯呢。” 搁外面鬼鬼祟祟的试探,也知道不能擅闯。 孟百户放心多了。 众人又继续商议军情。 龙婧被安置在一个孤零零的小营帐中,外面有人看守。 她盘腿坐在木板床上,神色难过,偷偷抹眼泪。 “人在里面?”外头飘来一道温和的询问。 龙婧耳朵灵敏,赶紧擦擦眼泪,扒拉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 崔六娘端着饭菜,掀起帘子进来,“龙婧姑娘。” 龙婧并不认识她,只觉她和蔼可亲,忙站起来,“您是?” “我姓崔。”崔六娘自报家门,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她把饭菜放在桌上,目光柔和的看向龙婧,“饿了吧,快来吃点东西。” 龙婧挪了两步,有些脸红,“您就是崔婶婶? 我……我想如厕!” 她已经憋不住了。 可外面的人又不让她出去。 崔六娘一听,忙带她去茅房。 片刻后。 谢瑜坐在崔六娘身边,看龙婧狼吞虎咽的模样,就知她饿了许久。 崔六娘给她倒了碗水,一想到她孤身一人从禾城赶到这儿来,就替她担忧,“慢慢吃,不急!” “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前线来了?这路上多危险啊。” 龙婧摇头,扒拉完最后一口饭,脸颊鼓鼓,“不危险!!” “我会武功,谁也不敢惹我。 我要替我爹报仇。 杀光所有邪教的人。” 崔六娘心里无奈,眼神怜悯。 “崔婶婶,你不用可怜我,我一定会替我爹报仇的。”龙婧目光坚定,气势骇人。 她们不信算了,她自己相信自己就信。 “你知道邪教的人在哪儿吗?”崔六娘抿唇,声音轻和地问。 龙婧摇头,放下碗筷,喝了口水,“但我知道,跟着军队走,就一定能找到邪教的人。” 这也是她犹豫要不要进军营的原因。 “傻孩子,没这么容易的。”崔六娘又给她满上水。 “还饿不饿?我叫人再给你做点饭菜?” 龙婧摸摸肚子摇头,略显苍白的脸色红润起来,“我不怕,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 她知道不容易,但她不会放过伤害她爹的人。 崔六娘说不动她,又换了个法子,“军中没有女兵,你在军营多有不便。 而且你放心,我们也不会放过邪教的,你乖乖回禾城,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龙婧不说话,直勾勾的盯着她们母女。 崔六娘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哭笑不得。 倒是个聪明的孩子。 “你大哥呢?他知不知道你自己跑出来了?” 她记得龙齐还有个儿子,她们见过几面,叫龙游来着。 龙婧垂眸,玩着手指头,“知道吧,我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信的。” 她真的不想留在禾城,煎熬等待。 与其在家流泪,不如上战场流汗。 爹走了,她也没什么期盼的了。 想着,龙婧突然对崔六娘跪下来,“崔婶婶,求你了,你别赶我走。 我可以女扮男装,只要能留在军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崔六娘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赶紧给她扶起来,“唉,你这孩子。 快起来,快起来。” 龙婧不听,使劲拽着她大腿,就是不起。 她一定要留下。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可惜,她低估了崔六娘的力气,一把就被拎了起来。 龙婧懵了。 “怎么了,这是?”谢翀撩起帘子进来。 大老远就听到里头多热闹的。 崔六娘把孩子拎起来坐下,眄了他一眼,“孩子非要留下,不肯回去。 你赶紧想个办法吧。” 谢翀看向龙婧,微微一笑,“虎父无犬女,你倒是跟你爹性子一样。” 龙婧面对陌生人,有些拘束,“谢将军!” 提到她爹,她不免红了眼。 本就红的跟兔眼睛似的眸子更加猩红。 谢翀垂怜孩子小小年纪就丧失双亲,对她格外有耐心,“叫我谢大叔就好。 坐着说吧。 你爹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儿子……” 谢翀话还没说完,龙婧就炸毛了。 “不,我爹说了不作数,我不嫁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3章 又抢弟子 谢翀一拍额头,崔六娘拧了他两下,忙转头对龙婧安抚道,“好孩子,别激动,你叔叔还没说完话呢。” “你爹的意思是,把你的婚事托付给我们,如果你想嫁人,就让我们给你寻一个好人家。 不想嫁人的话,就让我儿子收你为义妹,传授你武艺。” 这老头子,连话都不会说,看把孩子给吓得。 龙婧大大松了口气,又腾的一下红了脸,羞愧的给她们赔礼道歉,“对不起,崔婶婶,我还以为……” 他爹是将她随便许配给谁了。 反正她是不会听的。 崔六娘摆摆手,宽厚一笑,示意她坐下,“无碍,无碍。 你爹疼你,我们都知道,不会勉强你的。 只是你年纪小,在外面太危险了。” 龙婧仍然坚持,“……崔婶婶,我不小,我已经十五了。我大哥都不是我的对手。 你们相信我,我很厉害的。” “我不想在禾城等着,将替我爹报仇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等待,是最痛苦无助的一件事。 谢翀听见这话,眼神轻颤,真是个好孩子。 “可是在军营里,条件艰苦,你能撑得住吗?” 龙婧眼前一亮,拍拍胸口,“我没问题。 谢大叔,你就让我留下吧,我保证不会给你惹事,一切命令听指挥。” 这是同意她留下来了? 崔六娘拧眉,盯着谢翀。 让你劝孩子回家,你搁这儿干嘛呢。 “不行,军营太危险了。” 她们马上就要去丰州,那儿是什么地方,飞仙教自己人都说危险的地界,带她一个小姑娘,到时候打起来,谁能顾得上她。 “崔婶婶……”龙婧眼神恳求。 崔六娘轻叹,苦口婆心道,“孩子,不是婶婶不同意,你知道这前线有多么危险吗?你知道飞仙教的人又多么歹毒吗? 就连你爹当初,都是被自己的亲信偷袭,防不胜防。 我们带着你,万一你有个什么好歹,怎么跟你爹交代啊?” 谢翀也觉得自己心软得不是时候,轻咳一声,有些惭愧道,“是啊,小婧。 你婶婶说的对。 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铲除飞仙教,替你爹报仇雪恨的。 但这儿实在是危险重重。” 龙婧握拳,十分霸气道,“我知道,我明白。 我不用你们照顾。 战场之上,生死有命,我自己一力承担。” 生,那就替她爹报仇。 死,那就去地府和爹娘团聚。 没什么不好的。 谢翀被她的精神所震撼,看向崔六娘,“实在不行,让小婧拜云荆为兄长。 咱们还要休整一段时间,正好可以给她指点一番。” 崔六娘盯着目光坚定不移的龙婧,有些无奈,转头将视线落在自家乖女儿身上。 谢瑜:看她做什么? 这得问她四哥吧。 不过这姑娘,骨骼清奇,意志坚定,倒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乱世重武,来的正合适。 “咳……” 谢瑜摸摸自己的小脑瓜,盯着龙婧,“龙姐姐,我们俩比试一番,如果你能打得赢我,那我爹娘就同意你留下,绝无二话。” 谢翀眼神微亮,一拍大腿。 瞧他这脑子,怎么把这招给忘了。 龙婧睁大眼眸,直接拒绝,“我不!”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我爹给我说了,说谢大叔家的小女儿最厉害,谁也打不过,我不比。” 这不是直接让她打道回府吗? 谢瑜意外,居然被看破了? 崔六娘则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们都忘了,龙婧来自禾城,她多少知道些他们的本事。 谢瑜挑眉,换了个法子,“娘,要不就让龙姐姐留下吧。 实在不行,我收她为徒?” 嘿嘿,四哥不在,她又可以抢占先机。 谁知,话音刚落,谢云荆就咬着甘蔗进来了,“什么收徒?” “谁要收徒了?” 一条甘蔗皮被少年叼在嘴里,脸颊因为用力而变形,谢云荆毫无形象的走进来。 众人齐齐扭头。 谢云荆手里还拎着几根切段的甘蔗,看起来就很……独特。 崔六娘对谢瑜眨眨眼,然后开口,“云荆,你来的正好。” “这是你龙大叔的女儿,龙婧。” 她快速把事情给复述了一遍。 谢云荆一听,刚说要把手里的甘蔗给谢瑜,就立马反应过来,把甘蔗一收,“坏蛋妹妹,你想抢我的徒弟?” “……”谢瑜伸出的手落空,憨憨一笑,“我没有,我不是。” “巧合而已。” 谢云荆眼神怀疑,轻哼一声,“你都有弟子了,还抢我的? 上次我们明明说好了的。 反悔是小狗!” 谢?小狗?瑜强词夺理,“我没有。 龙大叔是让你收龙姐姐为义妹,又不是让你收她当徒弟!” 她可没有犯规。 谢云荆叉腰,咬了口甘蔗,转头打量了一眼龙婧,显得那么点子为难。 “你是龙大叔的女儿? 我收你为徒行不行?我只想有一个妹妹。 反正都一样。” 她看起来根骨不错,怪不得妹妹要跟他抢人呢。 还好他及时赶到。 谢瑜感动,她半夜起来都要扇自己。 她就不该跟四哥抢人的。 龙婧看着这个略带傻气,表现不太成熟的少年,表情一时间有点难绷。 他能教自己什么? 但是为了留下,她不介意。 “可以!” 崔六娘赶紧站出来调和,“小婧,别听他胡说。 我们没有勉强你的意思,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若你不愿意,就对外说是我侄女儿好了,不碍事。” 这两个孩子,没看到人家龙婧怀疑的眼神吗? 太胡闹了。 龙婧迟疑了一下。 转念一想,她爹和大哥都说过,谢家人各自都有大本领,绝非普通人。 而她爹的遗愿也是将她托付给谢家人,她相信爹不会害她的。 “没有,崔婶婶,我没有不愿意。 我只是怕你们为难而已。” 崔六娘识人于细微,对她的思量也看在眼中,只要她心性良善,其他的小算盘她也不会太在乎。 “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你要拜云荆为师,今后免不了吃苦头,你可要想清楚。” 云荆是一个善于教导的好师父,就是有些时候,要求太高。 她还记得,他教云祁习武之初,可没少把云祁给累趴下。 “我不怕的,崔婶婶。”龙婧明白。 能走到这一步,她已经很满意了。 再苦再累,她也能撑住。 崔六娘微微点头,付之一笑。 她还得给云荆交代好,不要一开始就泄露神王谷的身份,还是等考察一段时间品性,觉得没问题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现在这阶段,务必小心小心再小心。 至此,龙婧就留在了军营。 为了保险起见,崔六娘给她改了两身男装,让她在军营时,只能穿男装。 她也不用跟着大部队训练,只是每日跟着云荆单独习武。 龙婧练习的是剑法,谢云荆对剑法有一定的了解。 神王谷的功法兵器,谢云荆有空都会练习,现在基本掌握了所有兵器的用法。 最常用的刀剑斧枪,更是十分精通,运用的炉火纯青。 龙婧最开始还有些不安,但谢云荆开始教她新的剑法后,她立马就收起了心里的轻视和焦躁。 龙齐打小就教导龙婧习武,根基打的牢,学习起来,更是一点就通。 就是可惜,再通,遇到了谢云荆这个要求严苛的师父也遭不住。 军队如今驻扎在黎城外休整,龙婧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先围着军营跑十圈,再扎马步半个时辰,举石锁五百下。 吃过早饭,上午再练剑一个时辰,下午和谢云荆过招、练剑一个时辰,晚上还要习练内功心法。 这一整套下来,有时累的她连自己姓啥都快不知道了。 崔六娘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不免有些担忧。 龙婧没有吃健体丸洗髓丹,这样下去能遭得住? 可看她第二天又满血复活的模样,她想了想,没有干涉,只是在她的饭菜里多加了些荤腥。 谢云祁已经抵达月城,谢云霆和他做好交接后,就带着另一支军队往黎城赶。 早春的风里,还带着一些寒意。 黎城外,大军压境。 谢翀他们驻扎在黎城外半月,黎城没有派过任何人出来打探情况。 倒是谢翀派出的探子混进城里后,察觉整座城……都变成了一座死城。 跟幻境里的情况一样,荒废了许久,但也不是没人,而是全变成了怪物。 一城的百姓,堆积在城里,晃晃荡荡,没有一个活口。 军中将领们得知情况后,纷纷倒吸口凉气,目色变得沉重。 黎城也是上万百姓。 不知道有没有从城里逃脱的。 不然就真遭殃了。 怪物不能不除,他们也不可能绕开黎城,所以…… 天一亮,谢翀就整队出发。 他们的打算是,分批将城里的怪物引出来解决。 黎城有两个城门,将领们也是兵分两路,各自按照自己的计划执行。 龙婧跟在谢云荆身后,神色还算镇定。 毕竟她是见过怪物的,也杀过。 可真当城门打开,一堆面目狰狞恐怖的怪物冲出来时,她差点没有站稳。 这么多怪物!!! 原来她爹在战场上,如此危险。 “冲!” 军旗一挥,谢翀带领队伍率先冲上去。 城墙上,站满先遣小队。 他们要算着怪物出城的数量,及时关城门,一批一批的放出去。 谢云荆余光扫了一眼龙婧,声音凌冽,“怕就退后。” 他要干活了,不一定顾得上她。 龙婧握紧长剑,给自己加油鼓气,“我不怕!” 话还没说完,谢云荆便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风中满是肃杀之气。 安静的黎城恍惚又热闹起来,城里城外如同沸水一般,拼命翻涌。 低空带着怪物的嘶吼,将士的呐喊,旗帜飘扬,草木幽深。 谢翀一刀下去,砍掉两个怪物的脑袋,身形灵活的游走在怪物群中。 此刻他已经有些麻木,毕竟这都是自己的同胞,一国百姓。 一张张狰狞的面容从他眼前划过,耳边都变得寂寥。 冰冷的黑血溅落在泥巴地上,衣衫褴褛的怪物们,接二连三倒下。 他们猩红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阴翳,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年轻的,年老的,妇人也好,孩子也罢,都成了这场劫难的牺牲品。 谢瑜混迹在队伍前方,小手一挥,水箭瞬间击穿怪物的脖子,使其失去行动力。 龙婧杀掉一个怪物后,看到了这一幕,不免惊诧。 这是什么手段? 可见周围将士淡定的厮杀,一点震惊情绪都没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一片迷茫。 “啊!”一点鲜血溅落在她脸上,惊得龙婧低呼一声。 她甫一扭头,一个身着铠甲的中年将士挡在她面前,抬手斩掉一个怪物头颅。 “战场上,不要走神!”中年将士冲她大吼一声,有些凶狠愤怒。 龙婧浑身一震,看向他被怪物咬掉一块肉的手臂,“你被怪物咬了!!” 中年将士斜了她一眼,犀利的眼眸很是淡定,然后从胸口掏出一个瓶子,把里面的药丸吃下去。 随便将伤口一裹,他又跟随战友杀了过去。 龙婧暗道自己糊涂,怎么把解药给忘了。 拍拍自己的脸,她打起精神,强忍恶心,跟在自己战友身边,重新拿起手中的剑! 执剑者,应当心无旁骛! 倒下的怪物越来越多,有些阻碍前进步伐,趁新一轮的大门还没打开,后方勤务兵赶紧出动,扛着怪物尸体丢进远处挖好的坑里。 队伍有条不紊的解决着怪物。 天上,黑鹰盘旋。 谢瑜看见天上的黑影后,拿过一个将士的弓箭,对准它们。 咻咻—— 双箭齐发,两只黑鹰啪嗒一声从天上掉落下来,挣扎两下,就被将士们踩成了肉泥。 谢翀原本计划是两日解决完城里的怪物。 可谁料城门长期没有修缮,一开一关间,竟然直接被怪物冲塌了。 城门一倒,城里的怪物被城外活人气息牵动,尽数往外冲,场景十分诡异震撼。 将士们精力充沛,尚可抵挡,也没有太过慌张。 场面过于嘈杂,暗中,一支冷箭正在瞄准目标。 隔着人山人海,弓箭手眯了眯眼眸,打算两箭齐发。 谢翀身先士卒,专注于砍杀怪物,他穿着铠甲,身上的暗红色披风有些显眼。 一支短箭,从暗处射来。 周围声音混杂,谢翀没有仔细分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4章 犯人逃跑 远处,谢云荆睁大眼眸,惊恐的看见这一幕,手里瞬间一动,一根铁棍嗖的一下飞过去,击飞这根暗箭。 谢翀扭头,看见地上掉落的箭矢后,眉头一压,转身寻找放箭之人。 而另一只箭,也紧随而至,被他的刀挡住。 谢云荆松了口气,已经锁定放暗箭之人。 另一边,谢瑜也遇到了这事。 不过她有所察觉,暗中之人并未得手。 崔六娘想追,被谢瑜拦住。 不用追。 下一秒,放箭之人就深陷泥地之中,被周围将士疯狂踩踏。 你一脚,我一腿,没几下他就被踹的吐血。 谢瑜转身,继续干活。 崔六娘背对谢瑜,给她阻拦想要偷袭的怪物。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训练,崔六娘的功夫水平大大提升,在战场上至少能做到游刃有余。 她不想拖家里人后腿,所以很是用心的练习。 孤鸦泣血,城里的怪物大多都冲出来后,城里情况逆转,骤然就冷清下来。 将士们在城门口疯狂厮杀,受了轻伤的,服下解药继续杀,受了重伤的,自觉的往后退,由军医带下去治疗。 狭窄的城门一次又一次地涌出怪物,许久后,动荡的地盘渐渐安静下来。 地上踩着的不是石头,而是人头,随处可见暗红色血迹,蜿蜒流淌。 呼喊声盖过厮杀声后,城里的怪物不再涌现。 谢翀看着将士们杀掉城外最后一个怪物,粗声喘气。 杀人不累,可杀上几百上千人后,是个人都扛不住。 大军组装好盾牌后,有序进城搜寻。 剩下的怪物被挨家挨户搜查的将士们拉出来解决。 偌大的黎城,死气沉沉。 街道上没有任何人影,就连树梢上都没有鸟雀的身影。 孤城一座。 今后也不知能不能发展成从前的模样。 城里暂时不能住人,谢翀派人搜查了好几遍,一来检查有没有地道暗室,二来查看有没有活人。 让谢翀和崔六娘意外的是,城里居然没有邪教的人。 站在城墙上,谢翀拍拍谢云荆的肩膀,“好小子,累不累?” 谢云荆摇头,望着远处开始落山的夕阳。 “好好看看这座城,记住它们此刻的样子。”谢翀心情沉重,向来宽厚的面容挂着浓浓的愁色。 “人,万不可因为一己之私,致使生灵涂炭。”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若只为己,天崩地裂。 这还只是神州一角,他都不敢想象,其他国家会是何等悲惨模样。 看来他们得快点收复晋国的领土,说不定快上一日,便能多挽救一些百姓的性命。 这样凄惨的日子,该翻篇了。 谢云荆郑重点头。 他明白! 龙婧坐在墙角,看着搬送尸体的将士来来回回,心情有些难以言喻。 先前她还想吐来着,这会儿已经全是悲伤和茫然。 崔六娘坐在她身边给她包扎伤口。 “崔婶婶……” 龙婧有些哽咽,转头看向一脸习以为常的崔六娘,“我爹……是不是也被怪物咬过?” 她爹被咬的时候,会不会也很痛啊。 她连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崔六娘挑眉,给她认真处理伤口,轻声宽慰,“那倒没有。 你爹很厉害的。” 龙婧忍不住,扭头抹了把眼泪花。 她爹向来报喜不报忧。 崔六娘把袖子给她放下来,轻拍她肩膀,“好孩子,替你爹活下去。” 她还得去替其他将士包扎,没时间过多宽慰她。 人总是要成长的。 至于感受嘛,或痛苦,或沉重,或悲伤。 她也一样。 硝烟远去,众人开始清理战场。 怪物的尸身被收敛起来,扔进提前挖好的几个大坑中。 十几个大坑,里面铺了厚厚的石灰粉,堆一层,就要洒几桶桐油和石灰。 这些怪物的尸体不能留下,只能全部焚烧。 谢瑜在用催生术帮忙,她可以控制藤蔓方向,这样大大减轻了众人搬抗的劳累和恶心。 黑烟滚滚,大火窜天而起,火光映照出周围将士们伤心的脸庞。 因为他们也有亲人在黎城。 一场灾难,万民同悲! 黎城暂不能入住,谢翀也没有入住的打算,准备明日从城里穿过,不做停留。 队伍返回营地后。 看守南黎的将士急匆匆来报,面色凝重惶恐,“禀将军,罪人南黎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跑了还是? 谢翀恼怒,单手叉腰。 “属下……属下不知道。 我们看守得好好的,等换岗的时候才发现人不见了。”将士低头,一脸惭愧。 “还请将军责罚!” 他们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明就在眼皮子底下…… “派人去找了吗?”谢翀盯着四周,眉头紧锁,气势也不由得变凶悍。 将士背后冷汗涟涟,浑身汗毛直竖,“派……派了……尚未找到!” “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逃跑,你们干什么吃的。”谢翀的怒吼在营地里炸响。 周围忙活的将士都听得愣住。 将军这是怎么了? 龙婧从营帐外伸出头来,抿着嘴角打探。 发生什么事了? 谢瑜背着小手,跟在谢云荆身后回营帐。 见龙婧伸头探脑的模样,不由得好笑。 瞥见谢瑜他们回来,龙婧立马就把头收回去,端正身姿,“师父,瑜妹妹!” “发生什么事了,谢大叔怎么生气了?” 谢云荆挑眉,故作沉稳,“不该打听的事情不要打听。” 谢瑜突然觉得,自家四哥脸上长出了两撇胡子,怪奇妙的。 龙婧一听,微尬点头,转身往回走。 她只是担心嘛。 南黎逃跑,为军营上下笼上一层厚重的阴翳。 谢翀没想到她出尔反尔,趁乱逃走,为此很是生气,惩处了不少相关负责人。 以往遇到邪教的人,他们都是斩立决,唯独南黎,他们攻打丰州时,还需要她领路,所以留了她一命。 可惜! 谢翀气的不轻,连带近几日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军队启程,将孤寂的黎城抛在身后。 春风里,一簇嫩绿色的苗儿渐渐舒展。 黎城距离丰州还有五百多里,为了等身后的部队汇合,队伍行军速度并不快。 按照计划,他们大概会在半个月后抵达丰州。 丰州过去没多远,就是京城了。 一旦抵达京城,晋国就差不多都收复回来了。 为了避免路上再生事端,谢翀提前安排了先遣部队打头阵。 春天到了,原野之上绿意盎然,路上逐渐也有小动物和野兽出没。 但更多的,还是怪物…… 一天大大小小的怪物群能遇到十几波,有的三五人,有的三五十人。 看穿着打扮,像是灾难来临时,从城里逃出来的人。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城外危机重重,轻而易举就丢了性命。 龙婧跟在先遣部队中,目光明亮而警惕的探究着周围的动静。 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他们就要吹响哨声,告知后方部队。 崔六娘骑在马上,披风掀起一角,不时擦过马屁股,惹得马儿连打几个响鼻。 谢瑜抚摸马儿的鬃毛,没有察觉它的异样,昂起脑袋看向她娘,“娘,龙姐姐通过你的考验了吗?” 崔六娘低头,松了松缰绳,“你觉得呢?” 谢瑜想了想,摇摇头,“娘没有想考验她。” 摸摸女儿柔软的黑发,崔六娘微微一笑,“那倒不是。 虽然娘也不觉得不该考核她,但为了对大家负责,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果她品性好,咱们就不说其他的,如果她品性不好,那咱们跟她就只能泛泛之交。” 虽然有龙齐的遗言,但她们也不是那种愚昧无知的人。 不过从这段时间龙婧的表现看来,她是个不错的孩子。 虎父无犬女,她也称得上将门之后。 “那咱们可以把她收入神王谷了吗?”谢瑜无聊,这些时日都在赶路,人多眼杂,也不方便进空间。 没事的时候,她就催生周边的植物,以至于这段时间,她异能增长迅速。 “这得问你四哥吧。”崔六娘浅笑,轻夹马腹,继续往前走。 “四哥?”谢瑜扬眉,回头一看,他正专注于啃烤玉米呢。 嗨! 要是她四哥晚一步进来,她不就有两个徒弟了吗? 前方传来哨声,众人精神聚拢,呈现防御状态。 又来了? 黎城通往丰州的路上,也有城镇,不过都很小,错落分散。 夜里。 篝火燃烧旺盛。 将士们吃饱喝足,安然入睡。 巡逻的将士们换了岗,打着哈欠往自己的住处走去,没有发出吵闹的声音。 忽然,一阵凉风吹来,巡逻的将士们看着远处忽然腾升的白雾,疑惑皱眉。 下一秒,他们眼前开始变得迷糊,呼吸逐渐变得困难,身子绵软倒下。 哐当! 白雾逼近,沿着地面蔓延,侵入营帐中,正在安睡的将士们不知不觉吸入白雾,沉沉睡去。 守夜的谢翀听见动静,翻身爬起来。 他套了件衣服往外走,手里握着自己的佩刀。 营帐外的篝火依旧熊熊燃烧着,但好像被什么烟雾给笼罩住了,有些看不太清。 “咳咳咳……” 有些身强体壮的将士没有第一时间昏迷,反而剧烈呛咳起来,脸色憋的通红。 谢翀拧眉,大喊一声,“来人啊!” 没有动静。 白雾滚滚,翻涌袭来,快速将整片营地都包围住。 谢翀脖子上的辟毒珠闪着微光,他睁大眼眸,捂住口鼻。 这雾有毒? 他奔向距离最近的一个帐篷,里面沉睡的将士已然被收割性命,七窍流血,死状奇惨。 怎么会这样? 谢翀面露震惊。 他查看了周围所有营帐,皆是一样的结果。 无一个活口。 站在火光边,谢翀察觉这雾根本就不是白色的,而是青色,还带着刺鼻的气息。 毒雾…… 邪教的手段未免太过偏激狠辣。 死了?都死了? 白雾里隐约传来一道得意而恐怖的笑声。 谢翀举起手里的大刀…… “瑜儿,瑜儿?” 天亮了吗? 谁在叫她? 谢瑜一下子坐起来,只觉浑身湿沉沉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娘?” “瑜儿!”崔六娘穿着单衣坐在床边,拿起热毛巾给她擦汗,眼神关切,“瑜儿,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谢瑜摸了下自己的脑袋,努力回忆起来。 顾明舒端着热水过来,面露担忧。 看到谢瑜醒了后,心里安稳了些,“妹妹。 你醒了,没事吧?” 谢瑜呼出一口气,轻轻摇头,眼神无奈。 这会儿还在空间里。 “娘,天亮了吗?” 崔六娘换了张帕子给她擦汗,又拿起干净衣服给她换好,“没天亮,这才三更过后呢。” 只是半夜听见孩子一直说梦话,她被惊醒,结果走近一瞧,见她脸蛋红彤彤,发现她居然发热了。 谢瑜任凭摆布。 顾明舒又给她换了干净被子褥子,忙前忙后,“妹妹,是不是梦见什么了?” 晚上睡前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做噩梦了。 谢瑜点头,刚要回答。 门口传来谢云澜的声音,“娘,我进来了!” 她们现在搬到宅子里,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屋子。 “进来吧。”崔六娘给谢瑜裹进被子里后,给她把头发解开,一并擦擦。 “你三哥给你煮了点儿定惊茶,喝了压压惊。” 她一直不敢叫孩子,可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紧蹙,她实在忍不了,还是给她叫醒了。 谢云澜端着碗进来,把药递过去。 “没烧了吧?” 崔六娘点头,“应该只是热到了。” 她试了下温度,开始喂谢瑜。 一口下去,甜滋滋的。 谢瑜抬起头,露出一张红彤彤的小脸,“三哥,这是糖水吧。” 谢云澜好笑,摸摸她脑袋瓜,“你身子骨这么好,哪用喝什么定惊茶,喝点糖水就行了。” 崔六娘闻了一下,还真是糖水。 这小子…… 也对。 她是关心则乱,孩子小,定惊茶喝了影响身子。 谢瑜一笑,快速把糖水给喝完。 喝了糖水,她浑身是好受多了。 其实也不怎么难受的,就是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 谢云澜接过碗,坐在旁边。 “瑜儿,怎么回事?你梦见什么了?”崔六娘给她擦了嘴,狐疑的问。 谢瑜抿嘴,忽然一惊,“爹呢?娘,爹在哪儿?” 崔六娘狐疑,“你爹今天在外头守夜呢。” 跟云荆一起的啊。 谢瑜有些心慌,抓住崔六娘的袖子,“您快去看看,看看爹有事没有?” 怎么? 崔六娘也没有怀疑,只是十分紧张的闪身出了空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5章 毒雾来袭 谢云澜不解,跟着提心吊胆。 片刻后,崔六娘回来,对谢瑜轻摇头。 “你爹好好的,没事儿。” 难不成梦里的情况跟他有关? 谢瑜松了口气,这才把今晚梦见的情况尽数告知。 毒雾? 谢云澜表情怪异,邪教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残忍。 之前只是光明正大袭击,现在都变成暗杀了。 这可怎么办? 如果是偷袭,还能有所预防。 可散播毒雾的话,范围就太大了。 崔六娘敛眉,手心微微出汗。 看来就是最近几日的事情。 她们得赶紧想个法子才是。 摸着脖子上的辟毒珠,谢云澜苦思冥想起来。 该怎么解决这毒雾呢? 清晨。 将士们收整行囊,开始赶路。 谢云荆和谢翀得知谢瑜昨夜梦见的场景后,也不由得神经紧绷。 骑在马上,谢云荆连啃甘蔗的心情都没有了,“爹,娘,要不然我们先不往前走?” 不然能怎么办。 他们有辟毒珠,不会中毒,可将士们没有抵挡毒雾的本事啊。 “这怎么能行。”谢翀睨了他一眼,轻飘飘摇头。 “邪教的目的应该是不想我们去丰州。 可无论我们去不去,都会有这一劫。” 眼看晋国收复在即,邪教肯定也慌张起来,想要极力阻止。 他们在明,邪教在暗,防不胜防的。 谢云荆挠头,面色愁苦,“可咱们现在还没有想到应对的法子,如果今晚他们就来了怎么办?” 谢翀挑眉,眺望远方的河流,“那这几日晚上,我们就要轮流巡逻,以防万一。” 崔六娘轻轻抿唇,也只能先这样。 身后的龙婧一头雾水。 师父一家在说什么呢。 今日龙婧没去先遣队,跟在谢云荆他们身后。 崔六娘给谢云荆提了一下,让他告诉龙婧神王谷的事儿,再试一试她有没有可能学会异能。 谢云荆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实则恶龙咆哮。 他以前最引以为豪的异能啊,如果龙婧也学会了,那他就不是最威风的了。 好在他转念一想,龙婧是他徒弟,也算继承衣钵,理所应当。 这样一来,他心情就好多了。 这几日,谢瑜也有练习点石成铁异能,不过只是闹着玩儿,随便练一练。 毕竟她时间有限。 龙婧骑在马上,手里握着一块石头,表情有些忐忑和诧异。 她没想到,师父竟然愿意把自己的绝招教给她。 这让先前对谢云荆生出过排斥之心的龙婧,感到无比羞愧。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禾城,她虽然也算半个高手,可等在自家师父手下走两招,她就知道自己有多么弱了。 甚至军营中还有许多隐藏高手,他们也比自己厉害得多。 不过龙婧石头都快盘包浆了,也没能练成点石成铁。 所以,她并不适合这个异能。 谢云荆反而格外失望。 居然不行? 龙婧略显抱歉的看向谢云荆,觉得自己辜负了他的希望,“对不起,师父。” 她好像是学不了。 原来这个绝招不是每人都能学的啊。 她高兴过早了。 谢云荆双手叉腰,也没有很气馁,“没关系。 即便你学不会异能,也不妨碍你进神王谷。” 只要她能在二十岁之前突破一流高手境界,那他还是可以让她加入武宗的。 龙婧更加不好意思了,耷拉脑袋,把手里的石头捏碎丢到一边去。 崔六娘跟她们并马在一排,出声劝慰,“小婧啊,别心急。 你跟我试一下我的异能。” 还有控水术和治愈术、地缚术呢。 万一她能学其他几种呢。 龙婧眼前一亮,眸中微微闪光,“……这能行吗?崔婶婶?” 她可是见识过崔婶婶控水术的神奇之处。 不过她已经拜了师父,这样可以吗? 崔六娘浅笑,对她点头,“异能也分很多种。 每一种都需要有缘人。 这没什么的。” 龙婧信了,又看向谢云荆,见他也点头后,这才跟着崔六娘认真学习起来。 意思是除了这两种异能,还有很多其他异能吗? 龙婧忍不住猜想。 “聚精会神,不要分心。”崔六娘干脆的声音传来。 龙婧急忙端正心态,不再胡思乱想。 一天过去了,控水术练习也宣告失败。 至于地缚术和治愈术,只能等明日谢瑜来教她。 天色渐渐黯淡,还算平稳的一日过去了。 村子里,门前荒草没过膝盖,偶尔传来的一声虫鸣,也使得周围没有那么荒芜。 今夜露宿村寨,谢瑜早早催生完农作物后,钻进空间里。 九尾藤原株生长茂密,谢瑜再次分枝后,把之前种下的一盆端出来。 她现在是走到哪儿就在哪儿种九尾藤。 这可是好东西,多多益善。 端着一盆九尾藤,她又出了空间。 村子里有几口井,谢瑜找了个靠近井口的位置,把这盆九尾藤给移栽过去,顺带催生了一番,确定能成活后,才用杂草遮盖住,起身离开。 九尾藤生长缓慢,但生命力顽强,野草不是它的对手,过段时间周围估计就寸草不生了。 空间里。 崔六娘正忙着挖药材,顾明舒,谢铭,谢云澜都来帮忙。 谢瑜忙活完后进入空间,见到这一幕,有些好奇,“娘,你们做什么呢?” 崔六娘满手泥巴,直起腰来,“娘想到一个化解毒雾的办法。 只是外面没有那么多药材,只能挖空间里的了。” 过两日云霆就到了,她就可以拿他们当借口。 哦。 谢瑜点头,也去帮忙。 药材挖了一堆,需要炮制切割的也多,一家人忙到大半夜才开始收尾。 夜里。 营地篝火熊旺。 谢云荆偷偷把药粉丢进火堆中。 烟气一弥漫上来,四周都飘起了药味儿。 谢云霆他们的队伍过黎城了,很快就能追赶上他们。 崔六娘叮嘱他,让他在路边多采些野草树枝装进麻布袋里,到时候也好给药材找借口。 军营里还有邪教的奸细,她们万事都要小心。 天没亮,龙婧就起来练功。 谢瑜从帐篷里出来时,她都已经练功结束。 如此辛勤,谢瑜也不得不夸赞她两句。 今日赶路时,谢瑜抽空教导龙婧治愈术和地缚术。 龙婧只见谢瑜使用过催生术,没想到她身上神通还有这么多,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难怪她爹夸她厉害呢。 治愈术龙婧没有学会,就在谢瑜以为她不适合修炼任何异能的时候,她的地缚术入门了。 当龙婧看见在自己的控制下,地面浮起一层泥土时,她紧张的手都在哆嗦。 “成了!成了!”崔六娘在一旁欣慰笑着。 谢云荆表情怀疑,“妹妹,你的弟子学会了我的异能,我的徒弟学会了你的异能。 要不咱们两个换一下吧?” 谢瑜嘴角动了动,“这怎么行!” 好吧。 谢云荆也是开个玩笑。 倒是龙婧,都快高兴得找不到北了。 她也可以修炼神通了? 有了神通,给她爹报仇就更方便了,她一定会努力修炼的。 “多谢瑜妹妹,多谢崔婶婶,谢谢你们。” 龙婧情绪激动,捂着胸口,英气十足的脸蛋儿微微发红。 谢云荆抱着胳膊,云淡风轻的看着这一幕,“等你加入神王谷,就要改口了。 我妹妹可是你师叔呢。” “???”龙婧疑惑,轻轻蹙眉。 啊? 她有些不明白。 崔六娘轻声给她解释起来。 龙婧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她多少有些羞赧。 确实不该称呼妹妹的,好歹也是自己传业授道的恩人呢。 真是不能以年龄分人。 两天后。 谢云霆带着队伍赶到。 为了让他们养精蓄锐,谢翀下令休养一日再上路。 下了这个命令后,谢翀的心头莫名有些慌张。 联想到自家女儿的梦境,他怀疑邪教动手的日子就是今天。 如此,他们就要做好准备了。 “大哥!”谢瑜在众人面前,还是佯装开心的叫了谢云霆一声。 谢云霆笑声爽朗,一把将她搂住,然后一拳砸在谢云荆胸口。 谢云荆捂着胸口呲牙咧嘴。 什么嘛,凭什么这样区别对待。 龙婧已经行了神王谷拜师仪式,正式加入武宗。 崔六娘介绍时,让她叫谢云霆为师兄。 龙婧讶异的看向崔六娘。 这辈分是不是错了? “你师父和瑜儿是神王谷长老,但他们大哥不是,跟你平辈。”崔六娘也有些好笑,无奈解释。 谁让厉害的人,辈分都高呢。 龙婧又悟了,连忙叫了一声。 见谢云荆这臭小子都开始收徒,谢云霆也有些心痒痒。 不过好徒弟可不是那么容易得来的,急也没用。 谢云霆暂领四品骠骑将军的官职,可以跟在谢翀身边议事。 但他不想再入朝为官,还是打算等劫难过去,就解甲归田,好好陪伴家人。 谢云霆跟众多将领会面后,就去忙了。 他接到谢翀提醒,忙让属下把板车上的药粉都拿去洒了。 “来,把这些驱虫粉到处洒点儿,春天蚊虫多,不要被咬了。” “对对对,都洒上,洒上,营帐里要多洒些。” “什么什么东西,驱虫粉没见过吗。” “这些药包也每个营帐挂点儿!” “还有点儿剩的蜂蜜,拿去叫伙头营的人给汤里加上。” 站在暗处,崔六娘牵着谢瑜的手,正和谢翀嘀咕。 “你确定他们今晚会来?” 不来的话,她的这些药材可就白白浪费了,贵着呢,处理也麻烦。 谢翀哪里敢保证,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应该吧。” 不然他们都要到丰州地界了。 崔六娘轻斜他一眼,转移话题,“也不知道丰州是个什么光景儿!” 一关接一关,她头一次知道前线的日子这么难熬。 “到了便知。”谢翀不是个会说宽心话的人。 前路曲折是注定的。 月色黯淡无光。 营地中十分安静,大家都进入梦乡了。 谢翀和谢云霆在外面跟着巡逻队巡逻。 谢云荆和崔六娘在营帐中暗候。 谢瑜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敌过瞌睡虫,已经趴在床板上,呼呼大睡。 龙婧兴许是猜到今夜会发生大事,也盘腿坐在自己营帐中,闭目养神,旁边放着她的新佩剑。 这些天厮杀下来,她佩剑已经严重卷刃,多处坑坑洼洼。 还好谢云荆有多余的佩剑,又送了一把给她。 她拿到手一看,简直神兵利刃,一问才知是神王谷出品。 难怪这般锋利。 一层薄雾被风从四周树林里吹来,火星晃了晃,又恢复如初。 谢云荆打了个呵欠,困意上涌。 瞥见旁边睡得跟小猪一样的妹妹,他暗戳戳伸出狗爪子,想要去戳她的脸。 崔六娘一巴掌过来,打开他的手,无语的盯着他,小声警告。 “你要是敢把你妹妹吵醒,当心你的皮!” 臭小子。 招猫惹狗的性子还没改呢。 谢云荆捂着狗爪,咧嘴尬笑。 心里嘀咕,妹妹睡得跟猪似的,怎么可能会醒。 下一秒,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四面八方涌来。 “来了!” 他和崔六娘异口同声道。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一个把谢瑜叫醒,一个拿出武器防备。 谢云荆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见谢瑜醒了后,他就悄悄离开了营帐。 龙婧尚未察觉,只是睡意涌来,连打了三个哈欠。 怎么这么困? 到子时了吗。 龙婧昏昏欲睡,身姿也散漫起来,脑袋偏偏倒倒。 好困啊。 砰! 脑袋磕到床板的瞬间,她又猛地清醒过来,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不太对劲。 黑夜中,她双目精光闪烁。 营帐中挂着的药包散发着浓郁的药味儿。 她迟疑片刻,屏住呼吸,拿起宝剑往外走。 营地是前所未有的安静,巡逻的将士也不见了踪影。 发生什么了。 一股白雾阴沉沉的从四周袭来,风一吹,快速弥漫。 崔六娘她们有辟毒珠,根本不在乎。 谢瑜尚未来得及将辟毒珠送给龙婧,所以她一出营帐,身形就有些摇晃,嗓子灼痛。 崔六娘听见脚步声,掀起帘子,见到外面是龙婧后,微微皱眉,赶紧上前把她拉到营帐中。 “小婧,你怎么还没睡?” 崔六娘拿起药包在她鼻尖晃了一下。 “崔婶婶,发生了何事?”龙婧深吸口气,瞬间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敌袭。”崔六娘只说了两个字。 白雾从外面吹进营帐中,香气甚是刺鼻,崔六娘把药包系在龙婧身上,然后拉着她们退到中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6章 庞大怪物 龙婧惊骇。 “崔婶婶,怎么不叫大家起来?” 都敌袭了,还睡? 这对吗? 崔六娘紧紧拽住她的胳膊,面色凝重道,“他们不起来才是对的,云荆他们能解决的。” 起来那才是乱套。 到时候邪教的人里应外合,她们人手不足,难以抵挡。 龙婧张了张嘴,想到崔六娘应该不会骗她,便不再追问。 春日,河流破冰声在夜里格外明显。 龙婧坐在凳子上,神色惴惴不安。 怎么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她要不要出去帮忙? “崔婶婶……” “嘘!”崔六娘忽然对她竖起手指头,让她噤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帐篷里没有点灯,乌漆麻黑。 但外面燃烧的火堆能够映照进来。 借着火光,一团庞大黑影出现在帐篷周围,行走缓慢,长长的尾巴都快竖到帐篷顶了。 龙婧捂着嘴,略显震惊,这是什么东西? 肯定不是人。 蟒蛇?可蛇又没四肢。 她们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黑影匍匐着的,看起来像是什么爬行动物。 谢瑜抚摸手腕上的仙藤,试图仔细辨认。 粗重的呼吸声远去,龙婧刚一放下手,突然,一条粗长的尾巴就甩过来,直击营帐。 砰的一声炸响,营帐被拦腰截断,露出里面躲避的三人。 崔六娘手指攥着纤细的银针,护在谢瑜和龙婧面前,瞳孔一震。 这是……巨蟒……不对,是巨蜥!! 怪不得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这么大的蜥蜴,这辈子头一次见到呢。 “躲开!”眼看巨蜥第二次攻击袭来,崔六娘推开龙婧,抱着谢瑜往旁边闪去。 轰隆,帐篷彻底报废。 巨蜥嘴里发出低鸣喘息,比铜铃还大的眼睛呈现幽绿色,前爪尖锐,头颅硕大,身形估计有一二十米的样子。 龙婧提剑,神色错愕。 这是什么生物,怎么能这么大? 望而却步。 巨蜥吐出舌头,看向龙婧和崔六娘她们,正要锁定目标。 龙婧长剑一挑,一块大石头砸在巨蜥身上,准备吸引火力。 巨蜥喷出一口浊气,抬脚朝龙婧撞去。 谢瑜及时出手,催动控水术,化作水箭。 可她的水箭并没有贯穿巨蜥的身躯,只是在表皮留下几道浅浅的伤痕。 皮这么厚? 谢瑜挑眉,崔六娘也接连甩出几根带毒的银针。 巨蜥一甩尾巴,砸飞周围的两个帐篷,龙婧这才发现,周围帐篷都没有人在。 巨蜥掉头,转而攻击谢瑜母女。 龙婧见状,足尖一点,飞身越上巨蜥背后,使出全力就是一剑。 “啊!”火光蹦擦,巨蜥皮肤毫发无损不说,还直接把龙婧从背上给甩了下去。 龙婧摔飞下去,脚下趔趄,刚站稳,一条巨大的尾巴就朝她甩来。 “小心!”崔六娘惊呼。 谢瑜催动藤蔓,及时拽住了巨蜥的尾巴。 龙婧赶紧躲开,捂着发麻的手臂,满眼不可思议。 这都是什么怪物? 天底下竟有如此诡异之事? 嗬—— 巨蜥用力甩动尾巴,直接把谢瑜的小身板都给翘起来了。 芜湖! 谢瑜腾飞在空中,差点没把崔六娘的魂儿都给吓飞。 “瑜儿!” 好在谢瑜会轻功,赶紧转变力道,纵身跃向巨蜥后背,用藤蔓将它身子缠住。 同时,地缚术催动。 巨蜥双腿下陷,半截身子埋入土中。 龙婧刚松一口气,就见白雾中,又爬出一群一模一样的巨蜥…… 不! “崔婶婶,瑜儿,你们快看!” 龙婧差点没绷住。 怎么会有这么多巨蜥? 然而这群巨蜥并没有靠近,而是在营帐中横冲直撞,试图摧毁一切。 将士们被惊醒,睁眼一看,比房舍都大的巨蜥从远处撞来,他们立马就惊醒了。 风中,毒雾还在弥漫。 崔六娘暗道不好,赶紧点燃周围营帐中堆积的药材。 如果这是幻术就好了,可惜并不是。 谢瑜抚摸仙藤,仙藤变长后,她举起仙藤,使劲抽向脚下的巨蜥。 远处,刀剑打斗声响起。 应是谢云荆他们。 崔六娘看着满营地乱窜的巨蜥,额角青筋跳动,“躲开,都躲开,不要攻击他们。” 不然巨蜥发狂,他们是打不过的。 寻常刀剑根本无法刺入巨蜥皮肤,只会激怒它们。 崔六娘都想不出来邪教是怎么养出这么多巨蜥的,太可怕了。 谢瑜身形晃动,脚下的巨蜥还在使劲挣扎中,想要从土里站起来。 她又催动地缚术,让巨蜥的身子彻底陷入泥土中,只露出一个脑袋瓜。 周围到处都是巨蜥,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头,模样恐怖,行动敏捷,见人就撞。 “啊——” “快躲起来,躲起来啊!” “这是什么怪物,太可怕了。” “别追我,别追我,啊——” “咳咳咳,我的嗓子好痛啊。” 将士们东躲西藏,空气中的毒雾围绕他们,越是剧烈运动,呼吸就越是困难。 崔六娘皱眉,又去把剩余几处药材一并给点燃。 龙婧持剑冲上去,拯救被追赶的将士。 谢瑜看了一下,赶紧铸起一座荆棘墙,让将士们往这边躲,然后才去击杀巨蜥。 外围。 谢云荆刚杀了几个黑袍人,余光恰巧往身后回望时,看见了营地里冒出来的巨蜥。 哈? 他眼花了莫非? “爹,大哥!” 谢云荆一边杀,一边叫人,“你们撑得住不,我得回去保护娘和妹妹她们。” 这些怪物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谢翀点头,面色肃穆,“去吧。” 什么撑不撑得住,小意思而已。 谢云霆也没有意见,“小心点。” 谢瑜不停催动地缚术,使得巨蜥“泥足深陷”,无法动弹。 但她的地缚术并没有修炼得到家,没一会儿就把异能用的差不多。 而巨蜥还有十来头。 这些巨蜥听见同伴的嘶吼,气愤异常,加速施展暴力,在营地里横冲直撞,见人就甩尾巴攻击。 “放箭,放箭!”有副将大吼,神色惊慌。 可寻常箭矢对巨蜥作用不大,连巨蜥的皮都没有擦破一点。 谢云荆折返。 巨蜥正要往人多的地方奔去,谢瑜换了催生术,催生藤蔓,缠住巨蜥的双腿,阻拦其前进步伐。 可刚捆住这头,另一头又奔来了。 龙婧飞身斩杀,将自己新得的宝剑直接给砍成了两截。 啊啊!! 她的剑啊——— 龙婧心痛得不行,嗓子忽然发紧,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巨蜥张牙舞爪,一只庞大、肌肉遒劲的腿朝龙婧踩去,龙婧一个翻滚避开,脚步接连落下,尘埃飞扬。 见踩不中龙婧,巨蜥恼怒,改变策略,尾巴从地面凶猛拂过,誓要将龙婧给压扁。 龙婧睁大眼睛,周身力道已经不足以让她施展轻功。 危急关头。 一根棍子抵住巨蜥尾巴。 谢云荆身形不动如山,脚后跟轻轻踩着地面,手持长棍,面色冷酷。 “师父!” 龙婧惊呼一声,连滚带爬的往外跑,生怕拖后腿。 谢云荆头也不回,只是盯着眼前庞大的巨蜥,嘴角溢出一点玩味的弧度。 蠢货! 受死! 巨蜥眨眼,森幽的眸子泛着寒意和杀气,尾巴适时又动了。 谢云荆一笑,纵身一跃,手中棍子舞出残影,猛地砸向巨蜥脑袋。 轰的一声,脑瓜嗡嗡作响,巨蜥顿时身形摇晃,脚步歪歪倒倒。 咦? 居然能受得住他用了半劲的一棍。 谢云荆啧了一声,一个回身再次跃上半空,朝巨蜥砸去。 轰隆一声,巨蜥倒地,死不瞑目。 营地慌乱,巨蜥冲击。 一名副将忽然想到一个宝贝,大喊一声,“去拿火焰弹,把火焰弹拿来!” 崔六娘闻言,大声阻止,“不行,不能用火焰弹。” 营地里,将士密集,巨蜥距离又近,要是用火焰弹,只会伤害大家。 这法子她刚才已经想过了。 那个副将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可等崔六娘一离开,他又立马让将士们去搬火焰弹来。 谢瑜也和几个巨蜥鏖战中,四处都是飞舞的藤蔓。 可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好像不应该这样。 在海底生活了百年,谢瑜甚少正面战斗,遇到天敌,只会退让躲避。 身为一条鱼,她的攻击性实在是有待提升。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血脉中隐隐觉醒了什么。 她应该更勇猛一些。 看着缠绕在巨蜥身上的藤蔓,谢瑜眼睛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把藤蔓缠上巨蜥脖子。 藤蔓缩紧,巨蜥被放倒在地,呼吸困难。 巨蜥倒地,露出柔软的腹部肌肤,谢瑜手持仙藤,径直冲上去。 滚烫的鲜血溅落在地,血腥味浓稠,谢瑜捂着鼻子后退。 可这时,连带被划破的巨蜥胃里流淌出一些食物残渣,一块还没有消化完的银白色骨头引起了谢瑜注意。 她用棍子挑起来看了一下,这骨头…… 趁四周没人,她把骨头收进空间里。 砰—— 又一巨蜥倒下,脑浆迸裂。 崔六娘扶着龙婧离开战斗区域。 谢翀和谢云霆解决完外围的黑袍人,也返回营地。 一地的巨蜥横七竖八躺着,有的死了,有的重伤,还有一头在土里挣扎着。 空气中的白雾已经被崔六娘用控水术浇透。 烟味儿、药味儿、血腥味混在一起,味道显得十分奇怪。 谢云霆加速清扫战斗中,一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 仅剩的两头巨蜥浑身是血,却没有逃跑的意图。 谢云荆盯着它们,棍子往地上一戳,有些嫌烦,直接使用点石成铁异能。 地上的石头聚拢,化作铁块,再旋转扭曲,变成铁链,直接拴住巨蜥双脚,使得难以挪动。 巨蜥喘鸣,低吼一声,一尾巴甩过来。 谢云霆身姿灵活,如同一片落叶一般,飘向巨蜥,一枪贯穿其头颅。 谢云荆眼前一亮,这是什么轻功,还不错的样子。 改明儿让大哥教教他。 谢翀没有瞧见女儿身影,担心的寻找起来。 还好,他一转弯就瞧见了谢瑜的身影。 “闺女,没事吧?” 谢瑜擦擦仙藤上的血,笑着摇头,“我没事,爹。” 谢翀一笑,忽然,一抹白影飞过,行踪诡异。 父女二人同时回头,面色警觉的追过去。 战斗落下帷幕,将士们慢慢从暗处走出来,惊奇的围着巨蜥查看。 如此庞然大物,他们也是头一回见,真可怕。 谢云荆收起棍子,蹦哒着往谢云霆身边凑。 崔六娘和龙婧也出来了。 这时,她发现自己没有见到谢瑜的身影。 “瑜儿?” 找了找,四周都没有她的身影。 听到呼声,谢云霆和谢云荆走过来。 “娘!” 崔六娘攥着手,尽可量让自己情绪稳定,“看到你们妹妹没有?” 刚才还在她视野中的,怎么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呢。 啊? 妹妹呢? 谢云荆刚才也看到了。 他放眼望去,只有将士们的身影,却没见到自家小丫头。 “我去找找!” 谢云霆抿着薄唇,收回视线,“爹呢?” 爹好像也不见了。 什么? 崔六娘挑眉,心慌起来,“赶紧去找。” 按理说,她们是不会出事的,但是刚才场面太混乱,她也不敢保证。 树林中。 身着白袍的高壮男子将手中武器横在胸前,面色凝重的盯着左右站着的二人。 胸口衣襟已经被鲜血染透,呼吸稍显紊乱。 男子双目充血,脚下慢慢往后挪动,声音冷若冰霜,“你们别过来。 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谢翀微微挑眉,“你要怎么个不客气法?” 漏网之鱼,今天别想离开。 男子咬牙,气愤异常。 他的神兽啊,全被他们杀了。 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逃为上策。 “我可是飞仙教的人,你们活腻了才敢跟我家教主作对。 今日没能杀光你们,咱们来日方长。” 说罢,男人朝地上砸出两个烟雾弹,身形快速一闪。 然而下一秒。 “啊啊!!!” 男人凄厉的惨叫传来。 白雾散去。 荆棘藤旁,男人满身是刺,浑身上下都被扎得千疮百孔,活像刺猬一般。 他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可一动刺就深入皮肉中,痛得他几近晕厥。 这跟酷刑有何分别? “跑,接着跑啊。”谢瑜嬉皮笑脸的走过来,看着树林中暗藏的三面荆棘网,满意的拍拍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7章 内应被抓 一想到他全力以赴,奔向荆棘网找死,她就觉得好笑。 谢翀踢开男人的武器,快速挑断他手脚筋,又检查了一下他牙齿里有没有藏毒,“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 感情只会放狠话。 白袍男现在哪里还有心情说话,整个人都要痛不欲生了。 “爹,妹妹。” “你们在哪儿?” 远处传来呼喊声。 “四哥,我们在这儿呢。”谢瑜忙回应。 谢云荆他们闻声赶来。 见到两人都安然无恙后,才算松了口气。 砰! 白袍刺猬男被捆住手脚丢在营帐地面上,身上的刺尚未拔出,不时还往外渗血。 鲜血染红他的白袍,衬得他整个人凄惨无比。 谢云霆蹲下,在他胸口摸了摸,找到一个令牌和一些药粉药丸。 朱雀? 这人是朱雀堂的人,可朱雀堂的人,不都被他们杀得差不多了吗? 据他们得到的情报,只有飞仙教堂主以上人员才有象征身份的令牌。 这人会是谁? 面对愤怒的刺猬男,谢云霆拎着令牌在他面前一晃,“你是朱雀堂的什么人?” 被拔光大牙的男人吐出一口血沫子:…… 他本来是想往谢云霆身上吐口水的,谁知这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问你话呢。”谢云荆站在旁边,踢了踢他的屁股,“老实交代,不然就把你种进地里。” 白袍男咬牙切齿,目光凶狠,“有本事就就杀了我。 师尊会复活我的。” 哦。 原来又是纯阳子的徒弟。 “复活你?做梦呢。”谢云荆嗤笑,摆摆手,转身坐在椅子上。 审问这种事儿,还是交给他大哥吧。 面对谢云荆的嘲讽,白袍男胸有成竹,眼神十分高傲,“你们这群凡人懂什么!! 终有一日,你们会死在师尊手里……啊啊啊………” 话音未落,他胸口就一阵猛烈刺痛。 低头一看,就见谢云霆抓住一根最粗长的刺在往他肉里戳。 下作!! “怎么?神仙也怕疼!”谢云霆面不改色的挑眉,一双犀利眼睛略显抱歉。 “……”男人闷哼两声,强词夺理,“……我……我又不是神仙。” “你们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 一群王八蛋。 “放了你?凭什么,凭你脸大。”谢云荆将甘蔗头砸他脑袋瓜上,一脸无语。 “还你师尊呢。 先前我们杀了你们那么多人,也没见你师尊把他们复活啊。 蠢蛋,叫一个骗子叫师尊,我都替你臊的慌。” 白袍男跟其他人被抓的邪教教众一样,忠心耿耿的拥护着他们的仙尊,“住嘴,休……休要污蔑师尊。 有师尊送的神兽为证,你们别想挑拨离间。” 早晚有一天,他也会成为神仙的。 尔等凡人,只能仰望于他。 “你说外面那几头大虫子?”谢瑜走进来,将几块即将腐蚀的白色骨头丢他面前,“它们不过吃了一点龙骨,看起来比正常蜥蜴大些而已。 狗屁不如的神兽。” 谢瑜剖开巨蜥的肚子,每只里面都发现了一些白色骨头。 她娘说骨头有些年份了,不是新鲜的,却能在巨蜥体内经久不腐,看来有些独特,但她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谢瑜一联想,便知这骨头的出处。 “你……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白袍人皱眉,声音尖锐高亢,恶狠狠盯着谢瑜。 什么龙骨?她在瞎说什么? 谢云荆上来就是一脚,还对准他沾满荆棘的大腿。 骂谁呢。 “啊嗷———” 男人痛得眼泪直冒,无助的嚎叫一声。 “你们……你们……” 涕泗横流,毫无威风之气,男人环顾众人,目光憎恨。 谢云霆把令牌丢他面前,擦擦手站起来,声音冷厉,“算了,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拉出去施以绞刑,以示告诫算了。” 白袍男闻言,浑身轻颤。 不…… “是,将军。”两个亲卫进来,拎起白袍人就往外走。 白袍人刚要咆哮反击,可一想到他们的歹毒手段,还是忍住了。 他被拖着往外走,目光坚定,口中还念念有词,&bp;“不会的,我不会死的。” “师尊一定会复活我的。” “我不会死的,我会永生,永生!” “我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他最后的目光落在谢云霆他们身上,颇有一番向死而生的决绝气概。 可惜。 谢云霆也不是在恐吓他,而是真的给他上刑。 当白袍男被带到绞刑架旁边,将士们将绳子套进他脖子的那一刻,他浑身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说不害怕是假的。 可他愿意相信师尊,师尊天下无敌,距离得道成仙,只差一步。 他愿意为师尊献出忠诚。 “呃……” 下一秒,绳子上拉,他身形骤然腾空,一张本就痛苦的脸瞬间被憋的通红。 谢云霆站在营帐外,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 一只乌鸦飞来,停在绞刑架上,身形与黑夜融为一体。 很快,男人就没了气息,双脚耷拉下去。 又死一个。 谢云霆面色平静。 邪教的人,他们只想除之而后快。 “走,快走!” “别想跑,赶紧跟我们去见将军。” “放开我——” “老实点儿。” 嘈杂的声音打断谢云霆思绪,他放下胳膊,扭头一看,就见一群将士捆着一个人朝这边走来。 “发生了什么?” 不是让他们休息去了吗? 为首的张百户快步过来,面色肃穆的抱拳,然后指着被捆住的副将道,“禀将军。 李副将不听夫人指挥,非要拿火焰弹出来。 卑职察觉不对,便偷偷跟着他。 谁知被他察觉后,竟然想往外偷跑。 卑职便擅作主张将他捆了过来。” 在他看来,李副将这样的行为极其反常。 竟有此事。 谢云霆眸光凌冽,上前一步,看着开始装死的李副将。 “李副将是吧?带进去。” 谢翀正好和其他几个将领忙完回来,见李副将被捆,他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他就说清点人数的时候少了谁。 其他将领面面相觑,对视一眼,跟着进了营帐。 从张百户口中得知事情起因经过后,谢翀喝了口水,低垂眼眸,“李博,什么时候开始的?” 军营里有奸细的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 李副将这人吧,在前线杀敌时还算勇猛。 而且他还是谢翀从月城带出来的人。 先前的武副将,是禾城开始潜伏的,他呢? 又是几时投了敌军? 跪在地上,李副将装聋作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看。 旁边坐着的将领恨铁不成钢,郁闷的盯着李副将。 “李博,你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咱们跟着陛下十几年了,你做了什么,还不快老实交代。”孙千户气的不轻,有些不可置信的瞪着李博。 他们多年袍泽之情,居然没发现李博是邪教的人。 李副将把头埋进胸前,一声不吭。 孙千户气的直喘粗气,站起来一把揪住他衣服,“李博,老子问你话呢。 你耳朵被牛屎堵住了。 邪教是什么玩意儿,你到现在还不清楚吗? 少给老子装聋作哑。” “诶!”谢翀抬手阻拦。 别冲动,别冲动。 奸细被发现了是好事。 孙千户牛眼睛一瞪,又把李副将给丢在地上,气愤咆哮,“李博,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为什么? 究竟是谁对不起你了,你居然敢勾结邪教,谋害将士性命。” 他真是病得不轻。 崔六娘在一旁蹙眉。 这人她有印象的。 还好他的小动作被发现了,不然军营今夜肯定损失惨重。 李博抬起头,环顾众人,把脖子一伸,瓮声瓮气的开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做错了事,没办法解释。 谢翀双手撑着膝盖,好奇的打量着李博,“既然你知道自己要死,不如告诉我们,你为何要帮着邪教?” 李博嘴角一动,眼神中满是无奈和惭愧。 但他选择摇头。 他是不会说的。 谢翀扯了下脸庞,十分淡定的提醒,“你别忘了,你这是叛国,会连累你家里所有人的。” 不要。 李博猛地睁大眼睛,情绪外泄,有些慌张。 家人? 谢翀看向孙千户,“他家中还有什么人?” 孙千户斜了李副将一眼,叹了口气,“回将军,还有一个老子娘和一双儿女。” 李副将眼神慌乱的盯着地面,眼珠疯狂转动。 他余光看到门口的柱子,在孙千户话音刚落下之际,他就猛地站起来撞向柱子。 幸而谢云霆眼疾手快,一脚将他给踢了回去。 两个副将赶紧摁住他,不让他寻死。 “放开我,放开我。”李副将挣扎起来,犹如一头狂暴的野兽。 他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谢将军不会牵连他家人的。 谢翀摩挲手指,站起身,来到他跟前,&bp;“李副将,你在害怕什么呢? 是不是邪教用你家人的性命威胁你?” 李副将摇头,目光卑微的恳求起来,“将军,都是我的错。 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求你别连累我家里人。 我甘愿以死谢罪。” 孟百户唰的一下站起来,瞪着李博,“你有家人,难道我们就没有家人吗? 李博,你对不得起这些一同并肩作战的兄弟吗?” 龙将军是怎么死的,其他兄弟是怎么死的,难道他们就没有家人吗? 李博身子一僵,沉默下去。 他知道,可是……可他也没办法啊。 孙虎皱眉,握紧腰间佩刀,苦苦劝慰,“李博,你扪心自问,如果邪教占据上风。 你的家人还能像现在这般安然无恙吗? 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大家可以帮你一起想办法的。” 至少将功赎罪,让邪教付出代价吧。 李博眼中含泪,周身气势凄凉,“没用的……没用的……” “是我对不起大家伙儿,可现在醒悟已经太迟了。” 他已经给邪教传递过很多次消息,也暗中残害不少自己人,他罪有应得。 众人不解皱眉。 孙虎咬牙,冲他大吼一声,“你他娘的还是不是男人? 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李博抬头,满眼死寂,“你不会明白的。” 一步错,步步错。 下一秒,他便准备咬舌自尽。 “不好,快拦住他。”崔六娘一看他动作,立马出声制止。 鲜血从李博口中溢出,不过因为崔六娘阻止及时,他并没有丧命。 谢翀看着浑身瘫软的李博,声音冰冷,“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认为本将军不会祸及家人。” “你加入邪教,就代表你不是自己人。 邪教的家人,亦是邪教。 你放心,他们很快就会来陪你了。” 不要!! 李博突然挣扎起来,眼珠子凸出,满脸害怕的看向谢翀。 “呃呃呃呃……呃呃呃……” 不要这样。 他知道错了啊。 让他去死,死了就一了百了。 李博想要翻身爬起来,可谢翀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拉下去,严加看守。” 处理了李博,谢翀看向其他将领,出言警告,“本将军知道,军中还有不少细作。 是细作的,最好小心的。 不是细作的,也要小心点儿。 邪教诛灭在即,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你们自己想清楚再动手。” 众人虎躯一震,心思各异。 次日。 大军照常赶路。 骑在马上,谢翀望着初升旭日,好奇的和谢云霆交流,“招了吗?” “招了。”谢云霆颔首,明亮的眼眸胜过一切风景。 “李博说,在他儿子出生后,生了场重病,药石无医。 他娘也快急得上吊了。 是邪教的人出手,将他儿子救了回来。 但他儿子还是落下后遗症,需要每月服用邪教的药丸子续命。 所以去年邪教给他送信,让他充当眼线时,他没能拒绝。” “昨夜是他临时起意,但恰好被张百户发现了。” 邪教布局太早。 关于李博儿子的病,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可这么多年,没到关键时候,邪教从不联系他。 计划缜密,以至于他们都没发现。 “把消息送回月城,让他们找到李博的家人,等下次送药的人出现时,一定要将其抓住。”谢翀没什么感慨,只觉恐怖。 军营中,又还有多少个李博呢? “是,爹。 我今早就已送信回去了。” 如今西北平定,信鸽可以用上,传递消息方便多了。 “只是李博的家人该如何处置?”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8章 石塔梵文 他家里人应该都不知道此事。 只是李博铸成大错,如果就这样轻易饶恕,确实对其他人不公平。 “说明情况,交给月城那边去处理吧。”谢翀摇摇头,轻吸口气,继续前进。 他们能做的,就是赶紧消灭邪教。 他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愤怒了。 丰州近在咫尺。 一场瓢泼大雨却拦住军队去路。 “大哥,这雨还要下多久啊?”谢云荆甩了甩伞上的雨珠,小嘴叭叭地抱怨道。 要是他会控水术就好了。 娘和妹妹下雨天都不用打伞。 谢云霆拍拍衣服上的水,抬头望天,面色凝重。 “不知道。” 他有点担心丰州的人会不会已经撤退了。 这雨下的突然,持续时间也长。 都七八天了,还这么大,旁边田地里都积满了水,河道也快决堤。 太奇怪了。 往前十几二十年,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雨。 谢云荆听出他话里的异样,微微皱眉,“大哥你是怀疑,这雨是邪教搞出来的?” 不可能吧。 “当然不是。”谢云霆一笑,揉揉他脑袋瓜,转身走向营帐。 “邪教有这么大能耐,直接把我们都要淹死得了。” 这雨奇怪,或许是天灾。 再下两日,他们的营地估计都要被淹没。 营帐中,崔六娘在给谢瑜剪指甲。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两个儿子,又专心给女儿剪指甲,“回来了?周边情况怎么样?” 谢云霆脱下外袍,把满是泥巴的靴子换掉,“泥土越来越松散了。 雨势丝毫不带小的,再这样下去,营地迟早被淹。” 他们驻扎时,考虑到地势,还选择了较高的平原,眼下泥水都快逼近营地了。 明日再下雨,就必须要搬走。 崔六娘低头,认真修剪指甲中,“我问了阿舒,她说月城那边也在下雨,已经好几日了。 看来晋国各地应该都有雨。 这才刚开春,一下雨就冷飕飕的,晚上得让将士们盖厚点儿才行。” “眼看还有两日就到丰州,这雨来的真不是时候。”谢云霆点头应下。 哪怕等他们攻下丰州再下雨也好啊。 就差一点儿了。 谢云荆惆怅,拿起桌上的甘蔗狠狠啃了一口,“要是这雨马上能停该有多好。” 谢云霆似笑非笑,心中轻叹,“少做梦了,明日能停,也算是天大的好消息。” 谢云荆扁嘴,他就是想想,如果他真有这么大能耐,直接就让邪教全军覆没。 可他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将士们的惊呼。 “雨停了!” “雨停了,将军!” “啊啊啊,真的没下了。 雨停了,雨停了啊。大家快来看。” 什么? 谢云霆立马快步走出去,迎面只有凉风吹来,一点儿雨滴都没有。 真停了? 他抬头望天,竟然逐渐开始放晴。 “哈哈!”谢云荆激动的挥舞甘蔗,那个大马猴一样蹦来蹦去,“大哥,雨真停了。” 他就说吧。 巡逻经过的龙婧:她好像看到自家师父变成了猴子。 有点难评。 谢云霆笑起来,拍拍谢云荆结实的肩膀,“你小子这嘴开光了是吧。” 太好了,这样一来,他们明日就能继续动身了。 开光? 谢云荆忽然一愣,开始在身上左右摸索。 “找什么呢?”谢云霆神色疑惑的盯着他。 这什么动作,怎么这么猥琐呢。 “哎呀,我的符不见了。”谢云荆死活摸不到自家妹妹送的那张言出法随符,眼神郁闷。 他就说怎么会突然不下雨,原来是他的符生效了。 难怪他刚才感觉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 谢云霆一愣,随即快速反应过来,笑了一下,“行了,这符也算用在了关键时候。” 没浪费。 谢云荆咬了口甘蔗。 也行吧。 就在兄弟俩要进去告诉崔六娘时,两个巡逻的将士急匆匆赶来,面色惊慌,“不好了,谢小将军,附近的河道决堤了。” !!! 谢云霆拧眉,隐约听见泥土崩塌的声音,“快让巡逻的将士回来,吩咐下去,我们往后撤。” 得亏雨还停了,不然就糟糕了。 “是。”巡逻将士立马折返,拿起锣鼓开始传递消息。 好在他们距离河道还有些距离,撤离及时,除了损失一些食物外,其他一切都好。 只是河道决堤,冲毁了大军前进的道路,他们不得不绕路去丰州。 河水翻涌,快速冲击着两岸的村庄田地,若是以往,肯定会有无数百姓的惨叫哀嚎传来。 可今时今日,周边一切村庄都寂静得不像样,任凭河水冲垮一切。 天地间,就好像独剩这条混浊的河流在哭泣。 五日后,军队进入丰州地界。 丰州边缘,安静无比,没有怪物也没有邪教驻守的人,远远望去,野草丰茂,庄稼是看不见的,屋舍什么,也都破破烂烂,成了一片废墟。 丰州很大,占地广阔,什么地貌都有。 按理说,是应该有百姓尚存的。 军队继续往里前行,朝丰州城奔去。 眼前突然出现的场景令众人感到惊奇。 距离丰州城还有十里的时候,众人放眼望去,一座座高耸的石堆映入眼帘,上面刻着稀奇古怪的符文,四面皆是如此。 龙婧抬头看去,根本看不懂这是什么符,“崔婶婶,您认识吗?” 崔六娘摇头,她并不认识。 倒是谢云荆,他捏着下巴,回想起来,他好像见过这种符文,是在哪儿见到的来着? 谢瑜也看了下这些符文。 好像是梵文里的咒语吧。 “妹妹,你想到什么了没有?”谢云荆戳了下她的啾啾头,目光扫荡过周围的石塔。 石塔不多,但也不少,约莫有二三十座,不过只是他们能看到的,其他地方说不定也有。 谢瑜点点头,想起来自己在何处看过,“四哥,你记不记得谢家密室里的那些符纸?”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好像跟这个很相似。 谢云荆恍然大悟,一拍大手,“对啊,我想起来了。” 还真是。 谢云荆忙把这事儿告诉给谢云霆和崔六娘他们。 龙婧一脸茫然的听着。 什么密室,什么阵法? 崔六娘眉间带着阴郁之色,唇瓣张合,“所以这些符文是有害的?” 谢云荆面色不改,十分镇定,“不知道,或许有。” 没关系,他一会儿就把这些石塔给毁了。 现在距离有点远,他鞭长莫及。 谢翀不苟言笑的坐在马背上,对这些石塔心存顾忌。 前面探路的先锋营挥舞旗帜告知可以前进后,他大手一挥,带着众人继续前行。 “爹,我们是直接攻城?”谢云霆已经可以眺望到丰州城清晰的轮廓,估算一下距离,顶多还剩三四里了。 谢翀摇头,不知为何,心口处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吸了口气,“不是,我怀疑丰州城里没什么人了,估计打不起来。” “等接近丰州城的时候,再视情况驻扎。” 谢云霆疑惑,他爹怎么用猜测行事,不像他的风格啊。 队伍浩浩荡荡往前。 空气中逐渐干燥,带着飞扬的尘埃。 地面,青石板方方正正的铺成一条大道。 丰州城,又名石城,以盛产各类石头闻名,同时也是晋国京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城外道路两侧,各种模样奇特的石头堆积在一块儿,颜色也大不相同。 谢云荆好奇的看着这些石头,“妹妹,你瞧,这石头还挺好看。” 一会儿下去捡几个放空间里。 谢瑜点头。 距离城门还有两百米左右时,队伍中隐约传来一道道吸气声。 大家伙抬头仰望,只见丰州城城墙高耸巍峨,比寻常城池的墙头要高一半不止。 这么高的城墙,搭云梯,抛爪绳估计都没用吧。 望着紧闭的城门,谢翀一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靠近丰州城一带,外面大多都是石堆,没什么树木,视野极其开阔。 想要埋伏是不可能的。 环顾左右,谢翀正要点兵让人攻城门。 忽然。 城墙上唰唰唰出现一堆手持弓弩的黑衣人。 乌云压城,甲光晦暗。 前方的将士立马竖起盾牌防御,谢翀抬手让后方将士撤退百米。 不过城墙上也没有多少弓弩手,看起来稀稀疏疏的,气势不足。 谢云霆手持长枪,护于胸前,锐利的视线落在城墙中央。 城墙上飘扬着飞仙教的黑色旗帜,大风吹过,尘埃漫天。 “大哥,他们要做什么?”谢云荆见上头的人半天不动,忍不住上前询问。 天都要黑了,看起来又要下雨,邪教的人别耽搁时间成吗? “不知道。”谢云霆也一头雾水。 这是要打还是要杀,倒是说话啊。 再不说话,他可用火焰弹了, 僵持了一会儿,谢云荆隐约听到上面有脚步声传来。 再一抬头,几个不太想看见的人出现在他眼中。 但看他们的模样,这近一年来,应该过的不错。 就是不知道为何被捆起来了。 谢云霆惊诧,轻昂下颌,“爹,娘,快看!” 是谢老头和卢氏,还有谢蕊和谢家二三四房的女眷。 这些人排成一排,全都被捆得结结实实,其中当以谢老头和卢氏最显眼,站在这群人中间位置。 比起在狗熊岭一别,眼下的她们好像过的还挺滋润,一个个都白白胖胖。 “???”谢云荆抓耳挠腮。 什么意思? 想用这群他们恨不得一刀两断的仇人威胁他们吗? 谢翀和崔六娘抬头看去,同时蹙眉。 “谢云桐说对了,这些人果然藏在丰州城。”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顺带除掉谢家人,不用以后再慢慢寻找。 谢翀眉头瞬间舒展开。 崔六娘倒是觉得有古怪。 视线中,一个白袍人缓缓现身,只是他戴着面具,看不清脸。 “谢翀,你们到底还是来了丰州城。” 此人声如洪钟,气势磅礴,一开口就差点震聋旁边谢家人的耳朵。 “唔唔!”谢老头被堵住嘴,一双大小不一样的眼睛充斥着愤怒之色。 他先是看了一眼下方威风凛凛的谢翀一家,然后才转向旁边的白袍人。 他不是已经加入飞仙教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一旁的卢氏瞪大眼睛,气的直翻白眼。 毕竟上一秒她还好吃好喝的在城里,下一秒就被抓到了这城墙上。 下面是谢翀? 那个小杂种。 还没死呢? 卢氏低头,只是眼睛昏花,已经看不清下面人的脸。 谢翀不苟言笑,一张肃穆的脸带着寒意,“休要废话。 说吧,你想做什么?” 白袍人冷笑,朗声开口,“不如何。 只是你想进城,除非亲手杀了你爹娘家人,否则别想踏入丰州城。” 家人? 他脑子没病吧。 拿这群人威胁他? 谢翀脸上露出一抹一言难尽的表情,立马拿起长弓,搭箭曲肘,对准谢老头。 白袍人见状,拍手叫好,“好好好,你若今日敢当着你的下属射杀亲爹,明日你的名声就会响彻整片晋国。 你敢吗?” 说罢,他取下谢家人口中的布条。 “不要啊,大伯。” “大伯父,我们是无辜的,你别杀我们。” “大哥,大哥救我!” “大伯,都是爹的错,跟我们没关系啊。” 一群女眷哭哭啼啼的嗷嗷叫。 谢翀对准谢老头,立马射出一箭。 名声? 他之后隐居乡野,要名声做什么。 倒是谢老头,仇人都送上门来了,他焉有放过的道理。 箭声破空,直奔谢老头额头而来。 白袍人眼神一闪,及时拽过谢老头躲闪,有些意外,“谢翀,你疯了吗?这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谢老头感受到擦身而过的利箭后,惊魂未定,双手抖了抖,随即向下面的谢翀大喝,“逆子,逆子! 你这六亲不认的孽障,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有本事你就射死我。” 谢翀嗤笑,攥着长弓,重新拿起一支箭。 难道他就想有这样的父亲吗? 家宅不宁,反目成仇,利用自己的亲生儿子的鲜血铺就他的大道。 这样的人,也有脸称为他的父亲?笑话。 哟。 谢云荆发现谢老头居然不口吃了? 真不爽。 谢翀看着谢老头,也不多说,立马又是一箭。 “啊!” “谢翀!!”谢老头双目充血,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胳膊上的这一箭。 “你大逆不道。 老夫真恨当初你生下来时就没把你掐死。” “你这孽障,敢对老子下手。 等你入了阴曹地府,阎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做我谢家子孙。”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9章 一念地狱 就跟谁稀罕一样。 “那又如何。”谢翀终于开口了,目光阴沉, “我,跟你,早已断亲。 我们之间,隔着深仇大恨,永远不会改变。” 杀母之仇,儿女之恨,妻子之痛,幼孙之殇。 过往种种,随便拎出一条,都足以他亲手弑父。 如果他当初就把自己掐死,说不定还好些,这样就不用吸他们大房一家的血,来成就他的权势富贵。 谢老头憎恨谢翀至极,气的直喘气。 旁边谢家女眷倒跟他想法不一样。 谢蕊看着下面的几人,声嘶力竭的呼喊,“大哥,别杀我们。” “都是爹的错,跟我们没关系啊。” 她还不想死。 好不容易才从流放中保下一条命,她还想活下去呢。 谢翀没有给她半个多余的眼神,重新抽出一支箭,又对准卢氏。 崔六娘的马跟他并排,见他坚定不移的想要除掉谢家夫妇后,眼中总算是有了一丝欣慰。 同时她也很担心谢翀。 那白袍人说的对,夫君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弑父,会不会对他的名声有影响。 不如攻下丰州城,再偷偷除掉。 可不等她阻拦,谢翀对准卢氏的一箭就已经射了出去。 “啊呃———”卢氏睁大眼睛,应声倒地,胸前的箭尾轻轻颤动。 一箭致命。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卢氏!!”谢老头错愕,看着没了生息的卢氏,目光恍惚了一瞬。 他们相伴多年…… 谢老头怒了,握紧拳头冲下面的谢翀大吼,“你这个畜……” 咻的一箭快速射来,径直贯穿谢老头的胸口。 “呃……” 强烈的痛楚让谢老头一愣,嘴角开始渗出鲜血来。 隔着城墙,他目光落在谢翀身上,佝偻的身躯后退两步,跌跌撞撞的倒下。 逆子! 他没有做错。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这一生,位极人臣,只差最后一步。 他没有错,也不会有错。 他是为了谢家,为了子子孙孙,谢翀这个不孝子,他怎么就不懂他的苦心呢。 谢翀意外极了,侧目一看。 谢云霆放下手里的火灵弓,双目明亮,没有一丝悔意,“爹,这个仇,让我亲自来报。”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谢老头对铭儿做了什么。 可怜他的孩儿,刚生下来就被人抱走,离开他们。 还有他娘和弟弟妹妹的仇恨。 今日都该了结了。 谢云荆抿唇,悄悄收起自己准备好的大石头。 他本来是想抢在爹动手之前,天降陨石,直接砸死谢家人的。 谁知大哥出手这么快。 不过大仇得报的痛快,真是爽极了。 白袍人身上染了血,眼底划过一抹厌恶,踢了谢老头的尸体一脚。 “没用的废物。” 连儿子都管教不住。 真不知道魅娘是怎么跟他交待的,就不能心甘情愿的让他儿子放弃一切吗? 晦气。 “谢翀,你弑父杀母,天理不容。”白袍人扒着城墙,怒吼一声。 “底下的将士们,你们都看到了吗?这样恶毒的人,怎么配当你们的统帅。” 底下的将士对视一眼,纷纷无语起来。 谢将军是什么人,他们清楚着呢。 下头,季偏将挥舞斧头,一脸不耐烦,“少废话,娘们唧唧的做什么,有种下来单挑。” 各他娘的,废话半天,耽搁时间。 赶紧把丰州城收了,他好回京城去找他的家人。 白袍人眼神一暗,面上布满寒霜,伸手一扔。 一颗精巧的铁块飞出来,直击季偏将。 谢云荆眸光一闪,抬手控制一颗石头迎上去。 轰! 半空中,火药炸响。 季偏将心虚了一下,感谢的对谢云荆拱手。 娘希匹,就知道玩阴招。 谢云荆不语,只是一味地开始反击。 他大手一抬,周围无数石头腾空而起,恍若流星锤一般,轰隆隆砸向城墙上的人。 白袍人瞳孔一颤,一扯披风抵挡,身形快速消失在原地。 石头精准砸中城墙上的弓弩手。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十分舒心。 “攻城!”谢翀见状,大手一挥。 谢云荆盯着那个白袍人,见他要逃,立马纵身追上去。 龙婧想跟吧,可她的轻功又没这么厉害,只好老老实实跟在崔六娘后面攻城。 崔六娘看着攻城的将士,只觉地面震动十分厉害,马儿都有些慌乱。 不太对劲。 她盯着地面,眉头一蹙。 怎么感觉地动山摇的。 又地动了? 没有人守城,城门极为轻松的被破开了。 谢翀带领大军进城之际,一霎那,天空骤然全黑。 马儿惊吓的乱蹦。 谢瑜微惊,攥紧缰绳,抬头看去。 发生了什么? “都别慌,都别慌,稳住。”各队伍将领大吼一声,停下手中动作,面露惊疑。 “点火把。” “别乱动,站在原地。” “别动了,都站好。” 将士们训练有素,很快就安静下来,听从指挥。 众人正要点火把,忽然,头顶升起一轮刺目的血月。 月轮完整,殷红无比,高挂在半空,忽远忽近。 谢瑜抬头一看,忽略眼睛刺痛,心中腾升一股杀戮之气,可立马又被她的治愈术净化。 “不要看月亮,低头,都低头。” “不要抬头啊。” 谢瑜坐在马上,高声大呼。 这血月不对劲,能刺激人内心的邪恶杀戮之气,尤其是他们这些常年行军的人。 “别看月亮!” 崔六娘赶紧收回视线,捂着扑通狂跳的心脏,跟着大喝。 可已经迟了。 身旁,不少将士目色变红,瞳孔缩小,举起手里的武器就朝自己人砍去。 周遭混乱起来。 龙婧被控住心神,内心的仇恨无限放大,周围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 杀……杀了他们…… 好,杀了他们。 她抽出长剑,对准最近的崔六娘。 下一秒,谢瑜的藤蔓伸过来,直接给她捆成了粽子。 将士们开始自相残杀,地面还在震动,借着血月的光辉,崔六娘放眼望去,周围的石塔开始往上升起。 这时,地面震动得格外厉害,脚下都险些站不住。 谢云霆惊诧,一边阻拦发疯的将士,一边环顾周围,寻找突破点。 这是幻境还是真实发生的? 邪教的手段怎么这般多变。 “不要动手,把他们打晕。” “快低头,快低头啊。” 周围乱糟糟一片,崔六娘处理了龙婧,还要处理其他人。 眼见受刺激的将士越来越多,她索性一把迷药直接撒过去。 “哈哈哈~~” 混乱中,一道极其高亢的狂笑声传来。 崔六娘停下手中动作,顺着声音望去。 谁在笑? 只见最近的一个石塔上,一个红衣女人闪身出现,仰天大笑着。 风沙中,她的衣裙飘扬,好似一朵迎风绽放的玫瑰。 谢云霆和谢翀也看向她,同时皱眉。 红衣女人戴着面具,压根儿看不清脸。 她一甩长袖,看着下头密密麻麻的人头,笑声越发张狂,“让你们尝尝血海浮屠的威力。” “跟我飞仙教作对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多亏你们不听劝阻来到丰州城,我们正缺献祭之人呢。” 谢瑜揉揉耳朵,只觉声音难听极了。 反观谢翀他们,脸色惊变。 献祭? 谢云霆眼眸微眯,举起火灵弓,朝石塔上的女人射去。 暗处,一道长枪对他刺来。 谢云霆身形一闪,躲开长枪,射出一箭。 红衣女人以为自己站的高,无所顾忌,谁知谢云霆的箭一下子便贯穿了她的肩膀。 啊! 好痛。 她半跪在塔上,一把拔出胸口的箭,正要反击。 忽然她察觉一丝不对劲。 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的伤口正拼命往外渗血,根本就止不住。 唔……女人错愕咬牙,一把将箭头丢下去,喂自己服下一颗止血药丸。 谢云霆看了眼偷袭他的将士,一个飞踢踹过去,直接将他踹飞出几米开外。 他大手一伸,火翎箭重回他手上。 红衣女人捂着伤口,见血流不止,眉眼惊愕万分。 这是什么箭?为什么她的伤口这么痛,还一直流血。 谢云霆抬眉,对准她的胸口,又是一箭。 红衣女人眼神一闪,身形翻转,试图躲开这一箭。 谢翀已经悄无声息绕到她身后,站在了塔尖。 趁她躲闪之际,谢翀快速一击,一刀拍在她腹部,然后回手在她背后就是一刀。 噗—— 红衣女人难以置信,喷洒出一口鲜血后,身形从石塔上掉落,幸好她及时抓住石塔边缘,这才没有坠下去。 血色月光映照出她苍白的面容,面具刚才被不小心打落。 此刻,她一手挂着石塔一角,身形摇摇欲坠。 背后的疼痛太过剧烈,女人眼前一黑,又是几口鲜血喷出。 怎么会……这样。 从天堂到地狱,只是一瞬间。 女人紧紧挂住石塔边缘,生怕自己从百米高处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缓了口气,她咬牙往上攀爬。 一道阴影投射在她脸上。 猛地抬头,谢翀那张无悲无喜的脸庞出现在她眼中。 原本也不吓人,可谁让她自己心虚,手里一下子就卸了力。 “啊———” 红色身影在空中挥舞四肢,惊恐大叫,身形迅速下坠。 血月当空,女人眼眸颤动,最后看了一眼月亮,便重重的砸在地上。 粉身碎骨也不过如此。 崔六娘不忍直视。 叫嚣那么凶,结果就这? 可她刚转移开眼神,地上的女人尸体又抽搐起来。 咔嚓! 女人扭动断裂的头骨,身躯弯成一道弓形,缓缓站了起来。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吓得将士们退避三舍。 女人站着没动,头顶的血月越发刺眼,红的像是要把这片世界给点燃一般。 龙婧已经清醒,握紧武器,再三做好心理准备。 这……是活人还是死人啊? 就在此时,周围石塔居然快速移动起来,朝将士们这边逼近。 不好。 又是阵法。 谢云霆敛眉,神色紧张。 这石塔高百米,体型庞大,如果靠近,将士们会被压死的。 “快朝周围躲开。” 来不及了,谢云霆气沉丹田,大吼一声。 他手中长枪一挑,将最近的几块大石头踢飞,丢到石塔要经过的路径,试图抵挡。 砰的一声炸响。 石塔直接撞飞石头,继续靠近。 谢云霆咬紧牙关,飞身一跃,准备用蛮力抵挡石塔时。 关键时候。 谢瑜和谢云荆出手了。 谢云荆从城墙上飞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袍人,来不及把他丢下,他一手挥动,快速施展异能。 十几座石塔猛地解体,变成了石块,飞散出去,噼里啪啦往地上掉。 地面剧烈震动,众人仿佛看见了末世的模样。 而谢瑜则是建了一面石墙,抵挡逼近的石塔。 把白袍人往地上一丢,谢云荆双手施展异能,继续将靠近的石塔变成废墟。 突然,红衣女人动了。 她一个纵身朝谢云荆跃去,双手成爪,看准目标,狠狠一抓。 一直盯着她的龙婧和谢翀跟着动了。 龙婧持剑冲上去,挡住红衣女人的爪子,一脚将她踹开。 女人倒地,又瞬间弹起,鲜血从她额头的破洞口流淌出来。 龙婧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她这是见鬼了不成。 红衣女人身躯破碎,可力气巨大无比,再次发动进攻。 “啊!”龙婧抵挡不住,被她逼得后退,差点撞上谢云荆。 谢翀从石塔上飞下来,一记飞踢将女人放倒,然后斩断她双手,将她摁在地上,罡气灌注于长刀,一刀下去,这才将她彻底解决。 龙婧暗暗松了口气,刚要道谢,就看到身后的城墙上猛地飞下来一些头破血流,身躯僵硬的……尸体。 “谢大叔!!后面!” 龙婧咬了口唾沫,觉得今日场景刷新她三观。 谢翀回头,见谢老头和卢氏死而复生,眼皮一动。 应该不是死而复生,只是变成了傀儡而已。 谢翀提刀迎上去,另外几个谢家的女眷也是如此模样。 他们目标很准确,就是谢翀、谢云霆、谢云荆等人。 谢瑜正说帮忙,被谢翀拦住。 “闺女,让爹来。” 他刚才还没过瘾,这下子,他要将谢老头打成齑粉。 谢瑜止步,看向她大哥、四哥。 谢云荆将地下的石头都连根拔起后,周围忽然就安静下来。 尘埃飞扬,众人咳咳咳,怎么也止不住。 崔六娘催动控水术,及时浇灭尘埃。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0章 血海浮屠 谢云霆回头,看着谢翀在和几个傀儡战斗,连忙将武器换成火灵弓。 他对准那几人的脑袋,猛地射出一箭。 傀儡头颅炸开,身躯直挺挺倒下。 可谢云霆有些费解,这些人被邪教利用,为什么还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看她们白胖的身躯,怕是比在谢家都过的滋润。 其中定有什么隐情。 红衣女人死的透透得,一条黑色虫子从她体内爬出来,脑袋很是茫然的耸动着。 地上躺着的白袍人手指动了一下,召唤这虫子过来。 看着死去的红衣女尸体,白袍人双目赤红,浑身充斥着愤恨之气。 红儿…… 他一定会替她报仇的。 黑色虫子刚要爬到白袍人手上,崔六娘一脚踩住虫子,狠狠一用力。 爆裂声微不可闻,白袍人的手一僵,艰难抬头。 “你……噗……” 崔六娘飞起一脚将他踹出几米开外,又见他大吐血后,才满意的挑了挑眉头。 还想反抗?不可能。 谢云霆一连射掉好几个头颅后,才把最后的卢氏和谢老头留给他爹。 谢老头……在谢云霆的记忆里,他们交流甚少,从未有过片刻的祖孙温情。 他以为,只是谢老头不喜欢他们。 没想到他竟然是因为心虚。 天空上的血月高悬,周围乌漆麻黑一片,没有风也没有云,就这样死寂的挂在天上。 众人不敢抬头。 谢云霆知道他们还在阵法中,所以先让将士们坐着休息。 谢云荆解决掉石塔后,拍拍手,低头找人。 诶,他带回来的人呢? 噢,在那儿。 他朝白袍人走过来,一把将他抓起,“我问你,这是什么鬼地方?” 白袍人已经废除武功,经脉尽断,如同废人。 他闻言,嘴角不停渗出鲜血,眼神挑衅,“你……们的……死期到了……” 啪。 谢云荆一巴掌给他脸都扇歪了。 “老实交代,不然我把你扒光了吊在城墙上,再让画师把你画下来,让你名垂千古。” 白袍男气的呕血,死鱼眼紧紧盯着谢云荆,阴冷一笑,“没用的,你们死定了。” “这是教主新创的阵法……呃……名为血海浮屠……” “什么时候死够十万人,什么时候……阵法完全启动……你们出不去了……” 哈哈哈。 就留在这里,跟他一起死吧。 白袍男说着,开心的笑了,就是笑起来时,胸骨一阵钝痛。 “咳咳……” 谢云荆不信,一把将他丢开,重新催动异能。 无数石头凝聚,朝外围黑暗处边缘撞去。 可这一去,就如同泥牛入海,了无音讯。 谢云荆诧异地皱眉。 谢云霆走过来,表情严峻,“没用的,云荆。 阵法里自成一世界,除非找到阵眼,不然没办法破局。” 谢云荆摇摇头。 他们上次是怎么破阵来着? 砰! 谢老头的身躯重重砸在石头上,骨头基本上都移位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再次爬起来,继续发起进攻。 全黑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线,他死死盯着谢翀,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 周身怨气十分浓烈。 谢翀蹙眉,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手中大刀一挥,对准他坚硬的脖子。 谢朗。 这一世的恩怨,就到此结束吧。 武安侯府谢家,永远也不会存在了。 刀光一闪,脚下溅起一层薄薄的尘埃,谢翀闭上眼,内心有一块沉重的石头落地。 另一头,谢云荆找到谢瑜,“妹妹,你上次的那个符还有吗?” 他记得是妹妹用了一种符纸,他们就从幻境中离开了。 “不行,四哥。” 谢瑜抱歉扬眉,开口解释,“反噬符对阵法见效甚微。” 上次也是二哥找到阵眼才解决了问题。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身后,一声惊呼传来。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城墙下的尸体正在一点点消失。 是的,直接消失,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吞噬掉了一样,先是皮肉,再是白骨。 谢云荆不解,完全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崔六娘眼皮一跳,很是意外,“不好。 是食人蚁。” 邪教居然找到了书上销声匿迹多年的食人蚁。 这种蚂蚁什么都吃,生的死的,除了石头,其中最喜欢吃的,就是人。 她们距离城墙并没有多远,这些蚂蚁要是爬过来就糟糕了。 谢云霆上前一步,眉头紧锁,“娘,食人蚁吃活人吗?” “当然。”崔六娘焦灼起来。 “快让人准备桐油,在前面筑成一道……” “啊——” 崔六娘话音未落,周围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响起。 “有东西咬我!啊!!” “蚂蚁,好多蚂蚁!” “救命啊,好痛啊,快帮帮我!” “天啊,好多蚂蚁。” “蚂蚁咬人了啊!” …… 惨叫不断,崔六娘环顾一圈,面色瞬间凝重。 只见密密麻麻的食人蚁从石头缝隙中钻出来,快速冲向正在休息的将士。 这些蚂蚁个头不小,看准一个目标,就成群结队的扑上去,很快两个将士就被咬的皮肉翻滚,浑身坑洼。 “啊!”将士捂着脸,痛得满地打滚,“救命啊,救我!” “好痛啊,啊啊!” 周围的人想去救他,可很快其他蚂蚁又扑了上来,钻进他们的衣服里。 谢瑜一看,赶紧催动控水术,试图用水冲刷这些食人蚁。 谢云荆也没有闲着,快速将周围破洞的石头压平,阻止蚂蚁从缝隙里爬出来。 “大哥,你快想办法啊。” 踩死两只蚂蚁后,谢云荆只觉浑身都在痒痒。 啊啊啊,不要过来啊。 他的肉不好吃。 谢云霆面色冷凝,左右打量,回想起破阵之法。 可这个阵法是纯阳子自己研究出来的,神王谷里并没有记载,他还要时间好好想想。 “嗷!” 谢云荆屁股上被咬了一口,痛得他一蹦三丈高。 “妹妹,你有没有办法啊,救救我的屁股啊。” 呜呜! 他可不想变成麻子脸。 谢瑜忍俊不禁,但现在又不是该笑的时候,她忍了又忍,“四哥,你身上还有药粉吗?抹点儿在衣服上。” 她也没有想到什么办法。 周围,食人族的数量越来越多,众人上蹿下跳,拍打踩摁,一边惨叫一边驱逐,稍有不慎就会被咬伤。 谢瑜加大异能冲刷力度,可食人蚁根本不怕水,在水里还能抱团求生。 谢瑜连连后退。 崔六娘挥洒驱虫药粉,食人蚁稍有退缩。 谢翀看着眼前乱成一片的场景,回头看了一眼丰州城。 要不要进城呢? 城里又会是何等光景。 他来到仅剩一口气的白袍人面前,掐住他脸颊,“城里还有谁在?” 白袍人咬紧牙关,闭口不言。 谢翀一拳下去,他吐出两颗大牙,“不……不知道……” 打死他都不会说的。 该死。 谢翀伸手掐住他脖子,目光压迫,“你说不说?” “人死如灯灭,你确定你们所谓的仙尊真有本事复活你吗?都是假的,幻术而已。 你们还巴巴的当真了。 你们追随的,不过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老妖怪罢了。” 他现在还有种怀疑,纯阳子说不定早就死了,只是有人借他的名头作恶而已。 神王谷的人也几十年没有见到纯阳子了,真假未知。 白袍男面色青紫,呼吸不畅,“不……可…能…” 仙尊不会欺骗他们的。 而且仙尊那移山倒海的本领,他们都亲眼所见。 “呃……” 脖子缩紧,白袍男憋的直翻白眼。 救命,他快要喘不上来气了。 谢翀见他打死不说,还是有些佩服邪教的训狗手段。 都这样了…… 罢了,赌一把。 他们先进城躲避。 “所有人,进城去。” “都进城!” 谢翀一把扭断白袍男的脖子,随后起身,冲和食人族纠缠的将士们大喊。 谢云霆回头,“爹,你先带他们走,我再想想办法。” 这什么血海浮屠阵,究竟是以什么为原理的呢。 太奇怪了。 谢翀点头,带领众人撤退。 崔六娘和谢瑜她们留了下来。 谢云霆盯着周围,忽然,地面上的水光映出头顶的血月。 因为血月的诡异,所以他一直不敢抬头看。 此刻,借着地上的水光,他凝神一瞧。 庞大的圆月好似在散发幽幽的红色光辉,但这光辉不太对劲,只是水光里不太清晰。 他略一思索,决定抬头看。 “娘!” 崔六娘走过来,“云霆,怎么了。” 谢云霆指了指天上,声音低沉,“一会儿我抬头看时,如果出现异样,及时打晕我。” 崔六娘拧眉,“可是发现什么了?” “试一试。”谢云霆点头又摇头。 希望他能看出什么异常吧。 “好。”崔六娘认真点头。 谢云霆抬头看去。 明亮的眼眸瞬间笼上一层红光,他握紧拳头,压制心中的杀戮,仔细观察着血月。 殷红的光辉不停散发着,天上出现一些若隐若现的波浪线,就像花卉的粉末一般,飘散在空中。 这个血月…… 看了一小会儿,谢云霆便觉眼睛灼痛难忍,赶紧低头,“嘶…” “大哥!” “云霆!”崔六娘忙用清水替他擦拭眼睛。 “还好吧?” 谢云霆捂着眼睛,酸胀刺痛,眼泪不受控制滚落,他紧紧闭着眼,“月亮应该有问题。” 是吗? 谢云荆好奇地抬头看去。 “云荆,别乱看。”崔六娘担心叮嘱。 谢云荆一动不动,盯着这圆滚滚的月亮,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心里也没有杀戮之气。 这血月是挺圆的,但他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大哥,这个月亮,你能射到吗?” 缓了片刻,谢云霆满眼血丝,强忍不适,“你当我后羿呢。” 火灵弓是厉害,可要是拿来射月亮的话,未免有点太高估他了。 “你试一下呢。”谢云荆没有放弃,双手叉腰,斜望月亮。 谢瑜和龙婧就在旁边处理靠近的食人蚁。 崔六娘凑到谢云荆面前,看了眼他的眼睛,“云荆,你方才看了那么久的月亮,眼睛不疼?” 也不想杀人? 谢云荆摇头,一脸淡然。 “没有啊。” 崔六娘不再多问。 这臭小子多少有点没心没肺,上战场这么久,一点心理疾病都没有,成日不是习武就是吃喝。 奇才! 谢云霆还是拿起火灵弓,对准血月。 试一下倒是无所谓,可他觉得,应该是不能的。 箭矢破空,速度肉眼不可追,直逼血月而去。 谢云荆遮住光线,放眼望去。 好像可以诶。 可他刚这么一想,火翎箭就往下掉落了。 谢云霆无奈一叹,轻伸手,火翎箭就回到他手中。 “不行。” “但是我发现,这血月没有我们想象的远。” 刚才射月时他惊奇的发现,本该越来越小的火翎箭,在快掉落的时候,眼前的血月也跟着缩小了许多。 也就是说明,这个月亮是假的,没有在天上。 只是他们肉眼看去觉得很高。 谢云荆了然,摸摸后脑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现在看什么东西都是红的,可烦了。 谢云霆敛眉,思索起来。 谢瑜终于把食人蚁解决得差不多了后,摸摸手腕上的仙藤。 “大哥,用我的仙藤试试吧。” “嗯?”谢云霆低头。 仙藤。 谢瑜取下手腕上仙藤,让它拉长,变成箭矢长短,递给谢云霆。 仙藤可以自己飞,只要对准月亮,找到方向。 而且仙藤的力量不容小觑,比她四哥的擎云杵厉害多了。 只是仙藤有洁癖,她也不常用。 谢云荆眼前一亮,“对啊,大哥,你快试试。” 他怎么把仙藤给忘了。 “好。”谢云霆面色沉稳的点头,将绷直的仙藤架在弓上。 再次对准血月,仙藤飞射出去。 众人屏气凝神的望着,希望仙藤可以冲破血月。 仙藤勇往直前,嗖的一下冲破血月。 殷红的光辉瞬间黯淡下来,就在众人以为有用的时候,下一秒,血月又亮了。 没用? 谢瑜看着飞回来的仙藤,微微讶异,“怎么没用?难道这不是阵眼?” 谢云荆也奇怪不已,跺了下脚,“不能啊,这血月这么明显了,难道不是阵眼。” 他抬头望去。 月亮还是那样,纹丝不动的挂着。 倒是……旁边那颗星星也太闪了吧。 而且就一颗。 月圆…… 等一下。 谢云荆忽然想到一件事,满月之时,应该是没有星星的。 这个星星,有点不对劲。 “大哥,你瞧那颗星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1章 死人窟 谢云荆抬手指去。 哪里? 谢云霆仰头,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一颗格外明亮的星辰躲在血月下方。 这么明显的星星,他刚才居然没有发现? 真是奇了怪了。 “星星怎么了?”崔六娘半遮半掩的抬头看,很是好奇。 “你们不觉得那颗星星很奇怪吗?满月时,是不该有星星出现的。”谢云荆收回手,倚靠着擎云杵,眼神略显微妙。 谢云霆点头,对。 所以,这个星星才是阵眼? 谢瑜也看见了这颗星星,心里一动,“大哥,再试一下吧。” 谢云霆当即又拿起仙藤。 可就在这时,无数蝙蝠从四周飞来,刺耳的叫声惹人惊慌。 “定是幕后之人发现我们猜到了阵眼所在,出手阻拦。”崔六娘看着天上的蝙蝠,手中银针闪现,快速射出,神色紧张。 谢瑜点头,操控藤蔓往天上窜去,拦住这乌泱泱的蝙蝠群。 “大哥,快啊。”谢云荆挥舞棍子,替谢云霆击打头上的蝙蝠,神色严峻。 “不行,不行,太多蝙蝠了。” 星星那么小,蝙蝠太多,遮掩视线,根本就对不准位置。 他也着急。 龙婧斩杀蝙蝠,鲜血溅在她脸上,一股腥臭味惹人作呕。 “师父,你把师兄举高啊。” 她师父的异能呢,用起来啊。 对对对。 谢云荆一拍脑门,攥住他大哥的腰,脚下石头凭空而起,快速往上升。 视线顿时开阔,时机到来,谢云霆对准头顶的星星,快速射出仙藤。 蝙蝠再次涌来,一半扑向谢云霆,一半去追仙藤。 地上的蝙蝠凌乱散落,有些死了,有些没死,刺耳的叫声格外难听。 谢云荆挥动棍子,击杀空中的蝙蝠,又赶紧将石梯降落。 谢瑜见状,形成一张巨大的荆棘网,蝙蝠一来,全都撞在了荆棘上。 血淋淋的荆棘网上悬挂着无数蝙蝠的尸体,叫声骤然停歇。 与此同时,仙藤也撞碎了头顶的星星,成功将天幕撕开。 血月一点点消散,殷红的光芒被自然光线取代,轰隆的一声,周围好像有什么东西垮塌断裂。 只是一瞬,眼前的场景又恢复到先前天黑时的模样。 “破了!”谢云荆高兴的举起棍子,看着周围的石头堆。 “我们出来了。” 还是自然光线看着舒服,他的眼睛终于正常了。 远处城墙上的谢翀也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发现不远处的一座坍塌石塔上,好像站着一个人。 衣角一闪,那人好似跟石头融为了一体,极难察觉。 谢云荆猛地回头,低喝一声,“谁在哪儿!” 他立马就要去追。 谢翀面色诧异,大喝一声阻拦,“回来,云荆。” 别追,会落单的。 那人说不定就是幕后真凶纯阳子。 他们对他一知半解,以防万一,还是别贸然行动。 谢云荆止住脚步,看那人飘飘然远去,手中棍子一戳,地面顿时裂出一片蛛网。 谢云霆追过来,那人彻底消失不见。 “跑得还挺快。”谢云荆抱着胳膊,没有轻视的意思。 “是纯阳子吗?”崔六娘也带着谢瑜追上来。 她见过纯阳子的画像,看着不大像呢。 纯阳子很高,身形庞大,虎背熊腰,这个背影不太像。 可能操控血海浮屠的人,应该不多吧。 这样诡异的阵法,非玄术大家不能掌控。 “应该不是。”谢云霆摇头。 “兴许是他的弟子。” 纯阳子以前在神王谷身份不低,座下弟子不少。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跟纯阳子一样长寿。 几人正在交流,忽然周围又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龙婧放眼看去,眼皮狂跳,“啊,师父,食人蚁又来了。” 崔六娘回头,看着一片接一片的食人蚁疾速靠近,嘴角不由得轻抽,“快走,进城去。” 谢翀也察觉异常。 “爹,准备桐油,泼下来。”谢云霆一边跑,一边高呼。 只能放火解决这些食人蚁。 “知道了。”谢翀目光清明,快速反应过来,吩咐属下去准备桐油。 哗啦啦的桐油从城墙上泼下去,崔六娘抱着谢瑜一路狂奔,好不容易进了城,眼看身后食人蚁已经追上。 谢云荆反手就把火折子丢出去。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而起,一股焦味随即传来,无数食人蚁集体葬身火海。 “快,把城墙周围都泼上。”季偏将指挥众人行动,自己也拎了两坛子油冲过去。 前仆后继的食人蚁涌上来,即便前方是火海也没有丝毫掉头的意愿。 “继续倒,继续倒。”谢翀站在城墙边缘,刚说这火点的有用,就看见不少食人蚁搭成了高梯,帮忙后面的同伴越过了火墙。 天啊。 食人蚁居然这么聪明。 真是不可小觑。 谢瑜上到城墙,施展水箭,将这搭墙的食人蚁全部冲飞。 崔六娘也跟着出手。 龙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抱歉的放在裤腿上搓了搓。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的异能才刚开始修炼,根本没用。 尽管大火冲天,但还是有一部分的食人蚁越了过来,开始往城里爬。 城里的灭蚁大队早就准备好,这些蚂蚁一爬进来,就被铲子拍死。 城墙上也有蚂蚁上来,谢云荆点石成铁运转,城墙上的石头变成铁块,将这些蚂蚁通通压死。 黑烟飘扬,夜幕将至。 城外安静下来。 站在城墙上,正是回望城里的好地方。 丰州城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有飞仙教居住过的痕迹,只是人去楼空,连个鬼影子都不曾见过。 “丰州城的百姓去哪儿了呢?”谢云霆好奇的拍了拍城墙上的砖头,不由得纳闷。 丰州城的百姓可不少,三四十万呢。 “我们来的路上虽然遇到了一些怪物,可数量顶多才几万,剩下的人呢?”谢翀也跟着思索起来。 是啊。 谢云霆轻压眉头,摸了摸新长出来的胡茬,心下不解,“难不成被邪教带到其他地方去了?” “将军,将军,有发现,您快去看看吧。” 谢翀的亲卫急匆匆跑来,站在城墙下挥舞双臂,面色惊慌。 谢翀和崔六娘相互看了一眼,急忙下了城墙。 几人跟上亲卫的脚步。 “城里怎么这么多石匠铺?”崔六娘看着这条街,一眼望去,一半都是石匠铺子。 谢云荆看了看,轻轻耸肩,“丰州城不是盛产石头吗?很正常吧。” 崔六娘摇摇头,表示怀疑。 很快,亲卫领着谢翀他们来到丰州城最大的石匠铺里,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将士。 见到谢翀过来,他们赶紧让开路。 “什么情况?”谢翀一来就直奔主题。 院子中,散落几块大石头,亲卫伸手一指,“将军,您看。” 嗯? 谢翀上前,来到院子中间,几根散落的白骨混杂在石头碎块中。 看形态,应该是腿骨和脚掌,而另一半没有完全散落的石头中,还夹杂了一半头骨。 这是一个人的完整骨头? 谢翀蹲下,捡起那根微微发黄的骨头,面色深沉。 这是人骨无疑。 “怎么发现的?” “回将军,是他们搜寻时发现的。”旁边亲卫抱拳回答,面色肃穆。 谢翀点头,放下手里的骨头,抬头看向四周。 周围还有很多这种石头,都是后天烧成的。 “来人,把其他石头砸开看看。” 这些石头四四方方,看起来还挺新,应该不是去年的货,如果是今年的,那肯定就是邪教要用的。 “是。”十几个将士上前,借着旁边就有的铁锤,将周围堆积的石头搬过来,当众敲开。 “都当心点儿。”谢翀退后,又绕着这石匠铺子走了一圈。 密室什么的倒是没有发现。 只是觉得这石匠铺阴森森的,气氛古怪。 石匠铺后面,是一座堆放石头的露天地带,地上堆满了石头,方方正正,远远看去,还挺正常。 丁里哐当的一阵敲打,崔六娘忽然闻到一股腐臭味道,下意识掩鼻。 谢云霆上前围观,正好几块尚未腐烂的人骨露出来。 这……石头里都有人? 臭味熏的将士们作呕,忍不住后退。 可当他们看清石头里蜷缩的尸骨时,彻底绷不住,去旁边呕吐去了。 谢翀闻声折返。 敲开的十几块石头中,每一块里面都有一个人的身躯,从形态看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只是皮肉腐蚀了大半,已经不知死去时的模样。 这些…… 崔六娘捂着口鼻靠近,看着尚未彻底腐烂的皮肉,表情难绷,心里惊颤,“是活人……” “呕!” 她看了一下,也忍不住转身去旁边干呕。 他们居然把活人用来浇筑石头。 简直不是人。 “娘!”谢云荆担心的看去。 谢翀面色越发凝重。 不知怎么,他想到了城外的那些石塔。 该不会也是这样铸造出来的吧。 “来人,再去周围的石匠铺找找,看看有没有相似的石头,都敲开看看。” “是。”不少面露不忍的将士们快速离去。 一想到他们现在身处在一座死人窟中,就浑身战栗。 将士们招来帮手,赶紧去城里所有石匠铺寻找。 而留在石匠铺里的将士,则是听从谢翀吩咐,来到后面堆放石头的地方。 崔六娘和谢瑜也跟了上去。 “这么多石头,怕有上万块了吧。”谢云霆看到后面的平地,不由得一愣。 如果这里面全是人的话…… 他不敢想象。 丰州百姓死前经历了多大的恐惧。 将士们面露悲凉,感同身受,一些人甚至开始偷偷抹泪。 “将军,要凿开吗?”旁边季偏将抿唇,握紧手里的斧头,眼神晦暗。 这里,跟死人窟有什么区别? 邪教当真好残忍的手段。 谢翀缓了一下,微微点头。 还是要凿开确定一下。 将士们心情沉重的上前。 “等等。” 谢云荆上前半步,出声阻拦。 “让我试试。” 虽然他可以控制石头的形状和质地,但说不定也可以将这些石头化作粉末。 人骨不受他控制,石头一解体,里面的东西说不定就露出来了。 崔六娘握紧谢瑜的手,目光悲悯。 从前她觉得自家就已经很惨了,没想到…… 这世间的公道,究竟还存在吗? 天理何在啊。 众将士都知道谢云荆的厉害,赶紧退到一边去。 其实让他们揣着答案找问题,亲手凿出其中的尸骨,对心理状态也是一种很大的压力。 谢云荆沉肩,缓缓抬手,来到石块面前。 夜晚的凉风一吹,石头分解下来的粉末飘的到处都是,惹人生泪。 一具具白骨或者半腐的身躯裸露出来,整片石场,上万的石头里,都埋藏着一条性命。 看尸骨蜷缩的模样,扭曲的手指和张开的下颌,他们被泥沙覆盖住身躯时,最后一刻该有多痛苦。 天啊! 哭声四起,不少将士转过身去落泪。 龙婧也捂着嘴,满眼惊骇。 太可怕了。 而谢翀也没有猜错,其他石匠铺的石头里,也都藏有一具尸骨。 众人最后统计了一番数目,大概有二十几万左右。 也就是说,丰州城的百姓,差不多都被封在了石头里。 谢翀扶着柱子,高大的身形晃了晃,满目疮痍。 二十多万百姓,邪教才多少人。 他甚至可以想到,邪教让他们自相残杀时的场景。 真该死。 纯阳子。 你不是疯了,你是入魔了。 黎明百姓活着就已经很难了。 却还要这样逼迫他们。 猪狗不如的畜生。 终有一日,他会被挫骨扬灰。 下雨了。 雷声大作,风雨交加。 整座丰州城却陷入一片忙乱中。 顶着大雨,谢云荆忙到半夜,才堪堪将所有石头里的尸骨弄出来。 城外的石塔他们也去看了,里面同样也埋藏着尸骨。 崔六娘站在屋檐下,浑身发凉。 飘零的雨水飞溅到她脸上,和她的眼泪混成一片。 她想起了红衣女人说的话。 献祭…… 所以丰州城就是被她们挑选出来,用以献祭的地方? 崔六娘少有落泪,今日实在是忍不住,手帕都湿了好几张。 今夜无人入睡,一直到天亮雨停,众人把所有尸骨聚集在一块掩埋,立好了墓碑。 第二日。 丰州城内一片寂静,所有将士都在休息。 谢云荆累的手都直不起来,索性就在溪水里泡着。 谢瑜醒来时,空间里只有顾明舒陪绵绵玩耍的动静,而且很远。 应该是怕吵到他们休息。 伸了个懒腰,谢瑜吃过厨房里的饭菜,去到溪边垂钓。 她一屁股坐下来才发现溪里飘着个人,差点给她吓一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2章 琢磨不透 两条皮毛油光水滑的大黑狗奔过来,蹭了蹭她,在地上打滚翻肚皮,就是没有吠叫。 谢瑜和它们玩了一会儿,又开始垂钓。 【成功钓到引雷符三张】 嘿,今天运气还不错。 收下符纸,她接着垂钓,黑豆叼着一条大鱼拽的二八五似的来到她面前。 把鱼放下,舔了舔沾水的前爪,黑豆开始慢条斯理的品尝起她的战果。 仙藤颤动,从谢瑜手上飞出来,来到黑豆面前。 黑豆抬头,护食的伸出爪子拍打。 仙藤怒了,缠住黑豆的爪子。 “喵呜,喵呜——”黑豆气的哇哇叫,挣扎起来。 “回来,小藤。” 谢瑜扶额,有些无语。 仙藤这性子,有点调皮了。 仙藤玩了两下,才把黑豆放开,急得黑豆咬住大鱼就往旁边跑。 谢云荆打了个哈欠,从水里坐起来,睡眼惺忪。 “妹妹,黑豆叫什么呢?” 谢瑜抱歉挑眉,“没什么,仙藤跟她玩儿呢。” 哦。 谢云荆又躺下了。 咕咕咕~~ 下一秒,肚子开始唱空城计,他无奈坐起来。 算了,不睡了。 谢瑜好笑。 “四哥,厨房里有吃的哦。”应该是大嫂做的。 怎么不见二嫂? “嗯嗯。”谢云荆站起来,微微咧嘴。 坏了,皮都给他泡白了。 他也没睡很久吧。 不过这一觉睡醒,浑身舒服多了。 “妹妹,你吃了没有?” “吃啦。”谢瑜动了动鱼竿,乖乖点头。 柳萦萦面色阴郁的进来,眼中像是要喷火一般,一口气喝了三杯水才压住心里的不爽。 谢云荆叼着饼子从厨房出来,看到她郁闷的表情,一个箭步凑过去,关切询问,“二嫂,你怎么了?是不是二哥欺负你了?” 娘说过,二嫂怀着孩子,不可以生气的。 柳萦萦这才发现谢云荆他们还在空间,忙转变表情,微微摇头,“云荆? 不是你二哥。 是……” 哎。 “那是谁?”谢云荆十分担心她的情况。 柳萦萦皱眉,扶着显怀的肚子坐下,“我……这……你还小,二嫂不能跟你说。” 说了也没用。 谢云荆越发好奇,“二嫂,你快别生气了。 你可以告诉我的,谁欺负你,我帮你收拾他。” 她怎么能不生气,明明…… 柳萦萦别开头,长舒一口气,越想越气。 “不是谁欺负我,是我看到……” 柳萦萦挠挠胳膊,欲言又止。 谢云荆扯扯她的袖子,撅着小嘴请求,“好二嫂,你快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柳萦萦还是不想说。 恰好这时崔六娘进来,谢云荆连忙对她招手。 “娘,二嫂有事跟你说。” “怎么了,萦萦?”面对自己儿媳妇,原本心情还有些低落的崔六娘立马笑了笑,加快脚下步伐。 哟哟哟,瞧瞧这小脸蛋儿,都皱成什么样了。 “没事,娘……我……”柳萦萦觉得这事儿吧,她不好插手。 毕竟这跟她关系不大,她只是有些气不过那人的态度。 人前高冷疏离,人后态度竟然那样恶劣。 想着,她脸上又划过一抹烦躁。 崔六娘狐疑,上前来,拍拍柳萦萦后背,“怎么还生气了? 给娘说说,发生了何事?” 萦萦一向心大,从不生气的,怎么今日气成这样。 顾明舒抱着孩子,拎着果子和谢瑜一起进了院子。 一家人顿时齐了一半。 “诶,萦萦,你不是出去了吗?”顾明舒放下果子,不解询问。 “大嫂。”柳萦萦郁闷的撇嘴。 “怎么了啊?”顾明舒讶异,早上出门还高高兴兴的,这才大多一会儿功夫,怎么小嘴就跟能挂油壶了一样。 柳萦萦想来想去,实在气不过,便没忍住,把事情告诉了她们,“我带烟烟去找皇后来着,结果撞见余棠威胁季殷妹妹,说让她别再靠近云澜。” 凭什么? 余棠算谁,她有什么权力替云澜做主。 还有,她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云澜都说了,只是把她当朋友,她怎么还一副占有欲爆棚的样子。 她当时就想上去抽她的。 可惜被烟烟拉住了。 “谁?”顾明舒惊呼一声。 绵绵趴在她肩膀上,大大的眼睛,小小的疑惑。 “余棠!”柳萦萦哼出一道鼻音。 “怎么又是这个余棠,她是不是该给自己看看脑子了。” 顾明舒快人快语,也没忍住。 崔六娘和谢瑜面面相觑。 “余棠又怎么了?” 这才安生多久,怎么又和她扯上关系了。 她不是说过,让云澜掂量清楚,跟余棠保持距离吗? 顾明舒抱着绵绵坐下,神色幽怨,“娘,您是不知道。 这余棠都快住进咱们家里了,要不是二弟以男女有别为借口,我看她都快爬云澜床上了。” 她们云澜才十七,还是虚岁,她都二十多岁了,简直不知廉耻。 “咳,大嫂!”柳萦萦被顾明舒的虎狼之词给震慑,顿时羞红脸,急忙提醒道。 还有弟弟妹妹在呢。 哦…… 顾明舒察觉自己失言,尴尬的垂眸缩头。 崔六娘表情凝重,捏紧手里的杯子,“竟有此事? 你们给灵襄子前辈提过没有?” “这种事,我们怎么好提。”顾明舒确定谢云荆和谢瑜不受影响后,才幽幽开口。 “而且灵襄子前辈最近有些忙,好像是在准备迁都的地址。” “云澜呢?他什么态度?”崔六娘眼神一沉,觉得隐隐泛着离奇。 柳萦萦和顾明舒对视一眼。 顾明舒轻叹,小心翼翼瞧了一眼崔六娘,“云澜……好像不排斥余棠。” 只是她们觉得别扭。 如果是她一人,她可能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可萦萦也是。 她们俩每次见到余棠,就浑身不对劲。 “怎么可能。”崔六娘恍惚,咬了下嘴皮,“这小子答应过我,说不会跟余棠牵扯不清的。” 她见过余棠,倒是不排斥这个姑娘,只是她怎么想怎么奇怪。 她……听灵襄子说过,余棠走南闯北,经历丰富,云澜乳臭未干,尽管是有一张好脸,可也不至于…… “可是,娘……”柳萦萦面露愁色,十分扎心的开口,“我那日还看见余棠偷亲云澜……云澜都没有躲开……” 她只是喜欢季殷妹妹,觉得余棠这个人有点捉摸不透。 云澜喜欢谁,是他的自由。 可今日她真的有些气不过,人家季殷妹妹也没做什么,虽然性子是脱跳了点儿,可为人真诚善良,知书达礼。 哪像那余棠…… “什么!!”崔六娘和顾明舒、谢云荆异口同声的惊呼。 谢瑜也睁大眼睛。 “我不信!”谢云荆咽下嘴里的饼子后,把头摇成拨浪鼓,“谢云澜才不会喜欢她呢。” 他跟谢云澜可是双胞胎,他心跳加快的时候,自己都能察觉。 他这段时间心如止水,谢云澜肯定没有心动过。 别以为他不懂。 顾明舒则是一脸惊诧,看看左右,眉头一簇,“萦萦,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没告诉我呢?” “我……”柳萦萦绞着手指头,神情惭愧,“这……我想……云澜喜欢谁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所以……所以我就没告诉你们……但是夫君知道…” 她不是有意隐瞒。 但谁知第二天余棠就说要搬过来住,好跟云澜讨论医术。 她怎么可能同意。 就算让薛梦师妹搬进来,她都不可能让余棠搬进来。 好在夫君想办法解决了。 “云祁呢?去哪儿了?”崔六娘的心湖被砸下一颗大石头,波澜起伏,神思不定。 怎么又转回去了。 柳萦萦努嘴,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儿,“夫君这段时间常被陛下召去商讨政务,要午时才回。” “娘,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崔六娘抬手,面庞上有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萦萦,这跟你没关系。 而且还得多亏你及时发现。” 她看这小子也真是皮痒了。 前脚给他答应得好好的,后脚就乱来。 柳萦萦还是心存愧疚。 “娘!”谢云荆横插一脚进来,神色迷茫,“不可能,谢云澜眼里只有医术,不会乱来的。” “还有这余棠,她不是神王谷的人吗?就算谢云澜喜欢她也无所谓吧?” 不用这么紧张吧。 柳萦萦抿唇,把玩着自己的腰带,声音轻柔,“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们……” 谁还没有个叛逆期啊,云澜这年龄,不正好…喜欢跟大人对着干嘛。 崔六娘眄了儿子一眼,“张口闭口谢云澜,那是你哥,没大没小。” 得亏云荆还没开窍,不然两个儿子一起上,她得愁死。 谢云荆无所谓的耸肩,小声嘀咕,“以前他傻的时候还叫我哥呢。” “别以为我听不到。”崔六娘又剜了他一眼,抬手就想给他两下。 谢云荆也不闪。 谁料崔六娘一掌下去,反倒是把她手给打痛了。 “……” 逆子。 坐在一边的谢瑜摸摸下巴,觉得哪里不太对,这跟男女之情好像没关系吧。 她不知想到什么,举起小手。 众人立刻把注意力转到她身上。 “怎么了,妹妹?”顾明舒问道。 谢瑜鼓了鼓脸颊,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娘,大嫂二嫂,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段时间,三哥进空间的次数减少了。” “这……” 说来惭愧,崔六娘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也没太注意家里孩子情况。 倒是柳萦萦和顾明舒,妯娌俩对视一眼,眼中精光碰撞。 “好像是的。”柳萦萦认真点头,又替谢云澜找补,“可我感觉你三哥最近很忙,会不会忙起来不太方便进来呢。” 顾明舒嗯嗯两声。 她也觉得还好。 谢瑜摇头晃脑,同时竖起手指头,“不对,不对。 往常三哥再忙,都要抓紧时间回空间看医书,我最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他钻研医书了。” “诶?”顾明舒转念一想,还真是哈。 谢瑜又接着分析道,“而且……我今天给九尾藤移栽时,发现它们有些缺水。 以往都是三哥替我浇水的。” 她只以为三哥是忘了,但听大嫂二嫂这么一说,顿时就有些不对劲。 柳萦萦蹙眉,还想说什么来着。 谢云荆恍然大悟的点头,一拍巴掌,“没错。 我就说最近怎么很少看到他。” 一天到晚也不见个人影。 “所以呢?”顾明舒有些没懂。 无非就是云澜可能跟余棠有点什么,怕被她们看出来,选择躲避而已。 也没什么要紧的吧。 柳萦萦歪了下头,有些自我怀疑,“余棠是神王谷的人,应该……没问题吧?” 灵襄子前辈可是很看重她呢。 她在神王谷的名声也挺好的。 崔六娘提了口气,抚摸着桌角,眉眼泛着淡淡的愁绪,“眼下我们也看不出什么,等今晚云澜进来,我们再一起问问吧。” 不过…… 崔六娘看向柳萦萦和顾明舒,郑重叮嘱道,“萦萦,你们今后还是暂且离余棠远些。”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一个正常的姑娘家,怎么可能贸然提出住别人家里的要求。 还是说,有什么别的隐情?? 等晚上人齐了,她再让云祁去打探一下。 不把这事儿弄明白,她着实不放心。 柳萦萦摸摸肚子,乖乖点头。 “对了,娘,你进空间有事?”谢云荆十分无所谓,继续拿起饼子开啃。 崔六娘这才想起自己进来的事儿,“哦,对对对。 看我这记性。 你爹收到神王谷的消息,说丰州城有古怪,让我们多加小心。 可我们都打进来了。 接着又来了第二封信,说有神王谷弟子在丰州城附近失踪,让我们留意一下。” 这两件事,她觉得都是脱裤子放屁。 丰州城都没人了,她们上哪儿去留意。 他们的消息来的也太迟了些。 “……人都埋了,怎么找?”谢云荆也是这样想的。 早不送信,晚不送信,偏偏这会儿才送。 眼下丰州城除了将士,还是将士。 崔六娘无奈点头,“对啊。 你爹也是这么回信的,结果信刚回没多久,城外就来了几名神王谷弟子,你爹和大哥正在会客,我来叫你们出去。” “哦。”谢云荆还以为咋了呢。 那就出去吧。 靠近主帐,里面隐约传来几道交谈的声音。 崔六娘牵着女儿,掀起帘子,径直进去。 营中几个陌生人转头,缓缓起身。 他们有男有女,气质出众,容貌不俗,周身颇有亲和之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 253章 沧海桑田 为首的一女子,年龄约莫三十出头,脸上带着几道浅浅伤疤,双目明亮而悲悯,周身带着淡淡的神性,气质最为出众。 在他身后,还有一位手持羽扇,头戴纶巾的中年男子,通身气质儒雅,胸有成算,目光清明坦荡。 谢瑜看他们时,他们也第一时间把目光看向谢瑜,面带和蔼笑意。 想必这位便是灵宗的小长老? 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谢翀微笑着起身介绍,“闺女,这几位是神王谷隐宗和文宗的弟子。 诸位,这便是我女儿谢瑜和四子谢云荆。” 被提到的几人,先行面向谢瑜和谢云荆,躬身行礼,“文宗公孙令,见过小师姑、师叔!” “隐宗姜宁筝,见过小师姑、师叔!” “……见过两位长老!”身后弟子也跟着行礼,一身正气。 谢瑜微笑,大大方方回礼。 辈分高就是爽啊。 嘻嘻! 不过其中有一位的名字,好像听着颇为耳熟。 龙婧也带着其他几位武宗弟子过来了。 武宗弟子基本上都认识姜宁筝和公孙令,气氛一时间热络起来。 谢瑜突然想到,姜宁筝不就是那位齐国王后吗? 她不是死了吗? 崔六娘尤记得此事,落座后率先提出疑问,“姜师姐,你先前不是……” 姜宁筝眼中无悲无喜,但颇为礼貌的回应,声线微微沙哑,“是假死药。 到晋国后,灵襄子师叔将我救了回来,又为寻找纯阳子所在,故而特意隐去了踪迹,对外宣称我已经下葬。” 原来如此。 所以她现在是能光明正大的行走了? “怎不见你徒弟素翎姑娘?”崔六娘见她身边跟着的人不是素翎,不禁感到好奇。 素翎好像挺好一孩子。 提到唯一的弟子,姜宁筝眼神柔和了几分,唇角轻翘,“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把素翎留在了月城。 这位只是我师兄楼执的弟子。 我们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寻找我师兄!” 崔六娘轻笑,以示了解。 谢翀坐在崔六娘身旁,轻咳一声,神情微妙,“我收到你们的信,还以为你们在月城,没想到就在城外不远处。 只是你们来时也看到了,丰州城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所以他们要找的人,会不会已经…… 姜宁筝颔首,声线轻缓,不疾不徐的说道,“丰州城外布了阵法,我们几人能力欠缺,先前一靠近,就被邪教的人发现,所以只能退避到暗处。 本来是想等奇宗派弟子来协助,可不曾想,你们竟然破了阵法。” “不过我师兄的命灯未毁,尚在人世。” 只是已近油尽灯枯,必须尽快找到人才是。 “那他可是还在丰州城里?”谢翀面不改色,大马金刀的坐着。 “是的。”姜宁筝点头。 多亏他们破了阵法,她们才能进到城里。 她们也没想到,军队来的如此之快,还十分顺利的破了丰州城外的阵法。 “可我们把整座丰州城都翻遍了,并没有任何发现。”谢翀也没有藏着掖着,径直开口。 他们可是连地窖都搜过了。 姜宁筝沉思,黛眉轻敛,“丰州城地势奇特,地窖什么的也不在少数,说不定师兄藏在了其他地方也未可知。” 谢翀摇头,用手撑着大腿,“所有地方我们都找过了。” “或者你们还有什么寻人的法子?” 姜宁筝摇头,她们只知道大概位置,具体地点,只能慢慢找。 “师妹,不如让我推演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楼师兄的具体位置?”一旁,手执羽扇的儒雅男子见状开口。 姜宁筝沉默片刻,目光泄出一丝不忍,“公孙师兄,为了寻找楼师兄,你已经耗费太多精血,再这样下去,会遭反噬的。”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方脸少年便忍不住出言询问,“师叔,用我的血吧。” 师父已经失踪近一年了,好不容易有他消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希望从跟前溜走。 公孙令缓缓摇头,眼中颇有爱惜之意,“楼吉,你并非文宗弟子,推演之术需从幼时学起。” 方脸少年失落万分。 就在此时,谢云荆和谢瑜突然站起来。 众人疑惑。 下一刻,一道黑影猛地冲进帐篷。 谢云荆出手挡住,哐当一声,一只小鸟掉落在地。 “什么人?”谢云霆闪身去追。 众人皆是一惊。 谢翀看向地上的鸟儿,见腿上夹着一张纸条,他正要伸手去拿,被崔六娘拦住。 崔六娘戴上特制手套,取下纸条,将纸条摊开。 【子时一刻,城中昌记石匠铺见。】 落款是一个向南的箭头。 确定没毒后,她把纸条递给谢翀。 “爹,是什么啊?”谢云荆凑过来,好奇地询问。 其他人也跟着伸头探脑。 谢云霆折返回来,遗憾摇头,“没有看到人。” 谢翀看向手里的纸条,随即捏碎,“是探子传来的消息。 姜师姐,你们接着说?” 姜宁筝打小加入神王谷,跟谢翀同辈,按资历,所以谢翀还得唤她一声师姐。 姜宁筝一顿,看向谢翀,“谢师弟,听闻你们抓到了邪教的人,可问出了什么?” “邪教之人,心思固执,异常崇拜纯阳子,什么都不肯说。”谢翀摇头,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这种消息,他不可能告诉并不熟悉的姜宁筝他们。 “那他们被关押在何处?我们能否见一见?”姜宁筝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此。 谢翀目光镇定,握着椅背,声音沉稳道,“抱歉,姜师姐。 我们对邪教之人从不手下留情,一旦问不出什么,便直接诛杀。” 不然让他们活着,也有逃跑的可能。 “谢师弟不相信我们?”公孙令觉得谢翀一家的态度都很奇怪,客气疏离,明明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愿意说出来。 谢翀抬眸,视线同他的目光碰撞,“非也。 事实如此,师兄不信,可以问我们武宗其他弟子。 绝非是我不配合。” 一旁的武宗弟子们皆是使劲点头。 “公孙师叔有所不知,那邪教之人,心狠手辣,嘴巴严的很,从不泄密。 我们抓了不少邪教的党羽,都是宁死不从。”常跟谢云荆打交道的武宗弟子无奈开口解释。 他们可是亲眼所见。 其中厉害,一清二楚。 公孙令当然知道,只是楼执的死活对他们十分重要。 穆国现在尚有抵抗之力,找到楼执,就能让他说服穆国皇帝和晋国联手,尽早诛灭纯阳子。 而且只有楼师兄知道谷主的下落。 “谢师弟,不瞒你说,我知道你们心存顾虑。”公孙令盯着谢翀的面相看了一眼,神情甚是平和,“灵襄子师叔绝非故意瞒着你们的。” 崔六娘手指一动,听懂了他想说什么。 确实。 她们对神王谷也不是很亲近。 实在是灵襄子很多事情都瞒着他们,无论是他们那边的计划,还是其他神王谷的消息。 她们都无从得知。 只是另一边,灵襄子又愿意把神王谷珍藏的珍本秘籍交给他们,加上收了谢铭为弟子,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公孙令接着往下说,眉眼泛着不安,“想必你们也能看出,神王谷至今还有一些纯阳子的内应。” “灵襄子师叔也没办法完全找出他们。 为了其他人的安全着想,他只能让每个人负责不同的任务,借此减轻消息泄露。” 他们为什么今日敢现身,就是相信谢翀,相信他们一家人。 眼看在他们的努力下,晋国都快收复完成了,所以压根不可能是邪教的人。 尤其是听闻他们一路跟邪教斗争,诛杀了邪教两位堂主后,一位护法后,就更加相信他们。 谢翀轻扬眉头,原是如此。 那倒没得说。 姜宁筝在旁端坐,跟着出声解释,“此番我们要找的人,是谷主的大弟子。 你们之前也该听说过他。 他在一年前察觉民间有异,派了弟子回神王谷送信,但自己此后却从穆国失踪。 我们诸多寻找,经过公孙师兄推演才得知他最后出现在丰州城。” 眼下已经进入关键时刻,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纯阳子,阻止他的阴谋。 谢翀似懂非懂,“可是他有什么至关重要的地方吗?” 公孙令点头,从容不迫的说道,“师兄失踪时,推算出纯阳子所在位置,送信给了谷主。 当时谷主云游在外,也在查找纯阳子藏身之地。 结果他们师徒二人同时失踪,我们推演不出谷主所在。 只有找到楼师兄,我们才能确定纯阳子和谷主的位置。” “纯阳子的藏身之地我们不是知道了吗?” 崔六娘一听,蛾眉微挑,忍不住开口。 “嗯?”姜宁筝和公孙令面面相觑。 没有啊? 就连他们身后的弟子,也都个个面露稀奇。 “何时的消息?”姜宁筝情绪外泄,颇为诧异。 难道她们错过了灵襄子师叔的消息。 “你们不知道吗?”崔六娘不免感到奇怪。 姜宁筝看向公孙令,震惊摇头。 公孙令也是面露茫然,赶紧扭头看向崔家人,“并未。 我们这半年多来,都在外面找人,根本没接到过这个消息。” 如果知道,那他们肯定就直捣黄龙了。 “谢师弟,你们是从何而知?” 谢翀微怔,看向谢云霆,“你没有把此事告诉灵襄子前辈吗?” 他记得当时他们一家子分析了坠龙的情况后,是让云霆去告诉灵襄子的。 谢云霆被问得一愣,回想了一番,“说过的。” “当时我把镇海关和遇龙谷的事都告诉给了灵襄子师叔。” 这都已经是年前的事儿,但后面一直没回音,他也没问。 “镇海关?”姜宁筝神色恍惚,随即反应过来。 “你们说的这个地方,我们派人去了,只是沧海桑田,此地多年转变,如今只剩一片汪洋大海。” 什么? 崔六娘他们愣住。 怎么会这样? 谢瑜眼神闪烁,心中存疑。 不可能! 她们当初分析过,只有这个地方最可疑。 而且她二哥阅览的书籍中就有记载,镇海关外几十年前还在互通贸易。 “姜……师侄,遇龙谷里的那座火山还存在吗?”谢瑜看向姜宁筝,神色诡秘。 火山? 姜宁筝想了一下之前收到的消息,眸光沉寂道,“火山在,只是前去查看的弟子们说,山脚被海水淹没,道路断绝,成了一座荒岛。” 是了。 谢瑜抿唇,眼底划过一抹幽光。 如果火山在,那纯阳子的老巢就还是在那儿。 “小师姑为何这样问?”姜宁筝头一次跟谢瑜接触,听闻她身怀神通,好似神仙下凡,不免感到好奇。 “没什么。”谢瑜浅淡一笑,声音清脆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继续寻找楼师侄吧。 找到他,就能知道纯阳子的老巢所在。” 还是转回来了,姜宁筝有一瞬的失望,无奈点头。 公孙令嘴角绷直,背脊弯了弯,客气的对谢翀请求道,“那有劳谢师弟给我提供一处安静的营帐,方便我施展推演之术。” “现在?”谢翀心里思量着。 姜宁筝想阻拦,可也没有理由。 如果再找不到楼师兄,那神王谷和天下百姓就完了。 “正是。”公孙令坦然自若。 谢翀还是选择了相信他们,手指微动,“……不如等过了子时再说。” 兴许今夜,他们可以找到新的线索。 公孙令疑惑眨眼,手里动作一顿。 姜宁筝他们被谢翀安排下去休息了。 营帐中只剩崔六娘一家和龙婧。 “瑜儿,刚才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抚摸闺女小脑瓜,崔六娘神色柔和地问。 谢瑜颔首,不再隐藏,“是。 我怀疑纯阳子的老巢还是在那儿。” 谢云霆抱臂,摸了下自己的眼睛,沉吟道,“沧海桑田……镇海关地势奇特,有大河存在不假,可要想把镇海关变成海洋,恐怕没这么容易。” 谢翀拨云见雾,轻捶椅背,“所以……有可能是幻术?” “亦或者海市蜃楼?”崔六娘也有不同的想法。 谢云霆嘴角微扬,赞同点头。 “可神王谷派人去过。”谢翀又纳闷了起来。 “他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谢云霆盯着营帐中的地势图,目露精光,“而且他们也说了,神王谷还有内应。” 如果派去的人,恰好就是内应呢,也说不定。 谢云荆在旁思考得直挠腚,表情愁闷,“那我们该怎么办?” 谢翀好笑,拍拍这小子的脑袋,“急什么,我们只是分析,还不是得把京城收回了,我们才能继续北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4章 夜半相见 “爹,纸条上说什么了?”谢云霆转过身来,看向和泥巴混为一片的齑粉。 当时他爹没有明说,他只是猜到了一点。 谢翀一笑,眼中精光碰撞,&bp;“是南黎的消息,今晚子时,约我们会面。” 谢云荆玩着手自己的小辫子,忍不住感慨,“可算是有她的消息了,我还真怕她跑了。” “我还担心她遭遇不测了。”崔六娘收起担忧。 她给南黎解了毒蛊,答应她不追究她的错,换来她做内应。 就是过去这么多天,她们都进丰州城了,也没收到她消息,所以她还挺忐忑。 好在她信守承诺。 “爹,那你要是要带他们一起去?”谢云霆坐下来,喝了口水。 姜师姐他们出现突然,万一有诈的话怎么办? 谁也不敢肯定他们就是好的。 而且她们出现的时间太微妙了,哪怕早点出现,跟他们一起被困在阵中,他都会选择相信他们。 “先不带吧。”谢翀自然也考虑到了这点。 他只是想,公孙令推演天机耗费精血,如果他是坏人也就罢了,如果是好人,未免于太可惜了。 今夜要是能从南黎那儿知道些什么,不是正好可以让他免去推演的损耗。 “可要南黎给我们布陷怎么办?”谢云荆撑着脑袋,疑惑发问。 众人齐齐扭头看向他。 “怎么了?我说错了,难道没这可能?”谢云荆被他们看的后背发凉,立马坐直身躯,微微呲牙。 崔六娘眼神复杂,略含心痛之色,抬手摸了摸他脑袋,“改日娘给你炖点猪脑补补。” “什么啊?”谢云荆被这番话说的莫名其妙。 他不喜欢吃猪脑。 龙婧没憋住,径直开口,“师父,您怎么忘了,丰州可是石头城。” 有他的异能在,什么陷阱不陷阱的,都是泡影。 “……”是哦。 谢云荆这才反应过来,干笑两下。 其实猪脑也挺好的,吃点吧还是。 “也不知是不是你哥在娘胎里抢了你的营养。”崔六娘轻声感慨。 谢云荆不服气,鼓了鼓脸颊,颇为孩子气,“娘,难道谢云澜就很聪明吗?” “他还不是被女人耍的团团转。” “什么女人?”此话一出,谢云霆和谢翀都愣住。 谢云霆表情古怪,刚要抬手拍他,“你三哥一心钻研医术,什么时候跟女人……” 坏了。 不会又是余棠吧? 谢云荆在他风云诡谲的眼神中重重点头,“大哥,你怎么不接着说啊。” 他可跟谢云澜不同。 那个笨蛋。 龙婧疑惑的盯着他们。 怎么了这是? 她只知道师父有一个同胞兄弟,也是神王谷的人。 谢云霆哪还有功夫跟他说笑,急得直接站起来,“娘,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怎么不晓得。 崔六娘揉揉额角,情绪上涌,又尽力压制,“急什么。 我还是今天才知道的。 你弟妹说,最近云澜跟余棠走的近,又撞见余棠威胁公主来着。 还说她想搬进我们家里暂住。” 云荆这小子…… 他们哥俩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让她一把年纪还操心。 “???”谢云霆绷紧下颌角,眼皮一跳,不自觉拔高声音,“她要……她要干什么?” 搬进谁家? 她疯了不成。 “小声点。”崔六娘这不正头疼嘛。 谢翀在旁边已经僵住,满脸惊奇,“等一下。 你们确定说的是云澜?” 是他儿子??? 不可能,云澜那么听话,怎么可能跟一个女人纠缠不清。 而且余棠不是比云澜还大声几岁吗? “云祁没有拦住她吗?”谢云霆击拳,一脸烦躁的说道。 “拦了啊,要是不拦住,你媳妇不早告诉你了。” 崔六娘瞧了一眼龙婧,实在点头。 “还有啊,云霆。 娘上次不是让你教教你弟弟吗?他怎么现在又这样?” 谢云霆今日是真懵啊。 捋了捋后脑勺,一脸匪夷所思,“我确实问过了啊。” “他说他不喜欢余棠的,而且之后确实他见着余棠就躲,没什么来往。” 谢云荆在旁火上浇油,哼唧嘀咕,“二嫂说,他都跟人家亲上了!” “什么!!”这下轮到谢翀变脸。 “你再说一遍?” 谢云荆老神在在,又说了一遍。 谢云霆扶额,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不可能,绝不可能。” 云澜什么性子他还不清楚吗?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会不会看错了人?” 怎么没听阿舒说过。 这才半个多月吧,两人怎么进展如此之快。 离谱,离大谱。 谢翀拉垮老脸,绞尽脑汁的思索起来,“这余棠往常看着挺好一姑娘,怎么做出这样诡异的事来。 有没有可能……她吃错药了?或者被人换了身份?” 余棠是药宗亲传弟子,下一任接班人,灵襄子对她十分信赖,赞誉有加,不可能突然跟变了个似的。 “换了身份?”谢云霆一拍手,一心满是老大哥对弟弟的担忧,“还真有可能。 我这就传信给云祁,让他赶紧弄清楚这事儿。” 碍于龙婧还在,谢云霆没有透露半点空间的秘密。 “娘已经回了信了。”谢云荆也不傻,赶紧补充道。 “真是邪门,余棠她能看上云澜那点? 我这是越想越不对,她肯定有古怪。”谢翀没想到这个一向听话的儿子突然给他搞出个大事儿来。 他们又不在孩子身边,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说,余棠不会是邪教……”谢云荆忽然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开口。 “不可能。”谢翀和崔六娘矢口否认。 如果连余棠都是邪教的人,那整个神王谷早就完蛋了。 谢云霆拧眉,“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我们还是得小心提防。 她不仅能随时进我们家,还能接触铭儿和萦萦他们,太不安全了。” 万一她有个什么不好的心思,家里就危险了。 谢翀一听,顿觉不妙,“要不我们把云澜叫出来?” 如果云澜到他们身边,会不会好很多。 崔六娘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反正克制坏人的解药也研究出来了,云澜无非就是在月城种点药材,学习医术,也没什么大事儿干。 “行。” “等云祁回信了解清楚状况后,我们再看看。” 谢翀头大,低声嘀咕着,越想越担心。 另一边。 姜宁筝解开身上披风,盘腿坐在营帐中。 “师姑,给,热水。”楼吉给她斟了热茶,恭敬的放在她面前。 姜宁筝微笑,取出兜里的药瓶吃药。 “师姑,我们真的要等到晚上去了吗?” 师父能等到他们吗? 公孙令用扇子敲敲他的脑袋瓜,语气调侃,“别打扰你师姑吃药行不行。” 姜宁筝一笑,“不碍事。” 楼吉摸摸脑袋,憨厚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担忧,“我只想快点找到师父。” 公孙令也坐下,喝了口水,“你谢师叔都说了,让我们等等,你别担心。” 楼吉郁闷点头,小声嘀咕,“可我觉得谢师叔他们一家都防着我们的啊。” 旁边收拾住处的另外两个弟子也凑过来,认认真真的给公孙令点头,“就是,师父。 我们也这样觉得。” “是我我也防着你们。”公孙令拍了这两小子一下。 “人家前脚刚破阵,我们后脚就来找人,什么忙都没帮到他们,还要让他们出力。” “量谁也觉得不对劲。” 两个弟子受教,是觉得有点问题,不由得尬笑。 “去把为师的占卜物件儿取来。”公孙令摇摇头,对这两个弟子的脑子真是一言难尽。 怎么办啊,后继无人了。 “师兄?”姜宁筝疑惑,摁住他的胳膊,“谢师弟不是说了,让你先别用吗?” “我怀疑他们今晚会有其他动作。” 公孙令好笑,扫了一眼姜宁筝的手,耐心解释,“我知道。 师妹放心。 就卜一卦吉凶而已。” 他也猜到他们今晚会有所行动,只是他也不放心自身处境,所以打算占一卦。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在谢家人破城后才进城,也是因为他前夜占卜的卦象显示大凶,所以才退避三舍的。 谁知道军队突然赶来,又直接攻城,导致他们错失帮忙良机。 姜宁筝收回手,放下心来。 “师妹,你先去休息吧,有事我叫你。” “无妨。”姜宁筝轻叹,“进了丰州城,一想到离楼师兄越近,我就满心紧张。” 师兄一定要撑住啊。 夜色深深。 春日里,蟋蟀遍野,月光黯淡。 崔六娘一家装备齐整,拿上武器,在夜色掩护下,单独前往跟南黎约定好的地点。 他们没有带龙婧,实在是她受了点儿小伤,武功又弱了点。 其他人也没带,怕动静太大,引人注目。 军队住在城外,城里各处空荡荡,灯笼烛火什么都没有,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谢瑜一家视力绝佳,夜里尚可视物。 最大的石匠铺,就是将士们率先发现尸骨的地方,谢翀对这儿印象深刻。 很快,他们一行人就顺利来到石匠铺外面。 几人对视一眼,由谢云荆先往里走。 铺子里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儿都没有。 后面空地堆着沙子,风一吹,偶尔会起一两个小旋风,环境静谧而阴森。 沙沙…… 尚未到约定的时辰,几人找了个角落处坐着等候。 几只鸟雀飞过,门口传来一声很是古怪的脚步声,轻微又沉重的。 一个大脑袋抵开门,南黎骑着一头白色大虎走了进来。 闻到生人气息,白虎做出防御状态,咧嘴瞪眼。 南黎拍了拍老虎,从它背上跳下来,“出来吧。” 她一弹指,院中烛火亮了起来,谢翀一家也走出角落。 崔六娘见到这一幕,不免感慨。 灵襄子都说南黎在御兽一道颇有天赋,果不其然。 取下惟帽,南黎盖在老虎头上,让它去旁边休息。 “你们来的真早。” 看南黎精神尚可,崔六娘扬唇,“刚到。” “你找我们,可是有什么发现?” 南黎走过来,步入院子里,抬头望月,“那是当然。” “你们可知,丰州还有一座地下城。” 她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不知。”谢翀一家同时摇头。 丰州城连个鬼影都没有,他们上哪儿打探什么地下城,地上城。 如果不是她告知,他们过两日就会启程离开。 幸好。 崔六娘却是在想,难道姜宁筝他们要找的人,就在地下城。 难怪呢。 南黎浑身是伤,眼眸沉寂,好似一具行走的木偶,是仇恨撑着她在前行。 “其实也不算地下城,应该是地宫。” “它,就在你们脚下!” 众人退后几步,盯着平平无奇的地面,格外惊奇。 烛火映出南黎的侧脸,她面不改色,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难道你们没有发现,那些尸骨都被放干了血吗?” 崔六娘摇头,“尸骨死去好几个月了,鲜血有可能被石灰吸附。” 但听她这么一说,是地宫里的人,把他们的血放干后,又把他们铸成了石头?? 放血做什么? “无所谓了。”南黎话语冰冷,眼眸泛寒,指着脚下花纹独特的地砖,“一会儿我会带你们进去,但下面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听说地宫很大,机关重重,你们做好准备,反正生死有命。” 她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说罢,她看了一眼谢家人身上的黑衣,就让他们先退到台阶上去。 崔六娘抱起女儿,心神微绷,然后看着南黎在地砖上走走停停,步伐诡异。 咔嚓! 两片地砖分开,露出个圆柱体物件,南黎转动柱子到一定程度后。 就在崔六娘一家以为地面会有什么变化的时候,对面的一堵墙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漆黑深长的台阶。 一家人对视一眼,看向南黎。 “走吧。”南黎蒙上面巾,端起一盏烛火,抬脚往里走去。 他们忙跟上。 身后大门闭合,微弱的烛火光芒亮起来,一低头。 干涸的血迹厚厚的黏在台阶上两侧,中间倒是干干净净。 一股难闻的气味传来,崔六娘他们也赶紧戴上面巾,缓缓往下走。 二十几阶台阶下完,眼前出现两条宽敞的通道,一条地上沾满血渍,一条地上满是尘土泥沙,各自都有很多脚印踩踏。 但暂时没有任何人的踪迹气息。 谢翀点燃随身携带的蜡烛,光线又明亮不少。 “走哪边?”南黎举着烛火回头,一脸淡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5章 血池地狱 谢云荆嘴角一抽,她都不知道走哪边,还好意思问他们?? 谢翀没动,谢云霆上前来,取出两颗石头,往两条路上扔去。 丁里哐当,安全滚落,都没有触动机关。 但他见这条满是泥沙的路上,脚印更多,所以打算走这条。 南黎跟上谢云霆,崔六娘抱着孩子跟谢翀并肩,谢云荆断后。 通道很宽敞,但看起来并非新挖掘的,应该有个几十年历史,石壁斑驳,隐约有烛火或者豆油的气息。 墙上每隔一段路都有烛台,谢云霆小心翼翼摸索前进,谢翀在后面点灯,通道变得有了光芒。 尽管戴着面巾,腐臭味道还是很明显。 又要下台阶。 谢云霆刚一踩上去,两侧墙壁突然一动,露出几个孔隙,射出无数犹如牛毛细雨的钢针。 谢云霆有所防备,及时出手打落。 再次试探,确定没有问题后,他才下到台阶。 而在南黎没有察觉的地方,谢云荆悄悄将这些机关口用石头给封死,以免撤退时再度触发。 一行人下了恐怕有七八次台阶,通道里的空气和湿度也成鲜明反比。 “怎么越来越冷。”崔六娘搂紧女儿,目光提防的看向周围,感觉周边温度下降得厉害,呼出一口气都有点白雾。 谢翀把披风脱下来给她穿上,“六娘,还好吗?” “没事,也不是很冷。”崔六娘摇摇头,但没拒绝,她怕冷着女儿。 “这下面有万年玄冰,所以很冷。”南黎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话,在空旷的通道中泛起回音。 “你不是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吗?”谢云霆侧目,看了她一眼,握紧手里的长枪。 “……猜的不行吗?我之前听教中其他人提到过此事。”南黎面不改色,声音平平。 谢云霆没说话,继续往前。 片刻后,通道尽头,众人眼前出现两扇高大漆黑的石门。 “这下面还真是别有洞天。”谢翀盯着周围,啧啧两声。 如此庞大的工程,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看来丰州城也早在邪教的算计当中。 南黎没说话,把周围的蜡烛点上,取出怀中令牌,印在门中间的空洞处,极其嵌合。 崔六娘一家不着痕迹的扫了她一眼,神色越发警惕。 大门机关转动声传来,缝隙刚一出现,无数冷箭就往外窜。 身后空间狭窄,冷箭无数。 谢云霆一脚踢开南黎,挥舞长枪抵挡。 丁里哐当,火光飞溅,险峻异常。 此时,又有几个身穿铠甲的傀儡跳出来,眼放红光,逼近众人。 谢云荆眯了下眼,快速取下擎云杵,一个箭步冲过去。 南黎被踹飞,吐了口血,对谢云霆翻了个白眼。 她捂着胸口坐起来,见傀儡拖住他们后,取下令牌,赶紧往门里冲去。 大门又开始闭合。 “爹,她要跑了。” 谢瑜及时反应过来,指着南黎惊呼一声。 她压根就不是想带他们来找线索的。 “站住!” 谢翀浑身一震,一个纵身飞速追上去,从门缝钻入。 谢云荆一棍拍死两个傀儡后,也抬脚追上,用棍子抵住快速闭合的大门,催动异能。 石门化作沙砾,里面诡异的场景映入眼帘。 无数铁链牵引,烛光晃荡,红幡飘零,十几个模样奇特的红池子躺在里面,血雾翻涌,一旁是累累白骨。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差点没把躲起来的崔六娘给掀翻过去。 她赶紧别过身,捂着谢瑜口鼻。 “往哪儿跑。”谢翀低喝一声,追上南黎,南黎出手反抗。 崔六娘盯着她们,刚要进去,一个傀儡冲来,她后退躲闪,一脚踹在傀儡身上。 “娘,小心点。” 谢瑜催动藤蔓种子,缠住傀儡,谢云霆一枪一个,快速将他们解决完。 如今最厉害的傀儡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啊!”南黎背后中了谢翀一刀,猛地往前飞扑,一声惨叫后,砸进一个满是鲜血的池子。 血雾淼淼,烛光幽暗森然。 阴森诡异的空间回荡着南黎的惨叫,她在池子里奋力挣扎着,“救命,救我……” 崔六娘抱着谢瑜进来,谢云荆和谢云霆护卫左右。 “你跑什么?” 她居然不老实。 南黎面露痛苦之色,盯着头顶的怪异之象,“你们根本就不懂……我师尊……的抱负……” 崔六娘皱眉,“抱负?什么抱负。 他的抱负就拿全天下人的性命不当回事吗? 你别忘了,他可是你的仇人。” 血池深幽,南黎压根站不住,艰难的漂浮在水面上,“世间时移世易,哪有那么多仇恨。 你们也不过是冠冕堂皇,为了名利权势才跟飞仙教作对。 师尊待我恩重如山,我为什么要背叛他。 你们救了我,告诉我真相,却将我拉入仇恨的深渊当中。 你们觉得谁对谁错!” 崔六娘一家被她颠倒是非的话语给惊住。 谢翀握紧手里的长刀,只觉她无可救药,“你能这样想,就证明你跟纯阳子确实是一路人。 我们也无需给你解释太多。 既然与我们为敌,成王败寇,今日你该有一死。” 南黎看着靠近的谢翀,害怕地往后退,“你别过来……啊……” 什么东西在咬她。 “……救命,啊……救命,有东西咬我……” “呸!”谢云荆冷哼。 “装什么装。” 肯定是她的阴谋。 “救命……”南黎面露狰狞之色,使劲挥舞双手,想要爬上岸来。 可两条蝮蛇缠上了她的脖子和手臂,对着她就是一口。 南黎身形下沉,哀嚎一声。 谢云荆惊诧,他还以为南黎是装出来的呢。 “当心,有什么东西来了。”崔六娘看着南黎的惨状,微微敛眉。 悉悉索索的攀爬声涌来。 整个空间顿时涌出无数毒蛇毒蝎…… “啊呀。 娘!”谢云荆跳脚,脸色大变。 怎么这么多毒虫啊。 “别慌。”崔六娘淡定异常,掏出准备好的药粉包丢给他们。 “你娘我早有准备。” 跟邪教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她还能不了解他们的尿性嘛。 地宫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毒或者傀儡。 谢云荆谢天谢地,赶紧拿起粉末洒出去。 粉末一触碰到毒蛇毒虫,它们就被刺激得快速后退,痛苦翻涌,发出刺耳的怪音。 谢瑜嘻嘻一笑,可当她抬头,看见头顶爬来的一群毒蛇后,瞬间不嘻嘻。 “头上,头上,四哥。” 谢瑜也不会坐视不理,一挥手,水箭齐发。 一个毒蛇脑袋砸到谢云荆身上,他哇哇大哭,“啊啊啊……” “娘,快躲开!” 坏蛋妹妹,他们还在下面呢。 谢瑜啊哦一声,顿觉自己惹祸了。 噼里啪啦的毒蛇残躯往下掉,崔六娘感受到几颗血点后,连忙抱起女儿往外跑。 谢翀刚说后退,瞥见血池中南黎没了动静,他微微一思索。 “云霆!” “把南黎捞上来!” 没有亲自动手,他不放心,万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给他们造成后患怎么办。 谢云霆折返,抬枪往池子里一戳,南黎被毒蛇咬的乱七八糟的尸体被捞上来。 谢翀亲自补刀后,才往外撤。 退回石门处,谢瑜和崔六娘催动异能,解决了所有毒蛇毒虫后,周围的动静才停歇下来。 墙壁上的烛火幽幽晃着,谢云霆擦掉枪上的血渍,守在门口观察。 谢云荆揉了揉鼻子,连打两个喷嚏,指着里面的血池问道,“娘,这些都是人血?” 崔六娘放下谢瑜,擦擦手,“应该是的。” “这得多少人的血啊。”谢云荆撑着棍子,一脸匪夷所思。 谢翀转动身躯,看了看左右,“全丰州城百姓的血呗。 按理说,这地宫耗时巨大,不可能就这么一丁点儿大吧。” 崔六娘也纳闷呢。 “确实有点小。” “刚才南黎想往里跑来着,会不会里面还有密道?”谢云霆转过身,面色稳重的开口。 那他们再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但是谢云荆看着地上的蛇虫尸体就恶心,“大哥,你进去看看,人家害怕。” “……” 谢云霆真想给他两巴掌,能不能不要对他撒娇。 “等着!”谢云霆摇摇头,老老实实往里去。 “但是这些血有什么用?”谢翀他们也往里走了几步,看着分布并不均匀的十几个池子,表示疑惑。 “我觉得是血池地狱。”谢云荆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崔六娘正有这个想法,还感慨这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 谢云荆伸手往后一指,头顶上挂着一个石头匾额,大眼睛闪啊闪,“那儿写着呢,你们没看到吗?” “……好吧。”崔六娘嘴角扯了扯。 她和谢瑜抬头看去,匾额上正是写着血池地狱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他不是要追求得道飞升吗!弄一个血池地狱出来做甚?”谢翀抱着胳膊,怪不解的。 崔六娘仔细看了看这洞里的布置,声音低缓道,“虽然我也没亲眼见过血池地狱长什么样。 但传闻对佛不敬者,才会被打入此地狱。” 她猜测,可能是丰州城的百姓没那么愿意配合他,所以恼羞成怒。 谢云荆微微咧嘴,露出两排大白牙,“那个老东西不会真把自己当成神佛了吧。” 光是他在丰州城犯下的罪孽就够他下油锅几万遍了。 还想成仙? 谢翀摸摸他后脑勺,心中颇为压抑,“管他那么多,要是我们能猜到纯阳子在想什么,早就把他铲除了。 去,帮你大哥找密道去。” 这里味道太难闻了,不能久待。 “哦。”谢云荆转身。 结果一个猛子被南黎的尸体绊到脚,差点摔进池子里。 “诶诶诶!”还好他动作快,腰身往后一挺,将自己救了回来。 “小心。”谢翀也被吓了一跳。 这时,他注意到南黎坑坑洼洼的尸体,愣了一下。 随即蹲下在她身上摸了摸。 他记得南黎拿了块令牌来着,看看还有什么? 谢云荆也蹲下来盯着他。 “看我做什么?”谢翀被这小子古怪的眼神弄的莫名其妙。 “爹,她是女的。”谢云荆指着南黎的尸体。 不是说男女有别吗? “……”谢翀真怀疑自己为什么要生下这个逆子,差点给他气的胸口疼,“她这么脏,难道让你娘动手? 什么男的女的,找线索要紧啊。 臭小子!” 崔六娘在旁边好笑。 谢云荆又挨了一顿骂,自闭的站起来,去找谢云霆求安慰了。 谢翀找到那个令牌,然后又从南黎怀中摸出一支骨笛,还有一封被打湿的信。 骨笛应该是她用来御兽的,至于信…… “打湿了……”崔六娘蹲下,看着湿漉漉,马上就要坏掉的信封,略显遗憾。 如果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就好了。 “娘,让我试试。”谢瑜伸出手,催动控水术,将信上的水尽数吸附。 信封干透,除了有点皱巴外,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谢翀小心翼翼打开信,取出里面的纸张。 “字有点花了……”但大部分能看清。 “写了什么?”崔六娘拿了一个蜡烛过来。 谢翀费劲儿的查看,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发笑,“运气不错。 这信是邪教护法写给南黎的,提到了军营中一个细作的名字,以及在月城的一个神王谷内应名字。 另外吩咐南黎,尽可能将我们带进地宫,然后炸毁此处。” 有发现就好。 “神王谷内应叫什么名字?”崔六娘只好奇这个。 谢翀把纸条凑近烛火。 “是……林…不对,好像是楼……吕……” 关键字眼偏偏有些花了。 “楼吉?”谢云霆走过来,说出一个名字。 谢翀再一细看,微微点头,“好像是的。 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 谢云霆暗道不妙,“今天姜师姐身边的那个弟子,就是这个名字。” “幸好今天没有带她们来。” 谢翀了悟。 “怪不得他们昨天突然入城呢,原来是谋划好的。 真阴险。”谢云荆在旁边气鼓鼓道。 崔六娘看着这封信,神色微妙,“此时下定义还太早了。 我们不能光凭这一面之词,就认定他是内应。” “说的是。”谢翀把信小心折好,揣进胸口,“先找密道,等出去了,试探一番再说。” 他觉得这事儿苗头不对。 他们也抓住过那么多邪教的人,可从没得到什么信件之类的。 偏偏南黎身上突兀出现一封信。 不得不感到奇怪。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6章 下场惨淡 邪教挖坑手段了得,也不能过于武断。 崔六娘扫了一眼南黎恐怖的脸,面色平静的轻叹。 可惜,还是死在了别人算计中。 “爹,娘,这边有发现。”谢云霆站起身,带着他们绕过血池,来到一处墙壁旁。 他伸手拍了拍,里面有空洞的回音。 很可能是密道入口。 “让开,我来。”谢云荆点头,示意他们后退,让自己施展异能。 崔六娘直接上手揪住他耳朵,给他拽到旁边,“给我站旁边来,一会儿里面有机关怎么办。” 少耍帅了好吧。 谢云荆疼得呲牙,拉住她的手,“娘!! 嗷,知道了,知道了。” 他这不还没开始施展呢嘛,他会躲开的。 谢云霆和谢瑜忍俊不禁。 谢云荆瞪了他们一眼,扁了下嘴,开始施展异能。 石头变成沙砾,唰唰往下掉。 但……就是不见密道出现。 “歪了,小子。”谢云霆见他动了半天都没有靠近指定的位置,额角青筋跳了跳。 “!?”谢云荆歪头一看,缩了下脖子。 重来重来。 这下准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渐渐显露。 但比他们来时的通道要狭窄些许。 “还真有密道。”崔六娘站得老远,看见这洞口后,感叹了一声。 邪教跟那老鼠有什么区别,到处打洞。 这个洞口不小,谢云荆蓄力,一把将其扩展开。 “可以了。”谢云霆点头。 他找了几块石头,往洞口里丢去。 也并未触动机关什么的。 “密道只此一处吗?”谢翀摸了摸身边的石壁,看向周围,准备往里走。 谢云霆摇头,跟上他步伐,“咱们先进去看看再说。” 这里很大,他也不确定。 主要是南黎又死了,没人知道具体情况。 谢翀拿着烛火往里走,刚走没两步,一股异样怪味传来。 “退后。” 不对劲。 一家子赶紧退出去。 “怎么了,爹?”谢云荆看向通道里。 “是瘴气!”崔六娘闻到这股味道后,戴上面巾,又检查了一下谢瑜的面巾。 “有辟毒珠,不用担心,只是气味太大了。” 谢翀摇头,解释了一句,熄灭手里的烛火,“不是担心这个,瘴气太浓遇到大火,可能会烧起来。” 众人一听,连连挑眉。 谢瑜小手一指,忽然想到法子,“四哥,上次咱们去找龙珠的时候,是不是有几颗夜明珠来着?” 谢云荆眼前一亮,“对。 等我找一下。” 用夜明珠照明不就好了。 他去空间把夜明珠找到。 一家人各自拿了一颗,又重新往里走。 密道黑漆漆,十分空旷。 忍着气味,一家人缓慢前进。 谢云霆伸手摸了一下石壁,摩挲手指,察觉湿乎乎的,“爹,你看这石壁上……居然有苔藓……” 有苔藓,就是有空气和水。 谢翀凑近一看,仔细分析起来,“这些石壁看起来年份比外面的要远久一些。” 他又退后,看看墙壁,看看地面。 “石头……” 颜色好像也跟外面的不一样。 “爹,石头上有字诶。” 谢云荆眼尖,猛地看到上面刻着一排字。 谢云霆和谢翀抬头,将夜明珠靠近。 谢云霆把苔藓抹掉,念出上面刻着的字,“晋元三百六十五年铸……用于武昌王陵墓……” 晋元……武昌王…… 嘶—— “大哥,武昌王是谁?”谢云荆挠挠头,抱起稍矮的谢瑜,让她也看看。 “武昌王是先帝的曾叔祖父……百年前的人物了。”谢云霆隐约有印象。 因为武昌王是一位武将,给后世留下不少兵法奇书,他小时候拜读过。 “是了,武昌王的封地,就在丰州城。”谢翀记得此事。 崔六娘收回视线,眼神微妙,“所以我们是进入了人家的陵墓当中……” 怪不得有瘴气呢。 谢云霆点头。 “应该是邪教打通武昌王的陵墓,借用地下通道,建造了他们的地宫。” 不然建造地宫动作那么大,怎么会不被察觉。 看来他们是早有预谋。 “脑子有疾。”谢翀忍不住啐了邪教一口。 人武昌王睡得好好的,干什么打扰人家。 崔六娘拍拍他,好声好气的说道,“现在怎么办?” 谢翀抬了下下巴,指向深幽的通道那头,“继续往前走,看看再说。” 一阵阴风吹来,谢云霆脸上惊颤,鸡皮疙瘩微微泛起,“前面是分叉口。” 有风,说明有一侧是通往地面的。 众人来到分叉路口。 一侧布满蜘蛛网,有散落的白骨,白骨穿着铠甲,手持长枪,像是守墓人。 另一侧满地血痕,磨损严重。 “风是从这边来的。”谢翀感受了一下,指着满是血迹的那一边。 说明这条路通往地面。 他们顺着这条路一直过去,竟然来到了郊外一处树林。 爬出石洞,谢云霆盯着寂静的周围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发现。 只是地上很多脚印,凌乱分布。 所以地宫的人,是通过这条路逃跑的。 “没人!”谢云荆也找了一圈,连个鬼影儿都没有见到。 他们又再度折返回去。 选择另一边的那条路。 步行数百步,眼前场景有所转变。 透过低矮半遮的石门,里面一座被打开的高大棺椁映入众人眼帘,周遭是散落的陪葬品。 守陵机关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地上只有铜器书籍,金银珠宝也只有零星些许遗漏,看起来狼狈异常。 谢翀看看周围,再看看墙壁上的壁画,确定这就是武昌王的主陵墓无疑。 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一副被盗墓惊扰后的模样。 谢翀看不出什么异常。 另一边。 谢云霆大着胆子上前查看棺椁里的情况,背后的长枪蓄势待发。 他缓步上了台阶,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也随时注意着棺椁里面的情况。 咔嚓! 好像踩到了一颗凸起的石头,他下意识低头,棺椁里突然弹出一阵白雾,身后的石门也重重闭合。 “咳……” 谢云霆赶紧挡住口鼻,准备后退。 “云霆,小心!”崔六娘连声提醒。 下一秒,谢云霆脚下一空,整个身躯便往下坠落。 “云霆!”谢翀飞身过去,去拽住他的手,却只抓住一道衣角。 滋啦一声,眼前地砖机关闭合,谢云霆便彻底消失在谢翀眼前。 “大哥!” 谢云荆低呼一声,赶紧跑过来。 眼见地板隔空,他重重跺了一脚,可脚下空间纹丝不动,这才赶紧施展异能。 “啊——” 谢云荆脑子比身体反应快,猛地施展异能,却忘了自己还在地板上方,石头化为沙砾的瞬间,他和谢翀也径直坠下去。 “云荆!”谢翀的呐喊回荡在整个陵墓中。 崔六娘和谢瑜眼睁睁看着他们掉下去后,急忙跑过来。 “爹!” “四哥!” “云荆,夫君!” 砰的一声。 父子二人摔在地上,浑身都是沙砾。 “呸呸呸!”谢翀吐出口中的沙子,看了眼下面的情况,忙抬头对崔六娘开口,“没事,六娘!” 臭小子,他真是服了。 谢云霆掉下来后,因为高度问题,所以并没有什么大碍。 他扶起谢翀,又去拉谢云荆。 这底下竟然没有机关凶器什么的,令人意外。 谢云荆捂着屁股站起来,看向周围。 下面空荡荡,又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大哥,这什么地方?” “不知道。” 拿出夜明珠,谢云霆看向周围。 “我们下不下来啊?”崔六娘趴在洞口喊话,感觉下面什么都看不清的样子。 “等等!” 谢云霆发现下面很大很黑,夜明珠的光芒不足以照亮周围。 察觉下面瘴气并不是那么浓郁后,他点燃火把。 火光一窜,周围黑暗的一切瞬间明亮起来。 不远处盘腿坐着一具白骨,胸口插着一柄长剑,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撞上了呆愣中的谢云荆。 “云荆,你怎么了?” 愣着做什么,也不知道躲开。 谢云荆眼神茫然了一瞬,指着周围飘扬的符纸,纳闷开口,“大哥,这下面好像是个阵法坛。”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谢云霆定睛一瞧,这下面居然还有个偌大的阵法坛布局。 谢翀也点燃火把,底下的光线顿时又升高一个度。 当他看清这底下飘扬的符纸和一个个阵法坛时,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不,还不止一个……” 武昌王的陵墓下面还有这么大的空间? 造陵墓时设计的吗? 崔六娘也借着火光看了看。 “怎么样啊,没事就上来吧。” 这下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阴森森的。 “马上。”谢翀应了一声。 嘀嗒…嘀嗒…… 似乎有水声? 谢云霆疑惑的扫视一圈,抬脚往一个阵法坛走去。 这些符纸上又写的什么? “我想起来了!”谢云荆突然出声。 “这阵法跟谢家密室里的,一模一样。” 难怪如此熟悉。 “什么?”谢翀和谢云霆异口同声。 “真的吗?云荆?”谢云霆看向这些飘扬的符纸,眼神离奇。 谢云荆认真点头,“我不会记错的。 这些符纸上应该写了什么人的生辰八字。” 崔六娘也等不及,抱着谢瑜从上面跳下来。 “说什么呢。” 借着火光,谢瑜也看清了下面的情况。 霍,都是阵法坛。 谢云霆伸手,扯下一张符纸,“爹,真的有。” 还有名字。 而且并没有因为年代久远,就看不清楚,上面的每个字都十分清晰。 “大哥,写的是谁?”谢云荆凑过来,往纸上看去。 谢云霆将火把举高,仔细一看,“什么……梁国镇北侯萧逸远……生于梁国两百六十八年……摄…” “萧逸远,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说过。”谢翀走过来,拿起符纸看了一眼,眼中泛起疑惑之色。 崔六娘眼睛轻转,张口说道,“你忘了?云霆小时候的杂记上写着呢,梁国那个因为通敌被全家抄斩的第一侯啊。 他们一家被砍头时,六月飞霜,红雪下了三天三夜。 梁国当时的君王吓破了胆,亲自去给他们收敛的尸骨,建造了功德碑,平了反啊。” 谢翀恍然大悟,一拍手掌,“是,我想起来了。 可这已经是七八十年前的事儿了吧。” 谢云霆站在旁边,神色古怪,“那他岂不是跟我们家情况差不多。” 崔六娘点头。 她又拿起另一个阵法坛上的符纸,上面依旧是生辰八字。 “沧暨丞相……” “侠盗万千山……” 这些好像都是近些年历史上比较有名的人物啊,只是下场都不怎么好。 谢翀和崔六娘心中明白,面色凝重起来。 “诶,这里还有姜师姐的生辰八字……”崔六娘又拿到一张符纸,一看名字,她都惊讶了。 几人凑过来。 “还真是。” 神王谷姜宁筝…… 谢翀脸色微变。 “这么说来,这下面是邪教故意布置的摄运阵?” 他记得灵襄子说过。 纯阳子擅长玄术,尤其是他想逆天改命,那就要借天下运气绝佳之人的气运。 几人想到此,纷纷沉默了。 崔六娘望向周围,倒吸口气,“这么多阵法坛,得借多少人的气运啊。” 纯阳子的想法实在非常人所能及也。 可怕。 “那这具白骨又是谁呢?”谢云霆举着火把,靠近刚才把他一惊的那具白骨。 谢翀他们跟着走过去。 谢云霆蹲下,一推白骨胸口的长剑,白骨就散架似的倒下。 地上有几片腐蚀的衣物布料,他捡了起来。 尽管纹路黯淡破碎,可他还是有印象。 这是专供晋国皇室的布料。 此人……还不会是…… 武昌王吧? 谢翀没有看白骨,而是捡起地上这把长剑。 这剑看起来像是陪葬品。 上面刻着……武昌王之剑岩君…… “云荆,你上去看看棺椁里是不是空的。”谢云霆疑惑的放下布条,对旁边干站着的谢云荆吩咐道。 “好。”谢云荆立马一个纵身飞上去。 棺椁中,只有一套凌乱破碎的衣物。 谢云荆又窜下来,点点头,“没错,大哥。 棺椁里真是空的。” 谢云霆左思右想,声音低沉,“看来这具白骨还真是武昌王的。 可为什么要把人家的白骨弄下来呢。” 崔六娘在地上拾取几截断了的红线,顺着方向看去,像是从白骨身上延伸出来,连接到每个阵法坛上的。 她随即检查了一下白骨,发现白骨胸口那截骨头上有不正常的闪烁金属光泽。 “云霆,武昌王是怎么死的来着?”崔六娘扭头询问谢云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7章 巨蟒危机 “好像是病逝吧。”谢云霆想了一下,随即回应。 “什么时候死的?”崔六娘又问。 “史书记载,好像是四十多岁的时候,因为旧伤复发,不治身亡。”谢云霆对此人的生平记录还算有印象。 “不对。”崔六娘指着这人的牙齿,轻蹙眉头,分析起来,“看这具白骨的牙齿磨损程度,这人应该是死于六七十岁之后了。 死因应该是丹药中毒。” 因为他的骨头上有矿物质吸附的痕迹。 谢云霆一听,眉头下压,“那这不是武昌王?” 崔六娘只是怀疑,不敢肯定,“娘也不清楚,应该是他。 兴许武昌王是假死,但和纯阳子不知道怎么搅在了一起……” 不然就凭纯阳子一个人的力量,金钱也好,势力也罢,怎么可能在一百多年间,就汇聚出如此强大的一股力量。 肯定是借了别人的东风。 而长生不老,就是一个很好的名义。 “不可能吧。武昌王可是赫赫有名的战神王爷,按理说他对这些东西应该不感兴趣才对。 而且他胸口还插着一把剑,这又做何解释?”谢云霆脑中有诸多疑问。 崔六娘也想不明白。 毕竟都过去好几十年了。 谢云荆闲着无聊,在下面到处窜来窜去。 目光不时扫过阵法坛,结果就看到一个令他十分惊讶的东西。 “爹,娘。” “你们快来看。” 几人回头。 谢云荆指着其中一个阵法坛,睁大眼睛,声音都高亢了,“这是我们一家的生辰八字。” 完全出乎意料。 这里居然还能出现跟他们有关的东西。 “啊?”谢云霆讶异地站起身,大步走过来。 谢翀和崔六娘对视一眼,满是错愕。 他们来到谢云荆身边的阵法坛前,随手扯过一张符纸,上面写着的名字,正是他们一家。 就连谢铭的生辰八字都在其中。 崔六娘眼前一黑,差点没站住。 谢翀及时扶住她,“六娘。” 别激动。 “没事!”崔六娘缓了口气,扶着他的胳膊站好,然后一把就将这些符纸全给扯掉了。 该死的纯阳子,害她全家不得安宁,他怎么不去死。 “娘。”谢云霆面色担忧,但也懂得他娘为何这般恼怒。 天灾不可违,人祸尚可避。 他们起初都以为是谢老头的算计,没想到幕后竟还有这么大的一个阴谋。 崔六娘眼神愤恨,索性夺过谢云霆手里的火把,直接把这些看着碍眼的东西全部烧掉。 底下也没什么其他东西,崔六娘一把火,把所有阵法坛都给烧的一干二净。 一家子站在洞口处,看见下面疯狂燃烧的大火后,神色忽明忽暗。 “走吧。”谢翀拉住崔六娘,对她投以安慰的眼神。 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该离开了。 几人从来时通道折返,回到血池地狱这边。 “咦,南黎的尸体呢?”谢云霆刚一踏出来,就看到原本应该躺在地上的尸体没了踪影。 谢翀上前查看,发现地上多出了一摊鲜血。 谢云荆警惕环顾周围,耳朵一动,指着门口,“大哥,好像外面有动静……” 还不小呢。 “去看看。”谢云霆提着长枪,跟谢云荆一起冲出去。 通道中,一道黑影快速消失在眼前。 “什么东西?好快的速度。”谢云荆想追来着,被谢云霆拉住。 崔六娘奔过来,借着烛火光芒,看到地上的粘液后,蹲下来一摸。 好浓郁的腥臭味道。 “是蛇……” 谢云荆挠头,刚要开口,就听见远处传来刀剑碰撞声。 “有人!” 他和谢云霆对视一眼,“大哥,我去,你保护爹娘。” 说完,他一下子窜出去。 崔六娘摇摇头,不放心的跟上,“我们也过去吧。” 谢云霆点头,示意他们先走,自己断后。 吭哧—— 金属刺耳的击打声越来越近,地道曲折,崔六娘抱着谢瑜,脚下步伐加快。 “难道是南黎的同党进来了?” 谢翀摸摸女儿的脑袋瓜,给她把面巾扯来戴好,“就算是的话,那他们跟谁打呢?” 所以不太可能。 也是,崔六娘按捺想法,继续前进。 一拐弯,几道敏捷而熟悉的身影出现,正和敌人打得难舍难分。 但跟他们为敌的,却是一条庞大巨蟒。 巨蟒身躯又长又粗,随便一拍尾巴,就是轰隆一声。 若非地宫结实,肯定承受不住巨蟒的力量。 “是姜师姐她们。”崔六娘站在拐角处,看向奋战中的几道身影,眉头一蹙。 她们怎么找来了? 谢云荆没有贸然出去,也站在拐角处观战。 “爹,我们要帮忙吗?” 谢翀拿不定主意。 只是这条蟒蛇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先前都没发现。 应付这条巨蟒,姜宁筝几人还显得游刃有余,就是一直近不了巨蟒的身,再拖延下去,难免精疲力竭。 受伤的公孙令捂着胸口坐在角落,嘴角隐约渗出点点红来,他担忧的看向姜宁筝几人。 忽然,几道探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抬眼望去,和悄悄观战的崔六娘一家撞上。 !!! 公孙令没想到地宫里的另一批人真是他们。 他眼中精光一闪,忙喊出谢翀的名字,“谢师弟,还请出手相助。” 姜宁筝走神,蛇尾扫过来时,她躲闪不及,以为自己会被砸到时,谁料蛇尾巴卡在墙缝中,动弹不得。 她来不及诧异,抬手就是一剑横削过去。 蛇尾断裂,巨蟒痛得狂甩脑袋,使劲挥舞残肢。 另几个弟子心有余悸,快速闪开,想找个位置下手也没办法。 谢翀被叫到名字,知道他们被发现了,随后就把自己蠢蠢欲动的憨儿子给推出去了。 去吧。 谢云荆上场,纵身一跃,看准时机,直接一棍子敲在巨蟒脑袋上。 砰! 蛇头倒地,身躯抽搐,又蠕动两下,随即睁着大眼,死不瞑目。 嗬……嗬…… 姜宁筝气喘吁吁,眼神十分震惊的看向谢云荆。 他这力量简直可怕。 灵襄子师叔果然没有看错人。 其他几个弟子也是震惊得不行,呆愣在原地,看看巨蟒,再看看自己。 他们好像有点弱过头了啊…… “多谢师叔出手相助!”姜宁筝回过神,收起武器,朝谢云荆走去。 见没法躲避,崔六娘他们也适时出来。 “姜师妹,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姜宁筝也有几分窘迫,赶紧去把公孙令扶起来,喂他服下疗伤的药丸。 “崔师妹,我们经过推演,自己算出来的。” 事已至此,还是如实相告吧。 “你们还是动用了推演之术?”谢翀盯着另外几个神王谷弟子,找到呼吸急促的楼吉,目光微不可察的扫了他一眼。 姜宁筝无奈,面露愧色,“师弟海涵,我们也是情急之下,无奈之举。” 但她们找到地宫后,发现地宫有人进来过的气息。 一路找来,察觉通道烛火亮着,就顺着往前走。 走着走着,又发现打斗的痕迹,以及几具傀儡的尸首。 他们正猜测是不是谢翀一家来过时,一条大蟒蛇突然出现,二话不说就对他们发起进攻。 谢翀摇头,声音浑厚,“我不是怪你们。 我只是不想你们费神,想着你们也奔波良久,精神不济。 如果今夜我们能替你们找到想找的人,你们也可以省些功夫。” 漂亮话他还是会说的。 如此,公孙令和姜宁筝都觉谢翀浑身充满正气,大义凛然,又倍感惭愧。 公孙令运功疗伤后,精力有所恢复,看向谢翀一家,“谢师弟,那你们可有所发现?” 谢翀点头又摇头,“发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没有看到你们想找的人。” 闻言,姜宁筝和公孙令神色都失望不少。 “但我们还有个地方没找,正准备过去呢。”谢翀见状,急忙补充了一句。 公孙令一想,眼眸亮了亮,“是下来左手边那条路?” 他们也没走那条路。 谢翀点头,“你们找过了吗?” 公孙令微微摇头,声音平缓道,“我们下来时,见右手边这条路有人走动的痕迹,就直接走了这边。” 跟他们选择的一样。 “谢师弟,你们又是如何得知此处的?” 该不会是白天那只鸟送来的消息吧。 “走吧,边走边说。”谢翀看了一眼死去的巨蟒,示意他们别干站着了。 下面空气混浊,他一点也不想让家里人多待。 姜宁筝他们迟疑片刻,顺从折返。 “等等。”崔六娘想要这条蛇的蛇胆,忙让儿子帮忙挖出来。 谢云霆的长枪正合适挖蛇胆。 取了蛇胆,一行人重新动身。 谢翀走在姜宁筝他们身后,通道里回荡着他沉稳的声音,“我们先前抓了一个叫南黎的邪教之人。 她是纯阳子的弟子,但前身也是我神王谷御兽宗之人。 我们跟她商量好,让她给我们提供线索。 白日送信的鸟就是她派来的。 只是进了地宫后,她就引来傀儡击杀我们,准备将我们置于死地。 我们将她解决掉后,找到另一条通道,里面有两条路,一条通往武昌王的陵墓,一条通向郊外。 但没发现有人存在。” “谢师弟,你是说南黎?”姜宁筝脚步一顿,对这个名字非常熟悉。 那可是神王谷鼎鼎有名的人物,她的师姐啊。 谢翀知道姜宁筝识得此人,淡定点头,“对。 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南黎。” 姜宁筝看向公孙令,情绪有些激动,“真的是她。” “师妹,别慌。”公孙令稳住姜宁筝,看向谢翀,“南黎在神王谷时,性子恶劣,偏生柳师姑最是偏袒于她。 宁筝同柳师姑关系要好。 神王谷出事时,柳师姑就是被南黎所杀。” 他们真是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南黎要杀对她最好的人。 谢翀表示理解,“我们知道,我们先前飞鸽传书,问过灵襄子前辈。 不过,南黎已经被我们杀了。” “死了?”姜宁筝沉了口气,心中的不忿骤然消散。 死的好啊。 公孙令走在阴森的通道中,忍不住连声感慨,“神王谷出了一个纯阳子,搅得众生不得安宁。 神王谷弟子叛出大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从前独坐幽篁,弹琴听曲的日子啊,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崔六娘神色微妙的插嘴,“可这不是说明神王谷教导弟子方面有问题吗? 一个虚假的长生不老谎言,居然让这么多人信了?” 若是寻常百姓,信了也无可厚非,可神王谷弟子,哪个不是熟读四书五经,通晓天文地理,居然也能被蛊惑?? 公孙令自嘲,“崔师妹说的是。 不过都是凡人,肉体凡胎,有七情六欲,想追求长生也很正常。 且追随纯阳子的弟子,大多都是武宗的弟子。 待日后重整神王谷,想必谷主也会多给武宗弟子们宣教的。” 不是他贬低武宗弟子,真的是武力和脑力成反比。 武宗弟子谢云霆、谢翀、谢云荆:…… 有被冒犯到。 罢了。 崔六娘也是不吐不快,多问一句就行了。 “对了,谢师弟,你们在里面还发现了什么?” 通道里只有众人脚步声,姜宁筝扶着公孙令,探究的侧目询问。 谢翀举着火把,神色淡淡道,“在武昌王的主陵墓下面,有一个空间。 下面摆满阵法坛,写着近百年来各路英豪的生辰八字。 早知你们也来,应该让你们也看一下的。 说起来,里面还有姜师姐你的生辰八字。” 姜宁筝闻言,并不意外,只是肩膀沉了沉。 “是,灵襄子师叔给我说过。 我这一生注定有场大劫,但乃外力所为。 我后面让公孙师兄给我卜了一卦,发现自己也是纯阳子的局中人。” 她现在已经想通了。 何况现在阵法坛已破,她也无所谓了。 “难怪我方才觉得自己运气都好了不少。” “师姑,你说我师父是不是也被纯阳子给做局了啊?”拎着剑的楼吉垮着脸,担忧的在一旁开口。 姜宁筝说不上来,“有这种可能。” 毕竟楼师兄从前也是一位惊才绝艳的英雄人物,谁料一夕之间,音信全无。 楼吉眼神憎恶,咬牙切齿的开口,“要是让我遇上那纯阳子,铁定给他大卸八块。” “纯阳子此人……姜师姐,公孙师兄,你们可曾亲眼见过他出现?”谢云霆防范着周围,扫了一眼楼吉的表情,好奇的开口问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8章 对战蟒鳄 姜宁筝直白摇头,沙哑嗓音道,“他第一次蛊惑神王谷弟子时,我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第二次时,我才刚拜师神王谷,连他名字都没听过。” 只有第三次,纯阳子带着神王谷的叛徒血洗神王谷时,她才将这个可恨的名字牢牢记住。 公孙令却是点头,声音幽幽道,“我倒是曾经见过。 就在一年前的神王谷,那时我刚回神王谷,谁料纯阳子突然带人杀来。 我侥幸逃脱时,撞见了他击杀自己手下的场景。 不过他戴着面具,一身白袍覆体,人很高,就跟灵襄子师叔说的强壮不同。 他好像很胖,脾气十分暴躁。” “怎么?你们是怀疑纯阳子早就死了,有人假借他的名义作乱?” 实不相瞒,谢云霆确实是这样想的。 “也可以这样说。 我们只是觉得这个人很神秘,很古怪。” 有龙的事,还是先不告诉他们吧。 公孙令抬眉,气息有些不稳的说道,“其实我们也这样想过。 毕竟亲眼见过纯阳子存在的,只有谷主和楼师兄。 我们也是道听途说的。” 姜宁筝赞同点头。 可不管是真纯阳子也罢,假纯阳子也罢,她们都得将他尽快除掉。 谢云霆明白。 到了。 一行人回到地宫最开始的分岔路口。 谢云霆看着他们,主动站出来,“我走前面。” 公孙令制止他,微笑着开口,“云霆师弟,我和宁筝走前面就行。 我略懂机关之术,可以提前觉察。” 不能再让人家出力了,不然太过意不去。 谢云霆倒是无所谓。 “公孙师兄,都可以,只是你的伤……” “不碍事。”公孙令只是被蛇打到,受了点内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 崔六娘低头,看了眼墙角的粘液,出言提醒,“方才那巨蟒,恐怕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巨蟒一般不会独自出没。 公孙师兄,让我儿跟你一起走前面吧。” 别推辞了。 赶紧找了人离开,她闺女都困得不行了。 公孙令一想,也对。 “那就麻烦你们了。” 谢云霆面色镇定,轻颔首,先往这条通道里丢了几块石头。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点灯。 通道里有股难闻的腥臭味,还有零散的蛇蜕。 崔六娘看着地上比先前那条巨蟒身躯还宽的蛇蜕,觉得自己猜的不错,这通道里的巨蟒应该不止一条。 下了台阶,眼前是一条特别黑的通道,什么都看不见,偶有一阵带着腥味的微风吹来。 众人点了灯,光线顿时照射过去。 一颗庞大的蛇头出现在通道不远处。 众人一惊,下意识后退。 “这是活的还是死的啊?”谢云霆身后,一个神王谷弟子小声开口,目露紧张。 好大的蛇啊。 谢云霆暗道不好。 这蛇的气息尚存,明显是活着的,他还想让云荆偷袭的。 突然,巨蟒睁开眼,露出一双浅金色蛇瞳,昂首嘶鸣一声,发怒般往这边冲来。 “不好,巨蟒过来了。” 几个神王谷弟子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武器。 “你们且退后。” 谢云霆一看,上前半步,举起手里的长枪,内力灌注于其上,猛地对巨蟒脑袋击去。 本来也想出手的谢云荆歇了念头。 长枪如同长虹贯日一般冲出去,巨蟒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对上。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蟒身躯炸开,鲜血和碎肉飞溅。 早有准备的崔六娘他们已经转身躲避,谢翀更是扯开披风护着她们娘俩,谢云荆偷摸把脑袋躲进去。 唯有看热闹的几个神王谷弟子被溅了一身。 “……” 公孙令擦擦脸上的血点子,十分无辜的眨眨眼,硬生生忍住了想要作呕的冲动,“师弟好本领。” 就是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他们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谢云霆自然也躲开了,他扭头一看,正想说当不得夸奖的,结果就被他们身上的血污给惊呆了。 “……那个什么……对不住啊,公孙师兄,几位师侄……” 姜宁筝躲在公孙令身后,倒是没有被殃及,她伸手,把一块不小的碎肉从公孙令头上拿下来,嘴角的笑似乎有些憋不住,“师兄,咳……” 确实有点让她意外。 公孙令无奈,心宽地开口,“无妨,无妨。” 下次他也就知道了。 谢翀扶额,嘴角忍着笑。 这个……意外,意外哈…… 一行人踩着巨蟒碎块往里走。 “好臭啊,娘。”谢瑜趴在崔六娘肩膀上,捏着鼻子小声喃喃。 这蛇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臭。 崔六娘拿起药包递给她,摸摸她小脑瓜,“马上就好了。” 谢云霆拎着长枪,继续往里走。 嘀嗒,嘀嗒…… 滴水声传来。 他疑惑,这道声音,先前在阵法坛那里就有,可他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哪里在滴水。 这会儿又有? 难不成阵法坛和这条通道是挨着的? 台阶处,谢云霆试探了一下,没有机关,正说踩上去,被公孙令拦住。 公孙令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鸽子…… 谢云霆都惊呆了,哪儿来的鸽子? 只见公孙令把鸽子往前一放飞,翅膀一扑腾,无数暗箭就从墙壁缝隙中射出。 鸽子倒是顺利躲过去了。 谢云霆惊叹,看来他之后还是要用心学一下机关术之类的。 “可以了,走吧。”公孙令往下走。 一行人七拐八拐,历经重重机关,终于来到了一扇用铁链锁着的石门外。 只是这门半浸在水中,外面躺着许多红眼鳄鱼。 一见到有人进来,鳄鱼就猛地睁眼,疯狂朝他们攻去。 谢云霆看到这水牢,又听到更加明显滴水声后,这才确定自己没有产生幻听。 “嗬!”几个神王谷弟子见到鳄鱼攻来,连忙提起武器反击。 一条巨蟒从上方石洞倒挂下来,也冲向他们。 谢云荆眼中精光一闪,手中擎云杵一挥,足尖点地,纵身一跃。 又一条巨蟒从洞口钻出来,但身形明显要小些。 谢翀拔刀相向。 然后又一条巨蟒钻出来…… 崔六娘嘴角一抽,这是捅了蛇窝了? 她赶紧拿起淬了毒的银针,长臂一挥,将银针猛地甩出去。 谢瑜听到身后传来嗦嗦嗦的声音,抬头一看,又有两条巨蟒从她们来时的通道涌入。 好家伙。 不管是在海底还是陆地,谢瑜都不喜欢这种软绵绵的长体生物。 见巨蟒冲过来,她赶紧施展控水术,用水箭对这两条巨蟒发动攻击。 巨蟒的皮不厚,只能说正常状态,所以谢瑜的水箭一过去,这两条蛇轻松就翻了肚皮。 崔六娘察觉身后有蛇出现,连忙闪躲开,却见它们已经死得透透的。 摸摸女儿小脑袋,眼前其他巨蟒也已经被谢云荆解决。 一地的巨蟒尸体,都是受了内伤,没怎么流血。 这时,一条庞大的鳄鱼从水里爬出来,快速冲向其中一条巨蟒尸体,拖住就往水里跑。 “哇塞!”谢云荆惊奇的睁大眼,赶紧跑过去阻拦。 好大的鳄鱼,开眼了。 邪教养的东西就是大,有这能力,怎么不去喂猪,养牛也行啊。 说归说,谢云荆已经跳上巨鳄后背,高举棍子。 看招! 谢云霆加入神王谷弟子对付鳄鱼的行当,这些鳄鱼的外皮十分坚硬,他一枪挑过去,先将他们挑翻,露出肚皮,然后再一枪击穿。 很快,巨蟒和鳄鱼就被杀光了。 几名弟子感激的看向谢云霆,多亏了师叔,自己才能不受伤。 谢云荆不放心,还踩着石壁,纵身跃上刚才巨蟒现身的洞口,往里瞧了瞧。 “娘,这里好多蛇蛋!” 白花花一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看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崔六娘抬头望去,高声叮嘱,“你看看里面还有别的洞口没有?没有你就把洞口堵死。” 这些巨蟒,还是不放出来的好。 “哦。” 另一边,姜宁筝和公孙令已经踩着石头,来到水牢前方。 大门紧闭,姜宁筝举起长剑,猛地砍去。 火光四溅,铁锁毫发无损。 连砍几下,皆是如此,还差点把姜宁筝的虎口给震出血了。 “师妹,别砍了,这是玄铁。” 公孙令摸了下铁锁,面色凝重的阻拦道。 姜宁筝有一股强烈的念头,她觉得,她们要找的人,应该就在这水牢里面。 只是大门紧闭,里面什么情况也看不清。 “怎么办,师兄?” 实在不成,她用内力将这扇门轰开? 楼吉大步走过来,取下手腕上的一个钢索条,“师姑,让我来试试。” 他学过开锁功夫,兴许可以把门打开。 姜宁筝让开位置。 另一头,谢云荆悄悄把两个蛇蛋裹住存放进空间后,把洞口给堵死了。 崔六娘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他一下来,就没好气的瞪了这臭小子两眼。 他做什么。 这是巨蟒,不是一般无毒的蛇。 难不成他要养在空间里?不成! 谢云荆呲牙咧嘴,眼神求饶。 他就是拿出去玩玩。 能不能孵出来还是另一回事呢。 楼吉忙的满头大汗,也没能把铁锁给打开。 公孙令找了整扇门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所以,他们必须把锁打开才能进去。 “云荆!”谢云霆看他们都忙活半天了,也没能把门打开,赶紧对旁边挨训的弟弟开口。 谢云荆如获大赦,一溜烟儿的窜过来。 “大哥!怎么了?” 崔六娘郁闷,抱着闺女上前来。 开阔的空间里,血腥味弥漫,水底深幽,不可直视。 这谁要是被关在了里面,没两天估计就得疯。 谢翀接过女儿,改成他抱着。 谢瑜打了个哈欠,感觉这里冷飕飕的,比外面都冷。 谢云霆带着谢云荆上前,“姜师姐,让云荆来吧。 他有办法。” 闻言,姜宁筝和公孙令他们赶紧带着弟子退到十米开外,异常有默契。 谢云荆摸摸脑袋,笑容古怪。 他们干啥呢?里面难不成有洪水猛兽? 谢云霆欲言又止,拍拍弟弟肩膀,“干活吧。” 谢云荆伸出手,石门快速从上方开始倾塌,变成沙砾滑落。 “这……”楼吉不可思议的睁大眼,又使劲揉了揉。 他一定是眼花了。 “师叔,这是什么本领!” 好神奇。 他师父咋没给他提过呢,他也想学这个。 别说他了,就是公孙令都还处于一个震惊状态。 其他弟子更是目瞪口呆。 只有姜宁筝稍微好些,因为灵襄子给她提过此事,大概知晓崔家人的本领。 “安静,楼吉。” 楼吉闭上嘴,眼睛睁的大大的,踮脚看去,唯恐错过什么精彩部分。 石门矮了三分之一,已经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谢云荆之所以没有全部异能化的原因,就是怕里面有机关,或者又飞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之类。 “大哥,看到了吗?” “没有机关,你赶紧把门打开。”谢云霆比他高半个头,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情况,发现里面望过去全是水后,摇摇头。 谢云荆直接控制铁锁,变成流铁滑落进水里。 “开了!”楼吉蹦哒起来,惊喜不已。 谢师叔真厉害。 要是找到师父,他问问师父,看他能不能跟着谢师叔学习学习。 众人上前,缓缓推开石门。 两排石头路在水中浮现,黑暗的水面毫无波澜,一路延伸过去。 确定水里什么都没有后,谢云荆打头阵,走在最前面。 火光照不亮水牢全部,众人小心翼翼跟上去。 嘀嗒,嘀嗒! 水牢上方有水珠不停滴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其间。 “我怎么闻到一股腐臭味儿?”谢云荆闻闻空气中的味道,皱了下鼻子。 像是尸体腐烂的那种味道。 别说他,其他人也闻见了。 楼吉咬着后槽牙,面色惊慌,额角隐约浮现冷汗。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姜宁筝和公孙令也露出担忧之色,心中掀起波澜。 拐过一角石壁,一个狭窄的平台呈现在众人眼前,靠近平台位置,水面好像趴着两个人影,俯身朝下,看不见脸。 而平台上,两道铁锁加身,扣着一个披散头发、瘦骨嶙峋的身形。 谢翀察觉不到这三人的气息,心下不妙。 他们来迟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9章 一息尚存 “师父!”楼吉瞳孔一缩,急忙呼喊,差点就想从水里淌过去。 “楼吉,不要慌。”姜宁筝出手阻拦,怕他太过急躁而引发危险。 万一有诈怎么办。 “是师父,我不会看错的。”楼吉紧张得手中发汗,十分慌张。 那人就是他师父。 姜宁筝抿唇,她知道。 即便楼师兄跟从前判若两人,可熟悉的人,看一眼就能明了。 谢云荆确定这里面没有其他生物后,加快脚步往前走。 他用棍子翻开趴在水里之人的身躯,一张肿胀腐烂的脸猛地出现。 看样子,应该死去有好几日了。 而另一个人,也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看他们的穿着,似乎不像是邪教的人,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臭味正是从他们身上传来的。 可怕的面容看着瘆得慌,他又立马把人翻过去。 上了平台,谢云荆让开位置,站到一旁。 毕竟他也不认识他们要找的人。 公孙令拦住姜宁筝他们,缓缓上前,蹲下身躯,查看被铁链捆住之人的情况。 两条铁锁穿过男人琵琶骨,胸口血迹干涸,一脸污秽。 楼吉有些着急,站在后面眼巴巴望着。 公孙令伸出手,扒开此人凌乱的头发,露出一张瘦成皮包骨的脸,沧桑憔悴,毫无血色。 “楼师兄?” 真的是他。 “师兄!!” 公孙令急忙唤了几声,又去探他的鼻息,结果却令他震惊。 这…… 没有鼻息了。 公孙令脸色大变,楼吉见状,赶紧走过来,“师父!” “师父!” 姜宁筝也慌张上前。 “楼师兄!” 怎么会这样。 她们终究是来迟了一步。 崔六娘和谢翀对视一眼,看看周围。 “这里不见天日,邪教的人把他关在这儿做什么?” 真奇怪。 谢云霆指向周围,表情狐疑,“娘,你不觉得这里也是一个阵法吗?” 邪教做事,向来都是有目的的。 是吗? 崔六娘隐约倒是察觉到了一点。 “没死,我师父没死! 师姑你快看。”楼吉摸了一下男人的脉搏,发现还有微弱跳动,激动的大叫起来。 姜宁筝闻言,连忙伸手探查,面色一喜。 确实还有搏动。 她赶紧拿出一颗护心丹给男人服用。 艰难的让他咽下去后,姜宁筝看向谢云荆,“谢师叔,麻烦你,帮我们把这铁锁取下来行吗?” 如果让她们来砍断的话,肯定会再次伤及师兄心脉的。 谢云荆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崔六娘拦住他,指着铁链开口,“把铁链断开就行,剩下的,将人带回去再处理。” 不然会失血过多或者加剧伤势。 谢云荆乖乖点头,“好。” 等把气息奄奄的男人放下来后,崔六娘也上前帮忙救治。 “这……伤的可真重,筋脉都被废了。” 崔六娘面色沉重,一边施针一边说道。 楼吉憋红脸,囫囵擦了把眼泪,哽咽说着,“师父。 我是楼吉啊,你醒醒吧。 师父!” 师父怎么伤得这般重。 缓了许久,楼执有了一丝鼻息,眼皮颤动了两下,楼吉赶紧脱下衣服盖在他身上。 “师父!” 姜宁筝他们也松口气,感激的看向崔六娘。 “多谢崔师妹。” “事不宜迟,咱们先把人带出去。 这里太冷了。”崔六娘收了针,察觉这鬼地方冷飕飕的气温后,站起身说道。 “我来背师父。”楼吉主动请缨。 他有力气的。 姜宁筝颔首,拍拍他胳膊,“不过得注意点,你师父身上还有伤口。” 楼师兄也是收了一个好弟子啊。 一行人终于返程,谢瑜都睡了一觉了。 站在地宫出口处,院子里躺着一头死去的大白虎。 谢云霆扫了一眼,并不意外,“爹,这地宫怎么办?” “先关上,明日再让云荆来填平。”谢翀扭动机关,把入口关闭。 也行。 谢云霆不再过问,带着他们往外走。 一夜未眠。 崔六娘帮着救治楼执,发现他不仅被废了武功,四肢肌肉萎缩严重,还被毒瞎了双目。 残忍手段令人发指。 好在命是保住了,至于什么时候能醒,也得看运气。 姜宁筝和公孙令也都一夜未睡,守在旁边。 谢翀端着药进来,喂完药,他们夫妇才起身离开。 天色蒙蒙亮,谢翀精神尚可,吩咐大军继续搜城,巡视周边,加强防范。 谢翀吩咐完就去睡觉了,换了谢云霆负责。 谢瑜昨夜睡得也挺好,半点不影响她今日的活动。 端了两盆九尾藤,谢瑜跟着谢云荆一起,找了个空地,将其种下去。 种完九尾藤,谢瑜又去催生农作物。 谢云荆跟她同行,方便保护她。 丰州城地势崎岖,农田不多,从前以采购食物为主,谢瑜就近催生了几十亩农田后,就和谢云荆回去了。 下午时分。 崔六娘睡醒后,前去姜宁筝他们所在住处探望。 楼执尚未醒来,几人满眼都是红血丝。 见此情景,崔六娘开口让她们分批去休息,不然就是猫头鹰也熬不住啊。 楼执肯定会醒的,只是他底子伤的太狠,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姜宁筝对她感激不尽,目光一转,又想到自己有话要问她,“崔师妹,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崔六娘平静点头。 两人来到外面,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商讨。 “崔师妹!” 姜宁筝看着崔六娘比她还年轻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扬,好奇的询问道,“先前在地宫中,我见你们一家好像颇为注意楼吉,可是……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的感知力倒是敏锐,不愧是玄宗弟子。 崔六娘轻叹了口气,直接明了的说道,“是南黎。 我们在她身上收到一封信,信中提及楼吉乃邪教内应。 只是我们从没接触过,并不敢肯定。” 姜宁筝皱眉,回望营帐,想到楼吉昨夜辛勤照料的模样,眼神讶异,“应该不可能。 楼吉是我师兄亲手养大的弟子。 他没理由是邪教的人。” 还好刚才留了人在营帐中,没让楼吉单独照顾师兄。 “我们也没办法确定,只是想着多加观察。”崔六娘理了下袖口,声音平和极了。 “眼下晋国收复在即,邪教定然乱了阵脚,我们不得不小心行事。” “如果姜师姐发现什么异常,还请告知我们。” 姜宁筝垂眸,往旁边走了两步,自说自话,“楼吉这孩子天赋不行,但为人勤恳。 这一年多来,我都将他带在身边,也没发现什么特别情况。 除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然怎么可能一点异常都不泄露呢。” “我们也怕冤枉了他。 所以没有擅自动手。”崔六娘颔首。 “放心,崔师妹,今后我会注意的。”姜宁筝心中不是滋味。 神王谷的弟子已经所剩无几,如果楼吉也是邪教的人,不仅是她,还有楼师兄,恐怕都会失望的。 希望吧。 崔六娘点头。 两人返回营帐。 床上,楼执已经被剃光头发,脑袋光秃秃,脸颊凹陷,唇色发青,显得他跟骷髅架子似的。 楼吉在旁守着,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因为一夜没睡,他也满脸憔悴,双眼遍布血丝。 崔六娘有空,又给楼执把了下脉。 “是比之前好多了。” 如此,姜宁筝也就放心了。 谢瑜和谢云霆待在营帐中,一个看书,一个练字。 谢云荆跟着谢翀去封地宫了,暂时还没回来。 崔六娘撩起帘子进来,看到这温馨一幕,心情大好。 “娘!”谢瑜抬头看去,乖乖一笑。 “诶!”崔六娘笑笑,坐到她身边,“瑜儿,昨晚睡得好不?” “嗯嗯。”谢瑜摇头晃脑,精气神充足。 “那就好。”崔六娘担心影响女儿休息,毕竟人家还在长身体呢。 “娘,那位楼师兄情况如何?”被忽略的大儿子轻咳一声,捏着书插话进来。 “不太好。”崔六娘给自己倒了杯水,“能活命就不错了。” 但要想恢复到从前的状态,估计没可能。 谢云霆轻应一声,目光思索起来,“我在想,昨天水牢里的另外两个人是做什么的?” 楼执在那儿也就罢了。 可那两个人…… 昨天太着急,也没来得及仔细查看。 “你爹说,有可能是守墓人。”崔六娘挑眉,打了个哈欠,将茶水一口饮尽。 “守墓人?”谢云霆狐疑。 “楼执是活人,要吃喝拉撒,总需要人盯着吧。 你爹今日也会去探查,等他回来就知道了。”崔六娘拿起桌上的医书,面色平和道。 也行。 谢云霆舒展眉头。 “龙婧呢?”崔六娘想起自家还有一个孩子。 “哦。 在外头练习异能呢。 跟神王谷弟子们一起的。”谢云霆放下书,起身往外查看了一下。 “那就好。 随时把人盯着点,照顾好,别给忘了。”崔六娘也不知这话是对他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空间里。 气氛诡异。 谢翀皱眉,看着眼前的二儿子,虎目一瞪。 “他说要搬出去???” 谢云祁被看得背后发凉,无可奈何的轻点头。 “你把那小子给我叫进来。 我倒是要看看,他要搬哪里去!!”谢翀站起身,双手叉腰,面带愠怒之色。 “谢云澜为什么要搬出去?”谢云荆手里的饼都快掉地上了,面色茫然。 难道他不待在家里和自己一决高下了? 柳萦萦和顾明舒对视一眼,神情一个比一个惆怅。 谢云祁捏捏眉心,面对亲爹生气的模样,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开口,“云澜没在家里。” “去把他找回来啊。”谢翀看着旁边气的脸色铁青的崔六娘,咬紧了后槽牙。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想干什么? 为什么要搬出去住? 他要搬去哪里?” 云澜这孩子怎么回事。 谢瑜低头,摸摸仙藤,一脸迷惑。 她三哥居然要搬出去住?他是不想要这个家了吗? 旁边两只狗也在叫个不停。 柳萦萦摸摸肚子,焦头烂额的劝说道,“爹,您先别生气,别生气啊。” 她也不明白云澜究竟怎么回事。 突然就说要搬出去。 该不会是余棠蛊惑了他吧。 谢云祁头大,看了一眼柳萦萦,“爹,我已经派人去找云澜了。 一找到人,我立马就带他回来。 你们快想想办法,云澜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太突然了,堪称莫名其妙。 “是跟余棠有关?”崔六娘深吸口气,捂着胸口,话语不善道。 谢云祁摇头,绷着薄唇,“我还不清楚,没有查到呢。” “娘,您别急啊。” 一旁低头沉思的谢云霆突然开口,“事出反常必有妖,云澜太不对劲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胡来过,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而最大的可能,就是跟余棠有关。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人。 顾明舒抿唇,神色担忧,“我们要不还是去找灵襄子师叔问问吧。 这余棠到底给云澜喝了什么迷魂汤,怎么突然之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崔六娘又担心又生气,眼神幽暗,“是要去找灵襄子问问了。” 另外她记得姜宁筝跟余棠的关系似乎也不错,昨天今天都听她提起过。 一会儿有时间,还得去问问她呢。 “那我现在就去。”顾明舒站起来,抱着绵绵就准备往外走。 然而就在此时。 谢云澜的身影出现在空间里。 众人齐齐扭头。 谢云澜盯着他们,后退半步,手里抱着一盆药材,“怎……怎么了?” 谢翀缓了口气,还是没忍住,上去就把他给揪过来,“你小子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搬出去住?” 谢云澜一听,一脸散漫的解释,“爹,我想搬去药材地,守着我种的药材而已。” 不对劲。 谢瑜上下打量着他,赶紧抓起他的胳膊,放在崔六娘面前,“快给孩子瞧瞧。” 他觉得心里毛毛的。 谢云霆也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怎么……”谢云澜奇怪的盯着他们,扭动身躯,但没逃脱自己亲爹的压制,“我没事啊?怎么了,你们怎么一脸古怪的看着我。” 他这不好好的呢。 崔六娘也没说什么,立马就开始给他把脉。 她现在有点怀疑云澜是不是中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蛊。 但也不可能啊,他随身带着丹药和辟毒珠。 “娘……” 谢云澜不解。 谢云荆一把摁住他,盯着他眼睛看了又看。 “谢云澜,你可不要犯傻啊。” 他十分有十二万分的不正常。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0章 探查身份 什么啊。 谢云澜哭笑不得,神态扭捏,“谢云荆,没大没小。 我说真的,你们别觉得我有什么不对劲。 不就是搬出去住吗?我又不是不进空间了。” 他还以为怎么了呢。 “那你跟余棠怎么回事?”谢云霆在旁边接着质问。 “而且你才多大,怎么可以单独出去住。” 谢云澜一听,脸色大变,“关余棠师姐什么事儿! 大哥,你不要乱说。” 谢云霆气了个仰倒,脸色一黑。 从前云澜绝不会这样跟他说话的。 “云澜,你清醒点好吗?大哥只是关心你。” “娘,云澜怎么回事啊?” 他都快被惊呆了。 谁知,崔六娘只是皱着眉,轻摇头。 云澜很正常。 她又扒开他衣服看他手臂后背,什么都没有,一切如常。 “娘——”谢云澜有些羞恼。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余棠师姐怎么了,她很好,为什么要说她呢? 我都解释过很多次了,跟余棠师姐没关系,你们不要总是牵扯到她身上去。” 一家人,无不闻言色变。 顾明舒张了张口,不可思议。 云澜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谢瑜也是一脸震惊,她赶紧偷偷扯扯自家四哥的衣服。 “四哥,你快去拿点鬼面蜂蜂蜜和九尾藤过来给三哥吃下去。” 如果这个不起效,那他们就要请个驱邪的人了。 谢云荆一听,二话不说就如同一阵风般奔出去。 崔六娘此刻冷静下来,目光平和的看向谢云澜,给他理了理衣服,“云澜啊。 娘知道你什么都懂,家里人只是担心你。 你为什么要搬出去住呢?家里住着不安心?” 谢云澜闻言,垂下眸子,摇摇头,“没有。” “那你……是喜欢余棠?”崔六娘试探的问,声音都不敢太过。 众人屏气凝神,生怕他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消息。 谢云澜迟疑片刻,微微摇头,“不……没有。” 崔六娘这时发现他在揪着手,显然这话是昧着良心说的。 所以,他喜欢余棠? 喜欢就喜欢,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云澜啊,你喜欢谁,家里人没意见。 娘也尊重你。 但是你不能胡来,有什么事,都应该向我们说明,我们会理解你的。” 众人齐齐点头。 谢云澜面色有些不自然,声音突然拔高,“不是!” “娘,你就别管了,我不喜欢谁。” “我要睡觉去了!” 已经很晚了,他明天还要早起。 崔六娘见他拔腿就跑,心里一沉,转头看向众人。 她并没有在云澜身上察觉出什么异常。 众人面面相觑。 谢翀眉头紧锁,目光犀利,“明天想个办法,把云澜关在空间里。” 让他冷静冷静才是。 谢云祁反对,盯着谢云澜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好吧,爹。 云澜是人,又不是什么物件,这样肯定会伤害他内心的。 我明天也没事,不如去跟着云澜。”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给云澜说了什么。 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变得这般古怪。 “不行。”此言一出,崔六娘第一个反对,“你得照顾你媳妇儿她们,不能离开太久。 这样,明日你告诉灵襄子师叔,让他把云澜和余棠都给派到前线来。 我亲自盯着他。” 谢云祁想了想,也行。 次日。 大军依然处于休整状态。 谢云霆带人去了城里,准备趁现在有空,把该修葺的地方都统计一番,也好让后面接手的后勤部队省点精力。 谢翀带兵训练。 崔六娘和谢云荆、谢瑜一起前来探望楼执。 楼执躺在床上,尚未醒来,但状态看起来比昨日又要好上几分。 楼吉去休息了,守他的人换成了姜宁筝。 “咳咳……”姜宁筝今日状态有些不佳,不时就要咳上两声。 “崔师妹,你们来了。” 崔六娘和善相待,微微一笑,“姜师妹,你脸色怎么看上去有些不太好呢。” 姜宁筝一笑,礼貌回答,“没事。 只是旧疾,一会儿吃过药就好了。” 是吗? 她才这样年轻,就落下旧疾。 可见当初伤的有多严重。 听闻齐国现在已经全军覆没,倒也种因得因,种果得果了。 “那你去休息一会儿,我叫人帮你守着楼师兄吧。”崔六娘还是关心了一番。 “无碍。 崔师妹,还是烦请你先给楼师兄看看吧。”姜宁筝勾唇,轻摇头,并不在意。 也行。 崔六娘点点头,坐到床边去给楼执把脉。 姜宁筝看向谢瑜和谢云荆,又对她们笑笑。 谢瑜看着姜宁筝微微泛青的脸色,眉头一蹙。 这脸色确实不大对劲啊。 只是她们不熟,不然她也可以拿颗洗髓丹给她吃的。 “还好,楼师兄今日的脉象比昨日平稳多了。”崔六娘诊完脉,话语温和的对姜宁筝开口。 “如此就好。”姜宁筝脸上有了喜色。 希望楼师兄早日醒来,告诉她们谷主的下落,趁早解决纯阳子。 缓了片刻,她又开口对崔六娘询问起来,“崔师妹,我想问问,如果我们把楼师兄带回月城,他能撑得住吗?” “你们要回月城?”崔六娘好奇地问。 姜宁筝颔首,声音粗粝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是想回月城去。 楼师兄这样,肯定需要长期休养。 我们跟着你们,好像不太方便,会影响行军。” 崔六娘倒是还没考虑到这个地步。 她低垂眉眼沉思,缓缓摇头,“恐怕以楼师兄现在这种情况不易挪动。” “他太虚弱了。” “而且邪教的人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这样啊……姜宁筝抿唇,忧心四起。 “可我们跟着你们也是拖累……” 这可如何是好。 “从丰州城回月城路途遥远。”崔六娘忽然想到昨天她们商量的事儿,“我有个想法。 不如我们让药宗弟子赶到丰州城,再留下一批武宗弟子护卫,等楼师兄情况好转,你们再回月城去吧。” 这样,她就有借口光明正大的把云澜叫出来了。 姜宁筝一听,轻挑黛眉,“这能行吗?” 崔六娘郑重点头,“当然可以。 现如今丰州城已收复,距离京城也没多远了。 军队的重担卸下来不少,估计再有半个月就能彻底收复晋国。 到时邪教还想在晋国境内作乱是不可能的。 你们也能随意行走。” 姜宁筝出身神王谷,又曾为一国王后,在带兵打仗上,还是颇有一番心得体会,听闻此言,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好。” 她觉得现在也只能这般。 说完正事,崔六娘看了一眼在旁边干坐的儿女,神情有些微妙转变。 姜宁筝尽收眼底,小心询问,“崔师妹可是有何话要问我?” 倒也不必这样紧张吧。 崔六娘抬眸,想了想,轻叹一声,缓声道,“确有一件事,想问一下师姐。” “知无不言!”姜宁筝对崔六娘很是尊重,笑着点头,不似前日那般疏离客套。 “姜师姐,我向你打听个人。 你知道药宗余棠那姑娘吗?”崔六娘也只得硬着头皮询问。 毕竟这事关自己儿子,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谢瑜和谢云荆对视一眼,连忙提起耳朵偷听。 “你说小棠吗?”姜宁筝微怔,随之解释起来,“那是个别扭的姑娘,外冷内热的性子,但为人善良,医术精湛。 崔师妹,可是有什么疑问?” 这么一说,余棠倒又没问题。 可阿舒和萦萦和云祁似乎对她的感观很不好,她和余棠接触又不多,不能深入了解。 “我见她年岁不小了,可曾订过亲事?” 姜宁筝笑着摇头,“恐怕有些难。 她啊,一心钻进医书里,有时忙起来,三四天都不吃饭,差点都饿晕了。 她师父也是医痴,师徒二人如出一辙的犟。” 崔六娘听到这儿,心中大概有了底。 这余棠啊,十有八九不对劲。 钻研医术?听阿舒说,她三天两头就往自己家里跑,哪里像是个认真钻研的性子。 “那她打小就在神王谷长大的?” 姜宁筝回想了一下,“好像是的。 我拜师的时候,她还没来神王谷。 后面有一日,余姚前辈抱着一个小娃娃回山谷,说是他在路边捡来的。 给她取了名字,入了神王谷。 余棠也继承了余姚前辈的天赋,在医术一道,颇有能力。” 可她怎么觉得崔师妹的话,有些怪怪的? 崔六娘拧眉,“所以她的父母是谁,并不清楚?” 姜宁筝点头,“是啊,怎么了……” 崔六娘就怕余棠跟南黎一样,是邪教安插在神王谷的内应。 万一云澜这傻小子稀里糊涂中了招,他身上可是有大秘密需要保守的。 不能这样胡来。 “姜师姐,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崔六娘随即把发生在自家的事儿,和对余棠的怀疑尽数说了出来。 姜宁筝情绪起起伏伏的听着,一会儿惊讶一会儿疑惑的。 原来崔师妹是在担心这个。 这么说起来,小棠是有点可疑。 但她跟小棠相识多年,这条命也是她救回来的,按理说,她不可能是邪教的人才对。 姜宁筝也把此事告知给了崔六娘。 这下崔六娘又犯难了。 “崔师妹,不过人都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你可不用听我一人之言,暗中多多观察,总是好的。”姜宁筝见她为难,连忙劝慰起来。 也只能如此。 崔六娘又跟她说了两句,才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姜宁筝盯着他的背影,不知想到什么,周身寂寥起来。 孩子…… 终归是她的错。 回到主营帐,谢云霆还没回来,里面空无一人。 “娘,我去看我的蛇蛋去了,有事叫我。”谢云荆一心惦记他的蛇蛋,好想赶紧给蛇蛋孵出来玩玩。 崔六娘睨了他一眼,“你把那蛇蛋给我拿出来,你妹妹害怕。” 要是蛇孵出来,趁机逃跑,空间里还有孩子什么的,这可不行。 谢云荆扭头,“妹妹,你害怕吗?” 谢瑜挑眉,轻轻点头,但紧接着又摇头,“只要不出现在我面前就行了。” 她确实不想看到这种生物。 谢云荆一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没问题,没问题,我把蛇蛋放我房间,一定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崔六娘差点心梗,抬手就想收拾他。 谢云荆跑得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崔六娘无可奈何。 临近中午,谢翀回来了。 “今日练兵怎么这么久?”营帐中只有崔六娘一人,谢瑜也进空间垂钓去了。 “查那奸细呢。”谢翀解开护腕,端起桌上的冷茶,大口灌下去。 “找到没有?”崔六娘挑眉,给他拍拍身上的灰尘。 谢翀点头,面色柔和了几分,“自然找到了。 本以为审问他需要些功夫,谁知没问几句他就认了。 认得太快了,交待的消息里,也没什么有用的。” “那岂不是一颗废子。”崔六娘又给他斟满茶水,疑惑询问。 “可以这样说吧。”谢翀坐下,拿出那封信。 “所以我们那时的怀疑是正确的。” 这信,大概只是障眼法。 楼吉…… 从他这两日悉心照顾楼执的举动来看,如果他是内应,更好的办法是除掉楼执。 而且他有很多下手的机会。 如果没有下手,那他就是有更大的筹谋。 这两日邪教的人再没现身,他们也该继续动身了。 崔六娘也跟着坐下,对这封信反反复复的看,“南黎明明可以摆脱纯阳子,最后却又反水,你说她在想什么?” 虽然她们也没打算放过南黎,可也没想到南黎会这样做。 谢翀啧了一声,“想不透。 没关系,想不通我们就不想,还是按照我们的计划执行。 对了,我已经给灵襄子师叔送了信,让他把云澜和余棠派出来。 但我们马上就要动身,驻扎地不定,要不让他们先来丰州城?” “正有此意。”崔六娘平静的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就这两日吧。”谢翀没打算在丰州城久待。 休整太久,士气会严重下降,这样对后面局势不利。 只要晋国一日未收复,那他们一日就不能放松警惕。 临出发时,谢瑜送了两颗健体丹给公孙令和姜宁筝二人。 她们俩,一个弱,一个病,再不调理,恐怕性命堪忧。 就当她这个做师姑的,送给他们的见面礼。 至于楼执,谢瑜也送了一颗。 虽然谢瑜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认为纯阳子老巢就在遇龙谷,可楼执他们也是对付纯阳子的一股力量,如果他能赶紧醒来,跟她们一致对外,那也是好的。 日升月落,大部队朝遥远的地平线走去。 龙婧跟在谢云荆身后,心情尚可。 马上就能到京城了,她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呢。 也不知道京城又是怎么一番风景,但愿别太破。 大部队一路向北,势如破竹。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更多的怪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1章 身世无疑 越靠近京城,四面涌来的怪物就越多。 但值得庆幸的是,偶尔也能从每个村庄里,找到不少活人。 靠近京城这边,建筑倒塌并不严重,春日里,漫山遍野的绿色成为了支撑百姓活下去的希望。 有一个村子的村民很聪明,居然利用冬季怪物不怎么活动的弱点,用土墙把村子围了起来,圈地自守。 行至此村庄,军队距离京城便不足五十里。 近在咫尺。 隔着一条小河,村民们站在墙头,警惕的看着靠近的军队。 天色已晚,军队也该驻扎休息。 谢翀派了人过去交涉。 了解到具体情况后,他又让人去投送了一些物资。 更神奇的是,军队中有几名兵士正是出自此村,见到村民和亲人都还活着时,几人情绪差点没绷住。 谢翀也准了他的假,让他们去和亲人团聚,明早归队。 至于墙头,还是先围着吧,等彻底收复晋国后再说。 空间里,谢云荆站在蛇蛋窝面前,左看右看。 在他身边,是刚下学的谢铭。 “四叔,你的蛇蛋什么时候才能孵出来啊?” 都过去七八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谢云荆挠头,伸手摸了摸蛇窝里的温度,是跟书上形容的差不多啊。 这蛋他还让二哥帮忙看过,确定是能孵出来的那种。 “四叔也不知道啊。” 叔侄二人大眼瞪小眼。 谢铭绞着小手指,垂涎地看着蛇蛋,“四叔,等你的蛇孵出来,可以送铭儿一条吗?” 谢云荆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但是呢…… “不过你得问你爹娘同意你养不再说。” “还有,不准拿去你小姑姑面前晃悠,她不喜欢蛇的。” 谢铭捣头如蒜,露齿一笑,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靠近的身影,“太好了。 娘肯定会同意的,爹……爹同不同意不重要。” “铭儿说谁不重要啊?”浑厚又逼迫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谢铭昂头,对上自家亲爹笑嘻嘻的脸庞,眼角一动,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爹……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呵呵…… 他不是那个意思。 谢云荆见势不妙,赶紧开溜。 谢云霆一把揪住他衣领,将他拽住,“你小子,不准送蛇给铭儿。 这可不是寻常小蛇,你忘了它们能长到多大吗?” 空间里山清水秀,牲畜遍野,如此优良的条件下,这些蟒蛇生长速度肯定很快。 家里小孩儿又多,弟妹马上又要生孩子,要是这些蛇乱跑,闯出大祸,那可就不是一两句对不起能抵消的。 谢云荆挥舞胳膊,一脸不服,“大哥,我知道。 我等蛇生出来就给他们带出去,不会留在空间里的。” 这还差不多。 谢云霆颔首,指着蛇蛋,“要破壳时就拿出去,万一他们跑了,你又抓不住,多危险。” “好好好。”谢云荆再三保证。 他肯定会看好这些蛇蛋的。 “过来吃饭了。”柳萦萦端着菜上桌,身形肉眼可见的丰腴了些许。 谢云荆趁机开遛,蹦到柳萦萦身边,“哎哟,二嫂,我来就行了,你快坐着。” 柳萦萦爽快一笑,“拿个碗筷,也就顺手的事儿,不要太小看我哦。” 连娘都说了,她身子好,得多走动。 只要不蹦跳打架,都没问题。 而且重东西,都是夫君在弄,她想碰都没可能。 这不,谢云祁端着热汤过来,看了眼自家弟弟的狗爪子,“你洗手了吗?别乱摸。” 谢云荆冲他做了个鬼脸,嘟嘟囔囔地重复他的话,你洗手了吗? “……皮痒了是不是??一会儿让娘给你松松。”自从谢云祁习武后,耳聪目明,任何一点儿声音都能听见,更别提他这当面作怪的话。 谢云荆咧嘴,暗道今日运气不佳,怎么接连受挫。 顾明舒抱着绵绵,牵着谢瑜过来。 “爹和娘呢?” 谢云霆分好筷子,先给众人盛汤,“他们在外面,说是让我们吃了再去换他们。” 行吧。 谢瑜坐下,看着桌上的鸡汤,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二哥,怎么又是鸡汤啊?” 天天吃鸡,天天吃鸡,她又不是狐狸精,她是鱼啊。 都连着喝了好几天的鸡汤了…… 谢铭也是满眼抗拒,捂着自己的碗,“爹,我不要喝鸡汤了。” “嘿,你们两个小家伙。 有的吃就不错了。”谢云霆一听,把汤放在他们面前,好声好气的说道。 谁让空间里鸡群数量失控呢,他们都连着吃了七八天的鸡了。 别说,他也快腻了…… 谢云祁一听,哭笑不得,赶紧劝阻,“等等,等等。 我端错了,这是给你们二嫂喝的。 你们的是羊肉汤,我马上去端过来。” 顾明舒对着顾明舒调侃,“还得是二弟心思细腻。 萦萦啊,多喝点鸡汤啊。” 这段时间云祁都快练成大厨了吧。 柳萦萦红了脸,戳了下顾明舒的腰,“大嫂!!” 绵绵在顾明舒怀里直乐。 顾明舒嗔了她一眼,摸摸绵绵软乎乎的头发,“不过也别喝太多,孩子长太大了不好生。 尤其你这还双胎,更得注意。” “我知道,我就喝一碗。”柳萦萦认真听着。 “空间里鸡太多了,咱们得想个办法才是。” 兔子也是。 他们一家子饭量已经够大了,可压根儿就吃不过来。 谢云霆沉思,“要不把鸡都杀了,做成风干鸡储存。” “现在谁有空?”顾明舒看看周围这一家人,个个都闲不下来。 几千只鸡,不多几个人帮忙,得杀到什么时候去。 鸡蛋也捡不完,家里的猫狗现在见到鸡蛋转身就走,闻都不闻一下。 草地里还坏了很多呢。 主要是这段时间大家太忙,鸡圈被羊顶坏了,也没及时发现。 等他们察觉小鸡仔满地跑时,亡羊补牢,为时已晚呐。 谢云祁端着汤过来,“没事,大哥,现在我们把鸡拦在溪外面就行。 等外面的事儿落定,咱们就开个养鸡场,把这些鸡全拿出去卖了!” 这能行吗? 谢云霆表示怀疑。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谢瑜捧着羊肉汤喝了一碗,忽然问,“三哥呢?” 好几天没看到他人了。 比之前都进来得少。 “说是赶路,不方便进空间。”顾明舒戳戳碗里的饭,低着头,眼神复杂道。 就她这语气,也带着一股子担忧。 谢云霆负责喂绵绵吃饭,还有照顾儿子,听到她的话,眉头一皱,“灵襄子师叔怎么说?” 谢云祁给柳萦萦夹菜,神色难言,“灵襄子师叔说,余棠的身世并没有问题,只是性子有些古怪罢了。 至于和云澜的事儿,他说他一个外人也不方便插手。” “所以,云澜和余棠……”谢云霆眉头都可以夹死好几只苍蝇了,“是我们多心了?” 既然灵襄子师叔都开口了,他们也没有再怀疑的必要。 但余棠的性情是有些古怪,这是他亲自验证过的。 “不然呢?”谢云祁扬眉,一脸无可奈何。 “世上的人千奇百怪,跟我们合不来倒也无所谓,我就是担心云澜太小,不明白感情也是有各种区分的。” 志同道合和爱情有很大区别,不能混为一谈。 另外,云澜最好能守住空间这个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谢云荆端着碗,眼神震惊,“什么意思?余棠真要成我嫂子了?” 众人一听,没一个脸上带笑,似乎都很难接受。 柳萦萦观察家里人的表情,捏着筷子小声开口,“对不起,其实我知道不该这样想。 可我总觉得咱们一家子是患难过来的,突然加入一个外人,格外别扭。 但人家余棠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是。 就是这种感觉。 顾明舒深有体会。 谢云祁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神色镇定的安慰道,“别瞎想了,没到这一步呢。 等云澜确定了,爹娘同意了,到时候我们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以后云澜和云荆他们不都要成亲吗? 家里人会越来越多的,这是好事。” 如果萦萦以后不想跟云澜他们住在一起,大不了分府别居就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至于空间,云澜应该还没有傻到会透露一家人的秘密。 何况没有妹妹允许,他也没办法带人进去。 柳萦萦沉默片刻,点点头。 吃过饭,谢云荆和谢云霆出去,换了崔六娘夫妇进来。 绵绵交给柳萦萦盯着,顾明舒帮着谢瑜挖土移栽九尾藤,谢云祁则是负责洗碗善后。 谢瑜端着九尾藤出去,谢云荆又陪她出去找地方栽种。 眺望远方黑幕,谢云荆躺在大树枝丫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前面就是京城了。 时隔一年,他们又重新回到这里。 流放的圣旨写了他们永世不可回京,可皇帝死了,官员跑了,皇权也覆灭了。 时间流转,这也才过去短短一年而已。 谢瑜早就栽完了九尾藤,坐在树下催生呢。 忽然,谢云霆猛地坐起来,锐利的眼睛看向不远处的草丛。 “妹妹!” 谢瑜收了手,放眼望去,大喝一声,“出来吧。” 夜色浓稠,一群黑袍人齐刷刷现身,手持弓弩和各式武器,身后还跟着一群死不瞑目的红衣尸母。 几只蝙蝠的尖叫掠过。 谢云荆拎着擎云杵跳下来,眼神淡然,稍稍偏头,“还有一个缩头乌龟呢?” 还不出来,跟他玩捉迷藏吗? 活动着手腕,一个背着双月弯刀的高挑女子从黑袍人中间走出来,周身盛气凌人,声音却跟男人一样,沙哑厚重,“谢家人……还真是有点运气在身上……” “打住!”谢云荆抬手,余光瞥了一眼身后,“我们可不是什么谢家人。” 赶明儿就改来跟他娘姓算了,不然总觉得怪怪的呢。 不知道他爹介意不? 女人年纪不大,身着墨色劲装,四肢健壮,脸庞清秀,眼中透着浓浓的挑衅,看向他们兄妹,“管你们姓什么。 楼执是你们救走的吧,还有地宫的阵法,也是你们摧毁的??” 坏师尊大事,万死难辞其咎。 “是又如何。” 不就是想动手吗?来吧。 “我不杀没名没姓之人,你又是邪教的什么人?”谢云荆无视她挑衅的眼神,话语云淡风轻的问道。 “四哥,她好像是白虎堂的堂主诶!”谢瑜伸手扯扯他衣服,目光落在女人腰间令牌上,嘴角一抽。 她们就差白虎堂和青龙堂的堂主没杀了,哦,还有一个右护法。 谢云荆点头。 “所以,你今天也是来送死的吗?” 女人面色肃穆,不苟言笑,“死?” 哈哈! 她取下背后的两把弯刀,目光透着浓浓的杀意,“黄毛小儿,大言不惭。” 就凭他? 哼! “四哥,她骂你是黄毛!!”谢瑜双手叉腰,有些生气的瞪着这女人。 她是不是还不知道他们的底细? 居然这样轻敌。 谢云荆嘴角绷平,谢谢,不用重复。 他已经很生气了。 “行不行?” 他们分开动手? “行!”谢瑜取下手里的仙藤,眉飞色舞的点头。 是女人,就不能说不行。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瞬间犹如离弦的箭一般,没有任何废话,径直冲出去。 “上!”女人瞳孔一震,脚下泥土一飞,身影也快速冲出去。 铿——铿—— 谢云荆的擎云杵砸在女人武器上,火光飞溅,震得女人双手发麻,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女人一脸不可置信,她甚至还没在他手里走上一招。 他好大的力气。 好在她只是虎口流血,没有受到重伤,又赶紧站起来冲过去。 “小子,你们果然身怀至宝!” 砰! 谢瑜耳朵一动,她在说什么?什么至宝? 谢云荆摸了下鼻子,借助擎云杵的力量,一脚踹飞两个红衣尸母后,鬼魅的身影来到女人面前,看准时机,又是一棍。 这个女人恐怕要捉活的才行。 面色恐怖的红衣尸母围上来,谢瑜凭借娇小的身影敏捷躲闪,一片衣角都不带让她们碰到的。 手里的仙藤绷着身躯,杀伤力堪称世间第一凶器,一出手就是碾压。 两根手臂抛上天,红衣尸母毫无痛觉,继续发动进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2章 跳进坑里 倒是旁边那群的黑袍人,眼中已有退缩之色,心中恐惧腾然而起。 谢瑜没有叫支援,毕竟就这么点儿人,还不够她们塞牙缝呢。 而且她感觉这批黑袍人的武功都没有先前那么厉害了。 谢云荆本想一棍一个黑袍人,可他们都不往上冲,好像在采用车轮战,想让他精疲力竭一般。 可恶。 一点儿也不起劲儿。 见状,谢云荆改变策略,转身去杀黑衣女。 黑衣女也开始躲闪。 谢云荆疑惑,她们干嘛呢? 红衣尸母围上来,护住黑衣女,动作诡异的朝谢云荆攻去。 谢云荆身形一转,丢出手中棍子,砸向尸母。 黑衣女也在寻找谢云荆的弱点。 可是很快红衣尸母便死的死,死的死,统统倒地不起。 黑衣女目露震惊。 如果说谢云荆是习武奇才,以一敌百就也就罢了,可谢瑜一个几岁小丫头,居然也不比他弱。 兄妹二人站在一起,背对背,盯着眼前突然停下进攻的黑袍人,目露不解。 “住手!! 你们看这是什么?” 下一秒,只见黑衣女反手一掏,从背后拿出一个庞大的火药包。 其他人黑袍人有样学样,围着谢瑜他们,齐齐掏出一堆火药包。 打不赢想要同归于尽? 不用这样吧。 黑衣女冷笑,得意的看着谢云荆兄妹俩,嘴角上扬,“你们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吧。” 谢云荆抬眉,神色古怪,“暴露什么?” 黑衣女胸有成竹,目光贪婪,“你们身怀至宝,仅用了一年时间,就从老弱病残变得这般厉害。 交出你们手里的宝贝,否则我们今日就同归于尽!!” 哈哈~ 谢云荆被逗笑了。 “难不成我还怕你不成?有本事你就点火啊。”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爹娘就是担心会遇到这种有心人,没想到邪教竟然先注意到了。 黑衣女也笑,她看了一眼手里的火药弹,另只手挥舞一下,又一大批黑袍人扛着一堆火药包现身。 “你们没机会逃跑的。 这些火药,足够把整座山丘都炸掉。” 谢云荆收敛笑容,看了眼谢瑜。 完了,她们怎么玩儿这么大? 如果施展轻功,可能还是会受伤。 谢瑜看着黑衣女,声音清越道,“你不想活了?” “我死了,师尊自会复活我。”黑衣女信誓旦旦的开口。 “那他们呢?”谢瑜又看向那这个面无表情的黑袍人。 “为教主而死,是我们的荣耀。”一群黑袍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谢云荆眼角一抽。 比他都自信。 怎么办?要不一会儿直接进空间? 兄妹二人眼神接触。 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谢瑜第一想法就是不能进空间。 她感觉附近还有人盯着的。 如果她们凭空消失,肯定会被察觉。 到时候家里人的处境就危险了。 可不等他们过多思考,黑衣女就点燃了手里引线不长的火药弹,神色戏谑。 “你们还有五息时间哦!” 谢云荆直呼不好,真狠啊。 好在兄妹俩默契十足,对视一眼后。 谢云荆抱起谢瑜就往面前的深坑里跳。 有黑夜做遮挡,谢瑜跟黑衣女说话拖延时间时,就已经用地缚术在面前掏出一个数米深的大坑。 谢云荆也注意到了她的举动。 下一秒。 轰的一声,一道巨响在头顶炸开,半座山都在晃动,紧挨旁边的军营也受到波及,不少将士都被吓了一大跳,魂儿都快吓飞了。 “怎么回事?” 谢云霆快速从帐篷里冲出来。 望着远处黑夜中的火光,他眉头紧锁,又左右巡视。 云荆和小瑜还没回来呢。 方才…… “来人,快去看看是什么动静。” 一边提醒空间里的人,一边派人打探情况,谢云霆心里有些发慌。 土地焦黑的山丘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黑袍人的尸体,他们死伤严重,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 就算活下来的,也仅仅只剩一口气。 黑衣女更是被炸的身躯都找不见了。 火光弥散开,四周的荒草快速燃烧起来。 赶来的将士见状,急忙回去汇报情况。 噼里啪啦的泥巴块倾泻而下,压在谢云荆背上,使得他不敢轻易动弹。 “妹妹……” 他耳朵怎么有点疼。 会不会聋了啊? 啊啊,他的哑疾刚好,总不能又成聋子了吧。 “呸……噗……”吐出嘴里的泥巴,谢瑜身处最下面的空间,活动不便,入目一片漆黑。 “马上!” 谢瑜重新催动地缚术,把泥巴推出去后,兄妹二人慢慢往上爬。 谢瑜踩着谢云荆的肩膀上去后,谢云荆也轻松跃了上去。 两人灰头土脸,浑身狼狈。 “四哥,你没事吧?” “没……”谢云荆掏了掏耳朵,原来是有一块小石头在里面。 掏出来后,谢云荆站起身,环顾周围,和前来找人的亲爹亲娘对上,两眼一直,“……我现在没事,一会儿可就说不清了。” 完了,他的屁股肯定又要遭殃了。 什么意思? 谢瑜坐在地上抬头看去。 崔六娘奔过来,一把搂住她,“瑜儿!” “哎呀,祖宗啊,你们两个干什么呢?看这浑身的泥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掉坑里去了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咳咳……可不就是掉坑里去了吗? 谢云霆也奔过来,拉着谢云荆左右检查,“云荆,发生了什么事儿?” “就是遇到了邪教的人,没事!”谢云荆摆摆手,摸了摸脸,直接把脸上的泥巴给抹均匀了。 他看向周围,全是残肢残躯……好恶心啊。 还有一股肉香味儿…… 呕! 盯着将士们打扫完战场,谢云霆带着众人回去了。 远处,一道白袍身影出现,躲在树后,手里拿着一片九尾藤叶子,神情晦暗不明。 营帐中,谢瑜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 崔六娘拉着她擦破皮的小手看了看,给她抹了点儿药膏,“你们的意思是,遇到一群邪教的人,但不想杀你们,只是想验证你们手里有没有宝贝?” 所以她们就真把自己给炸飞了。 谢云荆披头散发,跟个潦草小狗似的,“对啊。 那人说我们手里有什么至宝,我说没有,她非说有。” “本来我们是想进去躲避的,谁知妹妹觉得不太对劲,我们就没进去,只是躲进了坑里。” 好在他们的火药包威力不算特别大,也没有往坑里丢,不然这会儿就不是在这儿坐着了 谢翀检查了这小子一番,确定他没事后,心里平静多了,“遇到邪教要及时发射信号弹,我都教你好多回了。 幸好你们今天没什么大碍。” 谢云荆挠头,“我也不知道他们玩阴招啊。” 他想着自己肯定打的过他们,所以就没有发射信号弹。 而且军营距离小山丘也不远,他们打斗动静一大,巡逻的将士肯定能发现的。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手里有宝贝。”谢云霆看了眼桌上残留的火药硝石痕迹,面色凝重的开口。 “还是张扬了点儿。”崔六娘扣着谢瑜一想,面色无奈。 可有什么办法,对付邪教的人不张扬点儿,他们只会层出不穷的使手段。 “大哥,你不用担心。”谢瑜点头,唇角微微上扬,“我们就是有至宝又如何?有本事他就来抢啊。” 她一开始就做好了被怀疑的打算。 有心人其实多注意她们家,就能察觉很多异常。 但她不在怕的。 “不好!”谢云霆猛地站起来,脸色微变,“我得赶紧去给云祁云澜叮嘱一声,让他们最近当心点。” 所以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让云澜搬出去单独住的原因。 一旦他出现点儿什么意外,他们都没办法知晓。 可云澜这小子又不知道在犯什么倔。 “好,你先去。”崔六娘也是急切起来。 萦萦她们虽然住在月城,但鱼龙混杂,来往之人也多,就怕邪教的人混在其中,出手偷袭。 尤其萦萦现在还怀着孩子,铭儿阿舒他们的武功又不算很厉害。 谢翀看了眼自家傻儿子,捏着下巴开口道,“算算时间,云澜应该快到丰州城了吧。” 这都有十来日了,按理说也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谢瑜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鸽子的咕咕声。 “爹,是信鸽!” 谢瑜指着帐篷顶部开口。 “嗯。”谢翀也听到了,起身去找。 把信鸽拿进来,给它喂了食物和水后,谢翀将纸条展开。 “是公孙师兄的信,楼师兄醒了!” 太好了。 崔六娘也是这样觉得的。 “那他说了谷主的位置和邪教的所在地吗?” 谢翀接着往下看,眼神复杂,微微摇头,“醒是醒了,但脑子好像出了点儿问题,疯疯癫癫的,对什么事儿都记不得了。” 崔六娘呼出一口浊气,拍拍女儿的小肩膀,“能醒过来就不错了。” 估计是瑜儿丹药的功劳。 不然哪能这么快。 谢翀把纸条碾成灰,轻颔首,“听云祁说,药宗的余姚师叔也会去丰州城给楼师兄看诊。 等我们收复了晋国,就可以赶过去了。” 届时,再说云澜他们的事儿吧。 “那是自然。 你记得提前给陛下写信,免得耽误后面的计划。”崔六娘在旁提醒道。 她们初时说好了,只要收复晋国,剩下的事情,就都交给其他人的。 “放心好了。”谢翀点头。 “对了,瑜儿,云荆,这后面你们兄妹尽量不要单独出去。” 他又不担心的提了一嘴。 邪教知道晋国被收复,肯定会反扑的,危险加深,他们得小心提防。 “哎呀!”提到这儿,谢瑜不免低呼一声。 众人扭头看来。 “我刚种下去的九尾藤……” 完了,肯定被火药包给炸得不能看了。 崔六娘哭笑不得,摸摸她柔软的头发,“人没事儿就行了,九尾藤还多着呢。” 次日。 谢瑜和谢云荆、谢云霆重返昨日被炸毁的山丘处。 昨夜天黑,没有仔细搜寻,谢云霆还想重新找找有没有什么可用的线索。 地上隐约可见干涸的血迹,焦黑的土地上,寸草不生。 一个大坑躺在中间,谢瑜顺手就给填平了。 犄角旮旯处还有些散落的肉块,谢云荆赶紧给处理掉。 巡逻一圈,谢云荆什么都没发现,直到在昨天自己躺着思考人生的大树旁,他看到那处挖走东西后,残留下来的小坑。 “妹妹!!” 谢瑜蹦哒过来,“四哥,咋了?” “你看。”谢云荆伸手一指,眼神凌冽,“你的九尾藤好像被人挖走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九尾藤就是种在这儿的,位置还是他亲自选择的。 可是现在…… 他看了下坑附近的杂草,按照火药冲击力度,九尾藤应该没受什么影响,但现在却不见了。 谢瑜定睛一瞧,眼眸转动,微微蹙眉。 “真的不见了!” 所以,昨天晚上还有人在爆炸后来过这里? “什么不见了?”谢云霆拿着一块令牌过来。 谢云荆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哦。 谢云霆上前,绕着坑走了两步,“确实是被挖走的。” 但是知道九尾藤价值的,只有他们一家人。 就连月城那边,都没太多人知晓。 什么人会莫名其妙挖株跟野草差不多的东西走呢。 “会不会你们在种九尾藤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什么异常?” 谢云霆盯着土坑分析道。 谢云荆啧了一声,有种听君一席话犹如听君一席话的感觉,“肯定啊,妹妹用了地缚术和控水术,这很正常。 但我那时可没发现周围有什么动静。” 离军营这么近,他们都好盯梢,胆子真不小。 挖走了也没办法,谢瑜绞着自己的两股小眉毛,“挖了就挖了吧。 估计这人知道九尾藤的作用。 但我昨日只催生到一半,这株还是幼苗呢。” 叶子都没几片,拿回去都没用。 谢云霆想不通,又瞥见自己手里的令牌,说道,“我找到这个,上面刻着白虎,昨夜的人应该都是白虎堂的。” 让他想想,白虎、朱雀、玄武、青龙。 朱雀和青龙最多,白虎和玄武最神秘。 邪教的白虎不主杀,主奇门遁甲。 看来真是没人了,连幕后的虾兵蟹将都派出来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3章 重回京城 如此一来也好,弹尽粮绝之时,就是邪教的死期。 谢云荆嬉皮笑脸,指着这个令牌,“大哥,你都不知道,昨晚有个女的,特别傻,还信纯阳子能够复活她呢,特别英勇的就牺牲了!” 谢云霆抿着薄唇,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别觉得人家傻,你难道还没发现吗?纯阳子应该是真有让人复活的本事。” 谢云荆愣了一下,怀疑的看着他哥,“不是,大哥你真信?” 哪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嘛。 荒谬。 谢云霆拍拍他的肩膀,再三叮嘱,“没有真的,难不成还没有假的。” 不然怎么拉拢人心,瞒天过海呢。 这还差不多,谢云荆耸肩,“那又如何?假的就是假的。” 谢云霆不苟言笑,带着他们往回走,“可他能以假乱真,信的人还不少,我们不能小瞧他。” 他想,应该是幻术或者易容术一类。 由此可见,纯阳子的本事还真不少。 谢云荆当然知道。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嘛。 爹都给他说过很多次了,他不会放松警惕的。 兄妹三人返回军营。 行囊收整得差不多,又该出发了。 京城! 只要越过京城地界,晋国就不剩几座城池了。 跟谢云霆想的一样,随着军队北上,抵达京城,这一路,都没有再遇到邪教的人。 怪物什么的,对将士们而言,也就只是一个小小的障碍,早就不害怕了。 铁蹄踏入寂静的京城。 从前繁盛至极的都城,此刻犹如一潭死水般,平静得不像样。 看着还算熟悉的街道和店铺,石板路上,杂草丛生,虽不萧瑟,可也十分孤寂潦倒。 幡布歪歪斜斜,破烂不堪,崔六娘骑在马上,纵观一切,心中波澜不惊。 谢翀侧目瞄了她一眼,确定她没伤感之意后,才让众将士开始搜城。 话音刚落,街道尽头,就出现一群衣衫褴褛的红眼怪物。 而且,还不止一条街。 谢云霆见到这一幕,长臂一挥,“冲!” 怪物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街道顿时乱作一团。 “哟,还有几个老熟人!”谢翀不必亲自下场,骑在马上指挥局面,还眼尖的从混战的人堆中发现几个旧相识。 崔六娘嗤笑,“好冷!” “冷?六娘,你哪里冷?”谢翀疑惑侧身。 “你的话好冷。”崔六娘睨了他一眼。 那些哪是熟人,分明就是仇人。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都死了。 “哈哈!”谢翀无奈一笑。 虽然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但格外痛快呢。 谢瑜跟崔六娘同骑一匹马,伸手指向不少房舍的二三楼,“娘,城里居然还有人!” 那些偷窥的目光,或惊或喜,或愁或怨,从四面八方投来。 谢瑜察觉到后,还挺惊讶。 崔六娘也很意外,“命真大!” 兴许跟京城的粮仓有关。 毕竟是都城,周边有好几个镇子修建了粮仓,还有码头库房等等。 不过活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 午时刚过,城里的怪物就被迅速清理一空。 随后将士们分成三队。 一队退出城去安营扎寨。 一队负责搜城善后,将怪物搬出去烧掉。 另一队则是留在城中,清点存活百姓数量。 伴随着凄惨的哭声,城外飘起了滚滚黑烟。 即便面目可憎,但也是曾经的亲人,不少人拦着将士们去路,想要寻找自家变成怪物的亲人尸首。 这自然是不行的。 怪物浑身是毒,务必要焚烧处理,没有余地可以商量。 哀嚎啼哭不止,城里沸腾起来。 本来城中的百姓还想帮忙的。 可将士们并未让他们接触尸体。 搬尸体的将士们都是有经验的,穿着防护衣戴着手套面巾。 而且一旦出现什么异样,立马就得送去军医那儿。 眼前。 大厦倾倒。 以往巍峨恢宏的皇宫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崔六娘有几分讶异。 虽然她知道皇宫被人推了,可也没说是真推啊。 她只以为是有人冲破了宫门,抢了东西而已。 但眼前这片焦土废墟,真是从前的皇宫? “烧了就烧了吧。” “反正新都也不会在这儿了。”谢翀看出她的惊讶,在旁边开口道。 崔六娘收起惊讶的神色,点点头,“我只是觉得可惜了,这皇宫从前还耗费了不少工匠的心血呢。” 一代有一代的血泪。 谢翀扬眉,抱着谢瑜转身往别的街道走去,“其实这样也好,可以警醒下一代君主。” 以史为鉴,可知兴替。 半个时辰后。 站在台阶上,谢翀抬头,望向眼前这扇摇摇欲坠的破烂掉漆大门。 现在的谢家破烂得连老鼠都不想光顾,旁边围墙也塌了,大门也歪了,从门口望进去,除了野草就是枯叶,门窗什么的,也跟着一并腐朽,结满蜘蛛网。 曾经门庭若市,高楼耸立,如今萧瑟破落,门可罗雀,一如谢家今时今日的根基。 都是报应。 崔六娘牵着谢瑜的手,面色淡然。 再回首,往事如烟云,不可追忆。 她才不会想那么多。 “娘,我们要住这儿?”谢瑜有些怀疑。 崔六娘蹲下,轻笑着摇头,“当然不会了。” 谢家,狗都不住。 她们只是经过而已,顶多算欣赏一下谢家的下场。 谢瑜点点头,看向旁边那条熟悉的小巷。 “娘,我们去之前的家看看吧?” 崔六娘抿唇轻笑,“可以!” 估计也是一片荒凉。 谢翀收回注意力,带着她们一起过去。 狭窄的小巷中,枯叶铺了一地。 谢翀走在前面,率先推开院门,一堆尘埃随之飘扬下来。 “咳咳咳……” “你们等会儿再进来!” 走进院子。 四周空荡荡,像是被洗劫过一般,什么都没有。 只剩之前崔六娘种的草药和竹子还活着一小片。 但她们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清贫来着,看来是有人来过,带走了需要的东西。 几间屋子空空荡荡,全是蜘蛛网和灰。 崔六娘没有进去了。 故地重游,她的心境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谢家的仇人已死,也没什么好惦记的。 “瑜儿,以后你想住京城还是去其他地方?” 牵着女儿的手,一家三口往外走去。 谢瑜眼珠子一转,思考起来,“娘,我们可以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吗?但是要挨着城里,又可以骑马狩猎,又可以吃喝玩乐。” 这小丫头,想法还不少。 不过她觉得可行。 崔六娘点点头,面带笑意,“好,这种地方多的是,以后咱们慢慢找。” 谢翀忍不住插嘴,“你们别忘了,你们可是神王谷的人,等此番事了,估计要住进神王谷去呢。” 也对。 崔六娘都没有想到这茬。 “不打紧,先想想嘛。” 谢瑜嘻嘻一笑。 日光照耀在他们三人身上,拖地的身影温馨和睦。 城里的工作还在继续,将士们不慌不忙的干着。 傍晚时分,谢云霆回到城外营地,刚进营帐,就对看地图的谢翀开口。 “爹,有人要见你们。” “谁啊?”谢翀不解,转过身来。 城里还有熟人? 谢云霆往外看了一眼,让手下将人带进来。 几个瘦骨嶙峋,眼睛皮肤格外发黄的男人涌进来,先是看了一眼营帐中的情况,然后就有一人大叫起来。 “亲家老爷,真的是你啊。” 柳涛一脸激动的看向谢翀,当即泪流满面,双手都在哆嗦。 他本想上前,可看着谢翀英武不凡的身姿和气势,又犹豫的站在原地。 谢云霆绷着下颌,有些佩服。 谢翀和崔六娘对视一眼。 “你……是……” 萦萦她爹? 谢翀第一眼差点没把人认出来。 “我是你亲家柳涛,萦萦是我女儿啊!”为首的男人舔了下嘴皮子,满眼亢奋的开口。 有救了,有救了。 他是在难民营里听到有人说,此番带兵收复京城的大将军是从前流放的武安侯府谢家大郎。 一听这名字,他立马就反应过来,女儿萦萦不就是嫁到他们家吗? 他居然没死,还成了领兵的大将军。 所以便赶紧带着柳家的人过来看看。 谢翀面色格外平淡,只是微微点头,态度不算热络,“是柳兄啊,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活着。” 疏离的态度也没有阻拦柳涛热情的内心,他往里看了看,使劲点头,长吁短叹,“是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 只是没想到,亲家大人你们竟然别有一番际遇。 我就知道你们是大吉大利的命格。” “哎呀,真是太好了啊。” “怎么没见到萦萦?她不在这儿吗?” 谢翀看了一眼崔六娘,似笑非笑道,“萦萦自然不会跟着我们带兵的人一起。 她在月城呢。” 萦萦也还活着。 男人眼珠子滴溜一转,心思翻涌,更加热情,“太好了。 自从你们一家离了京城,我这心里就一直担惊受怕的。 如今,你们也算是苦尽甘来,洪福齐天了。 恭喜,恭喜啊。” “是啊,我们是苦尽甘来了,可跟你有什么关系?”谢云荆撅着屁股,顶开帘子,捧着一堆新鲜果子进来,理直气壮的说道。 柳涛脸色微变,扭头一看,却对这人十分陌生。 他是谢家什么人。 “云荆,不得无礼。”崔六娘假意出声呵斥,又让怀里的谢瑜去吃果子。 “不知柳大哥你们来,可是有什么事?” “哎哟,亲家夫人,我差点没把你认出来呢。 一别数月,你的精神气越发好了。”柳涛左看右看,都不敢相信眼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是崔六娘。 他还寻思谢翀挺不正经啊,带兵打仗还带小妾。 没想到…… 如此一来,那就更好了。 崔六娘听着他的恭维,皮笑肉不笑,“倒还好。 只是军营重地,你们一群外人,也不便久留,我还是派人送你们回去吧。” 外人…… 柳涛一愣,眼神闪了闪,颇为尴尬。 只是他还没说到正事上呢。 “等等,等等。 亲家,亲家夫人。 我……我这……你们离京一年,也不知京中情况。 我今日来,是想厚着脸皮求你们一件事儿的。” 身后柳家人也都眼巴巴望着。 崔六娘脸上笑容消失,给了谢翀一个眼神,让他去处理。 “柳兄,不知有何事?”谢翀一本正经道。 柳涛干笑两声,拘谨又不客气的说道,“就是……亲家你能不能把柳家的宅院还给我们啊。 这样到时候萦萦回家,也有个熟悉的地方住不是。” 听说城里的屋子要重新分配,他还是想回柳家去。 毕竟那可是柳家几辈人的心血,不小呢。 原来是为了房子。 谢翀闻言,神色不变,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真的? 柳家众人神情激动,就差没有手舞足蹈了。 柳涛也开心的攥着手,眉飞色舞,“太好了,太好了,多谢亲家大人。 我就知道你是个念旧情的人。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早知谢家有这么一番际遇,他就该早点把女儿嫁过去的。 看,人家多大度。 也没计较从前的恩怨…… 送走柳家人,谢云霆卸了铠甲,不解的问,“爹,您为何要同意?” 谢翀坐下,端起茶杯喝口水,云淡风轻的说道,“懒得跟他们多说而已。 一会儿你悄悄派人去把柳家给推平。” 他不是想要柳家的宅院吗,看在他是萦萦亲爹的份上,可以满足他。 但他也没说会给他们一个完好无损的柳家啊。 谢瑜口中的葡萄榨碎,汁液飞溅。 她爹还挺腹黑啊。 谢云霆黑眸一闪,嘴角微微上扬,“没问题。” 他就说嘛,爹向来是记仇的。 崔六娘闻言也舒心了,“这还差不多。” 她可没忘记去年柳家人送萦萦过来时的嘴脸。 他们脸皮倒是挺厚,现在也好意思腆着脸上门来。 “不过你就不怕萦萦知道了?” “萦萦怎么会知道。”谢翀轻昂首,“这里距离月城十万八千里,萦萦也不会回京城来了。 他们找不找得到萦萦还是另外一回事儿呢。” “云荆,这事儿你可别告诉给你二嫂。” 家里就他嘴大,只要不说漏嘴,应该也没什么。 谢云荆傲娇一哼。 “二嫂本来就不喜欢柳家人,说了还不是就那样。” 而且二嫂现在哪里有空关心其他事,肚子里的孩子就够她操心了。 “让你别说就别说。” 这孩子。 崔六娘伸手戳了下他大脑门。 “哦!” 反正就嫌弃他一个人是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4章 新都落定 “柳家人倒是有点能耐,居然能活到现在。”闲话之余,谢翀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能在京城这地界活到现在,没有一点能耐是不可能的。 崔六娘给他端来果子,语气幽幽,“你难道没看到他们身上的毒疮吗? 还是吃人了!” “……”谢翀一阵恶寒。 谢云霆也惊愕挑眉,“这……他们原来说的不容易,就是这种不容易……” 早知道在难民营就该当不认识他们。 “这么说,他们岂不是活不了多久了?”谢翀咬了一口脆李子,眉头微蹙。 “谁说不是呢。”崔六娘认真的点头。 “所以在萦萦生孩子之前不能告诉她,我们遇见了柳家人,我怕她多少会难过。” 不然她何必要隐瞒。 那确实。 谢翀郑重其事的点头。 “也不知道在萦萦生产前,咱们能不能把纯阳子给找出来。” “事在人为,顺其自然。”崔六娘就说了这么一句。 这还有小半年才生呢。 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如果顺利的话,应该是有可能的。 “云澜怎么还没给我们送信?”谢云霆喝了口水,坐下来吃果子。 崔六娘和谢翀同时皱眉。 次日。 城里废墟清理得差不多了,住在难民营的百姓陆续归家。 家没毁的,就住自己家里,家被毁的,就抽签,捡现成的屋子居住。 留了一部分驻军在京城,谢翀他们也启程了,继续北上。 激动地准备搬回家的柳家众人傻眼了,看着眼前被夷为平地的柳家宅院,他们直接愣住。 这,怎么可能是柳家? 柳涛是柳家老二,本来他大哥在半年前死了,柳家便由他来接手。 他想着昨日得了谢翀的允诺后,回难民营时,柳家众人那欣喜的神情。 再一看今日宛如废墟一般的柳家,他顿时眼前一阵眩晕。 “老二,这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谢将军答应了的吗?” 昨日柳家的宅院都还是好好的,怎么一夕之间,就变成废墟了。 “我,我不知道啊。”柳涛懵了。 家人责怪的眼神看来,他咽了咽唾沫。 “我……我去找谢将军问问,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他转身就朝城外奔去。 柳家众人面面相觑。 城外人去楼空,柳涛打听了许久才得到谢翀他们的消息。 “什么!他们走了!” 巡逻的将士点头,下巴努了努,“是啊!将军他们还要北上,天不亮就出发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走了呢。”柳涛心都凉了一截,面色恍惚。 他还说等回了家,请他们一家上门做客的。 到时候城里人都知道他跟谢将军一家关系匪浅,那之后行事,不就简单多了吗。 柳涛想了想,还是觉得其中有误会,又赶紧去找负责分配房舍的官员,想问清楚柳家到底怎么回事。 “柳家?哦,将军大人特意嘱咐过,把柳家的地基留给你们。 怎么,你们没拿到吗?”负责的小吏态度端正,不卑不亢,但其实早就接到了谢云霆的吩咐,让好好磨一磨柳家人。 “什么地基?我要的是宅子,宅子!”柳涛闻言,气的不轻,暴跳如雷。 总不能是昨天谢翀听错了吧。 小吏挑眉,不以为然道,“嘿,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识好歹。 你看看别人分的地,再看看你柳家的地,别不知足啊,赶紧走,别耽误我干活儿。” 事到如今,柳涛总算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谢翀给坑了。 他就是故意的。 一时气急,柳涛怒火攻心,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路边。 月城。 季殷得空,来找柳萦萦玩儿。 沐烟也在,正跟顾明舒学绣虎头帽,一板一眼,格外认真,就是绣出来的东西让顾明舒有点扣头皮。 这也不知道是虎还是猫,反正挺……奇特的。 “见过公主!”沐烟见季殷到来,急忙起身见礼。 “沐烟姐姐,你就别客气了,叫我阿殷吧。 你看大嫂二嫂她们都习惯了。”季殷穿着一身白色衣袍,气质相较一年前,已经沉稳不少,眉眼颇具英气。 她一把就将沐烟给拉了起来。 顾明舒放下针线,给她倒茶,笑盈盈解释,“那是谁说要按照神王谷的辈分来啊。” 如此,她就是季殷的师姐。 季殷灵动一笑,接过茶水,又去旁边摇篮看睡着的绵绵。 柳萦萦理了理衣裙,微微一笑,“阿殷,你最近可是难得有空来一次啊。” 季殷摆摆手,又恢复了活泼的姿态,“哎呀,最近府中可忙了。 我今日也是好不容易偷跑出来的。” 她爹总是压着她干活儿,学习各种君君臣臣的大道理,还要处理奏章。 她眼睛都快看花了。 柳萦萦勾唇,喝了口水润喉,“那你跑这儿来,岂不是很快就会被抓回去。” 这里距离王府,就一条街而已。 “那就不知道了。” 就看她爹会不会大发慈悲了。 季殷摊手,一屁股坐下,表情灵动异常。 “对了,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新都选好了?”柳萦萦猜测道。 季殷眼眸轻转,微微咧嘴,“师姐,你真聪明。” “灵襄子师叔忙活这么久,可算是把新都位置选好了。 就在广平城!” “广平?这是个好地方啊。”顾明舒现在学的东西多,涉猎颇广,对广平城也算了解。 先先皇的封地,就是在广平城。 青山绿水,百草丰茂,地大物博,好地方。 季殷点头,态度熟络的说道,“不过咱们现在也不会搬过去。 得等处理好邪教那头的事情后才动工。” “正常。”顾明舒拿起针线,慢悠悠的绣着。 “万一邪教知道我们要去广平城,毁了广平城怎么办。” 听闻广平城现在保存完好,房舍什么的都没怎么坍塌。 “可我在月城都住习惯了。”柳萦萦轻抚圆润腹部,莞尔轻笑。 月城也住了快一年,各种地方都熟悉了。 让她搬家,估计还有点舍不得。 “嗨!那有什么。”季殷嗔了她一眼,“师姐,广平城可热闹了,哪里像月城。 你一定会喜欢的。” 柳萦萦挑眉,好奇的询问,“阿殷去过广平城?” 季殷点头,声音清亮的说道,“当然去过了,我母妃……” “噗——” “阿殷!” “公主!!” 是夜。 月明星稀。 营地里一片寂静。 木炭偶尔炸响,巡逻的将士们换了岗,准备回去睡觉。 不知为何。 谢瑜今夜有些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打滚。 等她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一个噩梦惊醒。 军队马上就到边境了,晋国收复在望。 可在她的梦中,边境上游荡着许许多多,压根数不清的毒人。 他们跟怪物不一样,浑身都是毒疮,靠吃毒草生活,战力凶猛。 他们好像是为了对付军队而生,蛰伏在边境,等军队靠近,就开始搞偷袭。 他们也不杀人,只是不停伤人。 重点是他们伤人的东西很恶心,居然用自己的粪水和粪球…… 军中没有那么多的药材,将士们接触到粪水的地方在短时间内就快速化脓,甚至骨头都腐朽了。 谢瑜看到毒人肆虐,没用多久就害死了一半的将士们,画面可谓恐怖。 就连龙婧和她爹都受到了影响。 不可以。 边境…… 她们距离边境就还有两日的路程。 惠州,是最后一城了。 边境荒芜,那些毒人好像不是晋国的百姓。 惠州往上,是琅冀国。 一个中等国家。 那些毒人应该是琅冀国的百姓吧。 次日。 谢瑜一大早起来,就把此事告诉给了家里人。 “噗——”谢云荆一口茶水有一大半喷洒在谢云霆脸上,呛得激烈咳嗽起来。 谢云霆抹了把脸,皮笑肉不笑的站起来,摁着这小子就开始往他身上揍。 “你小子……” 公报私仇是不是。 “哎哟,大哥,我没有啊……咳咳……” 谢云荆嗷嗷叫,身形跟泥鳅似的溜开,转身躲在崔六娘后面去,一边咳一边求饶,“对不起嘛,我只是被妹妹说的话给震惊到了!” 太恶心了。 居然用这等阴招。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阴招,对他这个洁癖大王来讲,确实有用。 别说退避三舍,退避九舍都有可能。 谢云霆大冤种似的睨了他一眼,气势逼人,“你给我过来!” 他怎么不往右边爹那儿喷呢。 说到底就是找软柿子捏。 可恶。 崔六娘没眼看,转头去问谢瑜,握住她的小手,“瑜儿,你还梦见了什么没有?” 昨夜她没在空间休息,都没有注意到孩子的异常。 谢瑜摇头,小手撑着脑袋,“没有了,娘。 我想,这应该是邪教最后的手段了。” 但可比之前的其他招式有用多了。 “好了,你们俩!”谢翀看向自家两个逆子,一个都当爹了,还童心未泯,另一个也是贱兮兮的,他真是不想承认这是他儿子。 “快过来坐下说正事!” 还是赶紧商量一下怎么解决此事吧。 他可不想被泼粪。 只是这场景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呢。 谢云霆坐下,立马端正脸色,开始分析,“咱们距离惠州还有两日路程,找药材是来不及了。 而且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毒,研究解药也需时间。” 空间里的鬼面蜂蜂蜜有是有,可份量并不多。 因为要供云澜制作针对怪物的解药,存量已然所剩无几。 如果让阳泉关的蜂农送蜂蜜来,也不现实,距离太远了。 “要是我们放弃惠州的话……”谢云霆犹豫了一下,提出这个法子。 反正现在就剩惠州没有收复,其他国家也不会趁火打劫,缓一缓,应该能行吧。 “可早晚还是要处理的。”谢翀觉得不行。 他们都走到这里了,返程也不可能。 若交给之后的人去处理,恐怕伤亡程度更大。 既然她们都到这儿了,还是由他们来处理吧。 谢瑜考虑过许多办法,但都因为毒人数量太多,而被自己否决。 无论是用地缚术还是控水术,都有范围限制,还是会造成将士们伤亡。 崔六娘想,还算淡定的说道,“不如我们派人提前去取点儿那个……粪水回来,我看看能不能研制出解药?” 空间里有药材种子,如果能制作出解药,就让瑜儿催生一批出来。 这是最好的办法。 咦! 谢云荆搓搓胳膊。 他知道了,这不是之前他们对付谢家人的招式吗? 恶心巴拉的,他都不想去惠州了。 谢翀思索一番,“这样的话,好像也行……” “那我们先行驻扎在此,等取到了粪水回来,再前进吧。” 谢云霆点头,“爹,我带人去吧。” 妹妹都说清楚位置了,他就带人去一趟。 谢云荆面色千变万化,最后还是决定暂时抛弃他大哥,“大哥,你一个人去行不行啊!” 谢云霆直想给这小子一个白眼,“行行行,知道你不想去,你就好好待这儿吧。” 这小子,他忘了自己小时候还拿尿兑泥巴吗?有什么好恶心的。 嘻嘻。 谢云荆一下子就开心起来。 谢云霆把手头的事情交给谢云荆后,就带着两名神王谷弟子和一队精兵,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队伍今日没有前进,将士们也不稀奇,按部就班的履行职责。 倒是龙婧,十分不解。 “师父,我们不是马上就到惠州了吗,怎么停下来了。” 营地外围,谢云荆正在巡逻,他暗戳戳斜了龙婧一眼,“我问你,你想吃屎吗?” 龙婧一愣,被他过分直白的话语惊呆了,连连摇头。 “这不就对了,我也不想。”谢云荆丢下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后,又继续往前走。 什么意思啊。 龙婧一头雾水,更加迷惑了。 “师父,你说仔细点儿,什么屎不屎啊,跟这有什么关系。” “……”谢云荆头一次略显无语。 她听见这种事,难道不恶心吗? 空间里。 崔六娘在库房清点药材种子,谢瑜趴在溪边垂钓,顺带补个觉。 柳萦萦和顾明舒一脸沉寂的走进来,抿着嘴角,显然是遇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萦萦,阿舒!”崔六娘端着药材种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眼神担忧,“昨夜你们怎么不在空间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怎么如此神态? 柳萦萦眼底泛着点点乌青,眼睛微红,鬓发凌乱,“娘,出事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5章 亲爹上药 崔六娘心头一紧,赶紧追问,“谁出事儿了?” 顾明舒抱着睡着的绵绵,叹了口气,声音沙哑道,“是公主! 她昨日在我们家中吐血晕倒了。 我们赶紧找药宗的人来,可他们也查不出她怎么回事。 我和萦萦偷偷给她喂了鬼面蜂蜂蜜和九尾藤也没用,解毒丸也不行。 随后我们将她送回家去,灵襄子师叔来查看后告诉我们,阿殷竟然中了咒术!” 皇后娘娘本就身子欠佳,情急之下,也晕了过去。 昨日月城乱成一锅粥,她们都没空休息。 她和萦萦担心季殷,只是短暂的在外面睡了一会儿,又过去守着。 可阿殷还是没醒。 “并且灵襄子师叔说,阿殷……她时日无多了……” “怎会如此?”崔六娘惊愕不已,瞳孔微缩。 时日无多? 这么严重,不就是一个咒术吗,灵襄子师叔不能解? 季殷这小姑娘,她还是挺喜欢的,没想到…… “她可是接触过什么人?怎么无缘无故会中了咒术?” 世上能施展咒术者,不足一掌之数。 除去神王谷谷主,灵襄子,玄宗长老,还能有谁? 纯阳子吗? 可他对付季殷做什么? 要知道,施展咒术可是会影响寿命的。 顾明舒摇摇头,语气惆怅,幽幽道,“还没查到。 灵襄子师叔在查,我怕萦萦身子不舒服,就先带她回来休息。” 阿殷的亲卫说她没接触过谁。 眼下人又一直没醒,谁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靠猜测。 灵襄子师叔说了,要么赶紧找到谷主,要么揪出幕后黑手,不然的话,阿殷必死无疑。 崔六娘吸了口气,眉头紧锁,郑重其事的对两个儿媳妇叮嘱道,“你们两个近些日子一定要当心些。 无论去哪儿都要和云祁一起! 最好不要出门,铭儿那边也要注意,等惠州这边一结束,我就让云霆回去。” 早知道不把云澜给叫出来了。 现在突生变故,要是他留在月城,也好有个照应。 顾明舒点头,抿了下嘴角,“娘,你放心吧,我知道的。” “萦萦,你也得注意身子。”崔六娘现在最不放心的,除了谢云澜就是这个儿媳妇。 她现在是三身子,切不能磕着碰着了。 柳萦萦失落的点头,揪着一颗心,“娘,你说阿殷妹妹不会……” 她想到最终结果,赶紧止了话头。 不会的。 一定有办法救阿殷的,她还这么小。 “不会的。”崔六娘也赶紧安抚,“我想这幕后之人针对阿殷,定是有所企图。” 毕竟阿殷的身份无关轻重,为何要针对她呢? 肯定是想达到什么目的。 难道是为了威胁新皇? 柳萦萦稍稍松了口气,希望如此。 “一会儿我再找瑜儿问问,你们别担心,赶紧去睡会儿。” 崔六娘看她们俩这模样,谁也不说谁。 “嗯。”柳萦萦也困得不行,毕竟她还怀着身子,不敢太操劳。 两人去休息了,崔六娘拎着药材种子去找谢瑜。 见孩子睡着了,她正犹豫要不要叫她呢。 谢瑜睁开了眼睛。 “娘?” 盯着她做什么。 崔六娘脱了鞋子,踩着她的专属凉席,走到她身边,“瑜儿啊,是这样的,刚才你大嫂二嫂说季殷姐姐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谢瑜抱着软乎乎的被子,打了个哈欠,眼角浸出一点泪花。 崔六娘想摸她来着,可手又是脏的。 她忍住伸手的动作,赶紧给她复述了一遍情况。 咒术? 谢瑜只在书上见过,实际还没遇到过。 但她并不了解。 “玄宗的长老不能处理吗?” “玄宗长老不在月城,是灵襄子师叔处理的,但他解不了这个咒术。”崔六娘摇头,眼神无奈。 谢瑜坐起来,拿出一张反噬符,“娘,我也不了解咒术,只能用反噬符试一下。 你把符给大嫂,让她贴在季殷姐姐身上,如果不行,我也没办法了。” “好。”崔六娘自然不可能强迫自家闺女。 “再睡会儿吧,娘去给你爹他们说说。” 希望不要产生太大的风波。 两日后。 谢云霆顺利带着一名毒人和一堆粪便回来了。 崔六娘和军医戴着三层面巾,都被粪便里刺鼻难闻的气味给弄的连连干呕,眼睛也熏红了。 谢翀站在营帐外面,见此情景,只能干着急。 看把他媳妇给臭的…… 谢瑜和龙婧端着几盆薄荷小跑过来,“爹!” 谢翀扭头,连忙蹲下,“闺女,咋了?” “把这个给娘!兴许会好点。”谢瑜举起手里气味清新的薄荷递过去,又往里瞧了一眼。 难怪毒人粪便的杀伤力这么强呢,她大哥装粪便的木桶都被浸透了,差点受伤。 “好好好。”谢翀大喜过望,赶紧拿起薄荷往里走。 片刻后,他也被熏了出来。 “呕!” “爹?”谢瑜看着干呕的谢翀,表情滑稽。 这……真可怕…… “别过来,闺女!”谢翀制止了她靠近的步伐。 “天啊,比百年老尸的气味都难闻!” 他再也不想闻到这股味道了。 呕!! 谢瑜挠挠头,一脸复杂。 幸好她娘机智,把周围的营帐都挪开了,不然他们别想安生。 “咕咕咕~” 一只信鸽飞来,盘旋在谢翀头顶,最后落在崔六娘所在的营帐上面。 谢翀见状,刚要伸手去抓,就见鸽子偏偏倒倒,下一秒,直接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这不会是臭晕了吧? 谢翀赶紧拿起鸽子,牵着女儿一溜烟儿离开。 主营帐中,谢云荆在给谢云霆上药,他的手肘因为接触了毒人被腐蚀了一层皮肉,伤口中间殷红,周围乌青,看着还挺吓人。 不过有鬼面蜂蜂蜜在,这点儿毒素对他不算什么威胁。 只是皮肉每日需要处理一下,换个药。 “云霆,还好吧?”谢翀走进来,给鸽子灌了点儿水,鸽子立马就好了,但情绪似乎有点不满。 “咕咕咕……” “咕咕…”“咕咕咕……” 谢云霆刚想回答,目光落在这鸽子身上,“爹,这鸽子怎么了?”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吧,翅膀上的羽毛都快被扇飞了。 谢翀摸了下额头,表情尴尬,“方才被臭晕了。” 他把纸条取下来后,让鸽子去旁边休息。 谢云霆忍不住发笑。 那太正常了。 “爹,谁的信啊?” “姜师姐的,说你弟弟到丰州城了,正在给楼师兄治疗。 就是吧,遇到点小挫折,余棠的师傅似乎对他很不满意。”谢翀一字一句看完后,嘴角耷拉了两分。 难不成云澜跟余棠真有点儿什么? 哎呀,糟心啊。 他家的猪才这么小,学什么不好,非要学人家拱白菜。 “啊???”谢云荆震惊的扭动脖子,仿佛有些难以置信。 居然有人敢对谢云澜表示不满? 那可真是……太好啦! 让他不要得瑟吧。 “嘶!”谢云霆突然闷哼一声,捂着额头咬紧牙关。 “四哥!!”谢瑜低呼一声,咧着嘴角,“你压着大哥的伤口了!” 谢云荆赶紧抬手,面色僵硬的回过头,然后就对上自家大哥喷火的视线。 “大大大……大哥,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信吗? 谢云霆皮笑肉不笑,一巴掌拍过去。 受死!! “啊!” 谢云荆惨叫一声,被踹飞两米远。 谢翀嘴角一抽。 一个巴掌而已,他再装厉害着点儿。 “行了,行了,你说你,给你大哥上点儿药都笨手笨脚的。 得亏是你哥,要是别人,有你小子好受的。” 他赶紧走过去,麻利的给谢云霆上药。 “……爹!” “你好像倒错药了……”谢云霆一脸深受其害的模样,捂着胸口,笑都笑不出来。 他爹跟云荆有什么区别??? “啊,是吗?”谢翀睁大眼睛,拿起瓶子一看名字,浑身一激灵,“……好像真是啊。” 完了! 谢翀对大儿子干笑两声,神情呆滞,“呵呵!” “千万别告诉你娘……” 他不想挨揍。 “爹重新给你找找,马上。 马上!” 谢云霆苦笑,牙根都快咬酸了! 娘啊,你还是快回来吧。 谢瑜无奈的在旁边看着。 谁让治愈术只治愈内伤,对外伤不管用呢。 她想帮自家大哥都没办法。 好不容易给谢云霆上好了药,谢翀差点折腾得满头大汗。 系上一个蝴蝶结,谢翀可谓是狠狠松了口气。 谢云霆眼角一抽,盯着那怪异的蝴蝶结,实在有点没眼看。 算了,把袖子放下后,也没谁能注意到。 “爹,姜师姐怎么会给我们送信?”谢云霆说到正事。 “是你娘拜托她帮忙盯着点云澜的。”谢翀把药瓶子放好,收纳归整完毕,丝毫不敢乱扔乱放。 原是这样啊。 谢云霆轻颔首。 他余光扫了一眼在角落暗戳戳降低存在感的弟弟,“云荆,过来,这几天你想到什么对付毒人的主意了没有?” 谢云荆被点到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 “没有!” 让他冲锋可以,让他思考问题?太为难人了。 谢云霆英挺的剑眉斜飞入鬓,一张坚毅俊朗的脸似笑非笑,“没有?” “之前我怎么交待你的。” 让他不要光是打打杀杀,也要用脑子思考问题。 谢云荆走过来,摸了下后脑勺,理不直气也壮,“没有就是没有嘛。 爹不也没想出来。” 他手下的人也一样。 谢翀服气,眄了他一眼, “谁说我没有!” 他这两天可没闲着,想了许多法子呢。 “那您说,有什么法子!”谢云荆转过身去,看着自家亲爹。 “我们可以偷袭,或者火攻。”谢翀摇摇头,抱着胳膊坐下,说出自己的主意。 “也可以分散进攻,循序渐进。” 惠州是最后一城了,拿下惠州,他们就赶紧回丰州城去。 家里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解决呢。 谢云霆手指敲了敲椅背,沉思道,“爹,偷袭不行的。 边境之上,全是毒人,一旦偷袭,将士们也会被他们所伤。 这些毒人的唾沫和指甲里也全是毒,不可小觑。 至于火攻,他们身手敏捷,住所分散,火攻的杀伤力太小了。” 总之就是要在不接触毒人的情况下,解决他们。 “还是等娘研究完了再说吧。” “等一下!”谢云荆忽然举起胳膊。 “我们可以引君入瓮啊!” 把这些毒人全引到一个陷阱中,只要掉入陷阱,那就好解决了。 “再议!”谢翀大手一挥,又转身离开了营帐。 谢云荆扁嘴,哼。 “瑜儿,月城那边情况如何?”谢云霆轻笑,喝了口水,和旁边的妹妹闲聊起来。 谢瑜趴在桌上,轻晃脑袋,“一筹莫展。 阿殷姐姐还是没醒。” “你大嫂还好吧?”谢云霆蹙眉,有些忧愁。 他这几日都没进空间,也没空关心阿舒,希望她别介意。 “大嫂似乎瘦了一点。”谢瑜挑眉,老老实实的开口。 二嫂也是。 瘦了?谢云霆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阿殷的事跟她本就没关系,担忧归担忧,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一会儿他进去看看,这会儿估计人不在空间里。 晚上。 崔六娘洗了三遍澡才从盥洗间出来。 “娘,快来吃饭吧。”谢云祁坐在院子里看书,见她出来,忙起身去端饭菜。 崔六娘脸色难言,摆摆手,“别别别,别端了!” 她吃不下。 现在感觉鼻子和嘴里全是臭味儿。 少吃一顿也没什么。 一想到明天还要研究那大粪,她现在都想吐了。 “萦萦她们都睡了?” 谢云祁停下脚步,又去给崔六娘泡了花茶,“对。” “行了,你也别管我了,快去休息吧。 这些日子一定要注意萦萦的身子,别让她操劳。”崔六娘喝了口水,擦擦头发,准备去找万毒经来看看。 谢云祁点头,但人没动,“娘,我有事跟您说。” 崔六娘动作一顿,看到他凝重的神色后,心中腾升一股不好的预感。 书房中,避开众人。 谢云祁深吸口气,话语沉重的对崔六娘开口,“娘,我昨天帮铭儿洗澡的时候,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十分古怪的印记。” “??”崔六娘疑惑偏头。 “什么印记,你倒是说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6章 牵连家人 谢云祁攥着手,神情惭愧,“我觉得这个印记有些奇怪,就去问了灵襄子师叔,结果他说这个印记跟公主身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是……被人下了咒!” 什么! 崔六娘只觉当头一棒,脑瓜子顿时嗡嗡作响。 谢云祁赶紧上前扶着她,给她抚背顺气,压着声音开口,“娘,您别激动,快吸口气,别激动啊。” 他也是没办法,现在情况不明,只能先把此事告知给娘。 半晌后,崔六娘终于回过神来,脸色铁青的坐在椅子上,“可是铭儿现在一切如常,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谢云祁面色阴郁地摇头,“不是,灵襄子师叔确定过了,而且他说,咒术有发作时间,或长或短,都看幕后之人的心情。” 铭儿现在是正常,可说不得明天或者下一刻就会发作。 “此事还有谁知道?”崔六娘撑着额角,面色恍惚,声音都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她们一家走到今天,经历了多少坎坷,为什么还没完没了。 谢云祁嘴角微微耷拉,心中五味杂陈,“目前只有我知道,我没敢告诉大嫂和大哥他们。 灵襄子师叔说了,他会尽快想办法给铭儿解开咒术的。” 他连萦萦都没敢说。 怎么会这样? 突如其来的噩耗冲击着崔六娘的内心,她只觉浑身冰凉,如坠深渊,“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铭儿。 他才五岁……” 铭儿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他还是个孩子啊,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崔六娘无声垂泪,心如刀绞。 “娘!”谢云祁蹲下,给她递上帕子,一脸复杂,“您先别哭,一会儿被大嫂听见了。 我们得先瞒住他们。” 铭儿是大哥大嫂的心肝肉,要是让她们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接受不了。 “大哥,你站在书房门口做什么?”屋外传来谢瑜清脆的童音。 崔六娘和谢云祁猛地扭头。 推开门,谢云霆僵着一张苍白的脸站在外面。 关上门。 书房里一片沉寂,只余呼吸声。 “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有意想要瞒你的。”谢云祁站着,目光拘谨的看向谢云霆,率先开口。 “跟你没关系!”谢云霆此刻心痛万分,自责的摁住眉头,下颌紧绷,“我这个当爹的还没你一个二叔负责,我有什么脸资格怪你。” 如果不是云祁提前发现铭儿的异常,恐怕等到铭儿跟公主一样晕倒的时候,家里人只会一个劲的恐慌无助。 “此事决不能让你大嫂知道。” 阿舒承受不住的。 谢云祁当然明白,揪着一颗心安慰道,“大哥,你也别太着急,玄宗长老已经在赶往月城的路上,他兴许有办法帮助铭儿的。 而且还有灵襄子师叔在,铭儿不会有事的。” 崔六娘抱着女儿,以往温热的大掌此刻散发着冷意,压着声音开口,“我在想,铭儿怎么会中了咒术呢??他成日不是在家就是在灵襄子师叔哪里,按理说,没有接触过陌生人才对。” 咒术不是凭空施展的,铭儿又乖,从不乱跑。 谢云祁抿唇,焦头难额道,“娘,我问过铭儿,他说有人送了他一个布偶娃娃,但是他却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所以,他怀疑是这个娃娃有问题。 “娃娃呢。”谢云霆也是这样想的。 “我怎么不记得铭儿有过什么布偶娃娃?” 不管是木偶还是布偶,通常都是他们夫妇亲手给铭儿做的。 可偏偏怪就怪在这儿。 谢云霆在屋中踱步,阴沉着脸色,“可我怎么都没找到铭儿说的那个布偶娃娃,家里也好,空间也罢,我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 一个布偶娃娃,难不成还会凭空消失吗? 真是奇怪了。 谢云霆坐立不安,神色焦灼不已,“一个娃娃而已,怎么会找不到呢。” 谢瑜纳闷,跟着分析起来,“二哥,小侄儿说过他把娃娃放哪里了吗?” 谢云祁点头,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静,“铭儿说他不喜欢那个娃娃,所以没放进空间,就随手放在了外面。” “那会不会被人拿走了?”谢瑜想了想,“或者被黑风它们叼进了狗窝?” “狗窝?”谢云祁顿了顿,“我好像没找过……” 但应该不可能。 黑风它们听话,从不乱扒拉家里的东西。 崔六娘看着他们脸上如出一辙的担忧,沉声道,“被人拿走的可能或许要大些。 对了,此事也不能告诉云荆。” 谢云祁和谢云霆对视一眼,谢云霆缓缓点头,“好,我明白。” 不是云荆不靠谱,而是他年纪小,演技不好。 “可若是被人拿走的话,是谁呢?家里从不进外人的。”谢云祁实在想不到有谁可以随便出入崔宅。 家中任何时候都是大门紧闭,概不接客的。 “你们忘了一个人吗?”崔六娘眯了眯眼眸,心中有了怀疑的对象。 之前云霆不是说,她总喜欢往她们家里跑吗?会不会…… “余棠?”兄弟俩异口同声。 谢云霆猛地站起来,目光凌厉道,“她果真有鬼。” “只是怀疑。 大哥,你先稳住。”谢云祁皱眉,虽也觉得她的可能性大,但她可是药宗的弟子,“玄宗跟药宗差了十万八千里,余棠怎么会咒术?” 而且咒术不是人人都能学的。 谢瑜从崔六娘怀里跳下来,来到书架旁,目光快速掠过。 她记得三哥抄录了很多神王谷的书籍,上面好像有对咒术的记载。 “瑜儿?”崔六娘跟着站起来,“你找什么?” “二哥,那本玄宗记录咒术的书在哪儿?” 书太多,谢瑜也记不住具体存放位置。 谢云祁一听,立马从桌上拿起一本书递过去,“是这本吗?” 他知道公主出事后,就想拿出来查看一下具体情况,谁知还没放回去,铭儿又…… 谢瑜一看书籍外壳,使劲点头,“对的。” 谢瑜拿到书,发挥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翻开某一页,“娘,大哥,你们看,这上面说了,咒术极难施展,但厉害者也可以借助外物施展。 那个娃娃就是媒介,铭儿碰了娃娃后,就被种下了咒术。 所以并不一定是送的那个人施展的咒术。” 她记得没错。 谢云霆拿过书仔细一看,眉头紧锁,“这么说,余棠可能知情,也可能不知情?” 谢瑜就是这个意思。 “主要是铭儿想不起来这娃娃是谁送的,我们也只是推测。 说不定她也是被人利用的。” 但眼下纠结这些是没用的。 “我们还是趁大嫂没发现之前,把铭儿送去灵襄子师叔那儿吧,然后再慢慢想办法。” 一定有办法的。 谢云霆将拳头握紧,咯吱作响,眼中血丝翻涌,“娘,我想回月城去。” 他要守着铭儿和阿舒,否则实在不安心。 崔六娘当然不会拒绝,声音低迷的说道,“娘也是这个意思,月城光靠云祁撑着,实在艰难。 反正惠城一战,有你爹和弟弟妹妹在,也足够了。 你今晚赶紧睡一觉,明日一早赶回月城去吧。” “另外……”谢云霆迟疑片刻,“我想去丰州城,问一问余棠。 看看究竟是不是她所为。” “不可!”崔六娘和谢云祁异口同声。 “这样会打草惊蛇的。”崔六娘连忙解释道,“而且她不说,你也拿她没办法。 你安心回月城去,等收复惠州,我们就赶去丰州城。” 谢云祁也随之点头,面色凝重道,“而且真是余棠的话,我怀疑云澜……会不会是受了什么威胁……” 毕竟好好一个人,忽然变得不正常,任谁也想不通啊。 他今天想了许久,总觉得云澜不会莫名其妙搬出去,又和余棠牵扯不清。 崔六娘的心这下彻底沉到了谷底。 云祁说的有道理,该不会…… 看来她今晚是睡不着了。 谢云霆神色痛苦,满脑子犹如浆糊一般,“好吧。 我去看看铭儿,云祁,接下来你多费心,一定别让你大嫂知道。” “大哥,铭儿也是我的亲侄子,我知道怎么做。”谢云祁坚定的保证道。 谢云霆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书房里安静下来。 谢瑜拿着手里的书,又翻了两页,“二哥,灵襄子师兄有没有说,咒术的解决办法啊?” 怎么一点记录都没有。 谢云祁揉揉额角,轻颔首,“他说,需要找到幕后之人,用其心头血和头发指甲烧成灰服下。” “但他说玄宗长老可能有其他解决办法,只是人还没到,我也不知道。” 这么说,还得等等。 “那他什么时候到?”崔六娘迫不及待的开口,满心难受。 “快了,好像就这几日。”谢云祁只能在接送铭儿的时候,打听一下,具体没细问。 明天他会再问问的。 翌日。 谢云荆一大早醒来就没看到自家大哥的身影。 还说今天给他赔罪,好好上药的。 “娘,大哥呢?” 崔六娘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微微一笑,“有急事出去了。” 谢翀大手撑在腿上,半垂眼眸,遮住眼中血丝,“快去吃饭,你大哥出去了,你就得好好带兵训练。” “哦。”谢云荆把药瓶子放好,老实巴交的点头。 谢瑜训练完,出了空间。 她早上垂钓,运气不错,钓到一匹日行万里的金鳞马。 但是…… “四哥!” 谢云荆叼着包子扭头,“肿么了?” “你的蛇……好像跑了……”谢瑜叹口气,两眼发直的瞪着他,神情莫名幽怨。 “!!!!”啊啊啊啊! 谢云荆大惊,包子掉在碗里,“不……不会吧……” 他昨天晚上看过,明明没有孵出来的。 崔六娘的眼刀子瞬间射过来,筷子都差点给掰弯了,“谢—云—荆!” 她之前怎么说的来着。 这小子…… 谢云荆猛地站起来,抱头哇哇叫,“我马上就去抓回来。” 完啦,茫茫草原,两条小蛇,这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他得赶紧告诉大嫂,一定要把绵绵看好。 谢瑜绷不住,忽然又笑了,“骗你的,四哥。 蛇没跑成。” 谢云荆一愣,神色古怪的看向她。 谢瑜扁了下小嘴,“破壳的时候被铭儿发现了,然后抓了回来。 现在关在笼子里的,你记得不要把它们放出来。” 她是真的不喜欢蛇。 谢云荆和崔六娘同时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谢云荆拍拍胸口,飞走的魂儿又飞了回来。 崔六娘可没解气,一把揪住他耳朵,耳提面命,“你赶紧把蛇给我拿出来养,不然它们可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会喜欢那种黏黏糊糊的东西。 “嗷,嗷,知道了,知道了。”谢云荆呲牙咧嘴。 马上他就去拿出来。 “但是铭儿也想养一只来着。” 他都答应了。 不能失信于人。 崔六娘虎目一瞪,手中用力,“我管你那么多,你现在养着,等回家了再给铭儿不就行了。 臭小子,一天天的,净给我找事儿。” “嗷,娘,轻点儿啊,你今天力气怎么这么大,我是你儿子,又不是你的敌人。”谢云荆疼得哇哇叫,委屈巴巴的控诉起来。 崔六娘冷哼,柳眉倒竖,“你要是我敌人就好了,一巴掌打死你省事。” 不省心的玩意儿,生他不如生块叉烧。 “痛痛痛,我错了,娘,我错了!”谢云荆呜咽两声,“爹,救命啊!” 他太惨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是无辜的啊。 耳朵都要扯坏了。 谢翀刚说帮忙,就被一个眼神瞪回去。 对不起了,儿子,爹无能啊! 你年轻抗揍,爹一把年纪了,原谅爹吧。 “叫你祖宗都没用。”崔六娘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要是再叫我听见你胡来,仔细你的皮。” “知道了,知道了!!!”谢云荆拉垮俊脸,不情不愿的点头。 崔六娘斜了他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谢云荆低头干饭,不停揉耳朵。 崔六娘看了又心疼,叹了口气,扭头对女儿说道,“瑜儿,你让你侄儿先不要碰那个蛇。” 巨蟒的蛋那么大,可想而知即便是初生的小蛇,体型肯定也不小。 铭儿还小,万一被咬伤了或者怎么着,那就糟糕了。 也不知道小蛇有没有牙齿。 “娘,你放心吧,小侄儿也很厉害,那蛇伤不到他的。” 家里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绵绵。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7章 真假龙婧 鸡飞狗跳的吃完早饭。 谢翀换去练兵,崔六娘继续研究解药,谢云荆把蛇连同笼子都拿出来,放在营帐里观赏。 两条黑色小蟒蛇交织盘旋在特制的笼子里,压根就钻不出来。 但刚出生的小蟒蛇体型已经趋近正常成蛇长短,看着还算挺瘆人的。 当然了,只是对谢瑜而言,谢云荆喜欢的很呢。 “妹妹,你看看——”谢云荆记吃不记打,欣赏了一会儿,准备叫谢瑜过来也看看。 但他一扭头,谢瑜一看躲得远远的。 “你过来,我不放它们出来。” 两条小蛇乖乖的待在笼子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透着一丝丝茫然。 它们在空间里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要不是谢云荆的气息比较熟悉,它们都要躁动起来了。 谢瑜摇头,避之不及。 谢云荆挠挠头,热情邀请,“它们没有牙齿,不会咬你的,你放心。” “你说它们是不是该吃东西了,喂鸡还是喂鱼啊???” 谢瑜眼皮一跳,有种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喂肉条吧,四哥。” 这蛇刚出生,应该吃不了他说的两样东西吧。 也对,也对。 谢云荆差点没反应过来,它们这么小,应该还没办法吞食一整只活鸡。 “你帮我看着,我马上就回来。” 他得去空间里给它们整点食物,不然该饿死了。 “……”无法直视她四哥的爱好。 算了,谢瑜两眼一闭,就当没看见,坐在旁边练习地缚术。 谢云荆端来一大盆新鲜肉丝,开始喂养,耐心十足。 闻到肉香,两条小蛇激动起来,在笼子里框框乱撞,争先恐后的扑向谢云荆。 吃饱喝足,两条蛇不动了,趴着休息。 谢瑜看了看,想着这两条蛇应该能养熟。 如果养不熟,那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师父!你在不在啊?”营帐外传来龙婧的声音。 谢云荆收了盆,确定没有其他不该出现的东西后,赶紧站起来,“进来吧。” 龙婧一脸凝重的进来,话语略急,“师父,师姑,谢大叔让我来告诉你们,十里外出现了敌军身影,让你们一起去查看一番。” “什么?”谢云荆走过去。 这儿哪来的敌军啊。 琅冀国的军队吗?不可能吧。 龙婧点头,上前两步,“师父,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谢瑜忽然闻到一股怪味。 突然。 龙婧放在背后的手一动,一把匕首飞旋过来,刺向谢云荆,带起破空的音鸣。 “四哥当心!” 谢云荆眼眸一闪,伸手一挡。 铿! 匕首刺破谢云荆的衣物,下一秒,龙婧也被他踢飞出去。 “你干什么?”谢云荆诧异,看向自己被划破的衣裳。 这可是他的新衣服,娘见了肯定又要揪他耳朵了。 翻滚一圈,“龙婧”站起来,抹去嘴角血迹,目光阴鸷,再次发动进攻。 谢云荆赤手空拳和她对打起来。 “龙婧?” 这人…… “四哥,她不是龙婧,不用留情!”谢瑜站起来,出声提醒。 "龙婧"见势不妙,瞳孔一缩,几道暗器射向谢云荆。 谢云荆侧身躲闪。 "龙婧"手中钢索射出,卷起旁边放着的擎云杵,就要转身逃跑。 声东击西。 谢云荆恼怒,赶紧追上去。 但他还不忘拎上谢瑜。 “妹妹,走!” 营帐外,"龙婧"身影如风一般掠过,谢云荆一出去,就撞上训练完回来的龙婧。 “诶,师父……” 龙婧差点被掀翻过去,还好她地盘稳当。 她放眼望去,见谢云荆追着一个娇小的身影离开,备感疑惑。 这是谁啊? 等等,不会是坏人吧。 那她得赶紧找谢大叔去。 谢瑜搂着谢云荆的胳膊,一张嘴,满口的风灌进来,“四哥,你跑快点儿啊!” 此人实力尚可,扛着重达百斤的擎云杵,轻功居然还不输她四哥。 虽然她唯有办法阻拦,但总得让她四哥感受一下世界的恶意。 谢云荆卯足劲,脚下都跑出残影来了,“小胖妞,你还好意思说我。” 他不带人,铁定已经追上了。 呵呵,谢瑜磨了磨牙齿。 谁叫二哥伙食开的好,她又不好意思浪费。 “那你别跑了,召唤擎云杵就行了啊。” 擎云杵是认主的武器,可以自行回归。 对哦,谢云荆脚下刹车,一拍额头,赶紧召唤擎云杵。 邪教真贱,现在居然开始偷他们的武器了。 可恶。 "龙婧"手里的擎云杵一震,她低头一看,紧紧握住。 什么情况?这武器怎么还会乱动呢。 就在她眨眼的瞬间,手中擎云杵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不好,怎么会这样。 "龙婧"不死心,转头去追。 可擎云杵速度之快,已经回到谢云荆手中。 谢云荆对她一笑,挥舞擎云杵,快速冲过来。 "龙婧"并不恋战,转身奔逃。 然而前面的去路也被谢瑜挡住。 “你是何人?” 谢瑜看向这张熟悉的脸,不苟言笑的质问。 "龙婧"抿唇不语,又往侧边冲去,试图冲破围堵。 旁边是一座不高的山崖,下面是波涛汹涌的河流。 她纵身一跃,身躯径直投入河中。 谢云荆还想追,见此情形,也不得不止步。 他郁闷跺了下脚。 谢瑜不服,指尖弹出一张雷电符,对着河流中心扔出去。 轰隆一声,电闪雷鸣。 一声惨叫传来,河里缓缓漂浮起一具没有意识的身躯。 谢云荆顾不得眼睛还花着,兴高采烈,“哇塞,妹妹,这是什么符?太厉害了。” “是雷电符!” 谢瑜催动生长树,让藤蔓去把河里的尸体裹挟上来。 落汤鸡挨着地面,毫无生机。 谢云荆小心翼翼上前,把此人的身躯翻过来。 七窍流血,胸口有个大血窟窿,死的不能再死了。 “死了!” 谢瑜点点头。 谢云荆蹲下,一把揭开她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普通中年男人的脸露出来。 “是个男的啊!” 谢云荆大为震惊。 不远处,龙婧和谢翀追上来。 “小瑜,云荆!” 刚才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现一道落地惊雷,他们没有受伤吧? 谢翀面色紧张的冲过来。 “爹!”谢瑜看向他,“你们怎么来了?” 谢翀呼出口气,面色不改,看向地上的尸体,“龙婧告诉我,说你们追着一个陌生人离开了。” 谢云荆把手里的人皮面具摊开,“爹,您瞧,好真啊。” 龙婧随之一瞧,低呼一声,“这是我的脸啊?” 不是吧。 她就说那人穿的衣裳,跟她的一模一样。 谢云荆点头。 龙婧惶恐,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师父……怎么回事啊?” 见鬼了。 谢云荆把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 谢翀拧眉,蹲下在这具尸体身上摸索了几下,找到一块令牌。 “是朱雀堂的人。” 看来此人不仅精通易容之术,还一直潜伏在军营中。 真可怕。 幸好云荆他们没事。 谢瑜看向谢云荆,担心的问,“四哥,他的匕首不是挨着你了?” 谢云荆站起身,在腰间摸了摸,找到那个破洞的位置,“我穿了软甲的,他的匕首刺不破,没事!” “所以,他扮做我的模样,就是为了偷师父你的武器?”龙婧端详着男人的脸,心有余悸的开口。 原来是易容术啊,她还是头一次见识到呢。 谢云荆颔首,宝贝似的摸了摸手里的擎云杵,“还好没叫他得逞。” 以后晚上睡觉他都要抱着擎云杵才行。 “那刚才那道雷是怎么回事?”谢翀看了下四周,除了这具尸体,并没有发现被雷电破坏过的迹象。 “是妹妹的雷电符。”谢云荆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 谢翀放心了。 这具尸体身上也没有其他东西,谢翀打算就地掩埋。 “谢大叔,我来试试。”龙婧主动请缨。 她的地缚术,应该能把这具尸体给埋下去吧。 “行。”谢翀退后,谢瑜他们也给机会让她施展。 龙婧催动地缚术,地面松动下沉,翻涌的泥土慢慢把尸体掩盖住。 尸体不能埋得太浅,不然容易发臭或者被野狗找出来。 确定掩埋成功后,龙婧看向谢瑜。 “可以。”谢瑜表示赞赏。 龙婧开心一笑。 回吧。 谢瑜他们逐渐走远。 片刻后,寂静的土地下,有什么东西涌动。 一只苍白的手从泥巴中探出,画面惊悚万分。 紧接着,一条腿和半截身躯钻出来。 其次,再是布满泥巴的脑袋。 “嗬——”尸体发出一声怪异的叫声,像是生气,又像是接收命令。 不远处的芦苇丛里。 “妹妹,你怎么知道会尸变?”谢云荆看到如此一幕,压着声音嘀咕道。 “不是我发现的,是仙藤。”谢瑜蹲在他身边,摸了摸手腕上的仙藤,看向那身姿扭曲的尸体。 她要是早知道,就绝不会给他尸变的机会,直接给他打成两截。 谢翀和龙婧不在,谢瑜让他们提前走了。 谢云荆点点头,握紧擎云杵,赶紧冲上去。 “嗬!”尸身一惊,发现了谢云荆的存在,第一时间就是逃。 靠近时,谢云荆发现,这尸体跟之前的傀儡有些相似。 应该是生前就被种下了傀儡线虫的。 不管如何,受死吧。 谢云荆追上去,对准尸体后背就是重重一棍。 浑身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尸体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谢瑜走出来观战。 谢云荆连环出招,根本就不给尸体反击的机会。 咔嚓,咔嚓—— 很快,尸体碎成一滩烂泥。 大火席卷而过,谢云荆看着被吞噬的尸体,吹了个得意的口哨。 完事儿! 兄妹二人返回军营。 谢翀已经查出这人在军中的身份,但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营中。 谢翀盯着桌上的人皮面具,眉头低垂,“此人易容术了得,就是不知其他地方会不会出现一样的情况。” 还好他去练兵的时候,把武器给带上了。 谢云荆坐在旁边逗蛇玩儿,“爹,我已经通知大哥二哥了,他们会小心的。” 二哥的笔一般在空间里,大哥的枪也是随时不离身,想抢也没那么容易。 “邪教怎么会突然想抢我们的武器了。”谢翀抱着胳膊,一个劲儿的纳闷。 谢云荆一听,坐直身躯,“当然了,爹,你也不看看我们的武器有多厉害。 多少邪教妖人葬身在此,他们肯定是怕了!” 少了擎云杵,他的战力也要下降五分之一,邪教应该是有所察觉,所以想要出手抢夺。 谢翀颔首,正要接着往下说。 外面响起亲卫洪亮的声音,“禀将军,先锋军来报,二十里以外发现目标。 估计在一千人左右。” 真来了? 谢云荆蹭的一下站起来,有些意外。 “再探,不要正面起冲突,看清楚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谢翀大步走出去,对外面的亲兵吩咐道。 “是。”亲兵小跑离开。 “爹,不会是毒人吧?”谢云荆出现在他背后,有些担心的问。 娘还没有研制出解药,此刻毒人进攻的话,将士们的伤亡情况就难以估测了。 “希望不是。”谢翀面色肃穆的眨眼。 但可能性很小。 “去让庄副将列队,装备整齐,带上弓箭手,等待军令。” 眼下就看对面人少,能不能用弓箭手无接触作战了。 按理说,毒人不是在边境线上吗?怎么这么快就游走下来了。 “好。”谢云荆也快速窜出去。 “瑜儿,你回空间去,等处理完,爹再叫你。”谢翀回去,对女儿轻声叮嘱道。 他闺女细皮嫩肉,还是不要接触毒人的好,就一千人,他和云荆应该能解决。 “爹,不用担心我,我和龙婧去找娘吧。”谢瑜摇摇头,说出自己的想法。 “也好。 那你当心。”谢翀摸了下她的脑袋,快速穿好铠甲,准备迎敌。 空地处,谢瑜在指点龙婧异能。 龙婧对异能的掌控还不是很纯熟,谢瑜有空就会指点一番。 不远处。 崔六娘中场休息,站在一旁观看。 得知有毒人靠近,她还格外担心。 幸运的是,此次迎战,并没有伤亡,很是顺利得就解决了逼近的毒人。 但不妙的是,这也意味着下一波毒人在逼近,并且数量不少。 谢云荆举着烛火,对眼前的堪舆图仔细分析起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8章 最后一城 惠州地势平坦,如果作战,很难找到遮体。 毒人…… 如果可以把毒人引进一处峡谷,包抄他们就好了。 可惜这附近压根就没有峡谷山谷什么的。 他再往远处查看,发现有一座百年前的峡谷裂缝…… 空间里。 绵绵对眼前高大威猛、通体金色、毛发柔顺的金鳞马馋的直流口水,“马……驾……马……” 抱着她的顾明舒一愣,低头看向小丫头,随之震惊起来,“绵绵,你会说话了?” 好家伙。 小丫头居然会说话了。 亏她每日费尽心思给她读书,她说的第一个字居然是马…… 顾明舒欣喜之余,又想找人分享,可空间里谁都不在。 铭儿去他师父那儿钻研新的学术,萦萦和云祁去探望阿殷。 “绵绵,叫哥哥,等你哥哥回来听到了,肯定很开心!” “马……”绵绵眼睛都直了,伸手想抓金鳞马的鬃毛,“啊啊……” 闪啊闪,好闪的毛。 金鳞马高昂长颈,眼神温良澄澈,但没空搭理小丫头,只顾着……拉粑粑。 “哎呀!”顾明舒这才发现它拉粑粑了,赶紧抱着绵绵走开。 一旁身姿挺拔、气势昂扬的公马想要凑上来,金鳞马脸色一变,飞起后腿就踢过去。 “聿——” 惨叫响彻整片空间。 谢瑜一进来就听见这声惨叫。 怎么了? 金鳞马看到谢瑜的身影后,甩动尾巴,纵身轻松越过小溪,踢踏着前腿,高兴的奔过去。 “唔……不用给我洗脸啊,逐月!” 谢瑜被它粘糊的性子弄的哭笑不得,不得不骑着它在草地那头跑了几圈。 这匹金鳞马是成年马,体型庞大,双腿健壮有力,一跑起来,追云逐月。 所以谢瑜给它起名逐月。 陪伴完逐月,谢瑜来到溪边坐下垂钓。 逐月则是跳进了溪里游泳…… 顾明舒等绵绵睡下后,拎着脏衣服往这边走来,“妹妹,你大哥这两天怎么没有进空间啊?” 谢瑜扭头一看,露出一抹浅浅的心虚的笑容,“大嫂。大哥这两天被派出去执行蛰伏任务去了。 估计还要忙几日。” 幸好娘让她们提前对好了口供,不然她都要脸红了。 就是不知此事能瞒多久。 是吗? 顾明舒感到奇怪。 前两天才执行完任务,怎么又要去执行任务。 他不是胳膊上受伤了吗? 哎,真不让人放心。 “大嫂,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能拿下惠州,到时候大哥就可以进来了。”谢瑜故作轻松的说道。 顾明舒稍微安心了些,“好。” “对了,妹妹。你不是让我注意你三哥吗? 他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进空间了。 从他离开了月城开始,就没出现过。” 顾明舒有些担忧。 云澜他还小,究竟是怎么个事儿啊。 谢瑜皱眉,微微点头,“大嫂,我知道了。” 不过她倒是不担心,反正三哥已经顺利抵达丰州城,有姜师侄帮忙看着,情况应该还行。 【成功钓到傀儡人偶三具】 顾明舒忙去了,谢瑜耳边响起太上仙竿的提示音。 这是何物? 次日。 崔六娘的研究有了些许进展,可算是不用闻大粪了。 谢瑜催生完食用的农作物后,回到空间帮崔六娘催生需要的药材。 “娘,这些不都是毒草吗?” 谢瑜看着疯长的草药,十分疑惑的问。 虽然她不懂医理,但对看过的一些东西还是能记住。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些草药都是有剧毒的。 崔六娘点头,声音温柔道,“是啊。 谁让你四哥想一出是一出,又准备拿毒草把毒人引到峡谷裂缝去呢。” 她这个当娘的,还不是只有按照他的要求来。 “这能有用吗?”谢瑜倒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奇怪。 幸好家里人都戴着辟毒珠,不然就这么一大片的草药,能把整个空间的动物都放倒,然后还有剩。 崔六娘点头,拿起锄头开始挖掘,“有用的,我拿你大哥抓住的毒人试过了,要是再加点鲜血,效果就更好了。” “那……”谢瑜表情微妙,话头顿了一下,“我们还要放人血?” 这不对吧。 放谁的血,谁有这么多血来放? 崔六娘好笑,嗔了自家闺女一眼,“放心,不用。 空间里有这么多鸡鸭鹅,用它们的血就可以了。” 要是放人血,那她们岂不是和邪教没什么两样。 如此,谢瑜就放心多了,快速催生毒草。 崔六娘挖都挖不过来,还好顾明舒和谢云荆也来帮忙了。 柳萦萦还想来,被崔六娘拒绝了。 毕竟是毒草,孕妇还是别乱碰的好。 把毒草收割完,堆放在一起后,谢云荆就先出去了。 他昨天派了人去查看峡谷裂缝的宽度和周围环境。 这会儿应该要回来了。 连着收割了两天的毒草,众人的腰都差点直不起来。 星光黯淡。 大军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后退开来。 谢瑜一家则是往前,把混了鲜血的毒草拿出来,沿着设计好的道路一直洒。 远处,深幽的树林中,偶尔掠过几道疾速跳跃的身影。 混了鲜血的毒草味道诱人,不少毒人被吸引出来,身影蠢蠢欲动。 毒人中的领头者暗道不妙,握紧拳头,想让他们走另一条道路。 可毒人的思维是独立的,在进攻和美食之间,毫不意外的选择了美食。 “来了,咱们得走快点。”谢翀闻了下沾满鲜血的双手,别过去头去,差点打了个大喷嚏。 好腥臭的味道。 谢云荆看了眼前方,“还早呢,爹,这才到半截。”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毒人都会现身。 可千万不要浪费他们的心血啊。 半个时辰后。 “等等,他们怎么不走了?”崔六娘皱眉,看着远处不再跟来的毒人,心下一急。 马上就到布置陷阱的地方了,他们不来,难不成是被发现了? 谢云荆放眼望去,确定他们不再移动后,顿时焦虑起来。 “怎么回事,这毒草不是他们最喜欢吃的吗?” 谢瑜坐在谢翀肩膀上,眺望了一番,“四哥,他们在后退啊。” 这下糟了。 功夫全白费。 所以,他们是发现不对劲了?溜他们玩儿呢? 不行,今晚她都没有睡觉,不能白白浪费她的精力。 “四哥,快把咱们泡在溪水里的毒草拿出来。” 幸好谢瑜做了两手准备。 谢云荆面色凝重,生怕他们跑远了,赶紧进去拿另一批毒草。 不知道有用吗? 还是尊主给的神器好用。就在毒人中领头者暗自庆幸之际,身边的毒人忽然又转身往回走。 诶诶诶?咋回事? 毒人们加快脚步,身形敏捷的往前窜,好似发现什么绝世美味一般。 “回来了,快走。”谢翀拉住崔六娘,几人也跟着加快步伐。 还得是他闺女聪明,知道做两手准备。 看着眼前的峡谷裂缝,崔六娘有些失望,不安的说道。 “云荆,这裂缝才百米高,两侧又全是藤蔓,以毒人的身手,肯定可以爬出来的。” 根本摔不死他们。 谢云荆拼命往下扔毒草,根本顾不得解释,“我知道,娘,你就等着看吧。” 崔六娘一头雾水,但还是把所有毒草都倾倒进峡谷裂缝中。 不出崔六娘所料,毒人们丝毫不害怕这峡谷的高度,荡着藤蔓就下去了。 一批接一批,就跟下饺子似的往下蹦哒。 裂缝里堆满毒草毒花,毒人们敞开肚皮,大吃特吃。 吃高兴了,还吆喝上两声。 置身其中,谢瑜觉得她们就跟掉入野人窝一般。 “还有没下去的吗?”谢翀蹲在暗处,看了下四周,目光森幽。 差不多的话,他们就要动手了。 “没了好像。”崔六娘东张西望。 但这时,她的目光和一个身形威猛,蹲在树上放风的毒人对上。 气氛凝结。 毒人怔住,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刚要大叫提醒,谢云荆就点燃了引线,同时将手里的擎云杵朝他掷去。 “呃……” 毒人低鸣一声,整个身躯顿时飞了出去。 下一秒,身旁的峡谷猛地炸响,几块巨大的石头倾倒而下,轰隆隆砸向裂缝中。 毒人扭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直到下方传来一声声惨叫和哀鸣。 他试图挣扎着爬起来,面色惊恐。 怎么会这样? 地动山摇过后,整条裂缝上方都被石头堵住,谢云荆蹦上石头,看到有可以容人通过的裂缝,又赶紧堵上。 谢翀扫了一眼坍塌的峡谷,快速来到受伤的毒人身边,拔出长刀。 毒人艰难的爬起来,准备好的粪球囊摔在旁边,他伸手去捡。 一道水箭射来。 “啊!”毒人痛呼,捂着受伤的胳膊看向他们。 绿色眼眸散发着不正常的光芒,他看向逼近的谢翀,拿出腰间的铃铛。 铃铛一响,谢翀眼前扭曲了一瞬,身形晃了晃。 什么东西? 来不及细想,毒人站起来,咬牙切齿,使劲晃动手里的铃铛。 崔六娘见状,数十道水箭射过去,直接将他捅成了筛子。 毒人倒地,谢翀脑海瞬间清明。 他看着死去的毒人,大步上前,拿起他手里的铃铛。 此乃何物? 居然能让人产生眩晕感。 崔六娘急匆匆走过来,“没事吧,夫君?” “爹?” “我没事,你们看这是什么?”谢翀摇头,把东西递过去。 谢瑜接过一看,把玩一番,将铃铛捏碎,露出里面一截白玉般的尸骨,“爹,是龙骨。” 她就说,寻常铃铛,怎么会有让人发晕的感觉。 崔六娘也借着火光看了看,“又是龙骨?” 这条龙可真惨。 死去的毒人被谢翀补刀后,谢瑜就地掩埋。 “云荆,怎么样了?”崔六娘看向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他们居然用了火药把山体炸掉,难怪他说不怕毒人跑上来呢。 谢云荆检查了一圈,他知道裂缝下方是没有逃生通道的,先前一日他就来验证过。 确定把毒人们都压在了裂缝中后,他轻松一跃,来到崔六娘她们身边。 “没问题,都解决了。” “只是毒人的数量好像有点对不上,大哥说过,至少有三四万的毒人,这里顶多才几千。” 这些都是被人带过来的。 剩下的,估计还在边境线上。 崔六娘颔首,看向周围,声音缓和道,“没关系,明日我就能研制出解药,有了解药,也就不怕正面对付毒人。 先回去吧。” 能兵不刃血就解决掉一部分毒人,已经很不错了。 惠州。 跟风沙肆虐,戈壁纵横的月城不同,惠州风景秀丽,四季分明,气候宜人。 但这样的环境,也给惠州的蛇虫形成了一座安乐窝。 军队刚抵达惠州,就有巡逻的将士被蛇咬伤。 与此同时,惠州的野兽也格外的多。 不少狍子和鹿、狐狸、猕猴,还公然组队闯入军营。 惠州原本驻扎了三万将士,灾难一来,他们就四散奔逃,和百姓们一起躲入山林避险。 可后面毒人出没,他们尽数惨死,尸骨散落在树林深处,被野兽啃食。 杂草侵蚀了城墙,斑驳的血迹若隐若现。 惠州城里俨然成了野兽的老巢,从前住人的屋子,被野兽霸占,每一户里都住进了野兽。 眼下军队只能驻扎在城外五里处。 还好暂时没毒人靠近侵扰。 驱虫药粉里里外外都洒上了,蛇虫是没有了,但野兽还是随处可见,有的在军营里,有的在军营外,也没什么攻击性。 伙头营的将士带头围堵,想要抓些野味儿改善伙食,可压根连人家的边儿都挨不着。 谢瑜闲着也是闲着,就用异能帮他们抓。 龙婧也加入其中。 一时间,军营里鸡飞狗跳,只差没有唱大戏了。 “禀将军,月城来信!” 亲卫捏着一只鸽子走进来。 谢翀卸了铠甲,刚说出去走走的。 “拿来吧。” 接过鸽子,取出纸条,谢翀顿时面色一变。 “怎么了,爹?”崔六娘制作解药不在,就谢云荆在此喂蛇。 “去把你娘和妹妹叫回来。” …… “什么,陛下让你当着众人的面自刎???”崔六娘神色错愕,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纸条。 谢翀一脸镇定,揉了下额角,“是邪教让我自刎,不是陛下。” 崔六娘恼怒,瞪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区别?” 绝不可能。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同意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9章 送花女童 可等她低头把信看完,这才发现自己曲解了陛下的意思。 原来……陛下是说,邪教之人拿公主的性命威胁陛下,让他二者择其一。 要么让谢翀当众自刎,要么公主死于咒术。 但陛下叮嘱,让谢翀千万不要自刎,也不用搭理邪教的其他要求,即便是牺牲公主的性命,那也跟他没关系。 所以,陛下是选择牺牲公主。 “这……”崔六娘一下子就熄了怒气,缓缓坐在椅子上,神情触动。 龙婧眉头微不可察的一挑,颇为惊诧的攥着袖子。 难怪她爹誓死都要效忠王爷,没想到他的胸怀竟然这般宽厚。 果真非寻常人等能及也。 “那陛下就眼睁睁看着公主去死吗?”崔六娘眼眸失神,唇瓣张张合合,内心煎熬。 她在想,邪教的计划真是环环相扣。 如果公主的命威胁不到她夫君,那铭儿呢。 她们难道能忍心放弃铭儿吗? “尚且不知。”谢翀面色肃穆。 “不管了,我们赶紧拿下惠州,返回丰州城去。 不能再等了。” 邪教已经公然挑衅他们,是可忍恕不可忍。 谢云荆握拳,一脸气愤。 “爹,什么时候动手?” 大不了把那批毒人吸引过来,他忍着不适,一举歼灭他们。 崔六娘抬头,撑着额角,神色颓废。 是该结束了。 “云荆,去叫众副将议事。” 两日之内,他们一定会拿下惠州。 空间里。 顾明舒神思不定的坐在椅子上刺绣,绵绵在旁边爬来爬去。 嘶…… 针头刺进指腹,一颗血珠浸润出来,她缩了下手,精神一震。 空间里静悄悄的,除了动物的声响外,其他人都出去了。 顾明舒含着指尖,只觉得心头慌乱,不安极了。 怎么回事? 难道是家里谁出事了? 呸呸呸,不可能的。 家里人都很厉害,不会有事的。 “绵绵,走,我们出去找哥哥。”放下针线,顾明舒抱起绵绵就往外去。 她想去看看铭儿。 他都有好几日没回家了,正好给他送些吃的和衣物过去。 萦萦和云祁一早就出去了,至今未归。 还好家门口有保护她们的护卫,带上护卫,以防万一,顾明舒拎着包袱往外走去。 灵襄子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小弟子,可谓是焦头烂额,牙根都咬紧了。 谢云祁立在旁边,神情自责。 怎么会这样。 怎么这么快铭儿身上的咒术就发作了。 “师叔,这下我们该怎么办?” 灵襄子抓狂,使劲攥着头发,“玄璞那个老东西怎么还没到?要是我徒弟出了问题,我就跟他没完。” 这可是他的关门弟子啊,却在自己眼前出了事。 他怎么向他家里人交待呢。 突然,门口传来一道没好气的声音。 “老贼,你骂谁老东西。” 谢云祁和灵襄子扭头一看。 一位穿着白色长袍,头戴大红花的耄耋老翁走进来,他手里捏着一把翡翠镶金长棍,身形高挑,气质分外独特,别具喜感。 灵襄子呵呵,扒拉两下胡子,没好气的说道,“你有本事再来晚一点。” 非要等到火烧眉毛了才现身是吧。 “嘁!”玄璞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会飞啊,从南疆赶来也是需要时间的好吧,还要避开怪物和抓我的人。” 他好不容易才到了月城,结果就听见灵襄子这老不死在这儿哔哔赖赖。 “你……”灵襄子还想打嘴仗,被谢云祁拦住。 “弟子谢云祁拜见玄璞师叔。 您别恼了,还请您老人家先替我侄儿看看再说?” 他们的个人恩怨能不能先放下,救人要紧啊。 公主那头也是,都危在旦夕了。 “好好好。”玄璞摆摆手,看向床上的小人,又对门口的哑仆说道,“哑兄,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 哑仆一笑,忙不迭点头。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哑仆连忙去开门。 “哑叔!” 谢云祁耳朵一动,神色略慌乱地看向灵襄子。 不好,是大嫂。 千万不能让她进来。 灵襄子捋了一把凌乱的胡须,沉了口气,对他摇摇头,“别急,我去稳住她。” 谢云祁抿着嘴角,微微点头。 大哥明日就到月城,要是看到铭儿这般,不知道多心疼呢。 公主没醒,铭儿又倒下了。 他真怕邪教的人先将此事揭穿,让大嫂知晓。 另一边。 探望完公主,柳萦萦和薛梦、沐烟出了王府,一起往家里走去。 沐烟扶着柳萦萦,两条黛眉严重打结,“萦萦,你说邪教是不是疯了,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公主才多大,他们竟也能对其下手,还想用公主的命来威胁谢大叔他们。 简直荒谬。 “狗急跳墙了呗。”柳萦萦叹口气。 一想到阿殷越来越虚弱的模样,她心里就越发沉重。 铭儿身中咒术的事,她都知晓了,可这就跟头上悬着的一把利剑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 薛梦走在旁边,警示周围,顺口劝慰道,“柳师姐,你别太担心了,注意身子才是。” 柳萦萦抿唇,情绪低迷,“我知道的,只是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无能为力的感觉太难受了。 三人同时叹口气。 月城靠近王府这头,现在一直重兵把守着,三人慢悠悠的离开,快到家门口的那条街时。 一个小女孩哒哒哒的跑过来,举起手里精致的花篮,对柳萦萦开口,“大姐姐,有人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给我?谁啊?”柳萦萦没有去接,疑惑的打量着眼前的小孩儿。 小女孩儿露齿一笑,童音娇嫩,“是一个大哥哥让我给你的。” 沐烟好笑,轻捏了下柳萦萦的胳膊,调侃道,“该不会是你家二郎吧。” 柳萦萦一愣,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眼下情况都这般了,要是夫君还能抽空逗她取乐,那简直不是他的性格。 小姑娘手都举酸了,见她们一直都不接,扁了扁可爱的小嘴,“大姐姐,你快拿着吧,我还要去玩儿呢。” 薛梦看看周围,倍感疑惑。 这小孩儿从哪儿来的? 柳萦萦几次想伸手都忍住了,沐烟见状,弯腰捏了下小姑娘的脸,正要替柳萦萦去接。 薛梦一脚踢飞小孩儿手中的花篮,低喝一声,“别碰!” 沐烟一惊。 同时她看到小女孩儿举起双手,袖中窜出两条毒蛇,朝柳萦萦腹部奔去。 不好。 沐烟身形一闪,挡在柳萦萦前面,袖中暗箭也跟着射出。 “啊!”沐烟被蛇咬中手腕,痛得她惊呼一声。 “烟烟!” 小女孩儿脚下一旋,躲开沐烟射出的暗箭,脸上露出一道邪魅的笑容。 哼,雕虫小技,也想伤害她。 薛梦冷厉的眼神射来,快速拔出手中长剑,先斩断两条毒蛇的身子,然后朝小女孩刺去。 她就说篮子里怎么有东西在动。 果然不对劲。 小女孩见状,抽出腰间鞭子,毫不怯场的和薛梦对打起来。 “烟烟!”柳萦萦扶着面色痛苦的沐烟,赤手将她手腕上两条毒蛇拔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沐烟表情自责,强忍不适,“还好你没接她的花篮…” 都怪她不够谨慎。 柳萦萦摇头,扶着她坐下,赶紧掏出解毒丸给她服下,“不关你的事,你不知道邪教的手段有多阴险。” 沐烟咬牙,正要开口,余光瞥见那散落的花篮里竟然又爬出几条红色赤练蛇,惊得她瞳孔一颤,“萦萦,后面……快躲开……” 什么? 柳萦萦回头,几条赤练蛇猛地朝她袭来。 长袖一挥,几条赤练蛇被她卷进衣袖,再用内力一震,几条毒蛇顿时在她袖中断成几截。 有一条蛇想跑,也被她一脚踩下去,脑浆迸裂。 另一边,薛梦不抵小女孩儿,身子被狠狠抽飞出去,砸向墙壁。 小女孩儿阴冷一笑,扭头看向手无寸铁的柳萦萦,一个箭步朝她奔来。 来的好啊。 柳萦萦粉面含霜,眼神冷冽带恨,快速抽出袖子里的紫金鞭,正面迎上。 “师姐!”薛梦捂着胸口吐了口血,担忧的看着这一幕。 对了,信号弹…… 柳萦萦现在怀孕五个月,腰身已经明显凸出,但这丝毫不妨碍她动武。 紫金鞭来势汹汹,划破疾空,朝小女孩儿抽去,她身形灵动敏捷,完全不受怀孕影响。 她也不废话,提起鞭子就是抽。 薛梦见状,放出信号弹后,跟着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加入杀敌行列。 柳萦萦这些日子一直憋着口郁气,只恨无处发泄,今日这邪教妖人来的正合适。 紫金鞭迎风而战,精准的抽在小女孩腰腹之上,一条血痕直接炸开。 “啊——” 小孩儿捂着腹部,连连后退,眼神异常阴暗扭曲。 柳萦萦可不怕她,脚下一转,紧接着又是几鞭子抽过去,根本不给她反击的空间。 一想到公主和铭儿,她心中怒火就无限放大。 小女孩儿眼神一变,从平静变为凝重,脚下步伐也开始有些凌乱。 薛梦咬牙,见机就上。 小女孩儿被夹在中间,气势已经和刚才截然相反,手中鞭子挥舞的范围也越来越狭窄。 柳萦萦眉眼含怒,身影的敏捷程度完全不像一个孕妇,且各种回身和飞踢,也都十分用力。 小女孩儿咬牙防范,耳朵微微一动,听见不远处有支援赶到,再看目光凶狠得要杀人的柳萦萦,不再恋战,转身就逃。 “站住!” 柳萦萦还想去追,一道蓝衣身影比她更快,纵身一跃,手中长剑挽了一道剑花,带着不被众人察觉的水箭,击向小女孩儿。 “噗——” 小女孩儿自由落体,身子砸向地面,喷出一口鲜血。 薛梦追上来,往她背后一剑捅去。 还想挣扎的小女孩儿瞬间毙命。 谢云祁收起佩剑,冲薛梦颔首示意,然后折返回去,“萦萦?” 柳萦萦一手撑腰,气势昂扬,眼中怒火消退,“夫君!” “你怎么赶来了?” 谢云祁将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薛师妹发了信号弹。” 他看到颜色是他特制的,所以猜到她们遇见了事儿,就急忙赶过来了。 “你没事吧?” 看她这浑身带刺,鬓发凌乱的模样,就知她跟刚才那人动了武。 收起鞭子,柳萦萦不以为意,“好得很呢。” 她能有什么。 巡逻的将士和几名神王谷武宗弟子赶来。 薛梦把事情起因经过告知他们后,旁边的一名武宗弟子忽然指向地上冒烟的邪教之人尸体。 “你们快看!” 什么情况。 下一秒,一把青色火焰腾升,吓了众人一大跳。 薛梦几人连忙后退,捂住口鼻。 这人居然能自燃。 谢云祁回头,刹那间察觉不对,连忙在把柳萦萦护住的同时,冲他们大叫,“不好,尸体要自爆了,快离开!” 这也是咒术的一种。 什么? 薛梦连忙撒丫子往后跑。 还不忘拽上无辜的将士们。 轰——— 一道响亮的爆炸声后,血块飞溅,尸体中的毒液溅得到处都是,被殃及的人顿时惨叫一声。 这毒液有腐蚀运用,滴落在地上,都滋滋作响。 柳萦萦从谢云祁怀里探出脑袋,捂着口鼻,看向远处的惨状,眉头一皱。 “去旁边等着,我去救人!”谢云祁无奈,拍了拍柳萦萦的后背,上前帮忙。 柳萦萦现在闻不得血腥味,连忙后退,去扶沐烟起来。 也不知道这小孩儿是从外面混进来的,还是一直藏匿于月城之中。 看来她今后出门要更加小心才是。 惠州。 天空乌云密布。 大雨随之倾盆而下,谢翀制定的作战计划被迫停止。 惠州三面都是密林,行军困难,想要在树林里跟毒人作战,对他们而言,不占优势。 他也不敢贸然拿将士们的性命犯险。 空间里。 谢瑜坐在溪边垂钓。 逐月在对面的草地里打滚,一身金色的毛发被草浆染成斑驳的绿。 两只大黑狗也坐在她身边打盹。 柳萦萦啃着黄瓜,给谢瑜端了一碟子点心过来。 “妹妹,吃点东西。” 谢瑜站起来,接过点心,“二嫂,我自己去拿就行了,不用给我端过来。” 柳萦萦摇摇头,把点心给她放在桌上,自己也跟着坐下。 她是心情欠佳,想出来转转。 “怎么了,二嫂?”谢瑜注意到她异样的情绪。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0章 再收一徒 “二嫂想跟你说个事儿。”柳萦萦神色肉眼可见的忧心,小声跟她说道。 谢瑜点头,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你说嘛。” 干嘛吞吞吐吐的。 不过这点心,味道有点不对,好像不是她二哥做的。 柳萦萦实在憋不住,正好空间里没有外人,她就对谢瑜说了,“铭儿今早晕倒了。 你二哥还没告诉爹娘,你得空记得给她们说一声。” 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会这么快。 谢瑜咀嚼的动作一顿,惊愕的抬眸。 小侄儿晕倒了? “是咒术发作了?” 柳萦萦闭上眼,长呼一口气,重重点头。 是啊。 事情来得太突然,她都不敢信。 “那大嫂不……”谢瑜担心她大嫂有没有发现此事。 柳萦萦轻摇头,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没有,不过今日大嫂去找了灵襄子师叔,我怕藏不了几日了。” “玄宗的师兄还没到?”谢瑜擦擦嘴角,连吃都顾不上,一脸担忧的问。 “到了,正在商议怎么解决呢。”柳萦萦失落。 她还以为人来了,就可以解除咒术,谁知还是不行。 谢瑜盘腿坐着,面色过分平静,轻声安慰,“二嫂,你别忧心好吗?这样会影响你身子的。 有爹娘和大哥二哥在,你安心养胎就行了。” 她想,一定有办法救小侄儿的。 柳萦萦怎么不明白。 可阿殷是她亲近的师妹,铭儿是她亲侄儿,两人接连出事,她晚上睡觉都不安心。 她知道,事情还没走到最糟糕的那步,可她就是害怕。 可能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胆子都变小了很多。 如果她的孩子也遇到这样的事儿,她定会崩溃绝望的。 “二嫂,你……你这样会被大嫂看出来的。”没办法,谢瑜只能这样提醒。 大嫂也不是愚笨之人,她跟二嫂朝夕相处,自己都能察觉二嫂的异常,大嫂肯定也能察觉。 这样不好。 是吗? 柳萦萦立马调整了神色,拍拍脸蛋,强打精神,“好,二嫂知道了。” “还有一事儿,二嫂想跟你商量一下。” 谢瑜点头。 柳萦萦抿了口温水,看向谢瑜,温柔的说道,“前些日子,我和大嫂闲来无事,教了沐烟异能。 我发现她可以学习控水术,打算让你收她为徒,可以吗?” “为什么,二嫂,你收沐烟姐姐为徒不就好了?”谢瑜点头又摇头。 能收徒,这是好事,但为何要让来她收徒。 柳萦萦是这样想的,“一来呢,这是你传授给我的异能,理应承袭在你门下。 二来,我要是收沐烟为徒,她就要叫我师父,我感觉怪别扭的。” 反正谁收徒都是一个收,都是神王谷的弟子,没关系的。 谢瑜想了一下,倒是同意了,“可以的,二嫂。 你给薛梦说一声,让她代我收沐烟为徒就行。” “谢谢你,瑜儿。”柳萦萦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 “二嫂,你太客气了,这有什么。”谢瑜一脸坦然,神色如常道。 柳萦萦微微一笑,又把今天白日她们遇袭的事情说了一遍。 谢瑜闻言,小眉毛又皱了起来,“那人抓住了吗?” “被薛梦杀了。”柳萦萦没有任何隐瞒。 “杀得好,邪教之人,不必跟他们讲理。 眼下神王谷和月城里都暗藏邪教的人,你现在怀着孩子,千万要小心。 我怕她们也给你下咒术。 最近这段时间,哪怕是熟悉之人给你的东西,都不要收。”谢瑜神色认真的开口道。 柳萦萦忙不迭点头,“我知道。 你二哥也说了,最近让我别出门去,就和薛师妹她们留在家中,还怕大嫂也受到影响。” 没错,这样最合适不过了。 谢瑜刚要回答,谢云荆的身影就嗖的一下出现,“二嫂,什么影响?” 柳萦萦微惊,吸了口气,“云荆,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吓她一跳呢。 谢云荆挠头,咧嘴一笑,“对不起嘛,二嫂。 你们在说什么呢。” 柳萦萦笑了笑,“没什么,你饿了吗?我给你端饭去。 只是今天你二哥不在家,我们在外面酒楼买的饭菜。” “不用,二嫂,我吃过了。”谢云荆拒绝了,看向地上趴着偷听的两只大黑狗,“黑风,黑云,帮我抓两只兔子过来。” 黑风、黑云一听,立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嗖的一下跳过溪去,奔向最近的一处兔子窝。 “四哥,你抓兔子做什么?”谢瑜放眼望去,见黑风黑云一下子就抓到了兔子,不免为它们感到骄傲。 谢云荆傲娇的昂起下巴,声音清脆的解释道,“我今天灵机一动,想到空间里不是兔子泛滥了吗。 正好我们要对付毒人,要是在兔子身上下点料,再丢给毒人,让他们吃下去,到时候他们岂不是任我处置。” “可毒人不怕毒,也不怕迷药啊。”谢瑜耸肩,不解地问。 “是不怕这个,但我还有一个秘密武器。”谢云荆神秘眨眼,胸有成竹。 谢瑜想不到他的秘密武器是啥。 黑风黑云把两只活兔子送到谢云荆手边。 两只大狗对于最初把它们俩带进空间的谢云荆,可是感激不尽,听话得很。 谢云荆接过兔子,揉了揉狗头就出去了。 柳萦萦和谢瑜对视一眼:&bp;??? 谢瑜想,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出去看看。 反正二嫂也该睡觉了。 出了空间,谢瑜跟上谢云荆。 谢云荆见状,也把她带上。 两人来到崔六娘所在的帐篷,里面堆满各种药材,但眼下只有她一人在。 “娘,兔子来了!” 谢瑜好奇的看过去。 崔六娘点点头,把兔子捆起来,然后拿出一筐子类似银杏果一样的小圆果子,开始往兔子嘴里塞。 “娘,这是什么啊?” 谢瑜忍不住询问。 “是你四哥巡逻时发现的醉梦果。”崔六娘一边解释一边行动。 “我查了医书,这种果子跟烈酒一个效果,我就想试试,要是毒人吃了这果子,会不会晕倒过去。” 虽说毒人对毒草毒花一类的免疫,但用这种果子的话,应该有效果吧。 原来如此。 谢瑜懂了。 等兔子吃下一定量的醉梦果后,眼神都有点朦胧了,谢云荆拿起这两只兔子,朝关押毒人的帐篷中走去。 经过一夜实验,毒人至今都还在昏睡,也就是说,这个法子可行。 空间里的兔子是不缺的。 而醉梦果,谢瑜随时都可以催生。 趁谢云荆进空间抓兔子的时机,谢瑜把谢铭咒术发作的消息告诉给了崔六娘。 崔六娘一听,抱着谢瑜忍不住落泪,情绪格外低落。 她知道这一天会来,这几日一直都提心吊胆,可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快。 她的孙儿啊。 “娘!”谢瑜用小手给她擦去眼泪,小声安慰道,“别担心,小侄儿不会有事的。” 毕竟她都没有提前预知谢铭会出事,所以她并没有很担心。 崔六娘搂着她,泪眼婆娑,“瑜儿……都是娘无能,都没有让你们过上一天的安稳日子。” 一年了,各种波折坎坷,层出不穷。 还要让家里的孩子跟着遭罪受苦。 她当真是受够了这种混乱的局面。 “娘,这可不关你的事。”谢瑜端着小圆脸,不赞同的摇头,“都怪纯阳子,是他的错。 我们一家子齐心协力,马上就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您别把错怪在自己身上。” 受害者怎么会有错呢。 千错万错,都是纯阳子的错,是他妄想长生不老、飞升成仙。 结果害得人间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娘!”谢云荆脱跳的声音突然打外面响起。 崔六娘赶忙擦了下眼泪,振作精神,转过头去,“做什么,咋咋呼呼的。” “娘,你哭了?”谢云荆挽着袖子进来,一眼就注意到他娘的异样。 “眼睛里进了灰,这不是你妹妹在帮我吹吗?”崔六娘神色依旧,一脸淡然的揉了揉眼睛,慢慢起身。 “哦,那你好了没有?”谢云荆点头,也觉得他娘不可能平白无故落泪。 “好了,好了。”崔六娘无奈一笑,“你又怎么了。” 一惊一乍的。 谢云荆挠头,露出一抹不解,“刚才我在里面抓兔子来着,大嫂突然找我问事儿,说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还问大哥怎么一直没有进里面。” 崔六娘心都漏跳了一拍,佯装镇定,“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啊。 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谢云荆摊手,眼神明亮清澈。 崔六娘暗暗松了口气,当初没把事情告诉他真是再对不过的一个决定了。 “是啊。 你大嫂怎么突然这样问?”崔六娘转身,把零散的醉梦果收集起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可是大哥确实好久没进去里面了,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谢云荆走过来,弯腰盯着他娘的眼睛,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崔六娘抬手就要拍他,语气不善,“你小子……咒你大哥呢。 他要忙的,是大事儿,我怎么知道。” 谢云荆往后一躲,心下松了口气。 对味儿了。 这还差不多。 “行了,带你妹妹回去,赶紧催生一批醉梦果出来。”崔六娘把醉梦果塞他怀里,对他嫌弃的摆摆手。 好吧。 谢云荆抬眉,表示只能乖乖听话。 空间里,谢瑜开始催生醉梦果。 这种果实长自灌木丛,树身不算高大,但结果颇多。 要不是怕误事儿,谢云荆都想摘几颗尝尝的。 顾明舒和柳萦萦都来帮忙采摘。 算着毒人的数量,谢瑜催生出一定数量的醉梦果后,便停了手。 “四哥,那兔子怎么办?”谢瑜一边摘果子,一边询问。 “空间里的兔子体型太大,而且都是白色,很容易被人察觉。 爹已经派人抓山林里的野兽去了。”谢云荆解释了一嘴,手中动作飞快。 抓紧干,他一定要早点去丰州城。 谢云澜这家伙,猪油糊了心,怎么可以连家里人都不顾了。 谢瑜眨眨眼,哦了一声。 惠州野兽多,谢翀特意将一批牧草泡了溪水,混在诱捕野兽的食物中。 不出一日,一大批野兽就顺利被捕捉。 至于醉梦果,有谢瑜的异能在,无需遮掩就随便拿了出来。 军营里,将士们往野兽嘴里不停的塞醉梦果。 谢翀站在暗处盯着。 忽然,一群将士押着两个人上前来。 “禀将军,抓住两个想要通风报信的叛徒。” 将士们气愤异常,将捆成粽子的两人丢到谢翀面前。 地上的两人已经鼻青脸肿,面露惶恐。 “唔唔……” “唔唔唔……” 谢翀眼神锐利的扫来,旁边亲卫蹲下来,将两人口中的臭袜子取出。 “将军,我没有,我不是叛徒。” “是啊,将军,他们冤枉我,我没有通风报信。” 两人刚辩解了一句,后背就挨了一脚。 旁边一个国字脸将士皱眉,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信件递过来,“将军,证据在此,请您过目。” 谢翀刚要接过查看,一颗石子嗖的一下打来,击飞书信,“爹,别接!” 谢瑜的惊呼传来。 刹那间,递信的将士眼神一变,抽出腰间的佩刀就朝谢翀砍去。 嗤的一声,只见一抹刀光闪过,谢翀面前的将士捂着潺潺流血的脖子,死不瞑目的倒下。 哐当! 武器落地,空中飘来的水雾混着点点红色,在众人眼前四散开。 地上被捆住的两个汉子见状,不得不咬碎口中毒囊,不甘倒下。 “将军!” 其他将士大惊失色,他们中计了? 他们连忙跪下请罪。 “对不起,将军,我们没想到……” 谢翀拎着刀,面色肃穆,轻抬下颌,“起来,不关你们的事,应该是他们算计好的。” 那封信上…… 一股焦味儿传来。 他低头一看。 面前死去的三人身上竟然冒起了诡异的青色火焰。 “都走开,躲远点,他们要炸了。”谢瑜额角一跳,出声提示道。 然后她催动地缚术,将三人的尸体卷进土中掩埋。 还好二嫂给她提了一嘴,不然爹他们就危险了。 将士们一听这话,连忙狂奔散开。 谢翀冲过来,抱起谢瑜就跑。 轰隆……轰…… 土地之下,炸响三道闷雷。 泥土飞溅,点点血肉混杂,滴落在地,白烟大作,一看就知道带着极强的腐蚀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1章 以命换命 好在大家跑得快,他们又被埋进了土地,没有任何人被殃及,倒是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好戏。 呼—— 看到这一幕的将士们眼神震惊,倒吸口凉气。 好可怕。 尸体还能自爆。 崔六娘和谢云荆闻声赶过来,面带急色。 “爹,妹妹?” “瑜儿?发生了何事?” 谢翀把谢瑜放下,面色凝重,看向还在冒烟的那团地面,“出了三个叛徒,死后尸体自爆了。” 崔六娘蹲下,着急忙慌的把女儿检查了一遍。 没事就好。 对了,那封信…… 谢翀上前,找了下刚才递来的信。 信是找到了,但已经染了血,字迹斑驳。 他用棍子把信打开,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有一个红色的印记。 这印记…… “是咒术的印记。”崔六娘一眼就认出这个印记。 她看过铭儿身上的印记,跟这个一样。 所以,邪教的人还不死心,还想给她们也下咒术?? 谢翀拧眉,赶紧把这信给烧毁了。 得亏女儿提醒及时。 “瑜儿,你怎么来了?” 谢瑜指着旁边的醉梦果,有些后怕道,“爹,我刚才过来送果子。 那人不直接把信给你,还要等他们狡辩,实在可疑。” 加上二嫂说的话,她就怀疑这信不正常。 小心点总是好的。 谢翀庆幸了一番。要是他中了咒术,可就又要拖家里人的后腿了。 夜色已深。 边境线外。 谢云荆带头,扛着小山般的野兽走在前面,大气都不带喘的。 “放下,放下。” 还有一段距离就是毒人的住所。 他已经打探了好了位置。 这里是毒人每日取水的地方,把野兽放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这些野兽身上还抹了浸了灵泉水的毒草汁液,保管让他们喜欢。 “放了赶紧走。” 还要去下一处呢。 毒人住所分散,比兔子都狡猾,大大小小有十几处住所。 希望此番能一举拿下,不要再节外生枝。 忙碌了一晚上的谢四郎并没有跟将士们一起返回营地,而是抹除了他们的气息后,蹲在树上盯梢。 天色微亮,就陆陆续续有毒人出来取水,见到水潭边有野兽后,更是喜出望外,连忙呼朋唤友,把野兽往回扛。 野兽吃了醉梦果,晕晕乎乎,毫无反抗之力。 谢云荆得意勾唇,静观其变。 嘶~嘶~ 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从树叶间探出头来,目光落在谢云荆身上,吐着信子,但并不是想攻击他。 谢云荆抬头一看,刚想要不要动手的,怀里爬出来一条黑蛇。 毒蛇见状,信子吐的更欢快了,跟狗一样。 谢云荆竟然读懂了它的开心??? 开心? 为什么?它们是老乡吗? 黑蛇贴着枝丫爬过去,淬着寒气的蛇瞳微动,锁定毒蛇,猛地一探。 毒蛇啪嗒掉在地上,死翘翘。 谢云荆一愣,死了就? 他还以为小黑想跟它玩儿呢。 小黑回头,钻进谢云荆怀里,无辜的吐着信子,看向"麻麻"。 求表扬!求抚摸。! 谢云荆挠头,完全看不懂小黑的意思。 不管了,正事要紧,回去再喂他吃的吧,他也不敢把小黑他们单独放进空间。 几个时辰后。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谢云荆腿都蹲麻了,终于察觉希望,赶紧潜过去,查看毒人们的情况。 毒人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还有几个没醉的,则是一脸茫然。 对此。 谢云荆满意的勾唇,先将那几个没醉的毒人杀掉,然后发出信号弹。 可以行动了。 月城。 谢云霆搂着孩子昏迷的身躯,心如刀剐。 他是悄悄回的月城,此事只有谢云祁和柳萦萦知道,并且一回来,就径直来了灵襄子这里。 “大哥……”谢云祁抿唇,想说些安慰的话,又觉喉间发紧,任何话都不足以让他安心。 谢云霆绷着嘴角,低头看向孩子泛白的脸色,粗糙的大掌落在他额头上,“都是我的错,如果一直守着铭儿,说不定他就不会出事了。” “大哥,这跟你没关系……”谢云祁攥着衣袖,目光落在自家侄儿毫无生机的小脸上。 纯阳子,非死不可。 气氛沉默。 片刻后,谢云霆把孩子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云祁,现在还没有想到办法吗?” 咒术又不是无解的东西,这都半个月了,总该有什么解除的方法吧。 谢云荆缓缓摇头,声音略低沉,“玄璞师叔还在想办法。” 谢云霆握紧拳头。 老天爷,不要这么残忍。 他的孩子才刚回到他们身边呢。 就在两人难过之际,哑仆从外面走进来,对他们比划起来。 “哑叔,你说找到办法了?”谢云祁看得懂手语,看到他比划的内容后,心都错漏了一拍。 哑仆点头,又继续比划。 “让我大哥去王府?”谢云祁鬓眉斜飞,神色不解。 另一头。 玄璞坐在季殷床边,看着日渐消瘦的小姑娘,将一道护心咒打入她体内。 谢云霆赶来,皇后守在一旁,灵襄子也在。 “见过皇后娘娘,两位师叔!”谢云霆面色肃然,眼眶微红,但仍旧不忘礼数。 灵襄子对他招手,他是知道谢云霆回月城来了的人之一,“云霆,你过来。” 玄璞看了一眼季殷,起身来到他们几人跟前,“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 公主的性命,还有五日,铭儿的性命,还有七日。 时间一到,他们俩都会气绝身亡。” 皇后一脸憔悴,强打精神,忍不住用手扶额,低头落泪。 怎么会这样。 “玄璞长老,请你救救我儿啊。” 皇后心痛至极,站起身对玄璞恳切的请求道。 她的女儿才十几岁,尚未及笄。 “师叔……”谢云霆也一脸错愕。 七日? 太短了,不会的。 “你们听我说完。”&bp;玄璞扶起皇后,面色凝重的摸了摸胡须,继续道,“他们俩,中的都是绝命咒,以我的功力,完全无法破解。 但眼下还有一个办法……” “你别吞吞吐吐的,赶紧说啊。”灵襄子一筹莫展,头发都快掉光了。 “换命!”玄璞睁大眼睛,吐出两个字。 用血亲之间的性命,将咒术转移。 “换命?”皇后和谢云霆一脸疑惑。 “不错。”玄璞抚摸胡须,声音低沉有力,“即用两个孩子血亲之人的身躯,转移咒术。 这样一来,就能够保全他们的性命。” 虽说残忍,但也是无奈之举。 “你这是什么破办法!”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灵襄子开始跳脚,哇哇大叫。 “你这不还是要白白献出两条人命吗?” 他是救人还是害人啊。 玄璞瞪大眼睛,一拂袖子,出言回击,“那你倒是给我想个好法子啊。 这光是换命还要废我二十年功力呢,你能不能别叫唤。” 要不是想着这两个孩子是神王谷将来的中流砥柱,他还舍不得自己这一身功力呢。 “你是玄宗长老还是我是玄宗长老啊。”灵襄子不满的瞪回去。 玄璞生气,斜了他一眼,“那除非你找到谷主,不然眼下就只有这一条路。” 灵襄子一下子没话说了。 他还想找到谷主呢。 “换!我换!”皇后看着床上的女儿,立马就同意了,面色认真道。 “玄璞长老,用我的命,换我女儿的命,您说要怎么做,我都可以。” 谢云霆跟着开口,“师叔,我也同意。 什么时候开始。” 是不是要尽快,这样铭儿就能早点醒来了。 玄璞无奈,同情的看向他们,“还需一日准备些东西,你们不用急,还是和家里人商议一番吧。” 换命绝非小事。 “不用商议。”皇后一口否决,眼中含泪,“两位长老。 此事还请你们保密,一定不要告诉阿殷她爹,用我来换阿殷的命即可。” “说同意让你换了。”曜灵帝迈步进入屋中,声音洪亮的开口,“阿殷是我的女儿,自然该由我这个当爹的来给她换命。” 皇后转过身,脸色微变,“你怎么来了?” “陛下。”谢云霆抱拳。 “一家人,别客气了。”季巍澜摆手,捞了一把谢云霆,“你小子回来的倒是挺快。” 看他这风尘仆仆的样子,连胡须都没刮,怕是星夜兼程往回赶的吧。 谢云霆轻叹,略显愧疚道,“师兄见谅,没来得及提前给您知会一声。” “你爹给我送了信。”季巍澜自然理解他的难处,“无妨。 对了,正好告诉你,你爹他们拿下惠州了,正在去往丰州城的路上。” 谢云霆一听,眉头略微舒展,“多谢师兄。” 那就好。 他还一直挂着爹娘他们。 看来一切顺利。 季巍澜走到皇后身边,先是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儿,而后开口,“柒月,师叔说的,我都知道了。 我身子好,让我来替阿殷换命吧。” “这怎么可以。”皇后眼中掀起一片涟漪,使劲摇头,“你是一国之君,不要鲁莽。” “我只是阿殷的父亲。”季巍澜掷地有声的说道。 他转头看向玄璞,“师叔,你说吧,还需准备什么?” 皇后拉住他,神色急切,“你别胡来。” 这是换命,不是挨刀子,他出了事,晋国又会陷入大乱。 百姓怎么办,大臣将士怎么办。 他不能出事的。 季巍澜握住她微凉的手,眼眸明亮而坚定,“柒月,难道我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去吗?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晋国不会出事的。 我一会儿就拟诏书,把皇位传给阿殷,让云祁辅佐。 或者让云祁当皇帝,你和阿殷能平安生活也行。 没问题的。” 谢云霆:??? 他记得云祁和萦萦已经计划好怎么游山玩水了吧。 “师兄……” “你也不必劝我。”季巍澜坦然一笑,面色平静,“我此刻的心情跟你一样,即为人父,在孩子出生那日,恐就做好了愿意为她牺牲一切的准备。” 不是。 他不是这个意思。 “云祁……” “你是怕云祁不答应,没事儿,到时候他找到合适的继承人,传位给他也行。” 皇位而已,又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东西。 有谢家人在,他相信晋国不会出大乱子的。 谢云霆欲言又止。 算了,等他回去告诉给了云祁再说吧。 “那就这样决定了。 玄璞师叔,接下来就有劳您费心了。”季巍澜迅速拍板决定。 玄璞闻言,缓缓点头。 皇后忍不住落泪。 失去孩子和失去丈夫,非得让她二选一吗? 为什么…… 就在此刻,门外响起季巍澜贴身护卫的声音。 “报,陛下,有您的信送到!是……飞仙教的信。” 众人齐齐扭头,看向门外。 “拿进来。”季巍澜拧眉,目光接收过众人的状况后,抬脚挪了两步。 接过信,他快速打开一看。 “他们是不是又威胁我们做什么?”皇后面带愠怒,一双眼眸通红。 邪教之人,着实可恶。 季巍澜看完,轻点头,神色不明,“是,他们说。 让我们交出谢家小女谢瑜,然后就可以换阿殷和小铭活命。” 谢云霆神色惊愕。 这怎么可以。 邪教……真是人人得而诛之,想打他妹妹的主意,没门。 灵襄子也嗖的一下站起来,怒发冲冠,“不可能!” 纯阳子这老不死的,怕是发现了什么。 他灵宗的长老,也是他能肖想的吗? 玄璞还没见过谢瑜,对这个小师妹只是一味地好奇。 但见邪教的人想要打她的主意,也不禁有些恼怒。 “放心,师叔,我知道的。”季巍澜自然不会把这信当回事。 可就在他准备焚毁此信时,手指突然一痛,一滴鲜血溅落在地。 “师兄?”谢云霆第一时间察觉他空洞的眼神,上前一步,目露疑色。 下一刻,季巍澜高大的身躯也骤然倒下。 “师兄?” “巍澜!” “夫君!!” 灵襄子和玄璞大惊。 皇后惊慌扑上来,却见季巍澜嘴角渗出一抹鲜血,呼吸微弱。 “来人,来人,叫大夫去!” 玄璞见状,扯开季巍澜的衣襟一看,上面赫然浮现一个黑色印记,&bp;“哎呀,坏了,是咒术!” 信上被人下了咒。 这下可真是要乱套了。 他刚才怎么就没有注意呢。 “什么?”皇后一听,身影一晃,差点没撑住。 又是咒术。 季巍澜倒下,谢云祁和其他神王谷弟子闻讯赶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2章 跪求告知 皇后伤心欲绝,强打精神应对。 素翎抿唇,看向玄璞,“师叔祖,难道就没有其他什么办法了?或者不一定是血亲?” 陛下和公主都出了事,皇后娘娘选择救谁,那活下来的人都会陷入永远的自责当中。 她在想,可不可以拿死囚的性命换命呢? 不然太残忍了。 玄璞面色沉重的摇头,解释道,“自然是不能的。 这绝命咒是根据一个人的生辰八字,还取用了这人的头发或者指甲一类,已经锁定了气息。 唯有血亲,气息相近,才可转移。” 谢云祁站在谢云霆身边,眼神茫然,“大哥,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 所以,铭儿的性命,取决于大哥。 可是大哥呢? 这是他亲大哥,一起长大,相伴多年,他又怎么割舍? 谢云霆面上一片淡然,拍了拍谢云祁的肩膀,“云祁,命运无常,世事难料。 但能活到今日,已经是上天眷顾。 为我儿牺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想你会理解大哥的。 今后,你一定要照顾好爹娘。 你大嫂和铭儿,也拜托给你了。” 至少他们一家还团聚过,一起吃过好多顿团圆饭,他已经心满意足。 谢云祁鼻头一酸,看向神情恍惚的皇后,抬手扶额,“大哥,还有几日,咱们再等等,说不定他们能找到谷主的下落呢。” “而且,大嫂还不知道此事,我想……你应该告诉她。” 谢云霆薄唇微动,甚是冷静的开口,“顶多还有两日,来不及了。 玄璞师叔换命,精力耗费巨大,他也要休息的。” 公主的死期还有五日,准备东西一日,换命后再休息一日,然后就到铭儿了。 可是大哥,他不想你死啊。 谢云祁闭上眼睛,压抑住内心痛苦的念头。 他是可以为自己的孩子牺牲,可爹娘……难道就这样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你先回去吧,云祁。 今日你出来太久了,不能让萦萦和你大嫂察觉。 千万要保密,知道吗!”谢云霆别过头,强装镇定的吩咐道。 “嗯。” 谢云祁牵强道。 回去的路上,谢云祁脚步匆匆。 他想,一定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的。 他得赶紧回去问问妹妹,说不定妹妹可以想到其他法子。 不让她告诉爹娘大嫂,但也没说不让他告诉妹妹吧。 万一呢,万一…… 回到家中,顾明舒正在院子里扫地,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云祁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谢云祁进家门前就调整好了情绪,面色如常,“大嫂,今日陛下有事吩咐,所以回来迟了些。 你们吃饭没有?我去做吧。” 顾明舒握着扫把,对他的背影开口,“云祁!” 谢云祁转身。 顾明舒上前半步,脸色慢慢变得严肃,“大嫂想问你一件事,你不会骗大嫂的对吧?” 谢云祁一听,神经紧绷,露出一抹笑容来,“大嫂,您想问什么?怎么今日这般严肃。” 顾明舒不语,只是一个劲的盯着他。 谢云祁被看得神情不自然,缓缓垂眸。 “……是铭儿还是你大哥?”许久,顾明舒声音沙哑的开口,眼底满是荒凉, “没有啊。”谢云祁矢口否认,不敢直视她的打量,“大嫂,你想什么呢,大哥和铭儿怎么可能有事,是公主那边……” “你别骗我了。”顾明舒咬了下嘴皮,眼前氤氲一片,恳切的对他说道,“就当大嫂求你,你给我说句实话。” 这都半个月了,铭儿看不到,云霆也看不到。 她不是个傻子。 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不敢去找萦萦,怕让她动胎气,可爹娘又不愿意告诉她。 难道她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吗?有什么事是她不能知道的。 谢云祁沉默了片刻,只听见自己低落的声音,“大嫂,我真的没有骗你……” 顾明舒丢开扫把就要给他跪下。 谢云祁慌张不已,赶紧扶着她,“大嫂,您别这样。” 顾明舒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什么男女有别,话语卑微的说道,“云祁,母子连心,你可怜可怜大嫂,你就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 “大嫂!!你先起来。”谢云祁拽着她的双臂,满眼复杂。 他不是想瞒着大嫂,只是大嫂知道后,肯定会为了换命一事和大哥起争执。 大哥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他无法阻拦,可大嫂是无辜的,大哥肯定不想让她有事。 “云祁,大嫂从没求过你……”顾明舒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发髻散落,“我把你当亲弟弟,你不能骗我的。” 半晌后。 顾明舒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指尖微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对不起,大嫂。 不是我有意瞒你,实在是没办法,我以为神王谷会有办法救铭儿。 大哥回来没有告诉你,也是无奈之举。 你要怪就怪我吧。”谢云祁站在旁边,一脸自责不安。 顾明舒一动不动,眼泪犹如断线珠子般掉落。 明明胜利近在眼前,她不明白,命运为什么要同她开这样的玩笑。 “大嫂……” 谢云祁有些无措,不知怎么安慰。 顾明舒拭去眼泪,慢慢站起来,“你大哥和铭儿在哪儿?” 谢云祁也没办法了,事已至此,他也瞒不住了,“大嫂,在王府,你等我告诉萦萦一声,再陪你过去吧。” 大嫂一个人出门也不安全。 现在正是邪教借机滋事的关头,家里不能再有人出事了。 柳萦萦听完此事,情绪凌乱。 “萦萦!”谢云祁握着她肩膀,目光安抚道,“你别怕。 记得,一定把这封信交给妹妹。” “……好,好的。”柳萦萦强忍眼泪,攥着信,微微点头。 “那你小心点儿。” “很快就回来了。”谢云祁说完,又消失在她眼前。 柳萦萦低头,粉唇翕动,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后,就赶紧去屋中把信放好。 妹妹他们在去丰州城的路上,已经有两日没有进来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进来。 坐在屋中,她难过的咬着指甲,眼神恍惚。 变故来得太突然,她真是不敢相信啊。 黑豆从窗外跳进来,喵了两声,来到她身边蹭来蹭去。 柳萦萦抱着黑豆,还想夸她聪明的,忽然就听到一阵哭声。 坏了,差点把绵绵给忘了,她肯定是睡醒了。 …… 惠州的毒人被尽数诛杀后。 谢翀留下了两万大军在此,一来巡防边境,二来开荒还耕,三来繁衍生息,重赋晋国生机。 惠州适合种地,但因一年来无人管理,荒草丛生,植被侵占耕地,野兽也肆无忌惮的滋长。 所以需要人为的处理一番。 简单安排过后,他就带着剩下的将士折返丰州城。 离开月城时,他带了十万兵马,眼下还有八万,除开惠州的两万,他又把军队一分为二,只带了一万去丰州城,剩下的五万,则是让他们回禾城和月城去。 这些将士跟着他天南地北的跑,身体受损严重,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至于军功簿,他也让人编纂好了,先行送回月城去。 收复晋国,大局落定,他这颗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一大半。 去丰州城的路上,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可一靠近丰州城,他的头又大了起来。 丰州边境。 正值春耕末尾,田地间只有零星几个百姓的身影。 此番劫难,晋国百姓死伤严重,幸存人数也不知有无两成。 谢云荆骑在马上,遥望丰州城的轮廓,他眼神一闪,攥紧缰绳,“爹,娘,我先走一步。” 谢云澜这家伙,等他的大拳头吧。 谢翀一看,不等回答,这小子都飞奔出去了。 “慢点儿!” 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当初是为什么要生这两个臭小子来着。 崔六娘淡定的看着这一切,心里也有担忧的事,“也不知道楼师兄怎么样了,有没有记起从前的事情。” 还有铭儿那边。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谢瑜打了个哈欠,昂头一看,“娘,到丰州城了吗?” “到了,到了。”崔六娘搂住她,让她坐稳些。 “不是有药宗的长老在吗,应该没问题。”谢翀在旁边开口。 “可我在想,如果他都没办法让楼师兄清醒的话,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崔六娘摇摇头,心想神王谷的人一点儿都不靠谱。 她可不敢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们身上。 也是,谢翀拧眉。 他看了一眼身后,探过身子,声音放轻,“如果他们不行的话,我们还是按先前的计划行动吧。” 不知为何,他也有这种感觉。 崔六娘缓缓点头。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建议姜宁筝她们留在丰州城的缘故。 因为从丰州城去镇海关,有一条官道直通,赶路快的话,五日可到。 若她们和神王谷的意见不合,那就可以转头奔向镇海关。 她始终相信的,只有自己女儿。 重回丰州城。 城里烟火气少得可怜,目前还是冷冷清清,只有几家铺子开了起来。 这些都是从禾城、月城迁徙过来的商人,他们也是为了利益,冒险尝试。 不过目前看来,生意还不错。 因为丰州城也有一万驻军在,能且只能光顾他们的铺子。 丰州城保存完好,需要重建的房舍不多,以现在的人口来分配的话,完全没问题。 姜宁筝她们住在城主府,这里比较宽敞,且易守难攻,靠近军营。 下了马,崔六娘看着眼前的宅邸,终于有种从深山老林回到人类世界的感觉。 把女儿抱下来后,她和谢翀对视一眼,带上龙婧往里走。 门口有两个神王谷弟子看守,验明身份后,她们顺利进入。 “云荆这小子跑得也太快了吧。”谢翀纳闷的东张西望。 崔六娘抬眉,脸上有种放空一切的平静感,“生了个皮猴儿,谁都管不住啊,” 谢翀赔笑,其实他年轻时候的性格跟云荆挺相似的,但他可不敢承认。 得知崔六娘她们回来,姜宁筝出门相迎,正好迎面和她们撞上。 “小师姑,崔师妹,谢师弟,龙师妹!你们回来了。” 看到崔六娘她们,姜宁筝一改之前的淡漠,态度熟络些许。 其实想想,她们也才一个月不见而已。 “姜师姐。”崔六娘也和她热情回应道。 姜宁筝轻笑,&bp;“祝贺你们。” 成功收复晋国。 他们这半年来,辛苦了。 崔六娘心情复杂,还是付之一笑,“姜师姐客气了。” “你看到我家小子没有?这孩子一进城就没了影儿!” 她怕这小子惹是生非。 姜宁筝点头,指向里面的一个院子,“巧了不是,云荆师叔碰到我了,问云澜师弟的去处,我就给他说了。” 那行。 崔六娘打算先去看看。 可她们刚要往里走,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凶狠的打斗声,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这是……跟谁打起来了? 崔六娘和谢翀同时加快脚步。 堆满药材的院子里,谢云荆和谢云澜打得难舍难分。 最终还是谢云澜不敌谢云荆,被他狠狠踹了一脚在胸口上。 谢云澜差点被这一脚踹飞,捂着胸口后退好几步才停下。 “咳咳……” 一旁观战的余棠见状,清秀的脸庞染上不满,来到谢云澜身边检查他的情况,又冲谢云荆质问,“你凭什么打人呢?” 还下手这么重。 “关你屁事。”谢云荆双手叉腰,烦躁的盯着余棠,气势汹汹。 “谢云荆!”谢云澜挡在余棠面前,目光冰冷的看过去,“向余棠师姐道歉。” “我向她道歉?”谢云荆指着自己,不可思议,一下子被气笑了。 “我是你亲弟弟,你居然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老女人,让我道歉。 谢云澜,你真是脑子进水了吧。” 他还从没这么生气过。 余棠脸色一白。 谢云澜怒发冲冠,盯着谢云荆,口气呵斥,&bp;“你骂谁?再骂一句试试。 余棠师姐也是神王谷的人,你不要欺人太甚,向她道歉。” “我还是神王谷的长老呢。”谢云荆双手叉腰,胸膛起伏不定,狠狠一跺脚,瞪着谢云澜,“你们两个辈分没我高,对我这个师叔说话客气点。” “你……”谢云澜没想到他脑子转的这么快,脸色顿时气的铁青。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3章 寒毒发作 “云澜师弟,没事,你别为了我和自家兄弟起冲突。 我刚才也是一时情急,跟谢师叔无关。”余棠听见靠近的脚步声,连忙一改怒颜,出言安抚,同时也对谢云荆赔礼道歉。 “对不住,谢师叔,都是我太紧张,你们别置气了。” “哼!”谢云荆眼睛都气红了。 多管闲事。 “云荆!”崔六娘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皱眉,对小儿子呵斥道,“你又在胡闹什么?” “娘,我没胡闹。”谢云荆咬紧后槽牙,“都是他们,是他们这对……” 狗男女。 他差点就把这三个字脱口而出。 “行了,闭嘴!”崔六娘斜了他一眼,让他住口,然后看向余棠。 “对不住,余师姐,云荆性子顽劣,平日就喜欢跟他哥哥打闹。” 余棠脸色微变,“……没关系。” 她怎么忘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崔六娘后加入神王谷,还得称她一声师姐。 可如此一来,情况就变得有些许尴尬。 “娘,你这样都把余棠师姐叫老了。”谢云澜看了一眼余棠,走过来对崔六娘开口。 “你姜师姐不也一样,人家怎么没有这样觉得。”崔六娘眼神一冷,扫了他一眼,给他拍拍身上的灰尘。 “娘。 三哥是想让你各论各的。”谢瑜好意提醒。 谢云澜点头。 余棠一笑,表情耐人寻味。 崔六娘手上动作一顿,瞪了一眼谢云澜,“随便你。” 谢云荆生气,小嘴撅得可以挂油壶,还好有谢翀和龙婧安慰他。 一番波折过后,一行人来到厅堂落座。 气氛有些别扭。 谢翀不想耽搁,直奔主题,“敢问姜师姐,楼师兄的神智可是恢复了?” 姜宁筝缓缓点头,“有余姚师叔和余棠师妹在,楼师兄现在每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估计再过几日,就能彻底恢复。” “怎不见余姚师叔?”崔六娘对这位鼎鼎大名的药宗长老还是很好奇的。 “师父今日出门采药去了,应该要明日才回来。”余棠出言解释道。 崔六娘看向她,微微一笑,“余师姐怎么没和师叔一起去。” 她不是余师叔最疼爱的弟子吗? 余棠抿唇,不知道为什么,她师似乎从崔六娘神色察觉到了一丝敌意,“崔婶婶,师父让我在家守着楼师兄,所以没有一起去。” 这样啊。 崔六娘又睨了自己儿子一眼,神色微妙。 谢云澜不敢跟她对视,默默转移视线。 余棠有所察觉,话到嘴边,却还是生生忍住了。 毕竟她也没理由插手别人家的事情。 “姜师姐,我想去看一下楼师兄,可以吗?”坐了片刻,崔六娘向姜宁筝询问道。 “当然可以。”姜宁筝二话不说就点头。 正好她今日还没有去看过楼师兄呢。 一行人又随姜宁筝一起去到楼执的住处。 楼吉和另外几名弟子坐在院中休息,看到姜宁筝她们到来,忙起身迎接。 “楼吉,你师父呢?”姜宁筝抬手,笑容温和的询问道。 “吃过午饭,师父就睡着了,至今未醒。”楼吉身形消瘦了不少,可能是因为照顾病人的缘故,但观其双目,神采奕奕,可见内心还是有支撑的。 姜宁筝点头,带着众人进入屋中。 一进屋子,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师兄?”姜宁筝低呼,冲到床边一瞧,只见楼执浑身结满寒霜,整个人就像是从冰窖里钻出来一般,面上毫无血色。 “师兄,你醒醒!” 可楼执压根就叫不醒。 “余棠师妹!” 快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楼吉大惊,窜到床边,想要触碰楼执的身躯,结果刚一摸上去,就被他的体温吓到了。 “师父,你别吓我啊。” 他才一会儿没进来而已,师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余棠闻言,面色凝重起来,和谢云澜同时上前查看情况。 崔六娘歪头,眉头紧锁,神色不明。 这是…… “是寒毒,楼师兄体内的寒毒发作了。”余棠缩回被冻僵的手,神情急切的对姜宁筝开口,“师姐,快让人去准备炭火,热水,还有被子。 再把之前的药煎两副过来。” “好!”姜宁筝心慌起来,紧张的去吩咐弟子准备用物。 怎么会莫名其妙寒毒发作了呢? 崔六娘站在旁边,神色茫然。 谢瑜踮脚看去,很是好奇。 楼吉关上窗户,抱来被子,面上带着惊慌之色,顺带问出了其他人疑惑的问题,“余师姑,我师傅怎么会中了寒毒呢?” 余棠拿出银针,一边下针一边解释,“先前楼师兄被关在水牢太久,身子受创,寒气入体,另外邪教的人给他服用了大量的毒虫毒草,加重了寒气的汇聚,导致他体内产生了寒毒。 先前没有发作,可能是用药物压制的缘故,这几日楼师兄药量减少,故而引发了寒毒反噬。” 余棠神色认真的说着,谢云澜在旁边打下手,两人配合竟也默契。 楼吉焦灼不安的站在旁边,口中絮絮叨叨,“师姑,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师傅啊。 他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一定不能出事的。” “放心吧,应该没问题。”余棠行事果断,姜宁筝又急忙让人取了炭火和热水过来。 众人合力把楼执放进热水中,可没一会儿热水就变成了温水。 “加水,加水!”楼吉在旁指挥道。 余棠把药物灌进双目紧闭的楼执口中,可刚喝下去,他就吐了出来。 一股寒气袭来,余棠被冻伤了手指,咬牙坚持,谢云澜见状,夺过她手里的药碗,“师姐,让我来。” 余棠冲他一笑。 谢云荆胃里的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他扯了一下崔六娘的袖子,压着嗓子道,“娘,您倒是管管啊。” 谢云澜铁定是被猪油糊了心。 崔六娘眼皮一跳,有心无力,“等会儿再说。” 现在救人呢。 屋中温度上升,众人都热的不行,可楼执浑身还是犹如冰块一般,发髻上都裹满白霜。 若非还有一丝微弱气息,他定要被当成死人了。 “余棠师妹?”姜宁筝眼见楼执气息虚弱,唇色青紫,不禁焦灼起来。 楼师兄现在是对付邪教至关重要的一环,绝不能出事的。 余棠站在旁边,攥着双手,眉头一蹙,“师姐,楼师兄体内寒毒太重了,我把能用的办法都用了。” 寒毒出自体内,想要逼出来,没那容易,根治也尤其麻烦。 除非找到万年暖玉做成温床静养,或者泡在温泉里自行运功疗养。 但现在这两个条件都不成立。 “就没有其他什么办法了吗?”楼吉满头大汗,顾不得礼仪,冲余棠大叫。 余棠一脸为难,“有。 还有一个办法,除非有人运功帮助楼师兄化解寒毒。” “但这需要功力深厚之人,师傅不在,我内力平平,姜师姐又受了重伤。” 眼下上哪儿去找武功高手来帮忙。 “我行,我行的。”楼吉赶紧站起来,拍拍胸口保证道。 余棠摇头,一脸苦恼,“运功途中,不可中断,不然前功尽弃,两人都会气血逆行,爆体而亡的。 楼吉,你的功力还不够。” “让我来,我可以。”谢云澜站出来,主动请缨。 “不行!”余棠一口拒绝。 姜宁筝皱眉,为什么不行? 她记得云澜师弟的内力足够深厚。 “师姐,我功力足够了。”谢云澜也颇为不解。 “不行,你太年轻,对内力把握不住,容易走火入魔。”余棠自然不想让他受累,胡乱找了个借口拒绝。 那这…… 楼吉情绪激动,险些要哭出来了。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师父死掉吗? “我来吧。”谢翀见实在没人,也不想自己儿子出手,便还是站了出来。 这里最合适的人,就只有他了。 而且只是运功驱毒,不是输送内力,无妨。 众人扭头看向他。 谢翀面色不改,“余姑娘,该怎么做,你告诉我便是。” 姜宁筝大受震撼。 若非她经脉受损,内力欠缺,又何必麻烦他人。 真是太感谢谢师弟他们了。 “爹,我来就行了。”谢云澜并不觉得运功驱毒有什么难的,而且他爹一路奔波,哪里能让他来。 “没事!”谢翀神色淡然。 最后,还是由谢翀负责来给楼执运功化毒。 两人坐在滚烫的热水中,谢翀深厚的内力弥散开,其他护卫的弟子都不由得通体一震。 好深厚的内力。 姜宁筝他们退到屏风外等候。 水面翻涌沸腾,余棠和谢云澜在旁边守候。 半个时辰过后,楼执头上的寒霜消融,面色逐渐红润,体温也恢复过来,一切正常。 楼吉大喜,待谢翀收了功,急忙向他道谢,“多谢师叔,多谢师叔! 今后只要您吩咐一声,我一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翀好笑,扶着谢云澜的手站起来,“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只是此番他内力消耗严重,得去休息一会儿了。 余棠他们善后,姜宁筝带着谢翀一家去到休息的院子。 一路上,她都在想该怎么感谢他们,可惜自己身上什么好东西都没带,只能等解决完此事,再慢慢感谢他们。 “谢师弟,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 若没有他们,楼师兄恐怕撑不过今日啊。 谢翀面色平静,微微摇头,“姜师姐客气,都是神王谷弟子,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只要楼师兄能早日清醒,一点内力算什么。 等姜宁筝离开,屋中四人坐下,谢云荆就炸毛了。 “爹,娘,你们刚才看到没有?那个老女人她明显是想对谢云澜图谋不轨。” 谢翀脸一黑,拍了下椅背,“住口,越发的没有规矩。 谁让你这样称呼人家的。” 余棠年纪是大了些,可又不是一二十岁的差距,什么老女人。 口无遮拦,真是欠收拾。 “我没错!!”谢云荆抱着胳膊,神情抗拒。 崔六娘扶额,脑袋隐隐作痛,“行了,别吵了。” “你今天一来就跟你哥哥打架,差点伤了他,难道这样就能改变他的想法了吗?” 谢云荆眼珠子一转,瘪了下嘴。 万一他就把谢云澜给打醒了呢。 崔六娘无奈,喝了口水,“好了,都累了一天了,赶紧去休息吧。” “有什么事,等睡醒再说。” 云澜明显不想和她们接触,其中定有什么隐情,她得好好想想才是。 哼。 谢云荆气鼓鼓的冲去睡觉。 刚脱了衣服,胸口掉出来一个纸条。 欸,哪里来的纸条? 他伸手去捡。 空间里。 谢瑜一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连二黑都不在,只有黑猫和逐月。 奇怪了。 平日下午,大嫂都会在空间里带着绵绵午睡的呀。 逐月奔过来,甩着马尾,先是和谢瑜亲热一番,再盯着她往屋子里走去。 “诶诶诶,我自己会走!” 谢瑜哭笑不得。 下一秒,谢云荆的身影也出现在空间里。 “妹妹!” 谢瑜回头。 “四哥!” 他不是睡觉去了吗? 谢云荆走过来,把手里的纸条递给她,表情紧张,“你看这个。” 什么? 谢瑜低头一看,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四哥,你给爹娘说了吗?” 谢云荆面色严肃的点头,脸上又有些懊悔,“说了,说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 谢瑜思索着,抬脚往里走,逐月抬起前脚挡在平日她们喝茶休息的石桌上。 谢云荆刚要阻止,就发现桌上用一颗石头压着一张纸。 他拿起一扫,尖叫一声,“啊,妹妹!” 谢瑜靠他太近,吓得手抖,神情走远,“……四哥,干嘛呢!” 她在想事情好不,吓她一大跳。 “坏了,出大事儿了,大哥他要和铭儿换命啊!!”谢云荆赶紧蹲下,把手里的这张纸塞给她,神色惊慌。 但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大哥要和铭儿换命? 大哥怎么跑回月城去了? !!! 谢瑜把纸拿起来,又翻了一圈,逐字阅读。 “妹妹,这是什么意思啊?”谢云荆惊讶过来,一头雾水。 谢瑜快速给他解释了一番。 原来是这样。 “不行,我得赶紧告诉爹娘去。”谢云荆舔了下嘴皮,心乱如麻,顾不得被隐瞒的事情,说着就往外走。 谢瑜没有阻止,眉头慢慢皱拢。 怎么会这样,绝命咒,无解? 只能换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4章 神医在世 不可能的,她都没有梦见铭儿和大哥出事。 再看这信的落款时间,已经是昨天。 也就是说,明天一早,玄璞师兄就要先替公主换命。 然后就是大哥跟铭儿? 还有不到半天的功夫。 这怎么办? 换命,换命…… 谢翀和崔六娘神色凝重的进入空间,也不顾不得之前信上所写的内容。 “瑜儿,信在哪儿?” 崔六娘着急忙慌跑过来,表情前所未有的紧张。 谢瑜把信递过去,“娘,别急,大哥还没有和铭儿换命。” 崔六娘一看信上的内容,手臂顿时一软,浑身惊颤起来。 “六娘!”谢翀搂住她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又拿过信看起来。 短短几日,变故怎么来的这么快。 越看谢翀脸色越焦灼,浑身犹如置身岩浆之中。 谢瑜看看周围,怎么办,她们得想到大哥大嫂取得联系才行。 现在人又不在空间。 “这下怎么办啊?”谢云荆在旁边来回踱步,一脸愁苦。 大哥,呜呜呜,大哥能不能别死? 铭儿也是。 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糟心事情。 他都要哭了。 崔六娘和谢翀坐下,夫妇二人面无表情,眼神寂寥…… 铭儿和云霆…… 他们父子二人才相见不过一年啊。 谢瑜摸着自己的小辫子,神色镇定,绞尽脑汁思索起来。 绝命咒,她不了解,但她了解自己啊。 先前的困难,她们都顺利度过了,此番临门一脚,难不成上天还会让她们分崩离析? 对了。 找一下她这些天钓到的宝贝里,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 雷电符……不对。 逐月……总不能用马换命啊,它们又不是血亲。 昊天镜……没用。 等等,这是什么…… 傀儡人偶,只要所用之人,将三滴心头血滴在人偶额头上,默念术语,就可以让人偶替死或者充当分身,也可转移本体疾病和灾厄。 也就是说…… “有了!” 谢云荆一抹眼泪花,同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什么有了,妹妹?” 是不是有办法救大哥他们了。 谢翀和崔六娘也嗖的一下站起来,转头朝她看去。 谢瑜取出傀儡人偶,三个大家伙一出现,惊了他们一大跳。 “爹,娘,四哥,我有办法救大哥他们了。” 谢瑜指着三个傀儡,脸上露出一抹松快的笑容,打了个响指。 崔六娘和谢翀对视一眼,蹲下一看,摸了摸这三个人偶,发现它们的触感竟然如此真实,跟摸人没什么两样。 “瑜儿,这是何物?”崔六娘一头雾水,揪着一颗心,忐忑询问。 “娘,这是傀儡人偶,但是,可以用它们转移小侄儿身上的咒术!” 所以即便咒术发作,她们也不用担心铭儿会出事了。 这样大哥也就不用替铭儿换命。 崔六娘闻言,喜极而泣,直接搂住谢瑜,几番哽咽。 谢瑜被她乖乖抱着。 其实她爹娘都很好,没有强制要求她必须去救大哥和小侄儿,她也不想让他们伤心。 太好了。 谢翀也激动的握着拳头,别过头去吸了吸鼻尖。 他们一家真是太亏欠女儿了。 “也不知道大哥他们什么时候能进空间。”谢云荆松了口气,站在旁边对人偶看来看去,兴趣盎然。 “对了!”崔六娘忽然想起。 “倘若我们替铭儿解决了咒术,公主那头怎么办?” 这样一来,岂不是会有人怀疑他们一家有办法而不告知出来。 谢瑜坐在小凳子上啃点心,想了想,“娘,反正有三具傀儡,公主和陛下都是神王谷弟子,咱们的熟人了,也应该帮帮他们。” 也幸亏她爹没有中咒术,不然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公主和陛下死一个了。 崔六娘眼眸轻转,余光扫到桌上的纸箱,沉思道,“可以是可以,但她们明天就要换命,我们该想个什么法子阻止才是。” 公主只有不到三日的寿命,傀儡在空间,如果让云祁他们随便拿出去,肯定会造成没必要的怀疑。 要是不从空间拿出去,此地距离月城几千里路,一时半会儿怎么送去? 别说三日?六日都够呛。 谢瑜皱眉。 这时,谢云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大哥,你快把大嫂抱进去,我去给大嫂熬点药。” 众人一扭头,就见谢云霆抱着昏迷的顾明舒走进院子。 “爹,娘?”谢云霆抬头,看着院子里神色担忧的家人,剑眉一挑。 “云霆……欸,阿舒,阿舒怎么了?”看见一脸憔悴的儿子,崔六娘心情复杂,还没来得及多说,就见他怀里抱着昏迷的顾明舒。 “方才哭着哭着就晕过去了。”谢云霆面对众人的目光,有些不敢直视,低头盯着自家妻子还带着泪痕的脸。 “抱进去,我瞧瞧。”崔六娘忙走过来。 把顾明舒放在床上,谢云霆抿着薄唇,神色惆怅,“娘,阿舒如何?” “只是急火攻心,没什么大碍,我去给她熬点药。”崔六娘替顾明舒盖好被子,神情忧郁。 “云祁也是这样说的,他已经去熬药了。”谢云霆声音沙哑的说道。 谢翀拍拍他的背,轻声安慰道,“没事,阿舒身子好,很快就会醒来的。 铭儿呢?” “在王府。”谢云霆眨眨眼,垂头丧气的开口。 然后,他便朝谢翀和崔六娘跪了下去,“爹,娘。 阿舒和铭儿就拜托给你们了……” 他对不起爹娘的养育之恩,可他这辈子亏欠铭儿的,也只能这样去偿还。 他还那么小…… 崔六娘赶紧拽住他,眼眶湿润道,“行了,行了,还没到那步呢。” 谢翀也一把将他拎起来,在他茫然的面色中快速解释道,“你妹妹找到救铭儿的办法了,你先去王府,将铭儿带回来,尽量不要让其他人注意到。” 谢云霆瞳孔一颤,转头看向谢瑜。 谢瑜冲他点头,声音坚定道,“快去吧,大哥。 说不定铭儿一会儿就能醒来了。” 这句话,犹如一腔暖流,霎时融化了他被冰冻的内心。 谢云霆来不及道谢,赶紧理了下胡子拉碴的面容,兴奋至极的跑出去。 谢瑜见状,也趴在床边,冲顾明舒大喊,“大嫂,你快醒醒,铭儿不用死了,大哥也不用死。” 噗—— 崔六娘没绷住,差点笑出声。 这孩子…… 她大嫂是昏迷,哪有这么容易…… 心里想的话还没结束,她就看到自家大儿媳妇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 神医啊,闺女。 谢云祁端着药,差点被迎面而来的谢云霆撞飞。 “大哥,你去哪儿啊……” 不是,难道让他进去喂大嫂喝药吗? 萦萦又照顾绵绵吃饭去了。 硬着头皮进了屋子,一屋子人齐刷刷的朝他看来,吓得谢云祁后退半步,表情错愣。 “爹?娘?” 他们可算是进来了? 而床边,顾明舒已经坐起来,搂着谢瑜紧紧不撒手。 “大嫂,你醒了?快把这药喝了。” 顾明舒此刻心情愉悦,百病全消,“我不喝,我没病。” 谢云祁表情难绷,这……大哥大嫂都疯了?不能吧。 好小子。 谢翀上前一步,拿起他手里的药先放下,“好了,云祁。 告诉你个好消息,铭儿他有救了。” 哦。 谢云祁先是没在意,点点头,然后等他反应过来时,僵硬的转身,“铭儿有救了?” 听见他尖锐且劈叉的声音,柳萦萦一脸担忧的抱着绵绵冲进来,“夫君?” 老天爷。 崔六娘真是要被她也给吓死了。 “萦萦啊,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抱绵绵吗?快坐下,快坐下。” 肚子都大成什么样了,还这般慌里慌张的。 过了一会儿,说清楚事情后的一家子坐下等谢云霆。 柳萦萦开心极了,感觉腹中孩儿也跟着活蹦乱跳。 她摸了下肚子,忽然想起季殷。 “娘,那公主她们那头……” 她们是不管吗?还是…… “要管,但还在想办法。”崔六娘喝了口水,感觉此刻口干舌燥得紧。 柳萦萦挠挠额角,面色难过道,“但时间不多了,明日玄璞师叔就要替阿殷换命,皇后选择了救阿殷。” 陛下和皇后伉俪情深,没想到命运对她们如此残忍。 谢云祁在研究傀儡人偶。 他也明白不能直接将人偶带出空间的顾忌,但也不可能直接把人给进来。 这不禁让他有些为难。 他应该是除了皇后以外,最希望陛下活下去的人了,不然他就要接过辅政大臣一职,替新帝卖命,累死累活。 他可不愿意。 萦萦都和他商量好了,等孩子出生,解决了纯阳子,他们就四处游历,绝不浪费人生。 谢瑜在旁边,看到她二哥白头发都要愁出来,这才开口道,“二哥,实在不行,就用逐月把人偶送回月城吧。” 逐月日行万里,即便扛两个人偶,也无伤大雅。 如此一来,只需一天,它就能抵达月城。 谢云祁一听,惊讶的抬头,然后问,“逐月识路吗?” 谢瑜一顿,惭愧低头,“……不识。” 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呵呵—— “但我认识路,我跟逐月一起回月城呗。” 正好人偶的术语还需要她来催动,那她就回一趟月城好了。 “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崔六娘听着,立马反驳摇头。 瑜儿才几岁,孤身一人横穿几千里回月城,谁能放心。 可惜逐月只有一匹,如果有两匹,就能让人陪她一起回去。 “那我去?”谢云荆举起手,自告奋勇。 反正他也不想待这儿看余棠的嘴脸,这差事他也适合。 而且他早就对逐月垂涎三尺,嘿嘿…… “不行啊,四哥,逐月认主的。”谢瑜耸肩,表示此举不太可行。 “娘,你放心吧,我现在这么厉害,谁能伤到我。 而且逐月跑得快,谁也追不上,遇到事,我就带它进空间,顶多两天我就回来了。” 这不是没办法嘛。 崔六娘沉默,看向谢云荆。 谢云荆,指着自己,露出一抹委屈的神色,“???” “娘,你不会让我跟在妹妹后面跑吧,我这是人腿,不是马腿。” 就算是马腿,他也跑不过逐月啊。 他的亲娘,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崔六娘表情内疚了那么两秒。 也是哈。 她这不是想想而已嘛。 这时,谢云霆带着谢铭进来了。 顾明舒急忙从床上下来,“铭儿!” 谢铭已经睡了三四日,脸颊上的嫩肉消失不少,整个人看上去死气沉沉,若非还有呼吸,就跟死人无异。 崔六娘他们见状,心里也百般不是滋味。 可怜的孩子。 为什么要生在谢家,谢家又保护不好他。 谢云霆轻轻把孩子放下,抚摸他温热的额头,“妹妹,我把铭儿带出来的,灵襄子师叔问我要做什么,我只说你可能想到了办法,准备试一下。” “云祁,你先出去一趟,在外面看着。” 他怕灵襄子师叔一会儿会派人过来询问。 “好。”谢云祁立马出去了。 谢瑜点头,当即准备行动,“四哥,搬一个人偶放在铭儿身边。” “嗯嗯。”谢云荆生怕弄坏人偶,小心翼翼的将其放上去,谢云霆也赶紧帮忙,面带紧张。 “大哥,大嫂,一会儿要取几滴铭儿的心头血,你们别担心。”谢瑜看好咒术后,对谢云霆和顾明舒叮嘱道。 顾明舒揪着衣襟,狠狠点头,声音沙哑道,“好,好好。” 她会理解的,只要铭儿能活下去,几滴心头血算什么,养养就好了。 谢云霆自然不用说,反正是为了他儿子好,他没意见。 随后,崔六娘帮着谢瑜取了几滴谢铭的心头血。 顾明舒紧紧咬着唇瓣,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退到谢云霆身后,强忍泪水,心里不停祈求着。 谢云霆紧紧握着她的手,夫妻二人表情如出一辙的担忧。 傀儡人偶原本没有五官,可当谢铭的心头血滴落在其额头上时,它的身形和外貌就一下子变得和谢铭一模一样。 众人微惊,不敢出声。 谢瑜及时催动术语。 …… “…娘!”谢铭嘤咛一声,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铭儿!”顾明舒喜出望外,征求了谢瑜的意见后,快步走过来。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崔六娘抱着谢瑜上前,眼中满是高兴之色,“铭儿,没事吧,感觉怎么样了?” 谢铭不解,他能有什么事。 奇怪。 家里人为什么都这样看着他。 可他刚一动,就发现胸口有点疼。 “嘶,娘,我胸口疼!”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5章 追杀谢瑜 顾明舒连忙松手,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取了心头血,“对不住,对不住,都是娘不好,娘弄疼你了。” 不过伤口崔六娘都是上了药,处理过了的。 谢铭摇摇头,看着众人,挠挠额角。 咕咕咕~~ “娘,我肚子好饿!” 感觉能吃下一头牛了。 “好,好。”顾明舒欣喜起来,浑身都是劲儿,“娘这就去给你做吃的。” 她把孩子递给谢云霆,风一样就跑出去了。 谢铭坐在谢云霆怀里,表情耐人寻味。 “爹,你怎么这么丑?” 胡子拉碴的,看着就跟野人一样。 谢云霆望着头顶,长叹一声,摸摸他脑袋,“…没事就好。” 谢翀欣喜过后,又看向床上躺着的那具人偶,“闺女,这人偶怎么办?” 就这么放着? 谢瑜一看,正想说拿去烧掉的,可又怕现在烧掉打草惊蛇。 万一幕后之人有所察觉,提前催动绝命咒,让季殷父女命丧黄泉,那可就糟糕了。 “爹,这具人偶先放在外面去,等我们解决了公主那头的事儿,再一起处理吧。” 谢铭转头,盯着跟他一模一样的人偶,忽然一惊,“爹,怎么有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 太奇怪了。 “这只是你小姑姑的障眼法而已。”谢云霆安慰的解释了一句,又追问起来,“铭儿还记不记得之前是谁把玩偶给你的?” 这个仇,他会一直记得,除非大仇得报之时,方能放下。 谢铭沉默,小眉头一蹙,“是……是……” 是谁来着,他还是想不起来。 摇摇头,谢铭还是记不住。 崔六娘看着孩子略有些苍白的面容,连忙劝阻,“云霆,先别问,让铭儿休息休息。” 谢云霆愧疚起来,赶紧把谢铭放下,让他好好躺着。 谢云荆把人偶搬到外面去。 崔六娘抿唇,思索片刻,对谢云霆说道,“你现在出去,想办法和你灵襄子师叔商量一下,明日换命之事还是照常进行,但我们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绝不能让邪教的人知道他们有办法解决诅咒一事。 谢云霆坐在床边,面色凝重的点头,“可是娘,云澜那头怎么样了?” 余棠是好是坏? 他都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云澜了。 谢云荆走进来,一脸气愤,“大哥,你都不知道余棠这个老女人对谢云澜做了什么!” 什么意思? 谢云霆一懵,他弟弟的清白,难道没保住? 崔六娘站起来,拍了这小子后背一巴掌,“好好说话。” 云澜好着呢。 谢云荆扁嘴,一屁股坐下,也顾不得自家小侄子在场,小嘴立马叭叭起来,“大哥,原来余棠居然对谢云澜施展了魅术。 还想从他口中套出我们家里的秘密。 谢云澜发现不对劲后,就将计就计,跟随余棠,想找她的异常。 其实他很早就发现小侄儿中了咒术,他假装喜欢余棠,也是为了找出幕后使者。” 他们都错怪谢云澜了。 呜呜呜,一想到自己还打了他一顿,他心里就更加过意不去。 谢云霆握拳,筋骨咯吱作响,面色铁青,“所以余棠真的是邪教的人!” 看来铭儿出事跟她也脱不了干系。 柳萦萦也傻眼了,原来云澜居然牺牲了这么多。 谢云荆叹气,用手托腮,“十有八九呗,谢云澜说暂时没发现她是怎么跟邪教联系的。” “可余棠不是药宗长老亲自扶养长大的吗?她跟邪教为什么会产生关系?” 余棠活到现在都没被发现,想来安排她当卧底的目的,可能更深远重要。 崔六娘也想不明白。 重要的是,她们还得陪着余棠演戏。 “你说,我们把余棠直接抓起来审问怎么样?”谢云荆单手叉腰,歪了下嘴角,甚是不满道。 柳萦萦一拍手,激动的点头,“可以啊,我们现在就把她抓起来严刑拷打。” 不然都对不起云澜的付出。 “二嫂,你也觉得可行是吧。”谢云荆脸上露出一抹邪笑,恨不得立马就去把余棠给抓起来。 谢翀眼角一抽,对着俩孩子开口,“无凭无据,抓神王谷核心弟子,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 谢云荆傲娇昂着脑袋,“管她什么弟子不弟子,我还是长老呢。长老的话,他们若是敢不服从,那就……” 那就…… “那就什么?”崔六娘表情森然的出现在他背后。 “那就打服他们。”谢云荆理直气壮的开口,气势霸道。 啪! 崔六娘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磨了磨后槽牙,“我先把你小子打服。” “等等。” 谢云霆抬手阻止,面色一沉。 “刚才我听到什么妹妹要回月城。” 谢瑜乖乖点头,不解他怎么一下子变了脸,“是啊,大哥。 我得回月城把人偶送过去。” “不行!”谢云霆猛地站起来,面色深沉。 众人噤声,崔六娘也收了手,朝他看去。 谢云霆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赶紧解释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邪教可能发现妹妹的异常,准备追杀她。 先前邪教给陛下送信,说可以用妹妹换铭儿和公主活命。 小瑜,你不可以单独行动。” “欺人太甚。”谢翀一捶桌子,咬紧牙关,面目狰狞。 “邪教到底要做什么?” 谢云荆握紧拳头,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大哥,陛下没有同意吧?” 谢云霆摇头,“没有。 如果他同意了,我定不会让你们救他们。” 大不了他们自行解决纯阳子,然后隐居山野,哪管他们死活。 “可……”谢瑜皱眉,“我要是不回月城,公主她们怎么办?” 崔六娘担忧着,面色凝重,“实在不成,就直接让你大哥把人偶送过去,怀疑就怀疑。 总不能让你出事。” 本来她就不想让瑜儿走这一遭,现在听到儿子的话,更是惶恐得紧。 女儿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她还活不活了。 谢云霆想了想,看着旁边尚未使用的两个人偶,在屋中踱步。 时间只剩三天……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从丰州城到月城。 柳萦萦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但她想到另一个办法,“要不……咱们和逐月商量一下,让它帮个忙?” 逐月这么聪明,肯定能理解她们的意思。 大不了就这一次,让云荆或者爹送东西回月城来。 主要是逐月不识路,不然哪用这么麻烦。 谢瑜眼眸闪烁,缓缓点头,“我去试一下吧。” 先前大哥回月城,本来想让逐月送他的,可逐月说什么都不肯,使脾气到处乱跑。 希望这次逐月能够理解。 经过沟通,逐月破天荒的同意了。 谢云荆自告奋勇,众人同意他去送东西。 谢云霆急忙去给我逐月准备豆料和干净的溪水,让它提前吃饱补充体力。 “不过我们得避开丰州城的耳目,悄悄出发。”谢翀欣赏的看着逐月,站在旁边思考片刻说道。 “爹,太晚也不行吧,晚上太黑,我也分不清那条路是哪条路啊。”谢云荆为难挠头。 他是知道怎么回丰州,但这不代表晚上赶路不会走错路。 而且黑灯瞎火,逐月的速度和安全也会受到影响。 “那就明天,天亮前出发。”谢翀算了下时间,从丰州城到月城,一共四千多里,按照逐月的速度,加上载着云荆影响的速度,粗略估算,可能大半天就到了。 来得及。 前提是路上没有任何阻拦。 谢云霆喂了马,想拍逐月两下的,被它灵活躲开。 “???” 好家伙,摸一下都不行。 谢云霆无奈,故作矜持的收回手,“爹,娘,你们先安排着。 我去给云祁说一下,然后商量怎么瞒过月城的人。” 崔六娘点头,再三嘱咐,“小心点儿,另外最近有人给你们送东西,千万不要接。” 陛下中招,也是始料未及,毕竟信封都经他亲卫接手了,还是出了事。 邪教保不齐后面还会故技重施,但她们已经没有多的人偶换命了。 “好。”谢云霆颔首。 次日。 天不见亮,谢翀就带着谢云荆出城练兵,光明正大出了城。 雾色弥漫,四周寂静。 谢云荆把逐月放出来,套上马鞍,翻身上马。 好马,好马,终于坐上了,嘿嘿。 可惜二哥不在,不然给他画上一幅俊男骑马图就更好了。 谢翀把地图递过去,“拿好点儿,看清楚路,别走错了。” 谢云荆把地图揣在胸口,稳妥地拍了拍,“爹,我知道,你回吧。” 谢翀哪里能放心,虽说儿子武功高强,可也还是个孩子,他那算再叮嘱两句。 逐月蹄子刨了下地面。 “路上小心,记得给逐月喂水……”谢翀话音未落,逐月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飞扬的气息吹起谢翀的衣角,尘埃飘来,他无奈的一笑,“还真是个有脾气的好马。” 等他再一眨眼,逐月矫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视野范围。 这么快? 他头一次领悟到什么叫万里马。 “啊……欸……”谢云荆坐在马上,五官被吹得乱飞,紧紧攥着缰绳,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 “快……快……”太快了。 逐月,啊啊啊啊。 逐月一听,还让它再快点? 快就快。 让他看看自己真正的实力。 “快停下!!!”谢云荆吸了满肚子的风,骨头也差点被逐月给颠散架了。 “慢点啊,逐月!” 谢云荆闭着眼睛,耳边是唰唰唰掠过的疾风,一张嘴就是一口凉风,说话都不好使了。 他错了。 他就不该打逐月的主意,这马跑起来,简直要人命。 啊啊啊,他的尾椎骨…… 幸好他早饭吃的不多,不然也要吐了。 “啊啊啊————” 一阵金色的风奔驰于官道,不时还伴随一声声惨叫。 “阿嚏!”谢瑜吃着饭,突然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崔六娘担忧的声音就打背后传来,“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晚上踢被子凉着了?” 她说着,上手一摸孩子额头和后颈,发现温度正常。 “没有,娘。”谢瑜摇头,觉得后背莫名发凉,“我怎么感觉有人在说我坏话呢。” 崔六娘一笑,打算去给她找个比甲出来套上。 “没事,没事。 谁敢说咱们瑜儿的坏话,娘帮你收拾他。” 谢瑜揉揉鼻子,继续吃饭。 谢翀和谢云荆不在家。 崔六娘不敢单独带孩子出门,就在屋中看看书,想想之后的计划。 “娘!”门口传来谢云澜的声音。 “欸!”崔六娘连忙放下书起身。 自从知道孩子脑子一切正常后,她心里就愧疚得紧。 打开房门,她本来都做好余棠跟来的准备,但见外面只站着儿子一人,愣了一下,又忙将他拉进来。 “澜儿,吃早饭没有啊?” 谢云澜鸡皮疙瘩一下子就窜了出来。 娘不用这么温柔吧,他好不习惯。 “嗯,吃过了。” “三哥。”谢瑜拿着书跑过来。 谢云澜开心一笑,一把将她抱起来,揉揉她细软的头发。 “娘,爹和云荆呢?” 怎么就她们在屋中。 “一大早就去军营练兵了。”崔六娘扫了一眼屋外,又慢慢坐下来。 “娘,楼师兄好像清醒了,姜师姐找您过去看看。”谢云澜抱着谢瑜,声音温和的说道。 是吗? 崔六娘又立马站起来。 去往楼执院子的路上,崔六娘看向谢云澜,话到嘴边,却又顿住。 算了,等今日一过,公主她们恢复正常后再把消息告诉他吧。 万一隔墙有耳就不妙了。 再次来到楼执院中,不少神王谷弟子神色警觉的护在周围。 “云澜,这次来,怎么不见公孙师兄?”崔六娘总算想起自己昨日忘了问什么。 “公孙师兄在闭关。”谢云澜解释了一下,“他先前耗费精血推演,内体受创,余姚师叔让他务必好好休息。” 原来如此。 崔六娘轻点头,牵着女儿迈步来到屋中。 姜宁筝侧目看来,眼中隐隐带着些许激动和欣喜。 “小师姑,崔师妹,你们来了。” 楼吉和余棠也转身过来对谢瑜行礼。 屋中还有一名谢瑜没见过的布衣老者,他闻言掀了掀眼皮子,又一派淡然的给楼执诊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6章 互飙演技 “小师姑,崔师妹,这位便是药宗余姚长老。”姜宁筝担负起介绍的责任,相互引荐了一番。 崔六娘点头,行了礼,“见过师叔!” 久闻大名,听说余姚师叔乃江湖中第一神医,今日终于得见。 但见他一身粗布麻衣,挽着袖子和裤腿,头发随意用木头棍子挽着,皮肤黝黑,一脸沧桑,倒是让人觉得他像极了一名庄稼汉。 余姚冷哼一声,别开头,似乎对她们很不待见。 姜宁筝神色窘迫,小声给崔六娘解释,“师妹,师叔对小棠和云澜的事儿很是不赞同,所以你多多见谅。” 什么? 崔六娘微微蹙眉。 屋中,落针可闻。 楼吉紧张的盯着床上盘腿而坐的师父,几番想张口,又怕打搅。 片刻后,余姚撤掉楼执身上的金针,唤了他几声,“楼执?” “醒醒,楼执!” 楼执被毒瞎了双眼,现在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听见熟悉的呼唤声,沉寂的内心有了一丝波澜。 他抬手,摸了摸周围,消瘦的身躯在衣服中显得空空荡荡,“余师叔?” 沧桑的声音响起,众人一喜。 “师父!”楼吉带着哭腔的声音炸开,他连忙奔过去。 “阿吉,是你吗?”楼执干涸的嘴角动了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摸索了两下。 楼吉握着他的手,激动万分的点头,“是我,师父,是楼吉。” “师父,你终于记得我了。” 太好了。 “楼师兄,你可算是清醒了。”姜宁筝眼眶一热,情绪也有些起伏的说道。 “宁筝!”楼执握着楼吉的手,欣慰一笑,冲她颔首。 姜宁筝眼眸轻闪,看向余姚,“师叔,师兄是不是彻底清醒了?” 余姚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缓缓点头,起身来到一旁,“是的。” 楼吉的哭声传来,楼执安慰着他,屋中气氛别扭的和睦。 屋外不少弟子都好奇的探头看进来。 “楼师兄,你遭罪了。”姜宁筝抿着嘴角,喜极而泣。 谢瑜眉头轻挑,怎么觉得她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反而像是…… 楼执安慰好楼吉,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眼睛,微微摇头,“没……事……”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的眼睛……好像看不见了……” 被关在水牢太久,他已经记不得过去了多少个日夜。 “师兄,现在距离您出事,已经一年后了。 你的眼睛中了毒,暂时失明了。”姜宁筝盯着他,轻声道。 “什么!”楼执大骇,呛了一口水,剧烈咳嗽起来,“咳……怎么……怎么可能……” 一年了。 怎么可能。 完了,一切都完了。 怎么就过去一年了呢。 “师父,您别激动。”楼吉担忧,起身给他抚背。 触及他凸起的脊椎骨,他眼泪又是一阵翻涌。 “师兄,你快喝口水,别着急。”余棠急忙倒了水递过去。 楼执喝了一小口,慌张的问到了,“谷主……纯阳子呢…… 楼吉,我让你送的信,送到了没有……” 一年了,怎么会呢。 楼吉擦了把眼泪,“嗯。 师父,送到了,可是谷主也跟您同时失踪。 这一年,邪教的人……已经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满地疮痍。 穆国百姓十不存一,晋国之中……遍地怪物……神王谷的师兄姐们,也死的死,伤的伤……” 楼执闻言,捂着额头,情绪激动起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脖子上的青筋蹦起,面红耳赤,狂躁起来。 余姚赶紧出手摁住他肩膀,用内力安抚他体内躁动的气息。 “楼执,冷静点。” 楼执嘴角溢出一抹殷红,他捂着胸口,难以置信的问,“师叔……这一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神王谷还是没醒阻拦住纯阳子,致使灾难横行,民不聊生了? 余姚累的慌,对自己的徒弟挥挥手,让她来说。 余棠看了周围人一眼,缓缓把事情尽数告知于他。 楼执也从一开始的暴躁激动,到最后的绝望沉寂。 姜宁筝痛心,缓了片刻,还是赶紧切入正题,“师兄,你失踪前,谷主给你送了信,你可知谷主在哪里?” 楼执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天,表情隐忍而痛苦,“谷主……发现了纯阳子的阴谋,让我通知谷中弟子集结,联手解决纯阳子。 可我刚让楼吉把信送出去,就被邪教的人围攻。 谷主说,他发现了纯阳子的老巢,就在晋国渭城!” “渭城?”众人一听,暗自惊讶。 “这不是晋国龙珠失窃的地方?”谢云澜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渭城发生的事情。 楼执慢慢点头,满心难受的说道,“这位弟子倒是聪明。 谷主发现纯阳子在打各国龙脉的主意,准备借助龙气滋事,然后再以自身之力镇压,换取他证道长生。” 崔六娘听着,暗自惊讶,倒是跟她们的猜测对得上。 “所以,谷主很有可能是在渭城失踪的?”姜宁筝轻蹙柳眉,长呼一口气。 渭城啊,距离丰州城还是有些距离。 而且渭城她们已经去过了,根本就没有发现谷主的踪迹。 楼执不敢确定,面色恍惚,喃喃道,“谷主信中是这么说的,只是……已经过去一年之久,谷主……” 谷主那么厉害的人物,都失踪了。 他们该怎么办? 姜宁筝摇摇头,透露了一个真相,“谷主的命灯裂了……但应该尚在人世。” 所以她们才那么迫切的想要找到谷主。 万一谷主已经找到对付纯阳子的办法了呢。 真的吗?楼执激动起来,“那快些派人去渭城找找,我相信谷主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余姚皱眉,神情低迷的说道,“宁筝,先给月城送信,把此事告知他们一番。” 免得让他们忧心。 姜宁筝刚要点头,又看向楼执,“师叔,既然师兄醒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带他回月城去休养?” 现在晋国平定,她打算亲自去一趟渭城,再找找谷主的下落。 这样一来,就没必要留在丰州城了。 余棠摸了一把自己凌乱的胡须,“可以。 如果要回去,正好我们一起。” “不。”楼执摆手,摸了摸周围床架子,“宁筝,我要去渭城找谷主。” “我不用休养,不早点找到谷主,我怎么能放心。” “还有纯阳子,他该死……不能留下他……” “楼执!”余姚见不惯他躁动的模样,担忧呵斥,“别激动,你现在身子刚好一些,得静养才行。” “是啊,师叔。”余棠也担心她们前功尽弃,毕竟好不容易才让他醒来的。 “死了这么多弟子,连谷主也失踪了,怎么能叫我不担心。”楼执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面色扭曲了一瞬,声音高亢道。 “师兄?”余棠和姜宁筝都格外紧张。 好在余姚出手,一下子给他打晕过去。 姜宁筝扶着他躺下,眼角带着泪花,“楼吉,看好你师父。” “是,师姑。”楼吉顺从点头。 一行人退到前厅去。 余姚坐下,狼吞虎咽的吃东西,“宁筝,你是怎么想的?” 余棠给他端茶递水,态度恭敬,“师父,慢点儿吃。” 余姚无所谓的摆手。 他饿了一天一夜,都快饿死了,哪里还顾得上慢点快点。 姜宁筝请崔六娘她们落座,开口道,“师叔,我之前和公孙师兄去过渭城,但渭城太大,兴许有哪里被我们遗漏了。 所以我打算再去一趟渭城。” 余姚扬眉,意有所指,“你觉得谷主会在渭城?” 姜宁筝侧目,难道不在吗? “这都一年了,谷主要是在渭城,肯定早就给我们透露消息了。”余姚并不赞同她去渭城。 姜宁筝若有所思,揪着一颗心,“说不定谷主深陷囹圄,没办法给我们传递消息呢。” 余姚沉默。 一只鸽子拍着翅膀飞来。 姜宁筝接过,戴上手套后,才取出纸条,她一看纸条上的内容,神色惊变,望向崔六娘。 “师姐?”谢云澜不解。 什么情况? 姜宁筝神色一僵,想笑都笑不出来,“月城出事了,公主和陛下中了绝命咒,危在旦夕。 另外……” “另外崔师妹,你孙儿……也是如此……” “什么!”崔六娘花容失色,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谢云澜趔趄半步,不可思议。 “云澜!”余棠想上前扶他,被他拒绝。 “姜师妹,你没看错吧……”崔六娘上前半步,捂着胸口询问,声音都在颤抖。 姜宁筝叹气,把纸条呈现在她面前。 下一秒,崔六娘身子往后一仰,差点直接晕过去。 “娘?”谢瑜和谢云澜赶紧扶着她。 谢瑜惊呼她娘演技到位。 “娘,你别这样!你别吓我。” 谢云澜阴沉着脸,抿紧嘴角,“娘??” 怎么回事,铭儿怎么还是中招了。 余姚见状,眼皮跳了跳。 “快把人扶回屋子里去。” 前厅顿时乱成一团。 一场大雨悄然而至。 谢翀回到府中,守在崔六娘床边。 谢云澜站在屋檐下,面色晦暗不明,袖中的手握成拳头。 “云澜!”余棠走到他身旁,轻声安慰道,“你别担心,玄璞师叔肯定会找到破解咒术的办法。” 谢云澜一脸痛苦,俊朗非凡的脸庞露出一抹脆弱,伸手扶额,“铭儿……铭儿才这么小……为什么……” “邪教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宁可自己受罪,也不愿意看到铭儿遭罪……” “云澜!”余棠心软,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当她看到谢云澜掉落的眼泪时,整颗心都跟着难过起来。 “师姐……我没事,你去休息吧…”谢云澜侧目,剑眉斜裁入鬓,整张脸都笼着一层阴云。 “好吧。 我给伯母熬了粥,你一会儿记得给伯母端去。”余棠声音放缓,轻柔的说道。 “师姐,谢谢你,幸好还有你……”谢云澜背靠柱子,眼睛微红的看向余棠。 余棠嘴角微微上扬,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棠儿!”余姚背着手,出现在回廊尽头,面色严肃。 余棠看了一眼谢云澜,冲他点头后,走向余姚。 屋中。 余姚皱着眉头,头一次对余棠发火,“棠儿,为师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了?你跟谢家那小子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师父!”余棠眼中浮现伤心之色,不甘心的辩解,“我跟谢师弟……和其他人不一样。 谢师弟他对我是有感觉的。” “我知道我年纪比他大,可这不是阻拦我们二人的理由!” “请您理解我,师父!” “不可能!”余姚盛怒,盯着余棠其貌不扬的脸,“我绝不会同意你跟他在一起。 你看见没有,谢家人也不会赞同你们的,” “师父,这些都是可以争取的,只要云澜站在我这一边,我什么都无所谓。”余棠极力辩解,眼神颇为委屈。 “你……你现在是不是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余姚恨铁不成钢,气愤的握紧手掌。 谢家小子心思不纯,他这傻徒弟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师父,我已经长大了,能分辨得出好坏,您不必替我操心。”余棠侧过身去,闷闷不乐道。 “哼!”余姚气急败坏,脑袋充血,差点哇哇大叫,“你从小看人就没准过。” “那我还觉得师父是一个好人呢。”余棠别开脸,牙尖嘴利的反驳。 “呸!”余姚指着她,一脸担忧,“我就说你看人不准吧。 我年轻的时候,无恶不作,杀人放火,横行霸道。 要不是谷主收留,我现在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你少废话,以后不准再同谢家小子来往,不然就别认我这个师父。” 余棠震惊的看向他,心中酸涩,“师父!!!” “反正我不同意。”余姚一摆手,神态抗拒。 余棠气的直跺脚,转身就往雨中奔去。 “棠儿……”余姚冷了脸,焦灼的抓抓头发。 等探望的人一离开,崔六娘立马就从床上坐起来。 谢翀也收起脸上的紧张担忧,嘴角微微咧开。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瑜儿!”崔六娘对旁边坐着的谢瑜招手。 谢瑜抬头,一扫脸上的忧郁,笑着跑过去。 “你三哥呢?” 谢瑜指了指外面,听见了刚才她三哥和余棠的悄悄话,“端粥去了好像。” 走了就好。 崔六娘理了理衣服,抚摸谢瑜脑袋,“咱们还得装半日,你四哥估计还没到月城。” 谢瑜表示没问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7章 转移成功 谢翀轻笑,忽然听到外面靠近的脚步声,又急忙拉着崔六娘躺下。 快快快。 谢云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担忧的看向床上之人,“爹,娘怎么样了?” 谢翀一抹脸,神情故作凝重,轻叹一声,“还没醒。” “云荆呢。”谢云澜把粥放下,看了一眼旁边眼泪汪汪的谢瑜,心里难受起来。 他从早上开始,就没见过这小子,不会还在生他的气吧。 “军中有事,一会儿就回来了。”谢翀手指微动,声音沙哑的对孩子道。 “余棠师姐给娘做了粥,一会儿醒了,让娘吃点。”谢云澜放下东西,关心的说道。 “铭儿的事……我们打算回月城一趟?”床上,崔六娘睁开眼睛,忽然道,“云澜,你跟我们一起吧。” 谢云澜一听,犹豫了片刻,“娘,铭儿不会有事的。” 他似乎很肯定。 崔六娘心里纳闷,脸色一变,“为什么不回去?你确定铭儿不会有事吗?” 谢云澜欲言又止。 “是不是因为余棠?”崔六娘话语冷了几分,撑着身子坐起来,谢翀急忙去扶。 “不是的,娘。”谢云澜摇摇头。 崔六娘面色冷肃,话语气愤,“我看就是她蛊惑了你,让你连家人都不顾了,云澜,娘对你真失望。” “我同你说,娘是不会同意的。” 谢云澜急了,赶紧开口反驳,“娘,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余棠师姐很好,她是世上唯一懂我的人。 您最好同意,不同意的话,我就跟余棠师姐私奔……” “啪——”谢翀气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谢云澜,住嘴!” “我看你是疯了不成。 你尚未弱冠,什么男女之情都是假的,你清醒一点。” “爹,你打我?”谢云澜捂着脸,“我喜欢余棠师姐有什么错,你们都不了解她,凭什么这样说她。” 砰! 崔六娘把旁边的碗砸在地上,眼中怒火难忍,“谢云澜。 铭儿都中了绝命咒了,你还只顾着余棠,我看你是病得不轻。 你要是敢跟她在一起,娘就死给你看。” “娘!”谢云澜震惊的后退几步,内心颇为神伤。 谢云澜也气的冲进了雨中。 崔六娘躺在床上,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当上了拆散姻缘的恶毒婆婆。” 谢翀也惭愧的搓了搓自己的手,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打过云澜一次。” 今日倒好,破天荒头一回,给他都整不会了。 可怜的儿子,爹可不是故意的。 “闺女,吓到你没有?”谢翀把她拎上床,怕她踩到地上的碎片。 “没有,没有。”谢瑜挠挠头。 她就是一看热闹的。 崔六娘轻笑一声,把她搂进怀里,“你说你三哥也是……” 自找苦吃。 早点把这事儿告诉给家里人,大家一起想办法就好了,现在美男计、苦肉计、攻心计…… 她都怕演错了。 “万一三哥就把幕后主使给找到了呢。”谢瑜想入非非。 “那可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崔六娘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只要云澜没事就行。 谢瑜忍俊不禁。 趁这会儿没人,她去空间里看看。 四哥再有两个时辰,也该到了。 大雨倾盆。 无人在意的犄角旮旯处。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对谢家人动手的吗?”余棠冲眼前的男人低吼,眼中带着质问之色。 平静如水的声音在雨中忽远忽近,“玩偶是你给的。” “可你为什么要用绝命咒?”任凭大雨淋湿衣裙,余棠握紧双手,眼神愤怒。 “你怎么敢这样对我说话?”淡漠的声音里,没有任何一丝情绪起伏。 “马上把谢铭身上的绝命咒解开。”余棠睁着眼睛,口气疏离的命令道。 “你找死?”男人伸手,掐住余棠的脖子,将她一把拎起来。 谢家是怎么对付飞仙教的,她难道还不清楚吗? 让他放过谢家,必然不可能。 余棠面色不改,艰难的开口,“好啊,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我做的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男人眼神阴鸷,一把将她甩开。 “我不要,我根本就不想长生不老。”余棠坐在地上,捶了一把水面,不屑的抬起头。 “解开可以。”男人冷漠的扫了她一眼,“把谢瑜抓住,交给右护法,然后你就自由了。” 余棠手指紧绷,愤愤不平道,“你做梦!” 她不会再替他办任何事。 “如果你的小情郎知道了你的身份,还会跟你在一起吗?”男人衣袖如流云,轻飘飘晃动,亦如他的声音。 “呵~”余棠从地上爬起来,泛着微光的眼眸一挑,丝毫不怕威胁,“不可能。 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赶紧解开谢铭身上的绝命咒。” “你翅膀硬了不成,敢这样跟我说话?”男人话语里终于有了一丝气愤。 余棠冷笑,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不仅如此,我还要跟你脱离干系,再也不见。” “你宁可陪着他死?”男人枯瘦的手动了动,声音里似是不可思议。 “是!”余棠昂着脑袋,十分坚定的点头。 “倘若你不帮我,那就先送他去死。”男人声音幽幽,带着不可违抗之意。 …… 快到月城。 谢云荆把人偶拿出来,捆在马背上,然后在众人惊奇的眼神中,顺利进入月城。 灵襄子家中。 谢云霆守在这儿,当他听见屋外的马蹄声时,暗暗松了口气。 柳萦萦和谢云祁同时起身,异口同声,“是不是云祁到了?” “二哥,开门!”谢云荆飞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他们大喜,连忙去开门。 谢云荆直接骑着马进去。 灵襄子和哑仆看到那两个人偶,一脸疑惑。 这是何物? 玄璞也从房中探出头来。 谢云霆帮着把人偶抱进屋中。 季巍澜和季殷分别躺在两张床上,季殷的面容越发苍白,季巍澜尚可,但也不遑多让。 “云荆,这要怎么做啊?”柳萦萦故作疑惑的询问。 “二嫂,你放心,让我来就行。 妹妹已经把方法教给我了。”谢云荆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赶紧开始救人。 玄璞窜进来,好奇的看着。 人偶? 这是何物……怎么用的啊? 这位新加入神王谷的小师妹可真够神秘的。 当玄璞看到谢云荆取了她们父女二人的心头血做引子后,眼神一动,脑中灵感迸发。 哎呀,他怎么没想到这个转移绝命咒的方法呢。 太不可思议了。 还是小师妹聪明。 好,好好,太好了。 谢云荆叽里咕噜一阵念叨后,季殷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咳咳……” “阿殷!”柳萦萦欣喜,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上前去扶她。 季殷眼前有些模糊,视物不清,肚子也饿极了,“师姐……咳咳……” 她这是怎么了。 一旁,她余光扫到自家父王的身影,瞳孔一缩,“爹??” 她爹怎么回事? “别急,别急。”柳萦萦给她喂了点水,“你先别慌,一会儿我们再给你解释。” 季殷感觉浑身难受,勉强点头。 当季巍澜身上的绝命咒也解开后,谢云祁悄悄松了口气。 灵襄子急忙让哑仆去给皇后说一下,免得她一直担忧着。 季巍澜醒来,只觉自己睡了好长一个觉,头晕脑胀得紧。 “阿殷?” 他揉着额头坐起来,看向在旁边坐着的女儿,“我这是怎么了?” 不是让他给阿殷换命吗? 现在是? 灵襄子大喜,摸着胡须挤兑玄璞,“你说你,还没小师妹有用,我看你啊,以后还是别自称玄宗长老了。” 玄璞拢着袖子,白了他一眼,“放屁。 那你呢。 你有什么用?” “我眼光好啊。 要不是我慧眼识珠,让小师妹加入了神王谷,现在哪能这么容易解决问题。”灵襄子拍拍手,浑身散发着得瑟的意味,若是有尾巴的话,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玄璞顿时没话说。 哼,老东西,美死你得了。 谢云祁站在一旁向季巍澜解释。 季殷从旁一听,自己居然已经睡了半个多月,顿觉不可思议。 绝命咒!? 她听都没听说过。 “阿殷,你先前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啊?”柳萦萦坐在旁边,对她温声询问道。 季殷皱眉,思考起来,“奇怪的东西……” 她得仔细想想。 “好像……神王谷的师兄给了我一个……” 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的长相。 柳萦萦和季巍澜同时变脸。 “神王谷的师兄?” 灵襄子和玄璞也神色凝重起来, “阿殷,你再仔细想想。” 此事若涉及神王谷的弟子,那可不能草草了断。 季殷歪着头,再三回想,“好像是一个师兄给了我什么东西,说让我转交给父王……” “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明明我应该记得的。” “但是……我能记得他的声音!” 众人一听,立马有了决断。 这个人必须找出来。 此事交给灵襄子他们去办。 谢云霆和谢云荆得回家去一趟。 回到崔宅。 顾明舒带着谢铭出了空间,关心询问,“云荆,这么快你就到月城了?” 看来逐月的速度是真快。 谢云荆咧嘴,笑容中莫名带着些苦涩。 他再也不想体验逐月的速度了。 “大嫂,快别说了。 再待一会儿,我就得离开月城,妹妹和爹娘,还在等我。” 回去的时候,他可以出了城就进空间,然后由妹妹算着时间将他带出去,人就在丰州城了。 谢云霆拍拍他肩膀,欣慰一笑,“这次辛苦你小子了。” 谢云荆摆摆手,喝了口水,又郑重其事的对他们说起丰州城的事儿。 几人坐下,专心听着。 “既然现在铭儿身上的绝命咒已经解开了,云澜是不是可以远离余棠了?”顾明舒忧心得紧,生怕谢云澜有个什么好歹。 谢云荆点头,“那是自然。 不过以谢云澜的脾气,不查出真相,肯定不会罢休的。” 众人闻言,眉头一蹙。 柳萦萦摸着肚子,眼神担忧,“太危险了,余棠在神王谷潜伏多年,恐怕没人会信她是邪教的人。 我们也不知该不该告诉灵襄子师叔。” 现在除了她们一家人,其他人一概不知。 万一后面余棠有所行动,其他人都反应不过来呢。 除非拿到证据。 “娘说再等等。”谢云荆开始吃东西补充体力,一侧脸颊鼓鼓,“如果再等一段时间,神王谷没有行动,我们就直接去镇海关。” 与其指望别人,还不如指望自己。 谢云霆敲敲桌子,环顾一圈,“去镇海关?那我和云祁也得做好准备。” 不可能让爹娘和弟弟妹妹们去,人手也不够。 谢云祁颔首,“这是自然。” 顾明舒看向众人,话语坚定道,“那我也去。” 人多力量大,她也不似从前那般柔弱。 “铭儿也要去。”谢铭还有些虚弱的坐在顾明舒怀中,举起小手。 柳萦萦惭愧,她可能去不了,不拖后腿都算是对得起他们了。 谢云祁捏捏谢铭的脸蛋,轻笑一声,“不行,铭儿有别的任务。 你得在家里照顾好你二婶。” 谢铭疑惑的看向她娘,顾明舒对他点头。 “坏人太厉害了,铭儿还小,不能跟我们一起。 而且你得在家照顾二婶和妹妹,还有黑风黑云它们。” 铭儿太小了,去了也没用。 谢铭惆怅的往桌上一趴,引得众人发笑。 吃饱喝足,谢云荆准备离开月城。 谢云霆想了想,还是决定过两日听安排再出发。 反正只要他们离开了月城,妹妹就能将他们带出去,时间上不是问题。 攥着缰绳,谢云荆冲他们点点头后,纵马离开。 “咳咳……”尘埃呛得谢云霆险些睁不开眼。 “逐月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谢云祁抬起袖子遮掩,同样哭笑不得。 出了城,逐月放飞速度,快速驰骋在官道上。 谢云荆牙齿都咬紧了,眼看距离月城也差不多远了,正说带着逐月进空间。 一道天罗地网撒下。 聿~聿聿~ 逐月眨眼,纵身一跃,躲过天上掉下来的大网,潇洒的甩了甩马尾。 “逐月,停下!”谢云荆勒住缰绳,回头看去,大喝一声,“何方宵小,有本事出来说话。” 没有声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8章 逆转气运 但树林中猛地射出一阵箭雨。 好胆,敢跟他玩阴的。 看着漫天箭雨,逐月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只是低头啃了口路边的野草,悠哉悠哉。 而谢云荆,长臂一挥,控制住天上的铁箭,顿时使得铁箭化作石粉飘散。 树林里埋伏的人见状,神情惊骇,赶紧撤退。 谢云荆眯了下眼眸,抽出擎云杵追上去。 一番打斗后,谢云荆轻松获胜。 他踩住想要逃跑之人的肩膀,用棍子挑开他脸上的面巾,忽而皱眉,“你是神王谷弟子?” 这人有些眼熟,好像是神王谷武宗弟子。 而且他出手的招数也有点像。 受伤的青年吐了口血,艰难低语,“不……不是!” “那你为什么抓我?”谢云荆不爽,目光紧紧盯着他,脚上动作用力。 “……咳咳…奉命行事。”青年痛得面目狰狞,眼神不敢直视谢云荆。 他最引以为傲的身份却让他站在了神王谷的对立面,惭愧。 “奉命?奉谁的命?”谢云荆目光凌厉,威压汹汹压下,让青年喘不过气来。 “……灵…灵襄子。”青年憋的面红耳赤,有气无力的开口。 “放屁。”谢云荆冷哼。 “刚才还说你不是神王谷的弟子,现在又说灵襄子?? 既然你不说实话,那就留你不得。” 他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既然他想死,那便成全于他。 “不要!”青年惊呼,开口求饶,“放过我,我说,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谢云荆半信半疑,略微松了些力道,“要是敢让我听出半句假话,后果你应该清楚。” “好。 ……我凑过来,我告诉你……”青年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四肢畸形耷拉在身侧,早已没有反抗之力。 “你说,我听得见。” 他又不是聋子。 谢云荆的耐心已经快用光。 青年嘴角溢出一抹鲜血,满眼复杂,“我知道你……武宗的长老…… 我说……是谷主……谷主让我们抓住你……你们都被他们给骗了……” 话音未落,青年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什么?谷主? 什么被骗了? 谢云荆推搡了他的尸体两下,脸上带着一抹古怪,不等他思索,身旁的尸体就开始冒起了青烟。 啊喂! 又要炸了。 快跑。 谢云荆拉起逐月就跑。 空间里。 谢瑜躺在地毯上打滚,耳边忽然传来逐月哒哒的马蹄声。 四哥和逐月进来了吗? 她抬头看去。 逐月已经欢快地朝她飞奔过来。 谢云荆挥舞两下擎云杵,擦干净上面的血痕,溜达着过来,“妹妹,怎么就你一个人?” “爹娘都在外头,三哥让我们陪他演了一出戏,眼下娘还昏睡着呢。”谢瑜把他走后,上午发生的事情给他说了一下。 原来如此。 谢云荆捏着下巴。 “四哥,事情都解决完了?”谢瑜反问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马。”谢云荆拍着胸脯,昂首挺胸的说道。 那就好。 同时,谢云荆也把自己出了月城遇袭的事儿告诉给了谢瑜。 被骗了? 谁啊?灵襄子还是谷主? 不过她都不信。 因为她信自己梦境里发生的事。 “四哥,你觉得呢?” 谢云荆耸肩,眼神飘忽,“我?我不知道。” 他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让他想问题,这不是为难他嘛。 好吧。 谢瑜把鱼竿收起来,“四哥,你先休息去,我去看看爹娘,同她们说说。” 外面还在下雨。 哗啦啦的雨声遮掩一切杂音。 崔六娘和谢翀在床边闲聊,谢瑜突然出现在床上,两人扭头看去。 “闺女!是不是你四哥解决完事儿了?”谢翀紧张地问道。 谢瑜点头,浅笑一声,“一切顺利。” 那就好。 崔六娘放心多了。 总算可以告诉云澜。 对了,云澜怎么还没回来,都出去这么久了。 不知为何,崔六娘觉得空气莫名有些冷飕飕的,可这已经是四月中旬,按理说不该再有这么冷的感觉才对。 “扣扣——” 屋外响起敲门声。 谢翀脸色微变,警惕起来,“谁?” “谢师弟,是我。”姜宁筝的声音传来。 谢翀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撑着伞的姜宁筝,但见她眼眶微肿,满眼血丝,状态明显欠佳。 “师姐?” 姜宁筝没有贸然踏入屋中,只是出言询问,“崔师妹醒了吗?” “醒了,醒了。 师姐进来吧。”谢翀觉得她应该是有事要说,便侧过身,邀请她进屋来。 崔六娘坐在床边,神色憔悴,眼神空洞。 “崔师妹!”姜宁筝放下伞,无奈的上前,“你还好吧?” 谢瑜把凳子让给她,去到旁边。 谢翀观察完屋外,合上门,“师姐,你来有事吗?” 姜宁筝卸下防备,一脸倦怠地对他们夫妇二人开口,“崔师妹,谢师弟。 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件事。” 谢翀颔首,跟着坐下来,“师姐请讲?” “我打算带人去趟渭城,不知你们可有时间,愿意陪我走这一遭?”姜宁筝也不多话,直接切入正题。 谢翀犹豫起来,看了一眼床上郁郁寡欢的妻子,嗫着嘴角,“不瞒师姐,如果不是因为云澜的事,我们便打算要回月城去了。” 眼下姜宁筝她们还不知道谢铭的绝命咒已经解开,只以为他们是因为担心孙子而想回月城。 轻叹一声,姜宁筝也不能勉强她们。 谢翀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师姐真以为谷主在渭城?”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这样问了。 姜宁筝疑惑,“为何你们都觉得谷主不在渭城?” 谢翀只是怀疑,不敢肯定,“师姐,你们没有推演过谷主的位置吗?” “推演不出来。”姜宁筝快言回答,“谷主就跟纯阳子一样,用手段遮掩了自己的命盘,不然我们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寻找。” 谷主要对付纯阳子,就要遮掩自己的命盘,以防止被纯阳子发现。 同样的道理,也用在纯阳子身上。 谢翀又说出自己另一个疑问,“如果谷主真有办法对付纯阳子,估计早就现身了。 师姐,难道只有找到谷主这一个办法可行吗?” 姜宁筝闭目片刻,无奈解释,“是的。 因为神王谷每一任谷主都有逆转危机的特殊本领。 只是上一任谷主被纯阳子所害,传承中断,新谷主出去历练,已经重获传承。 他们有一项本领,就跟纯阳子用阵法吸取你们家的气运一样。 也可以逆转纯阳子的气运,使他暴毙身亡。 只是还需其他几宗长老配合。” 但以纯阳子现在的厉害来看,恐怕需要神王谷所有弟子一起配合才行。 这也是为什么灵襄子师叔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告知他们的原因。 什么? 崔六娘可谓是“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下子就有了精神。 姜宁筝微怔,继续解释道,“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怀疑,是不是谷主也是邪教的人。 其实不然。 每一任谷主都有自己的命盘,但凡出现邪念,都会经脉逆行,成为一个废人。 百年前,纯阳子叛出神王谷,只为寻求他的大道,但没有害人。 老谷主就没有过多约束。 上一任谷主察觉不对,准备联合几位长老解决纯阳子时,又被谷中叛徒所害。 现如今这位谷主,为神王谷呕心沥血,我不能看着他出事而坐视不理。” 原来是这样啊。 崔六娘和谢翀恍然大悟。 她们真没想到,神王谷原来还有镇守此方天地的运用。 谢瑜眼中微光闪烁,她就说嘛。 一方世界有一方世界的因果起始,哪里轮得到她这条小鱼来解救。 只是……其中还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姜师侄,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龙吗?”谢瑜突然出声问道。 姜宁筝侧目,黛眉微敛,缓缓摇头。 自然是不相信的。 “神王谷的记载上也没有?”谢瑜挑眉。 姜宁筝是神王谷心腹弟子,应该知道很多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 “没有。”姜宁筝依旧摇头。 “小师姑,这个世界上不会有龙的存在吧。” 如果存在龙,那必然存在精怪和神仙。 谢瑜付之一笑。 “若没有,纯阳子就不会追求长生大道了。” “???”姜宁筝懵懂,垂眸思索。 纯阳子和龙有什么关系吗? 很多恶念都来自于人性本身,不和外界之物相关。 “小师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聪慧如她,一下子就想到其他方面的事。 谢瑜微抿嘴角,轻声问,“今早我见你对楼师侄的清醒有所怀疑,为什么?” 姜宁筝没想到有人会注意这个细节,她眨了眨眼睛,情绪不佳,“楼师兄从不会叫我名字。 我们打小在神王谷长大,小时候他跟我打赌打输了,自此都叫我……师姐的……” “我觉得应该是师兄还没有彻底清醒的原因。” 非也。 谢瑜可不这样认为。 “余姚师兄说了,他已经完全清醒。” 姜宁筝不敢面对真相,“但我让楼吉检查过他身上的胎记和从前的伤痕……” 是吧。 原来不止她一人有所感应。 “胎记和伤痕都可以造假的。”谢瑜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姜宁筝整个人忽然僵住,神情痛苦的闭上眼睛,“但推演之术不会有假的……” 楼师兄一定还活着。 这不是他的话,又会是谁呢。 “纯阳子的手段远比你们想象中厉害。”谢瑜抿着小嘴,无奈开口。 楼执身上的寒毒很值得人怀疑。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 忽然,屋外寂静下来。 明明刚才还是瓢泼大雨,此刻竟然风平浪静,好似屋中形成了一道屏障,隔绝了一切事物一般。 谢翀和姜宁筝率先察觉不对。 两人对视一眼,快速来到门口,往外看去。 外面,无数雨滴竟然凝固在半空,一直没有落下。 姜宁筝神色震惊,瞳孔一颤,急忙抽出随身佩剑,准备出去查看。 谢翀拦住她,轻摇头。 下一秒。 屋外雨滴排山倒海般朝屋中袭来。 砰—砰—— 雨水轻松击穿墙壁、门板、窗户,使得结实的屋子瞬间支离破碎,即将倾塌。 “啊——” 强大的内力裹挟着雨珠,远处传来神王谷弟子凄厉的惨叫。 谢翀用内力抵挡住这一击,面目扭曲,对屋中抱着孩子的崔六娘艰难开口,“快走,带着瑜儿离开!” 来者不善,恐有危险。 “夫君……”崔六娘咬牙,躲闪着头顶掉落的瓦片木头,神色凝重。 谢瑜见状,及时催动生长术,用藤蔓撑住屋子,“娘,动手啊。” 她还得趁机把四哥抓出来。 崔六娘暗道自己蠢笨,一拍手,及时催动控水术,化作水箭,朝前方击去。 对抗的内力消散。 谢翀和姜宁筝二人撤到一旁。 崔六娘也抱着谢瑜离开屋子。 轰隆一声。 房屋倒塌,大雨再度落下,顿时淋湿几人的衣物。 屋外,大树坍塌,废墟成堆。 谢翀和崔六娘护着谢瑜,环顾左右。 受伤的神王谷弟子躺在屋檐下,面露痛苦之色。 “救命……” “师姑……” 姜宁筝捂着胸口,看向四周,低喝一声,“什么人,有本事出来当面较量。” 余姚拎着一把锄头快速冲出来,神情凝重,“宁筝,发生了何事?” “师叔,是邪教的人。”姜宁筝看着四周,大雨遮掩视线,几米开外的景物都有些模糊。 邪教?该不会是纯阳子吧。 余姚机警的环顾周围,锐利的鹰目泛着冷光。 谢翀举着手里的长刀,眼眸一闪,忽然,一道黑影出现在雨中,径直朝他冲了过来。 在黑影后面,乌压压一片,全是戴着面具的傀儡。 男女老少都有。 崔六娘倒吸口凉气,立马动手,将漫天水雾化作箭雨,朝它们击去。 谢翀的长刀已然和黑影发生碰撞,铿锵一声,铮鸣刺耳。 姜宁筝也冲上去,为他助阵。 “崔婶婶。” 龙婧带着一批没有受伤的神王谷弟子赶到,拔出佩剑就要冲上去。 “小婧,当心点。”崔六娘话音刚落。 唰唰唰!! 屋顶上,一排排黑衣人如同蝙蝠一般落下,他们戴着黑色面巾,看不清脸,只余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露在外面,手里各自拿着擅长的武器,周身气息飘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9章 故人厮杀 姜宁筝和众多神王谷弟子同时一惊。 好强大的气势。 他们都是邪教的人。 “大家可要当心了。”姜宁筝划出剑招,气沉丹田,高声提醒。 她知道今日这一战非比寻常,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 看这些黑衣人手里的武器,她隐约猜到了他们是什么人。 这些年,江湖上还有一个名为长生观的门派,他们招收天下所有孤儿和无家可归者,统一传授武术,但观中人从不在江湖上露面,想来就是为了增援飞仙教的。 崔六娘看着漫天箭雨被人击落,周围无数黑衣人涌来,心下一沉。 太多了,她从未见过这么多黑衣人,即使之前在禾城遇袭时,人数也不及此十分之一。 这还只是她们能看到了,可她隐约觉得外面还有不少人。 “瑜儿,一会儿你看到情况不妙,就赶紧跑,离开这儿,听见了没有?” “娘,我不走。 你别担心,我一会儿把四哥叫出来。” 谢瑜往空间里丢了两颗石头,提醒她四哥,又小声对崔六娘安抚道。 今天没他不行啊。 大哥也不在。 对了,三哥还没回来? 希望他这个时候别回来,不然就麻烦了。 龙婧咽了下唾沫,浑身皮肤都绷紧了,只觉自己被无数道杀气腾腾的视线所笼罩。 别怕。 她安慰自己道。 黑衣人没动,她们这方的人也没动。 谢翀在雨中握紧武器,看着被他击退的黑衣人,目光锐利。 阴云压来,一滴滴雨水溅落,敲击在地砖上,溅出细密的水花。 黑色衣角一闪,双方各自踏出第一步。 谢瑜抽出手腕上的仙藤,化作长鞭,率先一步抽出去。 然后利用空隙遮掩,朝远处的房屋奔去。 崔六娘护在她身后,水箭齐发,周身气势澎湃。 谢瑜钻进屋中,一把将他四哥给闪现出来。 结果一回头。 “……大……大哥?” 啊,她拉错人了。 不是吧。 谢瑜睁大眼眸。 谢云霆一脸镇定,拿出自己的长枪,身形一晃而过,朝外面冲去。 他第一时间就已经察觉屋外的异常气氛和刀剑撞击声。 两个黑衣人破窗而出,手中长刀砍向谢瑜。 谢瑜身形灵活躲避,两根藤蔓同时射出,缠住他们的脖子,猛地一个用力。 下一刻。 谢云荆也被谢瑜拉出了空间。 两个黑衣人跟见鬼一般,瞳孔来不及震惊,便映出谢云荆棍子潇洒的抛掷弧度。 咔嚓一声,脖子断裂。 “四哥!” “外面!” 谢瑜嘴角微微上扬,看向外面的刀光剑影,黑衣人就跟怎么也杀不完一般,一波接一波。 谢云荆竖起手指,表示接收信号。 少年青色衣角如流云一般划过窗台,下一刻,风卷残云,一群黑衣人被他手中长棍击飞。 噗—— 余姚胸口受到一击,一口鲜血喷洒出来,身躯重重砸向地面,水花溅落…… “师父!”余棠赶回来,见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地冲上来。 余姚扭头,捂着胸口艰难起身。 余棠手中长剑一挥,斩断进攻者的武器,一脚将他们踹飞出去。 “师叔!”姜宁筝担忧的看过来,自己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崔六娘内力有余,招式不足,手中银针用尽,连连后退。 就在黑衣人朝她丢出两把回旋飞镖时,一柄长枪横过来,挡在她面前,将其斩落。 铿—— 一声刺耳铮鸣后,崔六娘扭头看去,眼神意外,“云霆?” 谢云霆扶着崔六娘的肩膀,目光坚韧,气势昂扬,“娘,你到后面去。” 让他来。 他先前在空间里突然心绪不宁,然后没一会儿就接到妹妹给出的信号,所以特意在空间里等待起来。 眼下,是该他保护家人了。 管它什么秘密不秘密,有他在,谁也别想伤害他家人分毫。 谢翀一打十,手中长刀被血染红,入目一片黑色。 周围的黑衣人皆是高手,见缝插针的进攻,面色沉稳,丝毫不见慌乱。 强。 如果不是他服用了女儿给的丹药,加上内力充盈,他恐怕在这些人手下走不过十招。 江湖中,竟然还有此等高手。 身形翻飞,远处屋顶立着一白袍老者,手持弓弩,对准下面的人。 可当他看清崔六娘的面容时,有一瞬间的失神。 手中弓弩射出,射中一神王谷弟子。 哀嚎一声。 神王谷弟子的面色立马变得青紫。 崔六娘一看,急忙奔过去,喂他服下解毒丸。 有人放暗箭。 她抬头看去,对上一双熟悉而陌生的眼睛。 下一秒,她催动身边雨珠,凝结成箭,快速朝他犀去。 白袍老者见状,浑身内力一震,挡住袭来的水箭。 崔六娘望着他,眼中闪过憎恶之色。 他居然是邪教的人。 老者同样不可置信,但他还有任务在身,顾不得那么多,拿起手中弓弩,又再次对准崔六娘。 “娘!”谢云澜惶恐的声音响起。 崔六娘扭头一看,谢云澜正手持长剑,朝她奔来,试图挡住这一箭。 不要。 崔六娘脸上一扭曲,眼神一震,周身气势一变,异能暴涨,对着屋顶的白袍老者就是一击。 水龙击飞白袍人,也击飞他射出的弓弩。 谢云澜惊出一身冷汗,快速跑过来把崔六娘和受伤的弟子扶起来。 “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去哪儿了?”崔六娘退到屋檐下,有进攻的黑衣人,都被谢云澜出手斩杀。 谢云澜摇头,加入院子里的厮杀中。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地面,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鲜血蜿蜒而下。 姜宁筝浑身是伤,扶着长剑半跪在地,嘴角深处点点红色,一身内力即将耗尽。 身旁,楼吉和几个弟子还在苦苦支撑,身上也尽是伤痕。 姜宁筝抬头,雨滴没入她眼睛,酸涩不已。 “楼吉,你师父呢……” 楼吉咬牙,一脸着急,“师父不见了。” 从一出事开始,他就没有见到师父的身影。 姜宁筝闭上眼睛,用意志撑着站起来,再次加入斩杀黑衣人的行当之中。 师兄,对不起。 我还是没能救出你来。 该死的邪教! 姜宁筝杀红眼,已经有些走火入魔的趋势。 黑色潮水,带来汹涌的浪花,一波接一波的黑衣人涌入不算宽敞的院子。 谢云霆手中枪出长龙,红缨翻飞,矫健的身影或进或退,抬手间,都能收割掉无数黑衣人性命。 可傀儡混杂其中,雨势太大,不好分辨,他每杀个人,都还要斩断其头颅。 “啊——”一个神王谷弟子踩中地面的毒虫,被咬的痛苦低吼,双手顿时一麻,武器险些握不住。 崔六娘已经重新装备好银针,又取了不少丹药出来,见此情形,赶紧从打斗的空隙中穿过去,喂他服下解毒丸。 一脚踩死毒虫,崔六娘拿出丹药,丢给神王谷的弟子们,“都接着,此药可以暂时增长你们的内力。” 而且没有副作用。 神王谷弟子们接过丹药,快速服下。 姜宁筝也顾不得那么多,没问有没有后遗症什么的,一口气吞下。 今日想要活下去,恐怕有点难了。 谷主,师兄…… 她无颜面对他们。 下一刻,体内忽然爆发出蓬勃的内力,一股股热流直窜四肢百骸,快速往干瘪的经脉中注入生机。 她此刻的内力,简直比她巅峰时期还要厉害。 她看向崔六娘,后者对她轻颔首,镇定一笑。 咻—— 崔六娘侧身,躲过弓箭一击,转身看去。 “令絮,真的是你。”白袍老者站在不远处,森幽的目光落在崔六娘脸上,面容阴鸷。 她居然没死。 这么多年了,真是不可思议。 “叔父还记得我,当真不容易。”崔六娘背着手,指缝夹着几根银针,似笑非笑的昂了下脑袋。 雨幕下,两双相似的眼眸彼此对视着,好似久别重逢在叙旧一般,前提是忽略各自眼中的杀机。 “呵呵呵……”老者奸笑,看着崔六娘如今的模样,“咱们叔侄,快三十年了没见了吧。 你居然一点都没变。” “看来是神王谷收留了你,让你这条贱命得以苟活于世。”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对她手软。 崔六娘嘴角不屑上扬,话语不轻不重的落下,“老东西,当年你为了争夺护珠人的位置,煞费苦心,到头来呢? 不过是成为了飞仙教的走狗,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崔六娘看见了他腰间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右字。 所以,晋国龙脉护珠人,竟然加入了邪教,背叛自身使命,成了邪教的右护法。 “你懂什么!”老者饱满红润的面容染上愤怒,瞪着崔六娘,举起弓弩,“天下之道,无外乎长生不老。 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护珠人有什么意思,争来争去,连一点权势都没有。 而飞仙教,才是我的追求。” “追求?哼。”崔六娘气愤,目光憎恶,“你为了一己之私,勾结邪教,破坏龙脉,致使晋国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你以为这样就能长生了吗?” “哈哈哈!”白袍老者并不觉得难堪,反而猖狂的大笑起来,“百姓和国家跟我有什么相干。 待我长生后,他们就是一群蝼蚁。 谁会在乎蝼蚁的性命。” 崔六娘恼怒,手中银针都差点被她折断了,“老东西,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吗?” 白袍老者姿态狷狂,展开双臂,周身气势汹涌澎湃,“倘若真有老天爷,那也是飞仙教的尊主,是我们的天。 崔令絮,三十年前,你不是我的对手,三十年后,难道你能阻拦住我吗?” 黄毛丫头,手下败将。 当年连他的女儿都斗不过,还想跟他争? 崔六娘摇摇头,忽然一笑,“那你先看看你的后面吧。” 白袍老者压根就不听,要多嚣张有多嚣张,“我后面都是长生观的弟子,你看着吧,他们会杀光所有神王谷的人。 皆是,这天下,就都是本护法说了算。” “是吗?老头儿。”一道幽幽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 噗嗤!! 一把长刀径直贯穿他的身躯,鲜血瞬间狂飙,染红他圣洁的白袍。 “你废话真多,说完了没有?”谢翀扣着他的肩膀,在他错愕痛苦的表情中,又把长刀往前送了送。 “说完了你就去死。” 居然敢骂他夫人,活腻了是吧。 “你……呃……你……你……”老者僵着面色,满眼震惊,身子卸了力,双腿渐渐发软。 他艰难地低头看去,长刀锋利,染血贯穿他的胸膛。 为什么,他用不上内力了。 “呃……你们……” 耍阴招。 崔六娘看了下他腿上残留的银针,面上云淡风轻。 谢翀微微咧嘴,攥着他的衣服,让他扭头看向院子里,“看见了吗?地上都是你长生观弟子的尸体。 睡得可真安详。” 一点儿都不让人操心。 老者茫然的瞳孔中,映出一地散落的残肢断臂,那些他带来的属下,已经死的不剩几个。 不!! 噗—— 白袍老者猛地趴在围栏上,伸出手臂,试图命令他们起来。 可最后的一丝力气,也快速消散开来。 眼眸黯淡,脑袋一偏,老者直接栽倒在地。 谢翀擦了刀,看向崔六娘。 谢云荆和谢云霆联手,彻底将傀儡击杀,只剩一群同样受伤的黑衣人。 这时,众人肉眼可见,空中的雨滴凝固,不再落下。 这等诡异的场面看得她们目光一惊。 谢瑜暗道不好,寻找幕后主使。 她循着这股能量的来源找去,目光落在远处的一棵树上。 可不等她追过去动手,周围所有的雨滴便朝她猛地袭来。 谢瑜连连后退。 “瑜儿!” “妹妹!” 一声声惊呼传来,带着害怕的颤音。 谢瑜运起控水术,试图抵抗这些雨珠。 可雨珠快到她跟前时,忽然炸开,形成朦胧水汽,包裹周围的一切,将所有靠近的人都击飞在地。 “动手!”低沉的声音响起。 水雾飞旋,使人睁不开眼睛,谢瑜倒在地上,握紧仙藤,侧目看去。 谁过来了。 “闺女!你在哪儿?”谢翀闭着眼,摸索着往前冲。 眼前水雾飞旋,刮过脸庞,皮肤都被擦伤一大片,根本不敢睁眼。 所有人眼前皆是如此。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0章 拨云见雾 “小师姑??”姜宁筝大喊,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颈一般,呼吸困难。 “瑜儿!” “云荆,快找你妹妹啊。” 崔六娘仓惶无措的声音在雨中飘散开。 “妹妹——” 谢云霆大喊,再度被水汽掀翻在地。 怎么回事? 好诡异的招式。 是幻境吗? 对了,他的眼睛…… 谢云霆艰难睁开眼,眼前闪过一抹金色微光,他朝谢瑜最后出声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靠近地上躺着的小身躯。 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 是她! “余棠,尔敢!” 谢云霆暴怒,大喝一声,举起手边的长枪,对准余棠的后背就猛地刺去。 谁也别想伤害他的家人。 水汽袭来,击飞谢云霆的长枪,铿的一声,钉死在地上。 “余棠,住手,住手!” 谢云霆半跪在地,艰难往前奔走,脸上浮现一抹惊慌。 “余棠,你个老女人,你敢动我妹妹一根汗毛,我就跟你不死不休。”谢云荆睁不开眼,冲着雨汽漩涡中心大吼一通,手指抓着地面,指甲都快翻起来了。 “余师姑?”楼吉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听着。 “余棠,你别动我女儿。”崔六娘偏偏倒倒的站起来,强行睁眼,朝前方冲去。 啊! 她闷哼一声,只觉眼睛痛得快要瞎了一般。 “不是我,我在这儿。”余棠护着昏迷的余姚,大喊一声,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在说什么? 谢翀侧目,隐约看到了旁边余棠的身影。 怎么会? 她在这儿,那云霆怎么会说…… 谢云霆满脸疑惑,看着即将走向自家妹妹的那道身影,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使出全身罡气,猛地冲上去。 管她是谁,受死吧。 谢瑜朦胧睁眼,只觉浑身动弹不得,小脸被无形的水雾包裹,憋的她无法呼吸,嘴唇逐渐泛紫。 她动了动手指,澄澈的眼眸中泛起红血丝,痛苦的咬紧牙关。 那道身影靠近,谢瑜模糊的望去。 只见她举起手里的匕首,朝谢瑜胸口狠狠刺去。 可惜,在得知她被追杀的第一时间,她爹娘就把不死套装让她穿上了。 匕首甚至没能刺破她半片衣服。 那人一惊。 仙藤窜出去,一鞭子将偷袭谢瑜的人扇飞老远。 仙藤…… 仙藤在她袖子上剧烈地蹦来蹦去,谢瑜盯着头顶白茫茫的光圈,脑中仅剩一丝清醒。 仙藤…… 用引雷符啊。 她还不想死。 尤其是身为一条鱼,被水憋死,去到黄泉,她都不敢面对曾经被她吃掉的小鱼小虾。 仙藤! 快啊。 可惜她没能和仙藤心意相通,狂躁中的仙藤没能领悟到她的意思,只能无助蹦哒。 谢云霆被再次被甩出去,撞在墙壁上,差点吐血。 大哥。 谢瑜余光一扫,眼前开始出现黑影,呼吸困难。 唔…… 这时。 一道身影从阴暗处迅速窜出来。 身后水箭以极其猛烈的姿态攻向远处树上隐藏的身影。 轰隆一声。 大树被水箭刺得千疮百孔,树叶在一瞬间集体掉落,一道身影疾速闪过。 “咳咳……”谢瑜一下子就能动了,翻了个身,捂着脖子呛咳起来。 带着水汽的空气涌入肺腑,谢瑜觉得自己就跟获得了新生似的。 “瑜儿!”崔六娘连滚带爬的跑过来,满脸担心的将她抱在怀里,不停抚摸她的小脸,“瑜儿,你没事吧? 怎么样了啊?” 咳咳…… “娘……”谢瑜声音沙哑的开口,摇摇头。 还行,没死。 “妹妹。”谢云荆和谢云霆也疯了一般跑过来。 没事就好。 刚才真是太凶险了。 谢瑜捂着脖子,放眼望去,霎那间惊呼一声。 “三哥!” 众人只见谢云澜被无形大手掐住脖子,猛地举过半空。 “云澜!”崔六娘和谢翀惊骇,嗓音都劈岔了。 谢翀和谢云荆急忙冲过去。 先前攻击暗中幕后主使的人,正是谢云澜。 可惜他不敌幕后之人,没能逃脱他的魔爪,反被抓住。 “云澜!”余棠担心的站起来,目色惊慌。 “你快放开他。” 谢云澜只差一口气就要丧命。 余棠卯足劲儿冲过去,试图挡在谢云澜面前,但也被一记掌风给击倒在地。 “余棠师姑。”楼吉大喊,担忧的看着她,但周身内力已然耗尽,没办法冲上前去帮忙。 余棠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去,嘴角隐约渗出些许殷红之色。 云澜…… 谢瑜面色严肃,一道引雷符出现手中。 手指一挥。 流光闪过,击向暗中躲藏的那道身影。 轰的一声。 一道惊天动地的紫色雷电在众人耳边炸开,远处,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轰然拦腰折断。 砰! 谢云澜从空中掉落,谢云荆及时接住他。 “谢云澜,谢云澜。” 谢云澜已然昏迷不醒,吓得谢云荆半死,伸手探了下他的呼吸。 “云澜!”谢翀扑过来,一脸慌张。 “爹,谢云澜活着呢。”谢云荆松了口气,把谢云澜往他手里一塞,召来擎云杵,就朝惊雷劈下的地方跃去。 可恶。 “咳咳……四哥,回来啊……”谢瑜担忧的高呼,扯到脆弱的嗓子,又咳嗽起来。 “回来……” 你不是他的对手啊。 谢瑜紧张不已,往前追了两步。 不过刚才那道惊雷过去,那人应该已经撤退了。 雨势渐小。 院子里,堆积的尸体恐有小山一般高,残肢断臂散落,血腥味浓稠得可以熏死人。 谢云荆听话折返,狠狠一跺脚,把地砖都给踩裂了。 谢云霆伸手,揉揉他脑袋,轻叹一声。 众人相互搀扶,起身离开了这里。 城主府房屋倒塌得差不多了,众人暂时去到隔壁宅子休息养伤。 神王谷弟子死了几人,尸体暂时盖着白布,放置在一旁。 屋中弥漫起药味儿,众人伤得都不轻,身上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气氛低迷。 崔六娘检查完龙婧的伤口,又来处置昏迷的谢云澜。 没办法,龙婧比谢云澜伤的更重,磕到了脑袋不说,还浑身是伤。 好在她还活着,不然她们无颜面对龙齐将军。 余棠安置好余姚后,走到谢云澜这边,想帮着给他检查伤势。 一旁帮忙的谢云荆急忙站起来,一把将她推开,“走开,这里用不着你。” 余棠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屋中所有人的视线都随之看来。 “云荆。”崔六娘动作一顿,呵斥一声。 谢云荆固执的挡在谢云澜面前,态度恶劣,“姓余的,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看来你周围,看看这些神王谷的师兄弟。 如果不是拜你所赐,他们又怎会伤成这样。” 还有他妹妹和谢云澜,都是被她害得。 余棠一脸神伤,颇为无辜的开口,“小师叔,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拜我所赐,我做错了什么?” “你还装。 这些邪教的人,你敢说不是你引来的? 还有刚才,是不是你想对我妹妹痛下杀手?”谢云荆挽起湿漉漉的袖子,一脸愠怒,对她冷脸相待。 “这怎么可能。”余棠气势足足的,话语清晰道,“我是神王谷弟子,怎么可能跟邪教扯上关系。 今日发生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刚才大家都听见了,我根本就没靠近小师姑。 我现在也只是想关心一下云澜师弟而已。” “我看未必吧。”突然,本该在闭关的公孙令带着两个弟子走进来,面色肃然,冲余棠开口。 “公孙师兄?”余棠一头雾水,“你不是在闭关吗?” 公孙令摇头,先让弟子加入救人的行当中,他则是直面余棠,“余师妹。 我们怀疑过许多弟子,却从未怀疑过你。” “我也万万没有想到,你会是邪教安插在神王谷的奸细。” “师兄慎言。”余棠态度一变,感受到周围弟子对她怀疑的目光后,语气冷漠起来,“我生在神王谷,长在神王谷,怎么可能是邪教的奸细。 你有证据吗?” 公孙令扭头,对上姜宁筝疑惑的视线,他冲其轻颔首,然后回答余棠的话,“证据,当然有了。” 余棠皱眉。 “是吧。 余姚师叔?”公孙令淡淡道。 半靠着柱子装睡的余姚缓缓睁开眼,在众人的注目下,哀叹一声。 “棠儿。 你好生糊涂啊。” 他没办法接受自己辛苦栽培二十几年的徒儿,居然是邪教的卧底。 他们亦师亦父,他把余棠当作自己的亲女儿一般照料,可真相太令他痛心。 “师父?”余棠扭头,眼神疑惑。 “您在说什么? 我不是邪教的奸细啊。 你们……你们在胡说什么。” 这时,谢云澜也醒了过来,捂着脖子,和谢瑜难兄难妹的对视一眼。 “咳咳…” 谢云澜坐起来,看着一头雾水故作茫然的余棠,给她解释起来,“余棠师姐,今日你一人外出时,其实公孙师兄就跟在你身后。 还有余姚师叔和我。” “你和邪教右护法的对话,我们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还多亏了他娘研究的龟息丸。 余棠眼皮一跳,顿觉不可思议。嘴唇嗫嚅,“你们……” 云澜他……发现了? 姜宁筝和楼吉也都震惊的看向她。 谢云澜声音虚弱道,“公孙师兄,人你带来了吗?” 公孙令颔首,转身去到屋外,拎起一个跟余棠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中年女人进来。 只是女人被捆住手脚,卸了下巴,脸上堆满青紫交加的伤口,目光那叫一个恐惧。 众人一看,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随后,公孙令从她怀里掏出一张人皮面具,覆盖上去,她就变得跟余棠容貌一模一样。 谢瑜这时也发现了那个中年女人身上的鞭痕。 是她? 刚才被仙藤击飞的那个人。 余棠站在原地,面对众人的质疑,面色微微泛白。 但她并不想这么轻易地就承认,声色喑哑道,“师兄,我不明白。 这不就是有人假冒我,引导你们觉得我是邪教的奸细吗?”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谢云霆看向被捆住的中年女人,似懂非懂。 公孙令失笑,看向余棠,取下中年女人脸上的人皮面具,丢在余棠面前,“这张面具,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是出自神王谷之人。 而在神王谷,能够做出此种面具的人,只有三个。” “谷主,余姚师叔,还有你。” 余棠欲张口辩解,被公孙令打断。 “你别解释,听我说完。” “这张面具兴许不足以成为证据,可面具上的梦昙香呢。 师妹,闻闻你自己身上的味道吧。” 余棠近来格外喜欢熏香,这张面具制作有些粗糙了点儿,想来是情急之下赶工出来的,上面的气味也因此没有散透。 “梦昙香非我一人可以用,师兄,你这话有些牵强了吧。”余棠面色不改,出言反驳道。 “师妹,梦昙花价值千金,在神王谷中由你种植,外人谁都接触不了。 现在什么局面,谁还有心用梦昙花。”公孙令失望的盯着余棠。 “师兄!” 余棠愠怒,同样失望的看着他,“你们为什么要污蔑我?” “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 “我要是邪教的奸细,那当初为何还要救姜师姐和楼师兄他们。” “你还好意思提楼师兄。”公孙令儒雅面容略显恼怒,“那是楼师兄吗?邪教的人假扮楼师兄,你知情不报,联手蒙骗我们。 我问你,真正的楼师兄在哪儿?” 楼吉捂着伤口,僵硬抬头,“公孙师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有人假扮他师父? 对了,他师父人呢? “楼吉,你别激动。”公孙令安抚道,低头看向面前被捆住的女人。 姜宁筝也抿紧嘴唇,眼神充斥着泪光。 她同余棠的关系一向要好,小时候余棠就喜欢缠着她,去年也多亏了余棠,她才能转危为安。 可一想到她竟然…… 姜宁筝别过头去,擦了下眼泪。 “棠儿。”余姚捂着胸口,痛心疾首的说道,“做错事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泥足深陷而不自知。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受邪教所迫,无奈做出这些事情来的。 趁现在未铸成大错,你赶紧回头吧。” “师父,我没有。”余棠攥着手,立马反驳道。 她是不会承认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1章 行差踏错 余姚失望不已,闭上眼眸。 他错了。 他一个恶人带大的孩子,又能够好到哪里去呢。 是他害了棠儿。 公孙令也颇为失望,不懂余棠为何还要垂死挣扎。 他指着地上眼神恐慌的女人,面色肃穆道,“余棠。 此人体内有连心蛊,余姚师叔在这儿,倘若他动手催动连心蛊,你还能狡辩吗?” 这人,跟余棠关系匪浅。 余棠浑身一僵,明亮的眼神瞬间支离破碎。 她看向那个女人,见她眼神躲闪的低下头,心中顿时犹如刀绞。 “为什么……” 余棠喃喃道。 声音不大,但众人都是习武之人,清晰分辨出她的声音。 中年女人知道余棠是在问她,可她不敢跟余棠对视,只能把头埋低,眼底神色复杂。 余棠握紧拳头,冲到中年女人面前,对她大吼,“为什么,为什么要动手。 我不是说了,不准你们乱来嘛。” 公孙令想要阻拦。 可余棠也仅仅只是扣着女人的肩膀,凶狠质问。 “现在你们满意了吧。”余棠双目泛红,死死盯着女人的面容,声嘶力竭的大吼,“你们害了这么多人,还要怎么样。” “我不是你们的傀儡。我是神王谷的人,我怎么会跟你们这种人扯上关系。”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去死!” 中年女人一愣,下一秒,肚子一痛。 她低头看去,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入她腹部,鲜血瞬间涌出。 “余棠!”公孙令一惊,赶紧将余棠甩开。 中年女人啊啊几声,似害怕,又似气愤,眼神不解的盯着余棠。 公孙令见她要说什么,想了想,给她下巴合上。 “余棠……” “我可是你娘……你居然对我下手……” 什么?? 众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外焦里嫩,惊诧万分。 这个女人居然是余棠的娘? 余棠跌坐在地,被公孙令的两个弟子束缚住双手,苦涩一笑,“你才不是我娘。 我有师父和师兄弟们。 都怪你们横插一脚,害得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为什么要认回你们,我为什么不听师父的话……” 她的一生,从找到自己的亲人开始,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不是变好。 她们利用亲情,让她一步步沦陷,一步步成为邪教的帮凶,也让她丧失自己原本的自由。 都是圈套,都是算计。 事到如今,她连最后一丝颜面也彻底消失了。 崔六娘忽然皱眉,这个女人……好像有点眼熟呢。 她再三看去,起身来到她身旁,试探开口,“崔琴琴?” 中年女人猛地一抬头,面色因疼痛而扭曲,“你是……” 她瞳孔一震,惊吓不已。 “崔令絮,哈哈哈,崔令絮,你……哈哈……你居然没死。” 这么多年了,她竟然还这般貌美青春。 众人又是一懵。 什么情况? “娘??”谢云澜和谢云荆不解的看向她。 公孙令却是一清二楚,开口解释,“这个女人是晋国上一任护珠人,和刚才被杀的那个白袍老者是父女。 也就是崔师妹曾经的叔叔和堂姐。 他们联合邪教,监守自盗,致使龙珠被毁,坏了晋国国运。 后又为邪教办事。” “你们杀了我爹?”中年女人面庞一僵。 公孙令只是轻飘飘斜了她一眼,“不该杀吗?” 谢云荆却是睁大眼睛,掰着手指头开始理关系,“我娘的堂姐?可她又是余棠的娘? 所以…… 哎呀,谢云澜,还好你没有爱上余棠,不然你们俩是不可以成亲的。” “闭上你的狗嘴。”谢云澜虚弱是虚弱,可一听他这话,就来了精神,没好气的瞪着他。 谢翀眼角一抽,“别瞎说,云荆。” 这孩子,嘴巴就是有点欠了。 中年女人不喘气,在得知余棠喜欢的就是崔六娘的儿子后,不甘的笑起来,满眼荒唐,“余棠,你居然会爱上我们家仇人的儿子……” “哈哈……” 余棠的脸色变了又变,不可思议的望着崔六娘和她娘。 “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她跟云澜竟然有血缘关系。 唔…… 这时,她腹痛如绞,唇色微微泛白,身子蜷缩起来。 余姚注意到这一情况,赶紧爬过来,眼神紧张道,“棠儿?” “余棠……师妹?”公孙令蹲下,看着她冒冷汗的额角,面色疑惑。 余棠身形倒地,余姚看着她逐渐苍白的脸,害怕的给她诊脉,“棠儿……” 中年女人瞪着余棠,扭动身子,眼神痛快,“哈哈哈。 我死了,你难道就能活吗?” “她可是你亲生女儿。”姜宁筝走过来,眼神愤怒的盯着她。 “哈哈……”崔琴琴笑容猖狂,腹部鲜血渗出,染红她的衣裙,她毫不在意,“是她先要杀我的。 我没这样的女儿。” 什么女儿,又没有养在身边,若不是为了做戏,她才不会跟她虚与委蛇。 “是连心蛊,这个女人身上的是母蛊,她一出事,余棠就会跟着出事。”崔六娘沉了口气,看着呼吸逐渐微弱的余棠,眼神晦暗不明。 余棠的身份竟然……跟她有关…… 她万万没想到。 余姚赶紧掏出丹药喂给余棠,却被她拒绝,“师父,对不起。” 余棠唇瓣哆嗦着,满头大汗,犹如即将枯萎的大树,眼中泛着自责和愧疚。 “是我不听话……非要找寻自己的爹娘……结果……害了大家……” 余姚老泪纵横,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气息不稳,“好孩子,不会的。 师父怎么会怪你呢。 都是师父的错。 师父应该第一时间杀掉她们,这样她们就不会伤害你了。 你听师父的话,把药吃了。 不然都没人给师父养老送终了,对吧。” 如果他再关心棠儿一些就好了,她就不会想要找到自己的爹娘。 余棠一笑,浑身开始掀起一股汹涌的痛感,她微微摇头,艰难道,“回不了头了……” “师父……” “如果你是我爹就好了……” 可偏偏不是。 “棠儿……”余姚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子,声音都在哆嗦,“别胡说。 你没错。 大不了我们离开神王谷,什么都不管。” 真的可以吗? 哇……余棠和中年女人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余姚被吓得手足无措,鲜血烫手,他脸色骤变,“棠儿!!!” 余棠手指微动,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袋子,扭头看向旁边面无表情的谢云澜,“云澜……或许这个东西可以帮到你……” 谢云澜没有伸手去接,惹得余姚凶神恶煞的瞪了他几眼。 “臭小子,你给我滚过来。” 他不是喜欢棠儿吗?他在做什么? 谢云澜蹙眉,缓缓蹲下,“师姐,下辈子,不要再走错路了。” 余姚一听,抬手就想扇他,被谢翀拦住。 “你有没有心,棠儿对你不好吗?你怎么能这样跟她说话?” 余姚愤怒,感受着余棠越来越虚弱的脉象,十分护崽。 余棠苦笑,一边吐血一边说,“你知道了……” 时至今日,她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注意到他。 不仅仅是因为他能力出众,外貌俊朗,而是……血缘之间的羁绊。 “余姚师叔,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余棠师姐。 至于为什么会装作喜欢她,是因为她对我动用了魅术。 而且……她不止一次偏向邪教。 从我研究针对怪物的解药开始,她就换了我的药,拖延研究解药的时间。 还对公主和我家里人下手,害他们中了绝命咒。”谢云澜眼神清明,没有一丝一毫对余棠的同情和怜悯,态度明了。 他喜欢谁,他自己知道。 不喜欢谁,也知道。 余姚和姜宁筝、公孙令几人都十分震惊。 他们只以为余棠联合邪教蒙蔽他们,用假的楼执师兄骗他们而已。 “噗——”余棠一口鲜血喷出,浑身惊颤,眼眸中最后一丝微光也寂灭了。 “我……我是真的……喜欢……” 难道她喜欢一个人也有错? 可不是他先接近自己的吗? “你的喜欢令人害怕。”谢云澜没有嘴下积德,该怎么说她还是怎么说她。 如果她没有伤害自己家人,兴许还值得原谅。 但没有如果。 余姚也不敢再对他生气,只是一个劲儿懊悔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弟子。 “棠儿,不说了,不说了。” “有师父在,没人敢动你分毫,你快把药吃了吧。 就当师父求你了。” 余棠面肌抽搐,急火攻心,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就这么倒在了余姚的怀中。 而中年女人也断了气,和余棠遥遥相望,终不得和解。 “棠儿!!”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起,云中传来悲鸣。 崔六娘垂眸,看着余棠和崔琴琴,心中幽幽一叹。 姜宁筝松开攥紧的拳头,神色悲悯的望着余棠,心痛之余,又恨其不争,为何要跟邪教搅在一起。 “公孙师兄,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闭关吗?” 公孙令摇摇头,对她解释起来,“只是假借闭关为借口,暗中观察神王谷弟子们,想找出其中的叛徒。” 谁曾想,叛徒找出来了,却这般令人意外。 楼吉慌张走过来,看了余棠的尸体一眼,“师叔,师姑,那我师父呢?” 他师父去哪儿了? 公孙令沉默,不知如何解释。 “你师父定然还活着。”姜宁筝这样安慰他,也这样安慰自己。 除此之外,她不敢有其他想法。 楼师兄…… “那先前的人……真的不是我楼吉吗?”楼吉想不明白,也格外担忧。 一颗刚放下的心,再度悬挂起来。 姜宁筝惭愧摇头。 “不是,我们都被邪教的人骗了。” “那他是谁?为什么要假扮我师父?”楼吉此刻心中有一万个为什么,他的师父啊。 呜呜呜!!! 一年都过去了,他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师父,真是不孝啊。 “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谁。”姜宁筝无奈道,“兴许那人就是纯阳子吧。” 从今天出事开始,他就失踪了。 由此可见,他的身份一定有问题。 如果她早点相信崔师妹他们的话就好了。 余棠已死,余姚不肯让她的尸体下葬,非要带她回神王谷药宗去。 姜宁筝和公孙令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 余姚师叔的脾气她们都知道,只能任凭他安排。 正好丰州城也不再需要他的帮忙,姜宁筝就安排了弟子护送他们回神王谷去。 崔六娘站在门口,看着众人将一具棺材抬上马车,余姚魂不守舍的站在旁边,像抚摸孩子一般抚摸过棺材后,坐在旁边车架子上,准备动身离开。 唏嘘。 姜宁筝和公孙令出门相送。 “回去吧。 一定要歼灭邪教,替你们师妹报仇。”余姚一夜白头,本就沧桑的脸颊更加憔悴,眼底挂着深深的黑眼圈,眼中满是红血丝。 招了下手,马车缓缓驶动。 姜宁筝有些担心,余姚师叔的心气好像都快消磨殆尽。 真不知道他能否撑得住。 青年丧妻,为妻复仇后,命悬一线躺在路边等死,被上一任药宗长老捡回来救治好后,勤恳质朴的在神王谷忙碌了一辈子,晚年又失去最亲的徒儿。 谢翀轻抚崔六娘的肩膀,收回视线,温和道,“令絮,这个名字终于可以重新拾起了。” 当初为了躲避仇人的追杀,她不得不隐姓埋名,摒弃之前的名字。 如今,仇人已死,她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崔六娘似笑非笑,眼眸中翻涌着些许谢翀看不懂的情绪,“有时候,真觉得这是一场梦。” 旁边,谢云荆伸手,掐了她一把,“娘,疼不疼,醒了没有?” 崔六娘对这臭小子翻了个白眼,气氛顿时对他打断,“还不快去找你三哥赔礼道歉。” 生他下来除了会把自己气得肝疼,还会什么。 谢云澜在屋中休息,得知谢铭和季殷都没事后,整个人放松下来。 谢云荆站在床头,歪了下嘴角,盯着头上柱子,有些羞赧的说道,“对不起,谢云澜,都是我误会了你。 等你好起来了,要打要骂随便你。” 噗嗤。 众人憋笑。 谢云澜撑着脑袋,躺在床上,一副老神在在的得意模样,“哼,原谅你,哪有这么容易?” “我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干嘛?”谢云荆盯着他的嘴脸,不服气的叉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2章 前往验证 欺负小孩儿是不对的。 “除非……”谢云澜眨眨眼,清亮的眸子微微转动,“你以后都叫我哥哥,不然休想我原谅你。” “叫你什么?”谢云荆咬牙切齿。 “哥哥。”谢云澜笑着重复了一遍。 “欸!” 谢云荆干脆的答应一声,扭头就往外跑。 谢云澜一愣,笑容消失,翻身爬起来就去追。 “谢云荆,你个不要脸的臭小子~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哈哈哈!”谢翀和崔六娘差点没把脸给笑僵了。 他们都好险没有反应过来。 谢云霆也忍俊不禁。 “谁说咱们云荆不聪明的。” 就连云澜都上当了。 晚上。 烛火摇曳。 崔六娘和姜宁筝她们坐在一起商量之后的计划。 今日,她们也算是领略了一番纯阳子的厉害。 只是她们都好奇,既然纯阳子这么厉害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们,反而还要借用他人之手。 别人不明白,谢瑜明白。 自然跟因果二字有关。 纯阳子能杀人,却不敢杀人,因为他怕亲自动手,沾染因果,导致自己飞升失败。 但他难道不知道,在自己属意下去命令别人完成的事儿,也会沾染因果吗! 如果不知道,那自然是最好的。 另外,她怀疑纯阳子身体可能出现了问题。 她正想着,就听见旁边她娘对姜宁筝询问起来,“姜师姐,你们不会还要去渭城吧?” 姜宁筝白日受伤严重,但服用了谢瑜给的丹药后,气息平稳,伤势恢复大半,这会儿除了有一点困意外,精神尚可。 她坐在椅子上,一侧脸颊靠近烛光,半明半暗,暗的一半恰好遮掩住她脸上的伤痕,“我也不知道。” “眼下除了渭城,什么线索都断了。” 其实她是偏向于不去的。 假楼执说什么都想去渭城,证明渭城肯定有陷阱,她不得不提防。 可不去,谷主和楼师兄…… 公孙令看着姜宁筝的侧脸,轻敛黑眉,又转头看着谢翀他们一家子。 眼下,他再迟钝,也看出他们一家的不同寻常来。 “谢师弟,你们就实话实说吧。 你们是不是有怀疑的方向?” 公孙令心思细腻,之前就察觉他们心中有不同的想法,只是他们又去了惠州一带,没能及时了解。 如今,都到这种地步了,大家一同经历了生死,只能选择相互信任。 谢翀和崔六娘对视一眼,他让自家夫人开口。 “公孙师兄,实不相瞒。 我们确实有怀疑的地方。”崔六娘声音清脆道,“只是先前我们说过,你们也派人去查过,结果不尽人意。 但我们还是想亲自去走一趟,证实一番。” 她相信自己女儿的判断。 “你们是说,遇龙谷?”公孙令一下子就知道她们想去的地方。 可他们确实派弟子去查探过了。 姜宁筝也微微抬头,眼中一闪而逝的诧异。 崔六娘颔首。 “遇龙谷在镇海关外百里处,距离此地不算远。 我们打算过两日就出发,去查探一番。” 今日云澜受了伤,其他人的精力也损耗不少,至少得休养两三日,养好精神后再出发。 公孙令微微吸气,沉默片刻,接着道,“崔师妹,你们有几分把握?” 她们如此坚定遇龙谷这个地方,难不成真有什么玄机? 崔六娘摇头,轻声细语的解释道,“说不上来有几分把握,只是想验证一番。 眼下,纯阳子手里的人应该所剩无几,不可能再生事端。 时间来得及,我们就打算去一趟。 如果没能找到纯阳子,那我们就回来跟你们汇合。” 姜宁筝欲言又止,换了个问法,“可就你们几人一起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纯阳子并非那么好对付的。 “无碍。”谢翀喝了口水,面色镇定从容,“我们已经给家里其他人送信,让她们过来汇合,等他们一到,我们就一起出发去镇海关。” 说起来,他们家的战斗力已经算不错了。 时不我待,他们也怕再拖下去,又生事端。 这样啊。 姜宁筝看向公孙令,脑中思绪迟缓。 她现在也不知该怎么办。 丰州城的弟子在今日一战中,受伤严重,不休养个把月很难恢复。 想要借助神王谷的力量,恐怕只能从其他地方调遣弟子过来,可时间上恐怕来不及啊。 “姜师姐。”崔六娘看出她的忧愁,轻声安慰道,“你们今日受了伤,就在丰州城先休养一段时间吧。 我们自己去就行。” 姜宁筝倒是觉得无所谓。 她愿意陪崔六娘她们走这一遭。 “崔师妹,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愿意陪你们去镇海关,只是我在想,要不要多带些人手。” 她怕崔六娘觉得神王谷不够厚道,每次都占她们一家的便宜。 如今她们一家要面对的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说实话,这一年多来,如果不是崔家人大力相助,晋国的险况也不会这么快被平息。 她们的功劳,有目共睹。 何况同为神王谷弟子,理应互帮互助。 既然要去,那就一起去吧。 公孙令想了一下,附和道,“崔师妹,你们真要去的话,让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丰州弟子受了伤,但神王谷还有其他弟子,我可以飞鸽传书,让他们去镇海关汇合。 纯阳子狡猾奸诈,多个人也多份力量。” 不知为何,他愿意相信崔家人。 兴许,纯阳子真的就在镇海关呢。 崔六娘和谢翀犹豫起来。 这时,谢瑜脆生生开口道,“公孙师侄,不如这样。 我们一家先去镇海关,如果真的发现纯阳子踪迹,再给你们送信。 这样一来,也可避免你们扑空,白白浪费精力。” “可这样的话,时间上?”公孙令轻颔首,倒不是觉得这个法子不行,只是担心其他方面。 镇海关虽说不远,但飞鸽传书,一来一回,也得用个好几日,再加上集合弟子们,所需时间就更多了。 万一她们去了镇海关就和纯阳子打起来了怎么办? “来得及。”谢瑜轻抿嘴角,肯定的说道。 一百多年都等了,更何况区区十几日。 公孙令闻言,心情平复了一番。 来得及就行。 那就暂定如此吧。 不过他还是先给其他师兄弟知会一声,好让他们有个准备什么的。 商议结束后,大家便各自回屋休息。 空间里。 顾明舒已经收拾好一个小包袱,准备明日就出发。 谢云祁特意找到镇海关最新的地图,临摹了一份,带在身上。 崔六娘替柳萦萦检查了腹中孩子情况,又拿了一些药品出来调配。 遇龙谷是纯阳子的老巢,肯定还有他的人手,到时一交锋,免不了磕着碰着,还是提前做好准备吧。 【成功钓到清风双刃剑一把】 谢瑜悠闲的在溪边垂钓,脑袋枕在黑风肚子上,整个人昏昏欲睡。 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她揉揉眼睛坐起来,取出最新钓到的宝贝。 清风剑,看起来就很锋利,两侧刃边微闪银光,通体呈现玄青色。 不错。 这把剑适合她大嫂,一会儿送给她。 一夜好眠。 谢瑜刚练完功,打算和她四哥一起出门栽种九尾藤来着,就听见隔壁一阵嘈杂的呼喊。 怎么了? 邪教又来了? 谢云荆抱着两盆九尾藤,一把推开门,伸头探脑的望去。 隔壁住着神王谷其他弟子,谢云荆放下盆子,纵身跃上墙头,叫住慌忙中的弟子,“怎么了?” 这也没有邪教的人出没啊。 “师叔祖?不好了,楼吉师弟留下一封信,一个人去渭城了。”公孙令的弟子一扭头,被墙头上的身影惊了一下,又赶紧回答道。 啥? 那小子去渭城了? 有种。 谢瑜也听见这番话,不禁为楼执感到骄傲,他的弟子倒是挺执着于找到他。 公孙令和姜宁筝也从屋中出来,听到这话,连忙派了没受伤的弟子去追。 楼吉这小子,太莽撞了。 可惜,派出去的人追了大半日,也没追到楼吉。 姜宁筝担忧,楼吉肯定是昨日半夜就离开了丰州城。 可他一个人去渭城实在太危险了。 这可如何是好? 龙婧昏睡了一整日,醒来后,身上伤口都被包扎得漂漂亮亮。 她没死? 艰难坐起身,发现伤口也没她想象中那么疼,只是肚子有些饿了。 屋中没人,她想喝水,正准备下床。 崔六娘端着汤药进来,见她醒来,露出一道温和的笑容,“小婧,醒了? 快躺着,先别下床。” “崔婶婶。”龙婧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麻烦您照顾我了。” “说什么,这都是应该的。”崔六娘一笑,放下汤药,又先给她倒了杯温水。 “感觉如何?还有没有哪里疼?” 龙婧咕咚咕咚把水喝光,使劲摇头,精神气十足,“没有。” “那好,把药喝了,一会儿就吃饭了。”崔六娘端起药,准备喂她。 龙婧眸光一闪,想起了从前爹娘还在的日子,“崔婶婶,我自己来就行。” 许久没有人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了。 “无妨,你手受伤了不方便,我来喂你。”崔六娘试了下温度,拿起勺子开始喂她。 龙婧脸红,迟疑了一下,还是就着她的手喝了下去。 “崔婶婶,我师父他们都没事吧?” “好着呢。”崔六娘点点头,专注于喂药。 “我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龙婧挑眉,惊讶开口,“纯阳子死了?” 那确实是个好消息。 崔六娘被她逗乐了,“不是。” 这孩子,真敢想。 “是你大哥,正在来丰州城的路上,估计明日就能看到他了。” “哦。”龙婧失望的叹气。 这算什么好消息。 她哥一来,肯定又是对她劈头盖脸一通教训,烦死了。 崔六娘轻笑,接着喂她喝药,“你身上的伤,我都给你处理好了。 但短时间不能再动武。 另外祛疤的膏药我也配好了,一会儿给你拿来。 明日我跟你师父他们要去一趟镇海关,你就在此好好养伤,不要乱跑,知道吗?” 说到底,龙婧也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必须得好好调养。 龙婧一听,柳眉合拢,疑惑的问,“崔婶婶,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她也想去啊。 “用不了多久的。”崔六娘也不知道具体时间。 只是龙婧伤得重,肯定不能再跟她们一起。 “你休养好了,就在此好好练习异能等着我们回来。” 龙婧乖乖点头。 安排好龙婧,崔六娘她们便动身前往镇海关。 另一头,谢云祁和顾明舒已经从月城出发。 两人假意骑马出城,等出了城后,就进入空间,等着谢瑜给他们带出去就行。 柳萦萦和谢铭暂时被安排住进王府,和季殷一起待着,这样她们的安全才有保障。 镇海关处于晋国边境线,和穆国相邻。 先前新帝已经派人收复了镇海关,目前已有晋国军队驻扎。 只是他们要去的是遇龙谷,遇龙谷又挨着穆国,穆国情况复杂,尚处于混乱状态,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遇龙谷。 即将抵达镇海关时,谢瑜把谢云祁和顾明舒从空间里带出来。 一家子坐在树下乘凉休息。 时间仿佛回到了去年流放之时,不同的是,他们的境况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马儿在旁边啃着青草,谢云祁拿出地图,查看起来,“爹,我们是直接去遇龙谷还是在镇海关停一下?” 越接近镇海关,他心里就越紧张。 不知为何,脑海中好像有道声音在提醒他,让他不要靠近。 可惜谢云祁也不是什么善茬,他觉得这道声音越猛烈,那他们就越是接近真相,没有找错地方。 谢翀捏着一根木头棍子,在地上比划,计算时间,“先去镇海关打个招呼,休整一番吧。 正好看看镇海关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他们此行一路过来,连个鬼影都没遇到,更别提百姓和邪教的人了。 按理说,镇海关这头是有百姓生活的啊,怎么一个人都没看到。 他怕邪教对镇海关出手,所以打算去看看。 谢云祁点头,眺望茫茫平原,“还有半日,我们就能到镇海关了。” 但是感觉快下雨了。 夜幕降临。 平原苍茫,和地平线相接壤之处,一座被风霜侵蚀、历史感厚重的斑驳古城出现在崔家人眼中。 天空飘着小雨,崔六娘攥着缰绳,环顾左右,“可算到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3章 识破幻术 要是天黑前没到镇海关,周围野兽可就要出没了。 谢翀点头,感觉夜里和白日温差有些大,裹紧衣袍,“走吧。 一会儿雨该下大了。” 赶紧进古城休息去。 谢瑜骑在逐月背上,身处一家人中间位置,不慌不忙的跟在她爹娘后头。 “等等。”走了一截,谢云祁突然出声叫停。 “有点不对劲。” 他看向即将靠近的古城。 那城墙上的烛火一动不动,莫名有些诡异,好像一头凶兽的眼眸,紧紧追随着他们。 紧闭的黑色城门,也像极了凶兽的血盆大口,一旦进入,就会掉入深渊,难以自拔。 谢翀一听,勒住缰绳,“怎么了,云祁?” 谢云祁皱眉,观察周围,几声隐约狼啸响起,只听他解释道,“这座古城有些奇怪。” “按理说,建造古城都会挑选位置,尤其是城门的方向。 这古城的城门却和正常方向相反。” 谁家城门开在大凶位置呢。 谢云澜放眼望去,只觉周围大风阵阵,吹得衣衫猎猎作响,好似他们处在一座悬崖边缘似的。 “好像还真是。” 谢云霆蹙眉,抬头凝神聚气一观,看到眼前这座古城四周都散发着幽幽的黑色气息。 “云祁说的没错,确实不对劲。” 经过一年多研究,谢云霆总算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眼睛了。 只要他聚精会神的去观察一个物体,不仅可以看到这个物体表面细微如尘的附着物,还能看到沾染了毒物和幻术制造的东西。 “这是幻术。” 看来纯阳子还是按捺不住,对他们动手了。 谢云荆取出武器,警惕的观察四周,暗戳戳道,“纯阳子不会在这附近吧?” 谢云霆摇头,“周围没人。” 还是云祁心思细腻,及时察觉。 谢瑜算了一下古城距离她们的距离,计上心来,“大嫂,我们一起用地缚术,让前方土地塌陷试试。” 顾明舒一听,可算是有她出力的地方了,连忙点头,“没问题。” 两人合力出手,异能催动,朝着古城城门口探去。 在即将抵达城门口的时候,前方一空,石头倾塌的声音传来,好像……跨越不过去了似的。 古城一动不动,异能并未对它造成什么伤害。 谢瑜蹙眉。 怎么回事? 顾明舒也觉纳闷,还没到城门口,她就感觉异能使不出来了。 “妹妹,让我来。”谢云霆取出火灵弓,又将一张爆炸符贴在弓箭前段,对准他目光所及,黑色气息最重的一个地方,径直射过去。 轰的一声,天空炸响一道强烈的声浪,火光一爆。 下一刻,远处的古城开始瓦解,城墙一点点消失在众人眼前。 崔六娘一惊,只见在她们前方不远处,只有十来米的位置,竟然是一处断崖。 如果她们刚才骑过去的话,便会踏入断崖之中,粉身碎骨。 刚才那座古城,便是设立在悬崖边的一棵大树上,真可怕。 “是悬崖。”谢云荆高呼。 好险,差点就跳崖了。 不远处,悬崖深不见底,下头有狂风刮过,声声似猿啸鬼啼。 “好手段啊。”谢翀心中也不免为纯阳子的歹毒添上一笔新账。 众人连忙退后,调转方向。 谢云霆收起火灵弓,下颌都绷紧了,扭头看了一眼谢云祁。 谢云祁冲他颔首,破了幻术就行。 这下他们只能掉头,沿着悬崖边缘,重新寻找镇海关所在。 聿聿~ 走了一会儿,天色彻底黑暗下来,马儿抬腿,不安的躁动起来。 众人见状,立马将目光看向四周。 黑暗中,一双双泛着幽光的狼瞳忽闪忽闪,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数量还不小。 “是狼群。”谢翀抽出长刀,警惕起来。 在平原行走,晚上最是容易遇见狼了。 逐月淡定的看着,聿了一声,其他马儿立马镇定下来,不再狂躁。 谢瑜拍拍逐月的脑袋,提议道,“爹,不用动手吧,把空间里的鸡丢给它们行不行?” 反应都吃不完。 分给狼群吃点。 崔六娘和谢云霆哭笑不得。 “好主意啊。”谢翀一听,觉得可行。 众人当即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兔,朝着远处的狼群丢去。 能不动手最好。 咕咕咕—— 大公鸡老母鸡闻见狼的味道,吓得嗷嗷叫,使劲扑腾着翅膀。 狼群似乎脑子有点问题,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冲上来抓鸡扑兔。 但它们颇有灵性,抓了猎物就转身离开,没有再朝崔家人进攻的意图。 谢云荆使劲丢出一群肥硕的兔子。 拿去,拿去,都拿去。 这些臭兔子,都快把他们草地给啃秃了。 今日,正好送给有需要的人……啊,不,是狼。 趁狼群开心捕食之际,她们加快纵马速度,赶紧离开了此地。 听见河水流淌的声音,众人再一抬头看,借着火把的光,他们看见远处有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镇海关三个大字。 而百米开外,真正的镇海关古城出现在众人眼中。 谢云霆再三确定是真的古城后,才带领家人继续前进。 镇海关处于晋国边境,历经百年,古城饱经风霜,巍峨沧桑,但看着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有种踏实的归属感。 一行人纵马来到城墙下。 值守的将士有些惊吓,声音洪亮的询问,“来者何人?”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陌生人马出现在城外。 谢翀掏出自己的身份令牌,“抚北军主帅谢翀,这是令牌。” 抚北军的主帅? 上面的兵士一听,连忙派人去请上司过来勘验身份。 一刻钟后,崔家人顺利进城。 镇海关的将军安铖这会儿还没睡,听闻谢翀到来,出府迎接,带着谢翀一家子往城里走。 他在月城见过谢翀,自然知道他的来历,只是不免疑惑,“谢将军,你们怎么跑到镇海关来了?” 还带着一家老小。 安铖是季巍澜的手下,为人正派,生的浓眉大眼,周身气势沉稳,一看就知是块打仗的料。 故而被新帝派来收复北边城池。 “安将军,不瞒你说。 我们是因为调查邪教妖人,要去遇龙谷,途径此地,顺道就过来看看镇海关的情况。 本来是该禀明陛下后,给你送个信的,但陛下在月城,我们从丰州城过来,时间上来不及。”谢翀牵着马,态度和善的同他解释道。 “原是如此。”安铖笑了笑,“这么说,惠州那片地,已经收回来了?” 谢翀颔首。 安铖隐隐有些激动,兴奋地说道,“还是谢将军你厉害,早就听闻你们一家智勇双全,为收复晋国城池立下汗马功劳,今日能相逢,真是一大喜事。” 哟。 谢翀没看出来,这位安将军还是个文人,说起话来,文邹邹的。 “安将军太客气了,不光是我们的功劳,也是托军中兄弟们相助。” “不过我想问,为何我们一路北上,都没有见到任何百姓?” “嗨!”提到这个安铖就郁闷。 “所以我夸谢将军你厉害呢。 你是不知道,这镇海关地广人稀,我奉旨过来铲除怪物,结果怪物零散分布,这头刚一除掉,那一头又冒出来几个。 没办法,我就只能先将所有百姓扣在城中,不准他们随便行动。 也就这几日才稍微好一些,等再扫荡一遍平原,没有怪物了,就会让他们回家的。” 安铖直接大吐苦水,一脸苦大仇深。 “辛苦安将军啊。”谢翀扫了一眼城里亮着烛光的地方,确实跟他所说的差不多。 这样一来,他也就放心多了。 随后,他们跟着安铖住进了将军府。 不过这将军府破破烂烂,一看就知是去年损毁后还没来的及修缮的。 安铖略显窘迫,但还是热情的招呼他们居住,给他们找了几间最好的屋子。 城里其他屋子也都破破烂烂,他最近忙完歼灭怪物的事,还没时间开始修缮房舍。 反正行军打仗的汉子,都糙了点,能遮风避雨就行。 次日。 大雨挥洒在茫茫平原之上,遮盖远方的一切。 谢云荆蹲在屋檐下,无聊的盯着他娘练习控水术。 “娘,爹呢?” 崔六娘头也不回,认真练习,“你爹去找安将军了。” “这么大的雨,我们今日岂不是出不了门?”谢云荆看着阴沉发黑的天色,有些郁闷的撑着脑袋。 他好想快点解决纯阳子,这样自己就可以放放心心的睡觉了。 “是啊。”崔六娘无奈点头。 “下雨嘛,没办法的事儿。” 估计今日得下一整日。 顾明舒和谢云霆也从屋中出来,有些担忧的看着这雨。 “希望这雨,不要下太久。” 不然都没办法赶路了。 这时,谢翀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篮子肉干,“都起来了? 我听安将军说,遇龙谷那头情况不妙。 去年出事时,晋国和穆国不少百姓都往遇龙谷逃命。 眼下那里已经形成了一个三不管地带,他派人去过两次,都没能把人劝回来。” 而且那边怪物也多。 谢云霆接过篮子,放在桌上,语气淡然道,“可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去的。” “那是。”谢翀拿起肉干啃了一口。 “云澜和瑜儿呢?” 怎么就她们几个。 顾明舒收回视线,解释道,“云澜在休息,妹妹垂钓呢。” 好吧。 就看这雨什么时候停了。 好在这场雨半夜就停了。 谢翀他们准备妥当,喂好马儿后,便准备去往遇龙谷。 “谢将军,你真不需要我派人跟着吗?”安铖有些担忧的将他们送到城门口。 他们就这几人,能行? 遇龙谷的情况可没那么简单。 “无妨。 我们会避着那些百姓行动的,带着人不方便。”谢翀婉拒了他的好意,翻身上马。 他们此番以探查为主,又不是攻打遇龙谷,没必要大张旗鼓。 “那好吧,祝你们一切顺遂。 有需要的话,就放出信号弹,我会立刻派人支援的。”安铖拱手,颇为诚恳道。 “多谢。 等晋国事了,咱们再坐下畅饮一番。”谢翀朗声道谢。 “好。”安铖也爽快一笑。 求之不得呢。 出了城,崔家众人轻装上阵,纵马狂奔。 遇龙谷处在镇海关外一百五十里处,位置还算好找。 只要沿着镇海关外的若纳河一直向右,经过两个河道分支,就能看到遇龙谷外的镇子。 崔六娘一家沿着河道奔驰半日,云中若隐若现的几座大山出现在她们眼中。 大山裹着青翠的绿色,远远看去,十分险峻,陡坡峭壁,怪石林立。 而安铖口中的三不管地带,则是在遇龙谷的入口处。 想要直接进山,就只能从镇上经过。 远处传来袅袅白烟,看来确实有人居住在此。 “爹,我们现在怎么办?”谢云祁环顾左右,扑面而来的水汽浇灭大半热浪,他们距离镇子,只有几百米了。 是直接过去,还是绕路。 纯阳子肯定知道他们来了。 “绕路吧。”谢翀不想再生事端。 左右已经找到目标,也不用急于一时。 “行。”众人立马控住缰绳,从镇子外面绕过去。 “夫君,这都走了半日了,也没看到有什么怪物之类的啊。”顾明舒戴着惟帽,环顾周围,疑惑的问道。 谢云霆勾唇,将水囊递给她,“难不成你还想遇到怪物。” 可他话音刚落,左右山丘上就奔下来一大群衣衫褴褛,眼冒红光,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我不是故意的。”顾明舒脸色讪讪,赶紧抽出佩剑,做好迎战准备。 谢云霆神色从容,“不用怕。” 这些怪物成不了气候。 怪物未至,谢云荆便拎起擎云杵,纵身一跃,先行出手解决。 其他人紧随其后,纷纷使出自己的本领,想要快速解决它们。 看了下分散冲来的怪物,谢翀一刀砍掉一个怪物的脑袋,将其踢飞出去,“这些怪物中,有许多都是穆国的百姓。” 看衣着,跟晋国牧民、游商们穿得还是有些区别。 谢云祁长剑一挥,动作潇洒优雅,光影闪烁间,轻易取人性命。 谢云霆看了看周围,面色还算淡定,“这里怪物还不少。” 他先前以为只有这一批,没想到山丘上,还有怪物持续不断的冲过来。 等等。 他一扭头,看向专注击杀怪物的弟弟,“云荆,你轻功好,上去看看,还有多少怪物。” 他们已经杀了好一会儿,少说也死了千人左右,怎么还有这么多。 “噢,好。”谢云荆一听,纵身一跃,快速往山丘上飘去。 站在山丘上,谢云荆一边击杀怪物一边查看另一头的情况,眉头适时一蹙。 完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4章 镇子情况 他看着远处正在快速靠近的怪物,密密麻麻,犹如蝗虫过境一般,怕不是把穆国所有怪物都给集结过来了。 “大哥,情况不妙。 有上万的怪物啊。” 这得杀到什么时候去了。 “什么?”谢云霆表情一变,略显惊诧。 “真的。”谢云荆神情认真的开口。 谢瑜此刻,正单方面碾压怪物。 听到她四哥这话,回头看了一眼她们来时的那条河,“娘,大哥,我们退到河边去。” 这样她们就能用异能大量击杀怪物了。 “可以。”谢云霆点头,一枪击杀完身旁的一群怪物后,不慌不忙的上马,“云荆,回来吧。” 河边。 顾明舒催动地缚术,搭建起桥梁,让她们过了河。 然后谢云荆又控制河里的石头,化做护栏,挡住怪物们冲过来的脚步。 这条河不算宽,水深也就两米左右,拦不住冲过来的怪物,只能这样做。 谢瑜和崔六娘还有谢云祁、谢云澜等怪物大量冲过来时,齐齐催动控水术。 河水化作水箭,猛地朝怪物击去。 谢云霆也拿出火灵弓,对准怪物脑袋,一箭接一箭的射出。 谢翀则是注意着后背情况,以防有人偷袭。 怪物的嘶吼传来,远处镇子上的百姓似有感应,登上房顶查看。 见怪物从山丘上蜂拥而至,他们还以为是冲镇子来的,急忙敲响锣鼓,聚集弓箭手和青壮年。 他们不敲铜锣还好,一敲铜锣,本来只跟崔家人搏斗的怪物中,顿时就有一部分转移注意力,朝镇子方向奔去。 谢翀皱眉,看见了分散过去的怪物,但也无法分心阻止。 谢瑜则是在庆幸,水箭效果不错,幸好这控水术,家里会用的人多。 日光笼罩,怪物成片倒下,腥臭味混着血腥气,河水都被染成了黑红色,堆积的怪物尸体也已经连成好几座小山。 而怪物仅剩一小撮没有被解决。 谢云霆拉弓拉得手都酸了,终于,在最后几道破弦声后,怪物彻底被消灭。 谢瑜和其他人施展控水术的人也都饿得不行。 解决这批怪物,她们至少用了一个多时辰。 人海战术,果然可怕。 腥臭味熏天,他们挪到远处去,洗了手,擦干净武器,坐下来休息。 喝了口水,一家子坐在石头上,对视一笑。 谢云祁擦擦脸上的汗,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累。 顾明舒拿出果子和点心,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爹,娘,你们快吃点东西吧。” “阿舒,坐下歇会儿吧。”崔六娘给谢瑜擦擦脸,笑着对儿媳妇关怀道。 “啊——”一声尖叫突然传来,顾明舒手一抖,转头看去。 只见远处镇子附近,一群汉子被怪物狂追,情急之下,跳进了河里。 应该镇上的百姓吧。 “救命啊,救命啊,不要追我。” “救命啊,我不会浮水啊。”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谢翀起身查看。 “爹,要救他们吗?”谢云荆看着漂流过来的十几人,啃了一口果子,精神状态良好的问。 谢翀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没事,我来。” 他取出马背上的绳子,拿在手中做好准备,等那群人被河水冲过来时,及时套在他们脖子上。 都是年轻人,他们见有人相助,眼疾手快的抓住了绳子。 总算是不用漂流了。 “啊,怪物,怪物游过来了。” “有怪物,有怪物啊。” “啊啊啊,快拉我上去,拉我上去啊。” 就在谢翀要拉他们上岸时,河流同一方向,又飘来几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见此情形,有几人手一松,又惊吓的跌进河里。 谢翀皱眉。 谢云霆取了箭,几下就把怪物给彻底击杀。 那十几个百姓只剩几个,还有几个沉入了水底不见踪影。 他们浑身狼狈的爬上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谢翀见他们身形消瘦,神经紧绷,显然在三不管地带过的也不怎么好。 “你们没事吧?”崔六娘坐在石头上,开口询问。 哭了好一会儿,温热的太阳照射在几个汉子身上,他们缓了缓,抬起头。 “吃的,有吃的。” “好多吃的啊,你们快看。” “有点心,好多点心啊。” 几人紧紧盯着崔家人面前的食物,吞咽唾沫的声音,极其明显。 谢云澜警惕的盯着他们,感觉他们看着不像好人。 谢云霆蹙眉,拿起一包点心丢给他们,“吃吧。” 几人当即一喜,狼吞虎咽的分食起来。 可这点心能有多少,几口下去就没了。 那几人许久没有吃过这么干净新鲜的食物,把碎屑都给抹进口中后,又转头盯着石头上的其他食物。 也是这时,他们才注意到谢云霆他们的身形,见他们个个孔武有力,面色红润,气质不凡,想来应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谢云霆拿起果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也都扔给他们,“你们是镇子里的百姓?” 几人那叫一个兴奋,赶紧拿起果子就啃,“对。 我们是镇子里的百姓。” “你们是谁?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一个男人盯着谢翀身边的佩刀,眼中眸光一闪,不解的问道。 谢云霆刚要开口,就被谢云澜拦住,只听他道,“我们听说这边有一座仙山,所以特意来偶遇神仙的。” 谢云祁嘴角微微上扬。 几人一听,忙不迭摇头。 “哪有什么神仙,要是有神仙,我们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是吗?”谢云澜微微一笑,喝了口水,“那你们听说过遇龙谷的传说没有?” 刚才打量谢翀的男人眼神一变,干笑一声,“什么传说不传说的,那都是假的。 我们要不是为了避难,怎么会躲到这里来。” “你们还是赶紧走吧,这边好多怪物,穆国和晋国都没人管我们了。” 谢云祁挑眉,盯着他们身上的血渍,“对了,你们的镇子怎么样了?刚才见你们往外跑,这是为何。” 他来的时候发现镇子外好像是用石头围起来的,怪物理应进不去,他们跑什么呢。 男人一听,面上惊恐起来,“是怪物,怪物冲破了石墙,进入了镇子里面。” 他们为了活命才往外跑,结果外面也都是怪物。 “就你们几人活着?”谢云祁觉得可疑。 男人摇头,把最后一口果子给吃下去后,认命的说道,“没有,镇上还有许多人,我们……我们打不过怪物,只能选择逃跑。” 谢云祁倒是没说什么了。 气氛沉寂,一个矮小些的男人突然扑通一声给他们跪下,神色激动的请求道,“恩人,求求你们,救救我家里人吧。 他们全在镇子里呢。” 崔六娘拧眉,看向谢翀。 远处镇子上,隐约传来嘈杂的尖叫和打杀声。 “镇子上的怪物多不多?”谢翀声音平静的问道。 矮个男人一听,迟疑了片刻,“不多,只有几个。” “那你们怎么不帮忙击杀怪物,还好意思丢下家人逃跑。”谢翀可不会惯着他们,直接冷了脸呵斥道。 “不不不。”矮个男人心慌起来,立马改了口,“我说错了,多,好多呢。 我们只是没办法了才跑出来的。” 谢翀斜了他一眼。 多?知道多,还让他们去送死? 像他这样的人,救了也是白救。 到底是性命攸关,谢翀思虑片刻,还是决定前往镇子救人。 来到镇子入口处,破洞的石墙边缘淌着血迹。 镇子里,不时有几声凄惨的尖叫传来。 进入镇子,入眼便是几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周围场景一片凌乱。 突然,地上的尸体猛地坐起来,朝最近的谢翀扑过来。 谢翀早有防备,抬手就是一刀。 怪物尸体扑通倒下。 身后跟来的几个男人被吓得尖叫连连,急忙往后退。 谢云霆趁机补刀,把另外几具尸体拖过来,准备一会儿焚烧。 镇子有些大,谢翀不想让家里人分散,便带着他们一起搜寻怪物。 天色渐渐黯淡,镇子里也逐渐安静下来。 几十个怪物被找出来杀掉,也有变成怪物的几个百姓,一并被谢翀他们解决了。 入夜。 谢翀他们借住在镇子里的客栈中。 客栈破烂,但比外面的房舍要好上一些,勉强能够遮风避雨。 镇子的管事,是一个叫宋三的壮汉,他曾是穆国的镖师,因为怪物出没,他携带着一伙弟兄和物资流落到此地,凭借自身武艺和物资,占据了遇龙镇。 原来这个镇子叫遇龙镇,跟遇龙谷的名字相对应。 这个镇子上有一千多位村民,他们以前就靠接待游商,耕织为生。 后来怪物出没,他们就只能靠着镇上的青壮年去河里抓鱼,引诱飞鸟存活。 宋三为了感谢谢翀他们出手相助,给他们送来不少吃的。 虽是陈米和腊肉,但估计已经是他们唯一拿得出手的食物了。 谢翀倒是收下了,又跟他友善交流了一番,想让他带着村民去往镇海关。 不然他们会被困死在这儿的。 宋三只说自己会考虑,没有直接答应。 谢翀看出来了,他在遇龙镇,属于比较有威望那种,但去了镇海关,就会变回普通人。 不过他也没有强求。 半夜。 镇子静悄悄,狗吠声是完全没有的,就连虫鸣也不怎么听得到。 谢翀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一条大长腿横过来,蛮不讲理的放在他腿上。 谢翀无奈一笑,转头给孩儿把被子盖好。 谢云荆睡得一脸憨态,不时哼哼两声,让谢翀有种儿子变成猪的错觉。 呼~ 吹了灯,他也倒头睡下。 阵阵白雾从四面八方涌入镇子,熟睡的百姓陷入诡异的梦境当中。 一股白烟飘进屋子,谢翀率先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口的黑影上。 “什么人?” 他是和衣而睡,直接拿起佩刀,破开窗户追上去。 谢云荆紧随其后,身形迅猛。 父子二人出了屋子,来到客栈楼下,黑影已经消失不见,耳边却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月明星稀,灯火昏黄,谢云荆警惕的看向四周,疑惑皱眉。 好多脚步声。 难不成这么早就有人起床了? 他纵身跃上墙头,却发现镇子里的百姓都在慢悠悠的朝客栈这边走来。 诡异的是,他们每个人都闭着眼睛,好似被人操纵一般,手里还拿着各种武器,铲子、棍子、锄头、砖瓦…… “爹。” 怎么个事儿。 这群人疯了? 谢翀紧跟着跳上墙头,放眼一看,十分震惊。 “好像是被控制了。” 他们要做什么? 百姓们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客栈是关着门的,他们如同幽灵一般游荡过来,整齐的站在门口,低垂脑袋,然后用手里的东西砸门。 哐哐哐…… 谢翀和谢云荆对视一眼,完全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谢翀往空间里丢了两颗石头提醒。 砰砰砰……客栈年久失修的大门在他的的打砸中倒下,所有人涌入客栈里,又往楼上走来。 “真是冲我们来的。”谢云荆皱眉,屏气凝神,躲在高处。 “此地不宜久留。”谢翀拧眉,思索片刻,“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同时,有一批人来到了客栈后院,几匹马儿惊慌起来,狂躁不安的踏蹄。 谢云荆见状,催动院子里的石头,筑成一堵铁墙,挡住他们的去路后,将马儿收进空间。 别的可以不要,马不能不要。 崔六娘带着谢瑜出空间时,二楼已经涌上来一大批人,他们一间一间撞开门搜寻,很快就来到了崔六娘他们门口。 砰! 砰!砰! 好在谢云荆睡前用铁棍加固了屋门,一时间他们并没有将门撞开。 谢云荆和谢翀从破洞的窗口回到房间。 “怎么回事?”崔六娘看着外面晃动的黑影,一脸提防紧张。 “是镇子里的村民被控制了。”谢翀从她怀里接过女儿,看着快要倒塌的屋门,低声开口,“我们先离开这个镇子再说。” “好。”崔六娘不再多问。 几人从窗户离开,沿着墙头,离开客栈后,直接在屋顶上穿行。 谢云荆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那群原本在打砸客栈的百姓猛地扭头,露出一张阴森面容,然后朝他们这边追来。 好诡异。 谢云荆看着前面黑漆漆的夜色,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爹,他们追来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5章 被迫分散 谢翀没有回头,抱着昏昏欲睡的女儿,纵身一跃,来到镇子外围的石墙上方。 “云荆,你动手把他们拦住。” 幸好镇子外围是石墙,云荆还可以用异能……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旁边倒塌的石墙,空空荡荡,别说拦人,就是拦狗都成问题。 “谁把墙给砸了。”谢云荆也被唬了一大跳。 他们竟然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街道上,村民已经逼近。 谢翀皱眉,望了下周围,“不管了,我们直接上山。” 反正今日也是要上山的。 谢云荆点头,在前面开路。 他们离开的位置,正好是通往遇龙谷方向的,可以直接从这里上山去。 一刻钟后。 崔六娘回头看,语气不可思议,“他们还在追?” 马上就要到山谷入口,他们都追了一路了。 谢瑜睁开眼,揉揉眼睛,看向黑夜中慢慢移动的人影。 “娘,我用藤蔓将他们拦住就行。” 说着她就动手,催生藤蔓,缠绕在道路左右的大树上,形成一面结实的藤蔓墙。 同时她还不忘把另外两面的大树一起缠住,免得他们绕路过来。 崔六娘有些纳闷,这些村民是为什么能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她们明明就是避着他们走的。 忽然。 她抬起袖子,闻了下衣服上的味道。 正常。 她又闻了下谢翀父子身上的味道,“你们俩,快把外衣脱了,身上有股引虫母粉的味道。” 谢云荆挠挠头,什么母粉? 但他们还是乖乖脱下衣服。 崔六娘一把火将衣服烧掉,又往他们身上抹了一点其他药粉,然后一行人再次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也逐渐远去。 可算摆脱掉他们了。 沙沙沙……沙沙…… 风吹草浮,宽敞的道路两侧,野草丛生,不时传来几道诡异的摩擦声。 谢云荆警觉的盯着四周,举起手里的火把,“爹,现在大半夜的,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先休息?” 他都没有睡醒。 “爹?” 谢云荆扭头,猛地顿住脚步。 只见他身侧空空荡荡,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不见了。 “娘?” 谢云荆睁大眼眸,握紧手里的擎云杵,大呼一声。 他爹娘呢? “妹妹!” “你们在哪儿?” 人呢。 “啊——”崔六娘一扭头,就看到旁边的怪物身影,吓得她连连后退,拿出长剑就要砍向那怪物。 怪物呲牙,五指成爪,朝她抓来。 崔六娘微微惊吓,看向旁边,“夫君?瑜儿?” 他们人呢? 明明刚才还在她身边的啊。 “云荆!!” 谢瑜趴在她爹肩头,眼睁睁看着一道白雾席卷过来,将她娘和四哥笼罩。 她眼疾手快,想要用藤蔓抓住他们,可下一秒,周围的环境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娘!四哥。” 坏了。 肯定是纯阳子出手了。 谢翀回头,身侧空空如也,“六娘?” 左边,儿子也不见了。 “闺女!你娘他们呢?”幸好他还搂着女儿的。 但只是瞬息,他怀里的女儿就在他眼前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小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 他连忙伸手阻拦,真实的撕扯感让他愣住,原本他也可以将怀里的小怪物给丢出去,可他知道,这只是幻术,怀里就是他女儿。 血腥味弥漫在他鼻尖,谢翀隐忍痛楚,抓住小怪物的下巴,强行让她松口。 嘭! 眼前白光一闪,他们就跌落进空间中,四周变成熟悉的景致。 “啊,爹,松手啊……”谢瑜被攥住小辫子,疼得嗷嗷叫。 可谢翀就跟没听见一般,面容情绪晦暗,双眼幽光阵阵,手上还在用力。 正在空间里等待的谢云祁和顾明舒他们一脸震惊的跑过来,一个扯谢翀,一个抱谢瑜,赶紧把他们分开。 “爹!”谢云祁摇晃着神志不清的谢翀,脸色紧张,“爹,你醒醒啊。” 谢翀半梦半醒,很难控制自己的身体,明明想说话,可又没办法张口。 “云澜!”谢云祁冲旁边大喊。 快过来啊。 爹这是怎么了。 顾明舒搂着谢瑜,给她揉揉脑袋,焦急不安的询问,“妹妹,怎么回事?先前发生了什么?” “大嫂。”谢瑜闷哼一声,感觉她头皮都要被她爹扯下来了。 顾明舒心疼的给她抱住,再三检查。 “晚上我们进空间后,爹和四哥在外面守着,结果半夜镇子里的村民就跟鬼附身一般,冲进客栈想要杀我们。 爹和四哥带着我跟娘往山上去,想着等到了山上再叫你们出来。 谁知上山路上,起了一阵白雾,我们跟娘还有四哥就分开了。 爹也跟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抓着我头发使劲扯……”谢瑜捂着脑袋站起来,转头看着她依旧神志不清的爹。 还好没有把大哥他们带出去,不然一家人全得走散。 “什么?娘和云荆不见了?”谢云祁心都提了起来。 谢云澜跟着变了脸,检查完谢翀身体后,运起内力,一掌拍在他背后,从下往上运功。 “咳……”一口浊气被谢翀吐出来,他眼神瞬间有了变化,清明无比。 “爹这是中了瘴气,产生幻觉了。”谢云澜扶着他,眉头紧锁,“娘跟云荆怎么还没有进来?” 按理说他们知道和家里人分开后,应该立马进空间才对的。 谢翀捂着胸口,摇晃脑袋,看向谢瑜,“闺女,你没事吧?” 他刚才真的差点动手杀了她。 谢瑜摇头,担忧的说道,“三哥,怎么办,我们得想个办法救娘和四哥啊? 说不定这瘴气影响了他们的意识,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谢云澜点头,面色凝重道,“别急,我去拿一点驱散瘴气的草药,然后我们一起出去。” 谢云霆也急忙去取自己的武器。 “阿舒,你就在空间里等着,万一娘进来了,你也好照应。” 顾明舒刚说跟着出去的,听见这话,也觉得有道理,“好,我知道。” 谢瑜也顾不得暴露空间一事,服用了她三哥给的药丸子后,带着他们一起出了空间。 眼前再度变成一片漆黑,四周树林涌出不少白雾,一股淡淡的气息缭绕在鼻尖,她被谢云祁抱着,目光机警。 谢云澜拿出草药,捏成粉末,洒向四周。 谢翀点燃火把,周围明亮起来,可仍没有发现崔六娘和谢云荆的身影。 众人往前找了一截。 “你们听。”谢云澜耳朵一动,感觉附近有什么动静,还不小。 谢翀和谢云霆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有人在砍树!” 这么莽的人,肯定是云荆无疑。 他们急忙循着动静奔去。 轰—— 树林深处,擎云杵东劈西砍,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一般,疯狂乱砸。 野兽攒动,鸟儿惊飞。 等谢翀他们赶过来时,迎面就是一棵倒塌的大树朝他们砸来。 霍! 几人快速一闪。 再看向眼前的场景,简直让他们感到汗颜。 只见方圆几百米的树尽数倒塌,白雾变淡,稀稀拉拉的翻涌。 而裸露出来的位置中间,一个身影屹立不倒,只是控制着擎云杵乱砸。 好家伙。 “是云荆。”谢云霆使用黄金瞳,确定不是幻术后,脸上一喜,赶紧朝他走去。 但他们不敢靠近,还是谢云澜先挥洒了祛除瘴气的药粉后,才试着呼唤起来。 好在擎云杵也认识他们,只砸树,不砸他们,不然铁定要被砸成一滩烂泥。 “云荆!” “四哥!” 谢云荆一动不动的站在树墩上,双眼时而清醒,时而迷离。 一阵清风吹过,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叫声,他使劲甩了甩脑袋,看向黑暗中唯一的火光。 “大哥?爹?” 他们…… 清醒过来的谢云荆看向四周,微微蹙眉,“爹,你们去哪儿了?” “你娘呢?没跟你一起?”谢翀跃过树枝,视线缓缓扫过周围,并没有看到崔六娘的身影。 他还以为他们娘俩在一块呢。 谢云荆还有点晕晕乎乎,捂着额头坐下来,“还说呢,你们走那么快做什么,跟你们说话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谢云澜上前,把药丸塞他嘴里。 “唔,什么东西……” 谢云荆差点就想吐出来,又被谢云澜捂着嘴强行给他咽下去。 服用了解药,谢云荆彻底清醒过来,眼神犀利起来,“娘呢?” 他们居然中招了。 谢云澜拍了他一下,责怪道,“你怎么不进去?” “我……我根本就想不起来。”谢云荆抬眉,表情古怪,微微摇头。 果然如此。 谢瑜猜就是被瘴气影响了神智。 “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找娘啊?”谢云祁抿唇,环顾周围树林,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得赶紧找到娘,不然落在纯阳子手里,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树上一只只黑色虫子趴在树上,半睁眼睛。 一行人在刚才他们分散的地方找来找去,始终没有找到崔六娘的身影。 而地面杂草丛生,想循着脚印找人也不行。 谢云霆攥紧拳头,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树上的这几只虫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什么虫,看着奇丑无比。 他试了一下,用黄金瞳看去,发现它们嘴里居然在吐瘴气。 “云澜,你看那是什么虫子?”谢云霆拍拍谢云澜的肩膀,伸手一指。 谢云澜上前一看,一道毒雾就朝他们喷洒出来。 还好他用水幕遮挡,没有沾染到身上。 “我没有见过这种虫子,真奇怪。” 能够喷洒毒雾的虫子,书上都不曾见过。 兴许是纯阳子豢养的。 谢云荆从空间里出来,“没有,娘还是没进去。” 大嫂说没有看到人。 “要不……我们放火烧山吧?” 这样火势一大,瘴气就会被燃尽,娘也能发现他们。 谢翀朝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你是不想让你娘活命了吧。” 万一六娘晕倒或者藏在什么地方,没有发现火势,被烧到了怎么办。 逆子。 谢瑜也有些着急起来。 主要是天色太晚,四周都是瘴气,她娘武功虽不弱,可也不是纯阳子的对手啊。 对了。 黑风黑云。 “爹,快去把黑风它们叫醒,再拿一件娘的衣裳,看看他们能不能找到娘?” 谢翀眼前一亮。 还好他平日没事就喜欢训练黑风黑云找藏起来的东西,它们应该能够帮上忙吧。 “汪汪汪——” 一从舒服的狗窝里挪出来,周围满是怪异的气味,两条皮毛油光水滑的大黑狗顿时大叫起来。 “好了,黑风黑云。”谢翀抚摸它俩的大脑袋,把崔六娘的衣服放在它们面前,让他们闻闻。 “快闻闻,找找你们主人。” 养狗千日,用狗一时,它们可得给力点。 黑风黑云停止吠叫,疯狂甩尾,趴下闻了闻崔六娘的衣服。 众人期待的看着它们,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黑风黑云站起来,绕圈圈的嗅来嗅去,像是在锁定气味一般。 然后两条狗同时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有用。 众人立马跟上它们。 两条大黑狗一路狂奔,跳过灌木丛,翻过密林。 “娘一个人能跑这么远?”谢云霆一边追,一边疑问道。 这距离他们刚才寻找的地方,简直差远了。 “不知道啊。”谢云荆只顾着追,愁眉不展,“黑风黑云不会闻错的,先跟上去看看吧。” 山崖边,黑风黑云停下脚步,原地打转,闻来闻去。 谢云霆脸色惊变,不可置信,“这可是悬崖。” 娘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不可能啊。 谢云祁浑身一颤,举起火把,慌张的四处寻找,“娘?娘,您在哪儿啊?” 谢云澜则是往悬崖下看去。 下面漆黑一片,宛如无底洞,他踢了一颗石头下去,许久才听见回响。 “不可能。”谢翀难以置信,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时,黑风叼着一只鞋子出来,“汪!” 谢翀蹲下,捡起鞋子一看,“是你们娘的鞋子。” 六娘真的在这儿不见了? 众人仿佛被雷劈过一般,睁大双瞳,一脸惊恐。 “不会的,不会的。”谢云荆使劲摇头,看看周围,“我下去找。” “娘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也下去。”谢云霆阴沉着脸,握紧手中武器,心都在滴血。 谢云澜稍微还有些理智,一把抓住谢云荆的手,“等等。” “娘肯定没有在悬崖下面。” 如果娘真在悬崖下面,黑风黑云肯定会冲下面大叫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娘曾在悬崖边出现过,但人不见了。 谢云荆慌张,理智不了一点,“你怎么知道,我要下去找。” 娘千万不能有事,等等他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6章 集体失踪 谢云祁没管他们,弯腰在草丛里搜寻起来。 娘那么聪明,肯定会给他们留下什么线索的。 而且娘还会医术,应该不会受瘴气影响,更不会莫名其妙跳崖。 这头,谢翀和谢云荆已经找到藤蔓,准备下悬崖去找。 谢云霆等在悬崖边,面上遍布寒霜,浑身微微战栗。 他不想想,如果娘…… 谢瑜又催生了几根结实的藤蔓丢下去。 谢云祁忽然踩到一个什么东西,他举着火把,用另一只手去捡。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块灰白色的骨头,在火光下微微发黑,上面还染了血。 “妹妹。” 谢云祁看了又看,黑眉聚拢,转头去叫谢瑜。 谢瑜绷着小脸走过来,“二哥?” “你看这个。”谢云祁把骨头递给她,紧张的问,“像不像我们之前发现的龙骨?” 谢瑜接过一瞧,这触感和质地,还用说嘛。 就是龙骨。 是龙爪的骨头。 但是……这一截龙骨已经有腐蚀的痕迹,好像……有点眼熟。 谢瑜仔细一想,低呼道,“二哥,这是我们之前从蜥蜴胃里挖出来的龙骨。 肯定是娘丢在这儿的。” 娘是想提醒他们。 她一定是被人抓住了。 谢云祁眼中怒火簇动。 该死的纯阳子。 天亮了。 在霞光的渲染下,遇龙谷恍若仙境,白雾缭绕,青山环抱。 谢云荆踏碎脚下石头,怒气爆棚的把头上杂草抓下来丟地上,“纯阳子这老不死的。 最好别落在我手里,不然定要叫他粉身碎骨,不留全尸。” 在悬崖下找了一夜,他们都没有找到娘的身影。 结合二哥找到的线索来看,娘肯定是被纯阳子抓走了。 一想到纯阳子的歹毒手段,他就担心的不行。 一夜未眠。 谢云祁坐在石头上看地图。 他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纯阳子的老巢,这样才能更快找到娘。 谢瑜把顾明舒带出空间,来到悬崖边。 “爹,夫君。 萦萦一早就去纯阳子师叔那里查看了娘的命盘,没有裂也没有毁坏。”顾明舒一出来,就着急忙慌的给他们汇报。 也就是说,娘现在还安全的活着。 谢翀沉了口气,无比后悔没有看住妻子,致使她下落不明。 但又庆幸,幸好他们加入了神王谷,能够知道六娘现在的状况。 谢云澜揪着心,情绪不振,思索起来,“可如果是纯阳子抓的,总要有个原因吧。 或者他应该给我们提出条件?” 天上,一群鸟雀飞过。 一家子分散而坐,气氛沉寂。 “要不我们再四处找找?”顾明舒担忧的提议道。 谢云霆起身,一身草屑,脸上还有被杂草划出来的血痕,“爹,现在是白日,我觉得我们应该再找找。” 万一娘只是经过悬崖,把鞋跑掉了呢。 说不定她根本没被纯阳子抓住。 灵襄子师叔不是说,他们一家气运归位,好运爆棚嘛,娘定能逢凶化吉。 谢翀颔首,他正有此意。 眼下是白天,光线明亮,最好寻人。 说不定六娘就在这附近。 “爹,我们兵分两路找吧。”谢云澜看着苍翠大山,站起来,声音沙哑道。 谢云荆摇头,气愤异常道,“我一个人单独找。” “逞什么能。”谢翀皱眉,斜了他一眼,惆怅的说道,“昨夜的教训你忘了吗?如果你再不失踪,我们更麻烦。” 兵分两路是最好的。 谢云荆抱臂,差点把一口大白牙都给咬碎了。 谢云霆也这样觉得,拍拍他肩膀,“云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找到娘要紧。” “这样,云荆和爹还有云澜一起,我和阿舒,跟着云祁、妹妹一起。” 然后各自带条狗,从山脚下往上搜寻。 “如果找到娘,就放火焰弹提醒。” 谢云祁收起地图,点点头,再三叮嘱道,“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大家不要勉强,赶紧进去。” 他怀疑空间一事,已经暴露了。 不过暴露就暴露,纯阳子早晚是要死的。 谢云澜沉着应下,“好。” 一家人说行动就行动,立马兵分两路,四处寻找。 谢瑜有些后悔,如果不来遇龙谷,娘就不会出事了。 或者她应该一个人来。 顾明舒注意到她的情绪,拉着她的手,对她轻轻摇头。 娘不会有事的,这怪不了任何人。 谢瑜抿唇,强迫自己淡定。 她会找到娘的。 天上太阳高悬,已经找了一上午,谢云霆仍旧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他看着周围,莫名觉得眼熟。 谢云祁弹飞身上的虫子,清俊脸庞略显狼狈,头上挂着树叶,鞋上全是泥巴,“大哥,别走了。 这片树林刚才我们就走过了。” 谢云霆扭头过来,一看他指着的树上标记,眉头一蹙。 是阵法还是幻术? 难怪他觉得这条路好像走过了。 顾明舒擦擦汗水,挽了下头发,不解道,“怎么会这样?” 鬼打墙吗? 谢云霆深吸一口气,催动黄金瞳,朝周围看去。 “不是幻术,是阵法。” 谢云祁已经开始找阵眼了,“爹他们不会也遇到了吧?” 谢云霆神色晦暗,略显担心,“很有可能。” 但有云澜在,问题不大。 还是先破解这个阵法吧。 “阵法的话,让我来就行。”顾明舒直起身,看向周围,手中一动,脚下土地开始翻腾,大树倒塌。 几棵大树一倒,阵法被迫中断,周围景象有了些许变化。 “可以了,阿舒。”谢云霆见左前方的风景发生改变后,连忙对顾明舒提醒道。 地缚术真是个对付阵法的好办法。 几人歇了口气,又继续往上走。 树林深处没有道路,各种虫子蛇蚁随处可见,谢云霆将长枪换成了一把刀,也好方便他开路。 “娘~” 山谷回荡着谢瑜的呼声。 嗖嗖~嗖~嗖嗖~ “你们听,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谢云霆耳尖一动,抬起手来,示意他们分辨一二。 顾明舒和谢云祁扭头,寻找动静发出的方向。 谢瑜抬头看去,枝繁叶茂的密林中,阳光稀疏散落,光线昏暗,“在头上。” 是一群猴子。 远处的藤蔓上荡着几只体型娇小的猴子,它们数量庞大,怀里揣着许多石头,朝谢瑜她们冲过来。 谢云祁聚精会神一看,做出防御姿态,“这群猴子拿的什么东西?” 咻—— 一颗石头砸来,谢云祁立马就知道它们拿的是什么东西了。 谢云霆抓着顾明舒,将她护在身后,“云祁,看好妹妹。” 树林太多杂草枯枝,用弓箭也不方便,只能暂时躲在树后。 谢云祁点头,抱起谢瑜,藏在大树后面。 石头噼里啪啦的砸过来,猴群聪明,又绕到另一边,对谢瑜他们进行全方位攻击。 谢瑜也没客气,直接聚起水龙就朝它们射去,将不少猴子从树上击落。 猴子哀嚎一声落下来,猴群更加沸腾,谢瑜只好催生藤蔓,挡在她们面前。 石头差不多用光了,猴群就摘树上的野果子砸过来。 树林里,一阵白雾袭来,顿时将四周情况遮掩大半。 就在谢瑜他们以为这白雾有毒时,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传来,十几只吊晴白额大虎从树林里钻出来,四肢粗大,步伐沉重,身形看起来比寻常大虎还要庞大两三倍不止。 “是老虎。”顾明舒拿出自己的佩剑,心跳加速,有些紧张。 而且这么多老虎。 谢云霆握住她胳膊,让她镇定下来,“别担心。” “吼~”大虎咆哮一声,山林飞鸟惊恐,振翅远去。 谢云祁拧眉,握紧手里的武器,“大哥,当心点。” 谢瑜见状,眉头一蹙,直接聚起水箭,快速朝这些大老虎射去。 水箭精准命中老虎,但因他们皮毛结实,并没有直接死掉,只是受了伤。 可是这种行为严重惹怒了它们。 老虎眼中精光一闪,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朝谢瑜扑过来。 “吼~” 谢瑜不甘示弱,再次使出水箭,同时谢云祁也催动异能,一起使出水箭,对付老虎。 谢云霆一个纵身跃过去,同老虎搏斗起来,顾明舒运起地缚术,将几只老虎同时往地下拖拽。 周围白烟袅袅,视线越发模糊,顾明舒防范着周围的情况,加深异能。 两两配合,谢云霆击杀起老虎来,也丝毫不费力。 “嗷吼——”老虎惨叫一声,不甘的倒地,圆而敏锐的眼睛慢慢闭上,周身威严散尽。 谢瑜击杀完迎面冲来的一头大老虎后,正在转身躲避另一头老虎时,忽见周围白雾越发浓郁,身边人都快看不清了。 不对劲,这雾。 跟昨晚的情况很是相似。 “大哥,大嫂!” 她隐约只看到不远处有两道身影,不放心的唤了一声,抬手间,又是一头老虎殒命。 “怎么了?”谢云霆正在和老虎厮杀,抽空回应了一句。 而顾明舒却没有出声。 谢云霆顿觉不妙,转身看去。 身后空空如也,全是白雾。 “阿舒!” 迎头,一道翻涌白雾喷洒在他脸上,顷刻间,他的神智就涣散殆尽。 “阿舒……” 妹妹……云祁…… 砰! 谢云祁一脚踹飞身边的老虎后,捂着口鼻转身看去,“大哥?” “大嫂?” 怎么回事。 怎么没有声音了。 白雾中,一头老虎匍匐着,凶猛地朝他扑来。 谢云祁聚起水箭,眼神冷厉一击,直接将白虎开膛破肚。 谁知,那白虎重重倒地后,竟然变成了他娘的模样,口鼻间满是鲜血,四肢抽搐。 “娘——”谢云祁瞳孔震颤,声音都在发抖,不可置信的扑过去。 “二哥!” 这时,一声清亮的呼喊让他身躯一震,眼神甫一清明,面前她娘的身影又恢复成大老虎的尸体。 但不妙的是,一头白虎看准时机,从草丛中弹射起步,举起前掌偷袭。 “噗——” 谢云祁有所防备,闪身一躲,但并未躲得过去,后背不幸挨了半掌,直接将他肺腑震得剧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谢云祁万一,回头一记水箭射向白虎脑袋。 一人一虎同时倒下。 茫茫白雾中,一道熟悉的身影奔过来,脸上带着惊慌之色,“二哥。 二哥?” 谢云祁忍痛,撑起身躯,刚要说话,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 “妹……” 离开。 离开这儿。 眼前一黑,谢云祁顿时没了意识。 河边,滔滔水流快速冲击着河岸。 谢瑜拎着破破烂烂的裙子,一路狂奔,从树林里跑出来。 她回头看了看四周,白雾已经消失不见,追她的野兽也没了踪迹。 缓了口气,她擦了一把脸,拿出怀里的火焰弹,对准天上发射出去。 日头倾斜,下午时间已经过去大半。 她们不仅没有找到娘,还把大哥大嫂弄丢了,二哥也受了重伤。 眼下只能先叫爹他们过来汇合。 藏在河边大树上,谢瑜目光警惕的扫过周围,小手抚摸着仙藤变成的镯子。 一刻钟过去了,还是没有看到他爹和三哥四哥的身影。 谢瑜抿唇,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转头看向旁边这条大河。 河水浑浊,水流激昂,横跨在两座大山之间。 不知想到什么,她拿出一张地图。 地图上,一条宽阔的河流经过遇龙谷,流向她们要找的目的地,那座不知名的火山。 谢瑜从树上跳下来,来到河边,朝河流前后方向看去。 往后看时,一座若隐若现的黄褐色火山突兀的出现在这些青山当中。 找到了。 纯阳子的老巢。 身后,一道疾风袭来,谢瑜身形一闪,躲开擦肩而过的冷箭。 树林里,一个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的白袍人手持弓箭,目光冰冷的望向她。 “想要救你家人,就带着神王谷的人,一同前往神山。” 说罢,这人就准备撤退。 “纯阳子!”谢瑜眼眸一眯,冲他背影大喊一声,“你给我站住!” 白袍人没有停留,身影径直消失在树林深处,谢瑜根本追不上。 “???”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谢瑜很确定,这人就是所谓的纯阳子。 她已经不止一次在娘和大哥大嫂失踪的地方,感受到过他身上的这股寒气。 这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有本事别跑。 半个时辰后。 谢翀他们依旧没有过来汇合。 谢瑜已经猜到了什么,握紧拳头,眼底寒意一闪而逝。 很好。 她一定会把纯阳子这个老不死的给劈成两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7章 对战前夕 谢瑜转头,看向那座所谓的神山。 连同这座山一起,她都要给他劈成渣渣。 下定决心后,谢瑜想了想,进入空间。 溪中,谢云祁面色苍白的浸泡在水里。 服用药丸后,他伤势好转,但脏腑恢复还需时间。 柳萦萦坐在溪边一个矮凳子上,手捧腹部,眼圈通红,目光紧紧盯着谢云祁。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去,缓慢起身,“妹妹。” “怎么样?找到大哥大嫂了吗?” 谢云祁也睁开眼,捂着胸口从溪水中坐起来。 谢瑜面色茫然,摇摇头。 “爹和三哥四哥估计也被抓了……” 柳萦萦身子晃了晃,谢瑜赶紧扶着她。 “二嫂,你别担心。 爹娘不会有事的。” 谢云祁一脸担忧,声音虚弱道,“妹妹,你给爹他们发火焰弹了吗?” 他先前没了意识,醒来后才发现妹妹把他送进了空间里。 谢瑜轻轻点头,直言道,“不过刚才我找到了那座火山,而且……我还见到了纯阳子。” 嗯? 谢云祁激动的坐起来,面色紧张,“纯阳子?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现在可怎么办。 全家现在就剩妹妹一个人了,她还这么小。 谢瑜摇头,声音轻飘飘的,“他说,让我带着神王谷的人,去火山等他。 可能是猜到我手里有宝贝,打算让我用宝贝来交换爹娘他们。” 谢瑜心想,能交换才好,她就怕不能交换。 谢云祁唇色泛白,眼神疑惑,“我跟你一起去。” 谢瑜抿着嘴角,走到他面前,开始给他治疗内伤。 先前没时间,现在她才有空。 “不用,二哥。 我自己去就行,你伤得太重了,不能动武。” “咳咳……”谢云祁惭愧万分,感受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后,声音坚定道,“我没事,只是小伤。 你一个人太危险,等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他怎么可能让妹妹一个人面对纯阳子呢。 还有时间,他能恢复的。 “要不我陪妹妹去?”柳萦萦擦了下眼泪,声音沙哑道。 谢云祁和谢瑜同时侧目,疯狂摇头。 这不行。 万万不行。 “可是现在怎么办?”柳萦萦焦急起来,跺跺脚,“家里就剩我们三个人了。” 大哥和云荆那么厉害都被纯阳子给抓走了。 她们该怎么办? “二嫂!”谢瑜提高声音,目光坚定的看向她,安慰道,“你别紧张,会有办法的。 纯阳子想要什么,我们给他便是。” 只要爹娘他们没事就行。 谢云祁脏腑恢复过来后,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有所好转,脑子也灵活不少,“妹妹,赶紧给姜师姐他们送信,告诉他们,纯阳子就在这里。” 神王谷也该出力了。 毕竟纯阳子出自神王谷,也是他们的责任所在。 对啊。 谢瑜这才想到还有姜宁筝她们。 “好,我一会儿就去写信告诉他们。” 就是不知道她们需要多久才过来。 爹娘他们能不能撑得住。 治疗完谢云祁后,谢瑜有些疲倦,昨天晚上本来就没怎么睡,今天还一直用异能,又和老虎猴子打架,这会儿更是肚子空空,两眼发直。 谢云祁从溪中爬出来,看向柳萦萦,“萦萦,你先出去歇着,看好铭儿他们。” “另外……告诉灵襄子师叔他们,说纯阳子找到了,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柳萦萦目光担忧的看向他,“夫君,我……” 她不想出去。 眼下夫君和妹妹更需要照顾,她怎么能够离开呢。 “听话,萦萦,我没事。”谢云祁也怕她担忧过度,伤了身子什么的。 她还怀着孩子,万不可过度思虑。 好吧。 柳萦萦轻颔首。 谢瑜写好信,送出去后,回到空间。 谢云祁给她做了点吃的,让她吃了赶紧休息去。 “二哥,神王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爹娘他们……” 谢云祁摸了摸她的小脑瓜,心里一样焦虑,只是没敢说出来,“放心,纯阳子不敢对她们乱来的。” 但他应该也怕鱼死网破吧。 谢瑜心中轻叹,暗道她们太过掉以轻心,没有做好正面应对纯阳子的准备。 现在全家一半人下落不明,纯阳子肯定高兴坏了。 躺在床上,谢瑜翻来覆去得睡不着。 床头的功德瓶里,已经积攒了三分之一的功德,金灿灿一片。 谢瑜拿起来一看,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可高兴的。 前世,她也不过是万里深海一蜉蝣。 运气呢,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有时想想,她的存在也挺莫名其妙的。 抱着功德瓶想了一会儿,谢瑜情绪低落。 如果她回到修仙界,爹娘应该会想她的吧。 刚闭上眼,谢瑜又爬起来。 她为什么不去溪边,这样就可以一边睡一边垂钓了。 万一钓到什么其他好东西了呢。 是了。 她急忙下床,往溪边走去。 来到溪边,逐月从水里站起来,用脑袋扒拉谢瑜。 谢瑜笑着抚摸她脑袋,把鱼线丢进水里,开始垂钓。 空间从没这般安静过,谁的声音都没有。 她有些不习惯。 在地毯上躺下后,谢瑜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一闭眼就陷入沉睡状态。 梦中场境一晃,眼前忽然出现一片无尽海域,海域上方电闪雷鸣,乌云密布。 谢瑜以第三视角看去,莫名觉得这片海域有些熟悉。 是无尽海。 是她家欸。 这是…… 乌云中间,一道翻涌飞跃的长条身影若隐若现,不时鳞光闪烁。 紫色天雷蕴含强烈毁天灭地之力,朝天上的银色巨龙劈去。 银色巨龙轻松抗住这一击,但紧接着,天雷又分化成两道、四道…… 银色巨龙仰天长啸,一甩龙尾,有些烦躁,眼神不再清明坚定。 海面上,有几道身影焦灼的观望。 因为雷劫来的突然,海上波涛汹涌,不少出海的渔民被困在风浪间,行进不得。 这时,修炼已有百年,可以勉强在海上穿行的红色鲤鱼从海中捞起来几个渔民,又顶着天雷威压,将他们送往岸边。 这个世界,人仙妖,万物共存。 红色鲤鱼救了人后,并没有奢求回报,只想赶紧返回海中,免得被天雷殃及。 偏生她要下潜时,天上的银色巨龙扛不住雷劫,猛地坠入海中。 追随而至的天雷击中银龙,连带同一区域的红色鲤鱼也遭了殃。 银色巨龙本该身陨道消,可因为它和红色鲤鱼同时被天雷劈中,神魂通感的瞬间,先前被红色鲤鱼救下的那群渔民贡献出的功德也分了它一半,再加上天雷发现自己劈错了人,急忙出手挽救。 两者勉强保住了神魂。 银色巨龙是无尽海的龙太子,修炼万年才得以渡劫飞升,可惜功力不够,渡劫出了差池。 老龙王赶过来,看着肉身被劈成渣渣的儿子时,两眼一黑。 至于再一看旁边的红色鲤鱼,哎呀,老熟人的后辈,也就一并将她带回龙宫。 老龙王本想抽自己的仙骨给儿子重塑肉身,谁知却发现他正处于历劫状态,只要渡劫成功,就能恢复如初。 红鲤大仙察觉自己后辈出了意外,也急忙下界寻人。 一看自家侄女被劈成只会吐泡泡状态,她真是腮帮子都咬紧了。 一查原由,发现她是被无辜牵连后,便找老龙王赔偿。 可两人一算,发现红色鲤鱼命中也有一劫,渡劫之所还是跟龙太子一个地方,有一定因果关联。 随即,红鲤大仙就将侄女的神魂送往异界。 说起来,是龙太子抢了红色鲤鱼的功德,老龙王为了儿子,便含泪用寿数给红色鲤鱼兑换了助力,以达成她可以顺利渡劫的目的。 这些谢瑜知道,但知道的不全面,这个梦境给她补全了来到异世的原因。 下一刻。 画面再一转。 银色巨龙坠落异世,掉入一座山谷当中,当场就殒命。 因为此间天道不会允许有修仙者的存在。 银色巨龙虽然殒命,但他的意识还存在,他看着自己的龙身一点点变成黑色,再被附近的百姓发现。 直到有一天,山谷中来了一个很奇怪的人,见到他就两眼放光,再把他的尸身转移。 从那天起,银龙就知道自己渡的什么劫了。 此人将他的龙身转移,藏起来独享,每天都要剐他的肉,喝他的血。 龙生于天地,是一种拥有上古传承的生物,身上的每一块肉,每一滴血,都带有十分独特的能量。 尽管他已经死了,可体内蕴藏的功法灵力还未散尽,那人吃了他的肉,意外领悟到前世的修仙之法,竟然开始幻想自己得道成仙。 为此,他开始一边修炼一边吃龙肉。 银龙死了,但他的意识尚存,五感俱在。 一百多年,他就被困在狭窄黑暗的山洞之中,日日受着剥皮抽筋一般的剜肉之苦。 渐渐的,他的龙身也从完好无损变得坑坑洼洼,再后来,骨头也被取走了,内脏也被炖煮。 可那人发现他借助龙肉修炼的速度太慢,便打起了另一个主意。 他想借用人族大能的气运助他飞升,所以他开始布局。 龙肉的消耗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谢瑜缓缓醒来,对上柳萦萦忧心忡忡的眼眸。 “妹妹? 夫君,妹妹醒了,你快过来。” 柳萦萦看到谢瑜睁开眼睛后,十分惊喜,转头冲一旁修炼谢云祁大喊,又伸手扶谢瑜起来。 谢瑜疑惑,眨眨眼,“二嫂,我睡很久了吗?” 她看自己身上盖着毯子,还睡在溪边,不禁纳闷。 她就是做了个梦而已。 柳萦萦又哭又笑,郑重点头,“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她都怕妹妹有个什么好歹。 什么? 三天了。 谢云祁急匆匆奔过来,阴郁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妹妹,你没事吧?” 他凭借自己浅薄的医术检查了半天,也没发现妹妹有中毒或者受伤的迹象,结合之前她有过这种情况,便不敢将她强行喊醒。 谢瑜轻摇头,看着消瘦的二哥和担忧的二嫂,呼吸放缓,“我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 我梦见纯阳子将黑龙藏在山洞里的,一直在吃黑龙的血肉。 所以他才能活这么多年……” 谢云祁呼吸一窒,握紧拳头,“他都将黑龙据为己有了,竟然还不知足。” 人性如此,谢瑜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二哥,姜师姐她们回信了吗?” 她睡太久了。 谢云祁扶着柳萦萦坐下,点点头,“你睡着后,我出了几次空间,接到了姜师姐她们的回信。 不知是不是她们想通了,在我们出发镇海关后没两天,她们就跟来了。 算算时间,兴许明日就能抵达遇龙镇。” 所以纯阳子才会说,让他们带上神王谷的人一起。 “不过……”谢云祁给谢瑜倒了水,端来点心,“灵襄子师叔他们也来了,但还需要几日。” 如此也好。 是该跟纯阳子做个了断。 “爹娘还是没消息?”谢瑜啃了几口点心,腹中饥饿总算有所缓解。 谢云祁面色凝重的摇头。 没有。 他这三日都有在寻找,但又怕惊动纯阳子,所以搜寻范围很小。 谢瑜垂眸,若有所思。 她想去所谓的神山一趟。 现在。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给了谢云祁。 谢云祁十分不赞同,“不行,妹妹。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而且神山距离遇龙谷还有很远一截。 不如等神王谷的师姐她们来了再说?” 谢瑜摇头,“不是,二哥。 我是想偷偷去一趟神山,看看里面的具体情况,不会和纯阳子产生冲突的。 而且你也要帮我。” 她有这个本领,不会有事的。 谢云祁不解。 夜里,山谷陷入一片漆黑当中。 出了空间,谢瑜拿出一条小船,放入河中。 “小心点,妹妹。” 谢云荆看看附近,按照计划朝她相反的方向奔去。 没过一会儿,树林里就冒起了火光。 谢瑜跳上船,沿着河水方向,顺流而下。 她也不用划桨,全靠仙藤在前面拉动。 养藤千日,用藤一时。 谢瑜丝毫没有心虚。 树林里冒火光的地方越来越多,谢瑜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黑暗处。 在梦里。 谢瑜已经把神山的出入口都了解清楚了。 她知道,这是银龙在帮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8章 无尽黑暗 不起眼的小船抵达神山附近后,谢瑜并没有上岸,而是脱掉外袍,准备跳入水中。 纯阳子很聪明,神山下面原本有一个巨大的溶洞,他把龙尸运过来后,就用石头把溶洞入口给遮挡住了。 但石头底部,还有一定的空隙让河水通过。 跳入水中,由仙藤在前面带路,谢瑜一手勾着仙藤,一手握着夜明珠,缓缓沉入河底。 河底,巨大的铁栅栏拦住谢瑜去路。 眼前视线昏暗,谢瑜摸索了一下,轻松穿过去。 纯阳子心计不错,可他算漏了谢瑜是个小孩儿,能轻松通过他设下的阻碍。 嘀嗒! 头顶,石壁的水滴溅落下来。 谢瑜悄无声息上了岸,换好干净衣服后,吃下龟息丸,再开始行动。 这是溶洞最底下,黑漆漆一片,周围没有任何人走动的痕迹,蝙蝠也不会居住在这种地方。 摸索着前进,谢瑜一路往上走,周围气味难闻,有鱼虾腐烂的臭味。 往上走,一片空地映入眼帘,周围点着火把,光线不算明亮,中间摆放着一个供桌,上面放着各种水果和死去的鱼虾。 难怪这么臭。 风声穿过峡谷,呜咽狂啸,像山鬼索命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谢瑜笃定纯阳子自负且护食,不会让其他人进入他的神山,所以才敢一个人行动。 山洞内部静悄悄,谢瑜找了许久都没找到银龙的存在。 她又回到刚才供桌位置。 小心翼翼来到供桌前面,谢瑜发现供奉的鱼虾什么都是木头做的仿真之物。 欸? 奇怪了。 那怎么会这么臭呢。 她一抬头,面前的石头上方,有一个黑漆漆的石窟入口,很难被人发现。 爬上石窟入口,谢瑜被里面的场景所惊骇。 看着山洞中只剩半个脑袋、些许鳞片、残缺躯干骨的生物,谢瑜真认不出是银龙。 这也太惨了吧。 不过臭味就是来自于这里面的生物。 谢瑜见过龙,自然知道真假。 翻进山洞后,她见地上铺着一层锦帛,上面干涸的血迹不多,看得出纯阳子割肉时,十分小心。 谢瑜没有犹豫,立马把山洞里的所有残肢断臂都收入空间。 好臭啊。 她二嫂可别凑过去闻啊。 但经历了一百多年,龙尸还能有得剩,已经很不错了。 谢瑜收走龙尸后,准备去找她爹娘。 可她发现存放龙尸的山洞跟外面是隔绝的,想要过去,就要经过一扇石门。 石门有机关,她弄不明白,而且怕惊动纯阳子,便只能放弃。 但她的计划还没完成。 遇龙镇,没了围墙防御,又一批怪物闯了进来。 为了活命,镇民们只得拖家带口逃离此地。 等姜宁筝她们抵达遇龙镇时,里面就只剩几个行动不便的老弱妇孺。 她们本是躲在家中等死的,没想到,姜宁筝他们出现了。 解决完怪物,这些人再次获救。 此番外出,姜宁筝和公孙令不仅带了自己的弟子,还带着数十名武宗师兄弟。 龙婧没来,实在是伤得重,行动不便。 到了遇龙镇后,姜宁筝发射了信号弹通知谢瑜他们。 只是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师兄,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还是没有回应。”走廊上,姜宁筝看着寂静的四周,眉头轻敛,担忧的对公孙令开口。 镇上一片荒凉,下面有弟子在搭建院门,防止有怪物偷袭。 公孙令同样面色凝重,“怎么会这样。 我们昨日还收到了他们的信,怎么今天就没动静了呢。” 姜宁筝看向远方,抿着嘴角,“难不成……” 他们已经遭遇不测? 这也太快了吧。 公孙令心里一沉,忽然,他瞧见远处山谷上好像有些不对劲,“师妹你瞧,山上好像在冒烟。” 刚开始,他以为是山上的云雾,再一看飘动的走势,发现并不是。 所以,他们已经进山了。 “会是谢师弟他们吗?”姜宁筝放眼望去,握紧手里的佩剑,微微一惊。 “好像还不止一处。”公孙令仔细在山谷中搜寻,发现冒烟的地方还挺多。 “我们过去看看?”姜宁筝见状,想着时间尚早,不如去找一下他们。 万一他们是被困在山中,借此向她们求救呢。 公孙令应允,“我们去山脚下瞧瞧便是。” 上山恐怕不妥。 叫来弟子,两人当即带着他们往遇龙谷山脚下奔去。 进山处,许多凌乱的脚印遍布于此。 公孙令蹲下查看了一番,发现其中有几道脚印是武功高强之人所留下。 想来应该是谢师弟一家。 “你瞧,师兄。”姜宁筝环顾周围,发现旁边有一面藤蔓墙。 是小师姑留下的。 公孙令起身,跟着她走过去。 两人一看,对视一眼。 “看来他们遇到什么麻烦了。”公孙令轻叹,转身看向周遭茂密的树林。 忽然。 一番仓惶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循着声音看去,发现距离她们很近。 两人同时拔剑,躲在树后隐蔽起来,观察动静。 山道上,一个绿衣青年闯入她们视线,他手中长剑染了血,捂着肩膀,身后追着十几只身姿矫健的山豹。 姜宁筝一惊,看向公孙令,用口型提示,“是谢二师弟。” 他怎么一个人出现的。 “救人。”公孙令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幕,赶紧跃身出去,准备营救。 谢云祁回头,余光瞥见几道熟悉的人影从树林里飞出来。 他咬紧牙关,眼神微动,“公孙师兄,姜师姐?” 果然真是她们。 他刚才看到镇子上有人发信号,猜测是否是他们到了。 还好。 吼—— 山豹低吼,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十几个人,背脊压低,做出进攻姿态,猛地朝他们扑去。 众多弟子同时拔剑,也朝山豹刺去。 谢云祁这才有空摸出止血的药丸服下,运功疗伤。 山豹只是速度快,看着凶猛,实则杀伤力一般。 姜宁筝和公孙令快速解决完这些山豹后,来到谢云祁身边。 “谢师弟,你还好吧?”公孙令看着他肩膀上的抓伤,难免担忧。 谢云祁平复了一下气息,慢慢睁开眼,撑着剑柄站起来,“没事,一点小伤。 多谢师兄师姐相助。” “无碍。 师弟,怎么就你一人?小师姑他们呢?”姜宁筝确定后面没有跟着其他人后,神色狐疑的盯着他。 谢云祁垂眸,话语略显沉重,“爹娘他们都被纯阳子抓走了。 只有我和妹妹逃了出来。 我刚才看到山下有人发射信号弹,便猜测是你们到了,想下山跟你们集合。 谁知走到一半,又遇到了这些追人的山豹。” 区区山豹怎么能是他的对手,只是在山豹出现前,分别还出现了老虎和黑熊,还有各种蛇虫。 他猜测这些野兽都是纯阳子派来的,为了顺利下山,他只能正面应付。 原来如此。 “可小师姑呢?”姜宁筝震惊。 “我和妹妹分散走的,约好在镇子上碰面。”谢云祁捂着胸口,轻咳两声,很是无奈道。 公孙令看着山涧飞鸟扑腾,微微蹙眉,“走,我们先回镇子再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太危险了,万一又有野兽追来怎么办。 天地苍茫。 遇龙镇中,一片寂静。 谢云祁盘腿坐在屋中,将他们上山后发生的事情逐一告知。 “那不是白雾,是迷魂阵。”姜宁筝听完,握紧手掌,心中满是对纯阳子的不满。 “你们猜测的没错,纯阳子果真在此。” 如果当初她们亲自前来打探情况,说不定后面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糟心的事了。 公孙令点头,看了一眼屋外逐渐暗沉的天色,“眼下事已至此,我们只能等诸位师叔过来,再商议如何应付纯阳子。” 算算时间,应该也快了。 月城到镇海关可以沿着边境一直走,并不是很远。 姜宁筝神色晦暗,咬紧牙关,“此番,定要诛灭纯阳子不可。” 夜色渐渐降临,谢云祁还没有睡,等着谢瑜过来汇合。 屋外,晃荡的脚步声再次出现。 公孙令睁开眼睛,看向屋中盘腿的弟子们,“唐胥,看看是不是有怪物靠近。” 他听声音有些像。 弟子立刻起身,拿着佩剑往外走。 院子中亮着一盏微弱的烛火,唐胥站在二楼走廊上,看向外面街道。 几个衣衫褴褛的怪物正慢慢靠近。 “师父,是有几个怪物,我这就去解决掉他们。” 他自己就能处理。 “注意安全。”公孙令叮嘱了一句。 唐胥轻松解决完怪物,正说把他们的尸体拖去烧掉,忽然,头顶诡异的画面让他大惊。 “师父,师姑,你们快出来看。” 什么? 公孙令和姜宁筝同时踏入房门,谢云祁也跟着出来。 公孙令刚要询问缘由,就见一抹红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周围的一切也都跟着变了颜色。 谢云祁抬头望去。 头顶,一轮殷红血月取代正常的月亮,高高悬挂在苍穹之上,画面诡异。 这……这是……什么情况…… 公孙令神色惊诧,心跳加速,一时间难以置信。 血月出,日轮殁,大地沉沦,万物不生。 怎么会这样? 姜宁筝不懂,只是感觉心里十分不适,才看了几眼这个月亮,就觉眼睛酸涩疼痛。 “师兄,这是何异象?” 公孙令面色铁青,攥紧拳头,感受到鲜血滴落在地后,声音都哑了,“是……不好的异象……” 非常不好。 纯阳子做了什么。 谢云祁侧目,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 该不会是他爹娘出事了吧。 很快。 姜宁筝就懂了公孙令口中不好的异象是什么。 血月高挂,不曾有消失或者坠落的迹象,哪怕黎明到来,平原之上,依旧被一抹红色笼罩。 没有光明了。 太阳不再出现,平原大地彻底沦为被月亮统治的世界。 谢云祁站在屋檐下,心神不定的等待着。 妹妹还没有回来,空间里也没人。 她该不会也被纯阳子抓走了吧。 屋中,几个幸存的百姓被血月怪像吓得不敢出门,浑身哆嗦的裹在被子里,口中念着求神佛庇佑。 镇外河流。 谢瑜从湍急的水流中钻出来,一抬头,红色的月光映入眼帘,她略微惊诧的皱眉,快速翻身上岸。 怎么还是晚上,不应该到白日了吗? 先不管这么多,找到她二哥再说。 走进镇子,一片寂静。 但她隐约察觉到附近有人的气息,便朝那头奔去。 院子里值守的弟子听到动静,往外面一看。 “小师姑?” “师父,谢师兄,小师姑回来了。” 靠着柱子的谢云祁一听,赶紧大步朝外面走去。 “二哥。”谢瑜换了身干净衣裳,看不出是从水里钻出来的,身上脸上也很正常,没有受伤的迹象。 谢云祁抱起她,眼眶微湿,差点没稳住表情,“妹妹。 你怎么才出现。” 他真怕她有点什么意外。 谢瑜一脸淡定,挠挠头,“二哥,我走错路了,绕了一圈。” 姜宁筝和公孙令见到谢瑜后,也上前关心询问。 谢瑜从公孙令口中得知血月是万物消亡前的征兆后,心中轻叹。 定是纯阳子搞的鬼。 可她们现在势单力薄,不可能去找纯阳子硬拼,只能等。 等灵襄子和玄璞他们到来。 希望他们快点来。 距离她爹娘被抓,已经过去好几日了。 煎熬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 谢瑜盯着院子里的血月,摸了下手腕上的仙藤。 撩起袖子,那抹红色鲤鱼图案依旧鲜活。 两日后。 灵襄子他们风尘仆仆的赶到遇龙镇。 但带队的人让谢云祁有些惊讶,竟然是季巍澜。 季殷和素翎也来了。 还有谢瑜的弟子薛梦。 “师父!”薛梦抱剑,恭敬的对谢瑜行礼。 “你怎么来了?”谢瑜拧眉,看着院子里都站不下的神王谷弟子们,心中惆怅。 “师父,我虽然武艺不精,但还是有一战之力的。”薛梦一笑,眉眼间满是坚定之色。 季殷凑过来,对谢云祁悄悄询问,“二兄,怎么没有看到谢三兄?” 谢云祁嘴角一绷,面容苦涩道,“他被纯阳子抓走了。” “!!!”季殷震惊,神色凝重。 “什么时候的事?” 她们怎么没有接到消息。 “前不久。”谢云祁无奈。 此行,灵襄子他们把神王谷能带的弟子都带来了。 其中还有几位谢瑜没见过的长老。 但唯独没有药宗的余姚,是他大弟子代替他来的。 灵襄子看向谢瑜,身子灵活的窜过来,颇为焦灼道,“小师妹。 你爹娘都被纯阳子抓走了?” 谢瑜颔首。 “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她已经等不及了。 这两日,她过得抓心挠肝,生怕她爹娘有个什么闪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9章 神山相见 如果纯阳子敢动她爹娘,那她就跟他拼了。 灵襄子摸摸胡子,眼神忧郁,安抚道,“不急,不急。 等大家伙儿休息一下,商议一番,咱们就找纯阳子去。” 他们连现在是什么时辰都不知道,只觉周身疲惫。 以这样的状态去找纯阳子,恐怕不行啊。 谢瑜一想,点头同意。 趁众人分工合作之时,她动手催生了一批食物出来,好让他们饱腹。 至于肉,河里多的是鱼,钓一些起来,立马就能下锅。 谢云祁则是带人把镇上尚且完好的房屋找出来,供神王谷众人休息。 他们沿途跋涉,恐怕也累的不轻。 吃过饭,灵襄子叫来神王谷核心弟子,同他们这些长老一起商议计划。 只是商议来,商议去,也没有个很好的办法。 纯阳子的手段诡异多变,他们都不曾清楚了解过他有多少种手段。 到时只能见机行事。 气氛沉重。 谢瑜坐在凳子上,见众人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伸手摸了摸仙藤。 希望一切顺利。 虽然没有了太阳,但公孙令和谢云祁他们还是能根据平原上的气温和风力大小,判断是黑夜还是白日。 差不多休息了大半日左右,众人就准备前往神山。 血月朦胧,照不亮平原周边,众人举着火把,面色严肃的跟在谢瑜身后。 大风刮起衣袍,周围杂草伏低身姿,失去原本的颜色。 众人眼中也只剩一片红。 谢云祁牵着谢瑜,心情复杂,既担忧,又紧张。 如果一会儿纯阳子用家里人的性命威胁妹妹怎么办? 或者他要妹妹做出什么危险举动,他又该如何是好? 天地苍茫,神王谷众人仿佛是一群最渺小的蚂蚁,漫无目的行走在未知路途中。 两个时辰后。 众人抵达神山脚下。 灵襄子、玄璞、归元、谭衡等诸多长老抬头看去,面色沉着冷静。 纯阳子口中所谓的神山,山上光秃秃,杂草稀疏散落。 山脚下,一片深渊,河水环抱,看起来就像一座无人问津的孤岛一般。 灵襄子摸了一把胡须,转头看向众人,“走吧。” 上山去。 百年恩怨,终将有个了断。 如果能活,那就万事大吉,如果不能活,便与天地同眠,再无烦恼。 素翎站在姜宁筝身后,抬头仰视,“师父,是这儿吗?” 好像并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但也有可能是光线太昏暗,她看不清楚的原因。 姜宁筝颔首,“是。” 季殷有些迫不及待。 她一想到谢云澜那家伙落入纯阳子之手,她就无比担心。 先前她不过是中了诅咒都那么难受,谢云澜细皮嫩肉的,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其他弟子准备去砍树做木筏,谢云祁拦住他们。 不必这么麻烦。 只见谢瑜站出来,手臂一挥,从她脚下,一条道路缓缓升起,横跨过水面,抵达对岸。 见过她本领的人,没多惊讶。 倒是那些没有见识过她本领的神王谷弟子,则是一脸惊奇。 “走!”谢瑜率先踏入那条道路。 薛梦和谢云祁紧随其后。 众人反应过来,陆续跟上。 啪—— 水里,几条长相怪异的大鱼开始沸腾,噼里啪啦的跳来跳去。 火光照耀在雨身上,御兽宗弟子低呼,“是食人鱼。” 谢瑜挑眉,她前天怎么没有遇到食人鱼。 不过好在这些鱼只能在水中蹦哒,根本伤不了他们。 抵达对岸。 谢瑜看看周围。 “二哥,山上没路!” 谢云祁点头,声音不大不小道,“反正这山上也没有树木什么的,我们往上走就行。” 行吧。 谢瑜就随便找了个坡度缓和的草丛,刚要下脚,一条黑色蛇影从草丛中窜出来,朝她小腿咬去。 谢云祁眼疾手快,一刀下去,将蛇迎面对半劈开。 “当心,草丛里有蛇。” 好险。 谢云祁把火把交给薛梦,一把将谢瑜抱起来。 风吹草动,稀疏的草丛中隐约有蛇爬过的痕迹。 御兽宗的长老见状,面色冷肃,大手一挥。 “武宗走前面,御兽宗走中间。” 区区几条毒蛇,不足为惧。 说着,御兽宗弟子站出来,拿出各自控兽的武器,跟随在武宗弟子身后,没有丝毫慌乱。 蛇群受到音波攻击,慌张逃离。 众人缓缓向山上走去。 “大家小心点,看着脚下。” “注意别踩到松动的石头,走稳。” “不要抬头看月亮。” “固守本心,意念合一,听到任何不对劲的声音,及时告诉身边人。” “……”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总算来到山顶。 狂风呼啸,吹得人差点睁不开眼。 谢云祁放下谢瑜,擦擦汗水,抬头望去。 神山山顶,外围是一圈长满杂草的平地,中间有个不算很深的坑,但这个坑很大,里面长满野草。还有些许小水坑。 而坑里正中央有棵高耸的大树,大树上,吊着几个生死不明的身影。 “爹,娘?”谢云祁惊呼,心神恍惚的握紧佩剑。 是他们吗? 谢瑜的心跟着漏了一拍。 纯阳子这个老不死的,他怎么敢…… 季巍澜眯了眯眼,拦住谢云祁,声音低沉道,“别慌,云祁。 当心陷阱,我们慢慢过去。” 姜宁筝往前两步,神色一变,略显诧异,“师叔,好像是楼师兄,你们看!” 那上面好像有道身影跟楼师兄很相似。 什么? 其他长老急忙放眼望去,公孙令也是大惊失色。 树上,高高矮矮挂了不少人,并不只是崔六娘她们。 谢云祁将拳头握得咯吱作响,赶紧探路,准备下去救人。 楼执的师叔公孙羽面色凝重,心中好似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 楼执乃文宗奇才,失踪一年多,原来竟然在这儿。 好一个纯阳子。 众人找到路,下到天坑中,朝那棵大树奔去。 忽然。 众人眼前白光一闪,周围景色骤变,莫名进入一个花团锦簇的奇妙世界。 脚下,溪水潺潺,鲜花绽放,周围的果树和稻田相互辉映。 阳光灿烂,鸟语花香。 他们面面相觑,相互看了看。 谢云祁抓紧谢瑜,面露疑惑,“这是?” 幻境? 玄璞端着一张镇定的面容,袖子里的手握着一颗白色珠子,“纯阳子。 事已至此,何不现身一见?” 想用幻境迷惑他们,未免太小儿科了。 谢瑜屏气凝神,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潺潺水声停止,几棵大树摇曳起来,众人转头,只见一个身影高挑,穿着飘逸白色长袍的面具人缓缓从远处不疾不徐地走来。 他有着一双幽暗而波澜不惊的眼眸,望向众人时,又莫名带着一丝悲悯和宽恕的味道。 谢瑜皱眉,感受到他身上浓浓的老人味儿和寒气后,确定这就是纯阳子。 来人脱掉惟帽,露出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光洁的额头和白净的皮肤让人分辨不出他的年纪。 “说起来,你应该称呼我为师叔祖才对。” 纯阳子双脚浮于溪水上方,手指微动,面色平静的看向众人,声音空灵。 玄璞不屑一笑,声音清亮,“欺师灭祖之辈,你早已被神王谷逐出家门,算我哪门子师叔祖。” 轰—— 纯阳子轻抬手,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发散出来,冲向玄璞,将他击飞出去。 玄璞抬头,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扭曲的趴在地上。 “师父!” “师叔!” 众人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他被纯阳子击飞,赶紧一拥而上,将他护住。 “不自量力。”纯阳子飘渺的声音散在空中。 灵襄子和谭衡、归元挡在玄璞面前,眼神复杂。 纯阳子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吗? 轻抚流云一般的长袖,纯阳子将盯着他们的视线转移到谢瑜身上,稀薄的眉毛轻扬,“异星。” “就是你坏了本尊的好事。” 纯阳子的眼神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摄人心魄,令人精神恍惚,不敢直视。 谢瑜却不怕,从容不迫的点头,“我不过是阻止了一个坏人的灭世之举。” 嘭! 纯阳子面无表情,长袖一挥,一股力量击向她。 谢瑜正在阻挡,薛梦和谢云祁同时挡在她面前,替她拦下这一击。 “噗——”薛梦受到重击,一口鲜血喷洒出来,艰难咬牙支撑。 而谢云祁嘴边也有血迹渗出,被他快速抹去。 “薛梦?二哥?” 谢瑜看着他们,担忧不已,赶紧查看他们的伤势。 “这便是跟本尊作对的下场。 即便你身为异星,也阻拦不了。”纯阳子眨眨眼,略微得意的欣赏着这一幕。 谢瑜扶着她二哥,再次抬头看去,“少废话,你叫我们来,我们也来了。 快放了我爹娘他们。” 到底是吸收了银龙的力量,即便很小,但也足以镇压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纯阳子轻抬高贵头颅,淡然道,“把你身上的至宝交给我,我就放了你家人。” 谢瑜发现,纯阳子脸上竟然出现了些许龙鳞。 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修长手指一动,那棵她们在天坑外看到的那棵树也被挪进幻境中。 这次,光线清晰,她们也清楚看到了树上挂着的人。 谢云祁忍痛,咬牙看去,确实是他爹娘。 而神王谷这边也炸锅了,这树上竟还挂着几具身穿神王谷服饰的白骨。 谢瑜站起来,摸了下手上的仙藤,忍痛闭眼,取下仙藤,朝纯阳子扔过去。 “给你!快放了我爹娘!” 纯阳子接住仙藤,眉头微蹙,正疑惑这棵平平无奇的枯枝又算什么至宝时,一股浓郁的灵力从枯枝身上散发出来。 他眼中一喜,一闪而逝的贪婪,将仙藤收入袖中。 “本尊说的,不是这个。” 看来这所谓的异星,还真是天道宠儿,随手一扔,就是一个绝世宝物。 “我只有这个。”谢瑜盯着他,一脸怨愤。 “你若是出尔反尔,休怪我翻脸了。” “哈哈~”纯阳子轻笑一声,忽略她的愤怒。 “难道你不想让你家人活命了吗?” “本尊知道,你手中至宝不止这一个,你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宝贝。 交出来,我就放过你们。” 谢云祁捂着胸口,艰难坐起来,“妹妹,不行。” 那是她最重要的东西,如果把这交给纯阳子,那日后就再没有人是纯阳子的对手了。 就在这时,谢瑜身后的灵襄子他们忽然变动走位,八位长老按照某一阵法位置,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以玄璞为阵眼,自身为基石,一股澎湃之力骤然腾升,缭绕在他们周围。 面带悲恸的弟子们见状,急忙拔剑相护,挡在他们身前。 纯阳子感受到一股牵扯后,脸色微动,眼中依旧平静,“尔等蝼蚁,也敢与本尊为敌。 不堪一击。” 想拿他的生辰八字做法,没门。 嘭! 前面护阵的弟子被纯阳子一掌击飞出去,晕得晕,伤得伤,无一人能站起身。 尽管他们还想站起来护阵,可已经没有力气。 季巍澜、素翎、公孙令、姜宁筝等人,再次站出来,以罡气为盾,挡在几位长老面前。 谢云祁震惊。 神王谷这几位长老,是想用自身性命和纯阳子硬刚吗? 风起四野,尚能一战也弟子纷纷来到姜宁筝她们身后,准备合力抵挡。 纯阳子眼神高高在上,如同俯视蝼蚁一般,轻飘飘的扫过他们。 掌风一动。 数十道身影被击飞出去,护阵的众人无一幸免,皆被纯阳子恐怖的力量所震慑。 师父……公孙令看向自己的师父,眼神趋近悲痛。 他们好没用,连纯阳子的一击都抵挡不住。 纯阳子往前一步,看着几个布阵的老头儿,冷笑着,掌心再次蓄积力量。 “住手!” 风吹动谢瑜柔软的长发,她冲纯阳子低喝一声,两指之间,夹着一片泛黑的鳞片。 “纯阳子,你再敢动她们一下,你的宝贝就要保不住了。” 纯阳子余光一扫她手中之物,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异样情绪,眼中阴霾骤生,略显惊愕,“你进了本尊的神山?” 她怎么会拿到龙鳞!! 谢瑜一脸淡定,看着手中的鳞片,“不止呢。 你难道这两日就没去山洞看看吗?” 好自信一老头。 什么? 纯阳子皱眉,面具下的脸蕴含怒气,态度转变得让旁边神王谷众人都看呆了。 “你怎么敢动本尊的宝贝,岂有此理。” “你的宝贝?”谢瑜眼神清明,带着淡淡的讽刺之色,“天上随便掉下来一个东西,被你占为己有,就是你的了吗?” 纯阳子昂首,胸腔起伏加深,目光阴鸷,“黄毛丫头。 别以为本尊不敢杀你。” 她知道多少有关当年的事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90章 大结局 谢瑜眼眸轻转,早已看透他外强中干的本质,声音平淡道,“倘若你敢杀人的话,何必把神王谷众人留到现在呢。 你若是敢亲自杀人,就不会组建飞仙教,为你卖命了。” “可惜。 即使你拥有了龙尸,吸收了银龙体内的力量,也没有领悟到因果的本质。” 所谓因果,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吩咐飞仙教那些人做的坏事,报应也是全算在了他身上的。 纯阳子一怔。 一息尚存的神王谷众人也缓缓抬头,听着谢瑜的话,露出疑问。 龙? 纯阳子之所以变得这么厉害,是因为他占有了一条龙? 如果纯阳子占据龙尸后,老老实实修炼,谢瑜还会可怜他一番,为他所不值。 毕竟在这个世界修炼,无异于上天给他编织的一场梦,毁了他本该精彩的一生。 可他没有,他利用龙尸的力量,摧毁世界,颠覆苍生,那就是错。 谢瑜看着陷入沉寂的纯阳子,继续说道,“龙尸中的传承,你并没有完全领悟,反而因为食用腐烂的龙肉,身中寒毒。” “在这个世界。” “即使你修炼一千年,一万年。 你也不会飞升的。 你以为的力量,只会让你毁了这个世界。” “不可能!” 纯阳子低喝,眼神逐渐从茫然变得凌厉,紧紧盯着谢瑜。 “你休要骗本尊。” 他已经用了龙的力量,一定可以飞升的。 只要吸收了她们这些人的气运,他相信,自己就会成为这片天地的主宰。 他不能受外界滋扰,影响心神。 一个黄毛丫头而已,也不见得有多厉害,等吸收了她的气运,一样能拿回自己的宝贝。 纯阳子顿悟,眼神坚定,一抬手,就将旁边念经那几个老头儿掐住脖子抓起来。 “呃……” 阵法中断,几人面色铁青的在纯阳子手中挣扎起来。 谢瑜一看,直呼不妙,立马催动控水术,御起水箭朝纯阳子击去。 纯阳子一拂袖子,挡住飞来的水箭,“你也不过如此。” 幸好没有相信她的话。 他一定会成功的。 “你就不怕我毁了你的宝贝?”谢瑜惊呼。 周围的幻境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已经有些不稳定。 “就凭你?”纯阳子眼神高傲,周身气质变得磅礴,一股汹涌的力量朝谢瑜击去。 谢瑜有所防备,转身一躲。 攻击落空。 灵襄子他们却陷入昏迷,倒地不起。 丢开他们,纯阳子蓄积力量,看向谢瑜,眼神阴狠起来,“将本尊的宝贝还回来。 否则你爹娘他们,就休想活命。” 谢瑜挑眉,眼神挑衅道,“有本事,就先杀了我。” 纯阳子冷哼,不再废话,抬起一掌,就击向树上挂着的几人。 但他没有直击他们身躯,而是用凌厉的掌风割断绳子,迫使他们从高处掉落。 “娘!” 谢瑜身躯颤抖,不可置信。 “纯阳子,我跟你拼了。” 她催动体内异能,眼神凶狠的瞪着纯阳子,猛地朝他击去。 谢云祁也同时在她身后发起进攻。 不知为何,纯阳子忽觉体内一阵寒意上涌。 尽管他挡住了谢瑜她们的进攻,可他的力量好像减弱了些许。 此刻,他的身躯就像一个漏水的盆子,体内力量竟然开始有了涣散的迹象。 不可能。 “你们做了什么?” 纯阳子目光阴狠,看向谢瑜,带着一股浓郁的杀机。 谢瑜绷着下颌,脸上伤心之色,并不明显,“你终于察觉到了。” 自然是动了点小手脚。 “果然是你搞的鬼。”纯阳子心里微慌,掐指一算,发现是自己气运方面出现了问题。 而且很诡异的是,这个气运问题,竟来自他的血脉。 “说,你究竟对本尊做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 当年你怎么对我们家,我们现在就怎么对你。”谢瑜嘴角微翘,一脸从容道。 他让谢老头利用阵法吸收他们的气运,那她就用他的血脉,反过来消磨他的气运。 不可能。 他已经修改了自己的命盘,所以神王谷的阵法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影响。 但她却说…… “绝不可能。本尊怎么会有血脉流落在外?” 他是有过孩子,可在七八十年前,就已经化作一堆白骨。 谢瑜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在他眼前一晃,“这个东西,是崔琴琴女儿给我们的。 崔琴琴你认识吧,就是你的右护法。 她瞒着你,偷偷生了个女儿。” 多亏了余棠,也算她弥补了自己之前所犯下的过错。 荒谬。 纯阳子现在只想把崔琴琴碎尸万段。 她居然敢背着自己…… 谢瑜将他神色尽收眼底,微微挑眉。 机关算尽,终有一失。 他现在气运已经开始溃散,这场阴谋,终将败露。 纯阳子眼中阴云密布,神色晦暗,“找死!” 既然她自求死路,那自己便成全她。 杀一个人而已,能背负什么因果。 手中力量蓄积,纯阳子操纵全力,猛地朝谢瑜击去。 轰—— 天地间,一声巨响炸开。 谢瑜手中的昊天镜破碎,却为她轻易挡住了纯阳子的一击。 纯阳子看着自己掌心,略显错愕,“你使了什么手段?” 谢瑜将昊天镜收起来,手中夹住一张引雷符,微微咧嘴,“光是你动手。 现在该我了吧。” 解释那么多做什么,他总是要死的。 谢瑜身形一转,手中引雷符飞出去,缭绕在纯阳子周围。 天上。 一道闷雷响起。 纯阳子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在雷电劈下来之前,他身形一闪,躲开这一击。 谢瑜手里只有三道引雷符,已经尽数用完。 雷电劈空,谢瑜面色沉重起来。 纯阳子注意到她细微表情,眼神冷光一闪,“没招了吧? 本尊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把身上的宝贝交出来,就饶你一命。” “待本尊飞升成仙后,定会厚待于你。” 谢瑜不置可否,微微挑眉。 “是吗?” 她缓缓直起背脊,一股狂暴的巨风裹过她衣裙,脸上表情变得微妙。 她指了指头顶。 天地间,风云突变。 巨大的雷云蓄积,出现在天坑上方,阴云遮盖血月,周围陷入一片朦胧。 轰隆—— 纯阳子身躯不自觉颤抖,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可抵抗之物一般。 他抬头看去,被天上涌动的雷云所吸引。 这是…… 雷击来临前的征兆。 可她并没有使用什么手段啊。 风声呼啸,谢瑜提高声音。 “我先前给你说了,这片天地是不会有神仙的。” “你所食用的银龙,不被此间天地容纳。 它之所以会变成黑龙,便是因为他遭遇了雷击。 你食用龙尸,恰巧遮盖了自身修为,所以这片天地没有发现你这个异种存在。” 但是现在…… 她将空间里的灵力引到了仙藤身上,而他又将仙藤夺去。 刚才施展引雷符,只是告诉此间天道,这里有脏东西存在,让它动手处理掉而已。 纯阳子有所感应,心神不定,浑身开始冒汗。 他用憎恶的眼神看了一眼谢瑜,准备离开,找地方躲避。 “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着,纯阳子就准备闪身离开。 可不知为何,他的左手,像是被什么禁锢住一般,根本动不了。 他撩起袖子一看,刚才被他放入袖中的那根枯木,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手臂,将他紧紧定在原地。 可恶! 惊慌间,一道天雷劈下,谢瑜赶紧后退。 纯阳子猝不防及,本准备斩断手臂逃生,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脸上的面具被击飞出去,周身力量瞬间烟消云散。 恍惚间,他看见了一条银色的龙从他体内飞出去。 不! 不要!! 他的龙骨…… 轰——隆隆—— 接二连三的天雷劈下来,周围幻境消失,纯阳子也被劈成了焦尸。 崔六娘她们从隐蔽处出来,开心的对视一眼。 先前她们被抓,只不过自家闺女用傀儡给纯阳子设的一个局。 她们真正的目的躲在遇龙谷,布阵消磨纯阳子的气运。 要不是为了做两手准备,也不用这么麻烦。 “死了,纯阳子死了。” “师父,你们快看啊。” “哈哈哈,大快人心,纯阳子终于死了。” 然而…… 活着的众人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太久。 只见天上异象并未消散,雷电翻涌,狂风大作。 仙藤回到谢瑜手上,忽觉它的主人好像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谢瑜疑惑,她怎么不能动了? 下一秒,一道天雷精准劈在她身上,使得她魂魄和肉体分离。 “啊——” “妹妹——”躲在旁边的谢云祁一惊,睁大眼眸,惊恐的扑过来。 二哥! 好痛啊—— 远处,几道身影仓惶无措的奔来。 冥冥之中,谢瑜的意识开始涣散。 一道银光包裹着她。 “小红,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天道发现了你我之间的关系,我们该走了!” 你才小红。 你全家都小红。 她有名字。 她叫谢瑜。 “小红,因为我的出现,导致这个世界秩序紊乱,天道要启动修复程序,将时间回溯到百年前。” 不听,不听。 她不要听。 又不是她的错。 她不要回去,她还没有看到二嫂生宝宝,还没有看到三哥四哥成亲。 不要回去。 ———— 正文部分完结。 番外持续更新中。 一共有两个版本的番外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番外?版本一 无尽海。 海面,风平浪静。 龙宫,鸡飞狗跳。 老龙王躲在柱子后面,鬼鬼祟祟盯着还没他腰高的红毛小丫头炮弹似的冲过去,将自己儿子撞飞。 捂脸! 算了,他还是先躲躲吧,谁让他们理亏呢。 “我要回去。”清脆又霸道的声音响起,红鲤小手叉腰,居高临下看着被她撞飞的龙太子,一脸不服。 龙太子扶着老腰,不甚郁闷的坐在地上,“岂有此理,本太子可是你的长辈,是你叔叔。 有你这样不懂礼节的晚辈吗?” 小家伙,脑袋是石头做的吧,他的腰啊,差点给她撞断了。 “你是龙,我是鱼,我们之间没有亲戚关系。”红鲤磨牙,一脸嫌弃。 “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也不会跟我爹娘分离,我还没有跟他们游历天下呢。 你回来就回来,为什么非要把我带回来。” 龙太子站起来,语重心长的说道,“小红啊,这只是渡劫啊。 你清醒清醒吧。 他们只是你鱼生里的过客,微不足道………” 话音未落,龙太子就看见红鲤掏出了怀里的仙藤。 “倒……倒也挺重要的。” 惹不起。 仙藤是他父王送的,结果经过历劫,又沾染了功德,倒成了一个偷袭人的好法宝。 “好好好,回回回。 本太子答应你,等下次飞升后,我就去修炼时空大法,一定将你送回去。 行了吧?” 惹不起这个祖宗。 他想着渡劫完成,就赶紧回来了。 无尽海多舒服,留在一个低武世界有什么意思。 谁知道却惹了这小家伙炸毛。 “下次是多久?”红鲤握着仙藤,大眼睛里闪着半信半疑之色。 龙太子想了想,用他万年经验来看,应该大概,也许可能,“就万把年左右。” 什么? “啊——”一声凄惨的龙啸响彻海底。 …… 京城,谢府。 一座普通官员府邸,地处偏僻,但占地极广,风景秀丽。 此刻,府中下人们埋低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气度端庄沉稳的杨夫人坐在主位,看着自家夫君领进门的女子,面带失望和怒意,“你说什么?你要娶这个女人为平妻?” 翀儿的梦境,竟然成真了。 也就是说,她今后还会死在这狗男女手里? 谢朗眼神闪烁,牵着卢氏的小手,拿出一副当家做主的态度,“不错。 为夫怕你一人在家,无人做伴,便做主将玲儿娶进家门。 玲儿性格柔婉,知书识礼,不会跟你发生争抢什么的。 我保证主母之位,永远都是你的。” 杨夫人气笑了,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帕。 门外,一个脑袋探进来。 杨夫人看到儿子眼中的担忧,深吸一口气,转向谢朗,强忍伤心,“成亲前,你口口声声说此生不纳妾,这才过去几年? 谢朗,你用着我的嫁妆,住着我杨家在京城买的府邸,竟还有脸纳妾?” 她昨夜难不成没睡醒? 还是老天爷给她开了个好大的玩笑。 “玲儿不是妾。”谢朗微微皱眉,为卢玲辩解了一句。 是平妻! 卢玲咬唇,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姐姐,你别误会……” “姐你老娘。”杨夫人暴脾气一上来,一个箭步起身,素手一扬,对着这对狗男女,就是各自一耳光。 清脆响亮。 “杨筠,你敢打我?”谢朗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卢玲也傻眼了。 “打你怎么了?今日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是规矩。” 杨夫人挽起袖子,气场全开,冲身边家仆一喝,“来人!” “把谢大人的衣服书籍全部打包好,给本夫人通通扔到门外去。”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为了自己和孩子,她宁可豁出去,也要将这渣男扫地出门。 “谢朗,我告诉你。 你。 今日,被我休了! 带着你的妾,赶紧给我滚出杨家去。” 下人浑身一震,没有丝毫犹豫,赶紧听从杨夫人的吩咐行事。 毕竟她们都是杨家陪嫁过来的下人,不提身契,那也是看着杨夫人长大的,或者受了她恩惠的。 姑爷……呸,这个渣男,竟然违背誓言,给自家夫人添堵。 滚吧。 很快,谢朗和卢玲就被轰出门去,所有家当散落一地,两人也形容狼狈,羞愤不已。 “诶诶诶……你们疯了……本官才是一家之主……” 站在门外,谢朗脸色铁青,大吼一声,怒不可言。 杨筠这泼妇,简直有辱斯文。 同一条街上的邻居听到吵闹声,赶紧打开门或者站在墙头围观。 杨夫人站在台阶上,气势沉稳,“一家之主,你也配! 你这个七品小官,要不是我爹相助,你能这么快在京城站稳脚跟。 你用着我杨家的银子,做着打脸杨家的举动,你简直狼心狗肺。 这么多年,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业,那里对不起你了! 赶紧拿着你的休书,滚远点!” 谢翀从府中出来,站在杨筠身后,眼神平静。 不知为何,他看着眼前的父亲,心里就有一股强烈排斥感。 或许梦里说的,都是真的。 谢朗暗道不好,杨筠往日最是温和,对他百依百顺,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不能走啊。 要是走了,明日他就要成为京城的笑料了。 “夫人,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你要实在不喜欢玲儿,就把她留在府邸当一个丫鬟也行。 我们夫妻多年,你不能罔顾我们之间的恩情啊。” 眼下还是先安抚好这泼妇才好。 卢玲睁大眼睛,不可置信,扯了下他的袖子。 什么啊。 夫君瞎说什么,她才不当丫鬟。 他们明明说好了的,她暂时委屈当个平妻,等这女人死后,就将她扶正。 “哼,想的美。”杨筠心如磐石,坚定不移。 她摸了下儿子的脑袋,目光冰冷,“以后,你走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儿子是我亲自抚养长大,就跟着我。” 谢朗脸色微变,“这……这不行啊。 夫人,你真的误会了啊。 翀儿,你快帮爹说说话啊。” 谢翀说了,但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娘,我好饿,咱们回去吃饭吧。” 杨筠脸色好转,搂着快到她肩膀的儿子,嗯了一声,余光看了一眼站在门外,茫然无措的两人,带着孩子就进去了。 “关门!” 砰! 大门一关,谢朗暴跳如雷。 怎么会这样。 “夫君……” “闭嘴!”谢朗气得不行,两眼冒着绿光,好似一头饿极了的野兽。 卢玲被吓得不轻。 晋国律法开明,和离和休夫也不是没有先例。 杨夫人吃过午饭,准备将休书送去官府过明路。 可官府的人却没有爽快处理,说什么因为涉及当朝官员和各种家产分配,需要找个时间,双方亲自来衙门处理。 杨夫人一时倒没有怀疑什么。 不过想让谢朗同意,怕是有点困难,不如改成和离。 她正想着,又忙着回家把门口代表谢府的牌匾摘下,换成杨宅,且赶紧派人通知京城各商户,不准让谢朗和他家里人挂账。 还亲自写了一封书信回婺城,告知自己的爹娘。 谢翀什么都没过问,只是发奋图强的读书习武。 谢朗带着谢家宗族的人上门闹了两日,杨夫人早就有所准备,请了数十名身强力壮的护院看守宅子,所以并没让他们得逞,连家门都没踏进半步。 谢朗不肯和离,也不肯签休书,事情就这么一直僵着。 谢朗手头有点银子,他买下了杨府隔壁的院子,带着卢玲住了进去。 两人成日在院里吟诗作对,赏花望月,好似做了真夫妻一般。 这事儿可把杨夫人恶心得不行。 她觉得,有必要去烧烧香,拜拜佛,好赶紧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趁着谢翀…哦,不,是杨翀。 杨夫人得了家中爹娘允许,已经把儿子的姓给改了。 眼下,儿子跟着她姓杨。 趁着杨翀去书院的时候,杨夫人准备去城外寺庙上香,祈求佛祖让她早日和谢朗和离。 风和日丽,草长莺飞。 出了京城,远离了渣男贱人,杨夫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上了香,杨夫人吃了一顿斋饭,又给儿子带了一份,这才准备回家去。 马车行至一树林中时,十几个手持长刀的蒙面人从四面八方窜出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啊,你们……你们干什么……”杨夫人的嬷嬷吓得不轻,看着这群黑衣人,两股颤颤。 “干什么!劫财!”为首的蒙面人嚣张一笑,大喝一声,“快把钱财交出来。” 嬷嬷胆战心惊,转头看向车中,“夫……夫人……” 他们出门上香,就带了一个车夫,一个小婢女,根本没带护卫。 这可怎么办? 杨夫人不慌不忙地撩起帘子,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劫匪看到杨夫人的美貌后,心头意动,污言秽语,脱口而出,“车上的美人,如果你愿意和我们兄弟几个快活一番,也不是不能放过你们!” 杨夫人处变不惊,扶着嬷嬷的手,下了马车,“是谁让你们在此拦我的?” 劫匪们大笑。 为首的劫匪垂涎杨夫人美貌,握紧手里的长刀,眼神浪荡,“这条道是兄弟们开的,凡是过往之人,都要留下点过路钱。” “不过夫人生的这般花容月貌……哈哈哈……要是从了我们,以后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完全没问题。” 嬷嬷惊骇,扶着杨夫人的手。 “夫人,这……老奴护着您,赶紧跑吧……” 这群土匪,简直可恶至极。 青天白日,天子脚下,居然还有山匪。 杨夫人握着嬷嬷的手,头上流苏轻轻晃动,看着周围逐渐靠近的山匪,淡定的拍了拍手掌。 什么意思? 觉得他说的好? 山匪头子一喜,正要鼓起勇气上前。 突然。 身后草丛中就齐刷刷冲出来许多手持弓箭大刀的冷面官差。 “不许动!” “天子脚下,何方鼠辈在此放肆!” 官差人多势众,武器精良。 这群山匪见状,顿时傻了眼,吓得丢盔弃甲,趴地求饶。 “饶命,大人饶命!” “我们只是路过,路过啊,饶命啊!” “别杀我,别杀我。” …… 哼。 大理寺官差扫了他们一眼,来到杨夫人身边,“表姐,你没事吧。” 杨夫人轻摇头,感激道,“多谢表弟了。” 青年单手叉腰,一改脸上怒容,和气道,“表姐,多谢你才是。 这群流寇作乱京郊,许久都没抓到。 要不是你告知我,这功劳恐怕还轮不到我头上。” 如今抓了流匪,今年的政绩就不成问题了。 “不碍事,都是一家人嘛。”杨夫人用帕子掩唇,略显心虚。 其实这都是她儿子告诉她的。 说谢朗买通土匪,想要加害于她。 十年夫妻啊,人心难测。 他们还未和离,谢朗买凶杀人,她若死了,所有家产便会落到他手中。 真可怕。 “表姐,你没事就好。 我让人送你回去,明日得空再来大理寺做个证。”青年看着手下已经兴高采烈的把这群山匪给捆好,面色跟着愉悦起来,转头对杨夫人开口道。 他跟杨夫人虽不是亲表弟,但八竿子能打着的族亲,小时在婺城都有交集往来。 想当初,他立志来京城闯荡,却被人骗光了身上的银两,还差点被人拐去当小倌,是表姐出手相助。 不仅给他找了住所,还给他在大理寺找了个衙役的差事。 如今也算是报答她的恩情了。 “没问题。”杨夫人轻笑,又凑到他身边,小声叮嘱,“帮表姐好好审审他们,他们好像是故意冲我来的。” 青年眼神一变,肃穆万分,“表姐放心。” 该不会是那姓谢的凤凰男吧。 好啊。 如果他真敢买凶害他表姐,那他一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三日后。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放开本官,本官可是翰林院的官员,你们休得无礼!” 谢朗被一众官差从自家院子里拖出来,面上惊慌,大声嚷嚷着。 大理寺官员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对他说道,“谢朗,你买凶杀妻,如今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 怎么会。 谢朗心里一咯噔,看向隔壁风平浪静的杨府。 “胡说,我没有!” “是不是杨筠买通你们陷害本官的,本官不服!” “带走!”大理寺官员可没功夫跟他废话。 是非曲直,一会儿到了大理寺,自有定论。 卢氏衣衫不整的从屋中追出来,鬓发凌乱,着急上火道,“谢郎! 你们怎么可以随便抓人,放开我相公啊!” 谢朗被两个官差扣着手,回头一看,“玲儿,救我。 我没有杀人。 你快找卢兄救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番外?版本一(2) 卢玲惊慌失措,还想上前,却被两个官差拦住。 “你们……你们真是岂有此理……我夫君可是朝廷七品官员。 你们太过分了!” 杨氏这个贱人,凭什么这样对待自己的夫君。 墙头,围观的邻居嗑着瓜子看热闹,不时对卢玲清凉的衣着啧啧两声。 官差压着把头埋进胸口的谢朗从巷子里出来,杨筠牵着儿子的手,面色从容的站在一侧。 谢朗,你也有今日! 真是大快人心啊。 杨翀眼神亦是波澜不惊,好似他就应该是这个下场。 谢朗感受到一束灼热的目光,他扭头一看,就见杨筠毫发无损的站在那儿! “杨氏,你这个贱人,你敢陷害我!” 谢朗咬牙,怒气冲天的朝杨筠母子扑去,试图恐吓于她。 杨筠没动。 两个官差赶紧扣住他,将他一把拽回来,“老实点儿!” “谢朗,这都是你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杨筠笑了笑,眼神复杂。 谢朗对她的笑,恨得咬牙切齿,但还是被强行拖走了。 半月后。 谢朗的判决下来了。 因谋害发妻,私养外室,罪证确凿,他被革除官身,贬为庶民,杖责五十,所有家产赔给杨筠不说,还要流放岭南。 此事在京城还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有人称赞官府做的对,有人感慨杨筠命大,也有人骂杨筠心狠手辣,自私自利,连自己丈夫的一点儿错都不能容忍。 至于骂杨筠的人,不用说她都知道是谁。 清晨,天色刚亮。 一群孔武有力的粗使婆子就一脚踹开杨府隔壁小院的门。 卢玲披头散发被抓出来,婆子将她一把丢在院子里,指着脸喝骂,“卢氏,昨日我家夫人就知会过你,让你赶紧离开这儿,你当做耳旁风呢。” 卢氏爬起来,姣好的面容有些扭曲,气的胸口起伏不定,“你们凭什么赶我走?这是我夫君买的院子。 杨筠那个贱人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她才不走。 她要在此等夫君回来。 “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婆子们哄堂大笑,挽着袖子就开始搜刮卢玲的东西,给她打包往外扔。 “是不是要让大娘我把官府的告示贴到你面前,你才不装疯卖傻。” “这院子,现在是我家夫人的财产。 你这没脸没皮的贼妇人,不跟着你被流放的夫君滚出京城,在这儿充什么山大王。” 呸。 一个没名没份的小妾,也敢在这儿跟她们夫人叫板,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住手,住手。 你们不准动我的东西。”卢玲简直要被气疯了。 她看着这些婆子,赶紧上前抓住她们手里的东西,试图夺回自己的一切。 婆子可比卢玲的身子结实多了,一把就将她拂开,三五两下抓了她的破烂就丢出门去。 屋中倒是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可她们都是杨家的奴仆,又怎么会将东西留给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除了几件卢玲的衣衫外,她们把值钱的通通都准备打包走。 “啊啊啊!”卢玲抓狂,气的跳脚。 “你们信不信我去报官抓你们,把你们通通抓起来。” 她的所有家当就这么没了? “报官?笑话。 有本事你就去。 正好让大家瞧瞧,认一认你这人人喊打的小贱人长什么模样。”几个婆子站在门口,目光轻蔑的盯着卢玲,周身气势汹汹。 卢玲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悻悻低头。 眼下卢玲还不是曾经那个内廷总管的亲妹妹。 若不是她攀附上谢朗,这会儿还在家中伺候她小弟呢。 所以,面对“蛮横”的婆子,她心中有苦难言,把杨筠恨得要死。 都怪她。 谁家男人没有一两个妾室,就她小气,自私自利,为了一己私欲,竟然害得夫君被流放。 现在好了,她的家也没了。 杨筠这个贱人。 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十年后。 卢氏成了一个沧桑憔悴的卖豆腐婆子。 这么多年来,她先是仗着自己年轻貌美,勾搭了谢朗同窗,成了人家的外室。 结果没两年东窗事发,被人家正妻找上门,痛打一顿,颜面扫地。 后又被自家哥哥嫁给了一个卖布的老商人,当作续弦。 那布商有怪癖,对她动辄打骂,不让她出门,还不许她结交好友。 后来听闻卢玲还有两个奸生子后,直接将她扫地出门。 再后来,卢玲带着两个儿子,给人浆洗缝补,做厨娘,当下人。 年龄大了,儿子要成家,又将她卖给一个卖豆腐的老汉,继续当牛做马。 好在这个老汉没有孩子,对卢玲母子仨人也算过得去,虽然人老了点,可此时的卢玲早已没了往日的心气,腰杆儿也硬不起来了。 她盼了十年,也没把谢朗盼回来,索性认了命,老老实实卖豆腐。 夏日炎热。 豆腐也不好卖了,需得早早起床,沿街叫卖才是。 可惜家中,豆腐汉要卖京城另一头,两个儿子又懒惰,媳妇带孙子,根本就没人给她搭把手。 拎着沉甸甸的两筐豆腐,沿着街道,卢玲佝偻着背脊叫卖,声音嘶哑。 只是不知怎么,今日街上热闹极了,豆腐却是一点都不好卖。 倒是那些花啊草啊,香囊手帕的,畅销极了。 豆腐沉腰,卢玲累的满头大汗,腰酸腿软。 这会儿,主街道被清空,两侧百姓们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望着城门口位置。 这是怎么了? 前面的路过不去,卢玲擦着汗水,也跟着望过去,颇为疑惑的朝旁边摊贩询问,“大姐,今日干啥呢?” 摊贩心情大好,今日自己的货已经被小姑娘大媳妇儿们扫空了,自己也准备去围观来着,“嗨,你不知道嘛。 咱们晋国打了胜仗,曜王和征远大将军把南疆、漠北收回来了。 不说了,不说了,我要看热闹去了。” 卢玲撇了下嘴,她还以为怎么了呢。 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啊,都跟她没关系,除非撒点赏钱给她们。 这条路不通,卢玲只能换一条路走。 可走来走去,到处都是看热闹的百姓。 她怕自己的豆腐被撞坏,东拐西闪的,竟来到了一座大户人家门口。 这时她惊奇发现,这家人居然在撒钱。 不得了。 她放下豆腐就冲过去,生怕抢不到自己那份。 “恭喜杨夫人啊!” “贺喜杨夫人,给咱们大晋生了一个大英雄啊。” “是啊,是啊,杨夫人心善,长命百岁啊。” 耳边是众人此起彼伏的道贺声。 曾经,卢玲也想过,等自己儿子高中状元的时候,也这样豪横的撒钱。 可惜,她生的两个儿子都没有继承那死鬼的聪慧,笨的跟牛似的。 卢玲人老手慢,但还是抢到了好几个铜板,由此可见这家人有多大方。 可她开心一抬头,门口站着的那位气度雍容、满脸含笑的贵妇人,不是杨筠是谁。 杨夫人…… 是她。 卢玲脸上笑容僵住。 过去了十年,卢玲起初还对杨筠带着恨意,总是想着自己有朝一日翻了身,就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贱人。 可这么多年过去,她受人摆布,疲于生计,早就忘了自己最初撂下的狠话。 此刻。 杨筠如众星拱月一般站在门口,笑意盈盈,根本看不出已经年近四十,反而气色红润,气度典雅高洁,周身仿佛萦绕神圣光辉,像极了女菩萨。 卢玲窘迫的攥了攥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自惭形秽的低下头,正说准备离开。 忽然,身边几个衣着富贵的路人交谈起来。 声音不大不小,她刚好可以听到。 “杨夫人真是好福气,听说征远大将军亲自给她请了诰命呢。” “人家是大将军的亲娘,不给她请给谁请。 不过杨夫人为人和善,经常布施,也配得上诰命。” “幸好咱们跟杨夫人住同一条街,一会儿可以近距离看看大将军,我孙子可崇拜了,大清早就起了床,破天荒头一回啊。” “不过怎么不见大将军的父亲。” “快快住嘴,人家杨夫人又当爹又当娘给大将军拉扯大,别提这种扫兴的事儿。” “这是咋回事?咋不能提……” “你刚来京城啊。杨夫人早就同大将军的爹和离了。 当初杨夫人还差点被害死,这种事,千万不要在大家伙儿面前提起来。” “可不是。当初那男的用杨夫人的银子养外室,还想娶进来当平妻,真是恶心至极。 呸呸呸,提起这种人就晦气。” “不说了,不说了,一会儿大将军就要路过了。 我们快找好位置去。” …… 什么! 卢玲耳朵一嗡鸣。 征远大将军是杨筠的儿子? 这……这不可能! 明明近在咫尺,卢玲却觉得她和杨筠之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她呼吸有些困难,捂着胸口踉跄半步。 盯着没被岁月打磨过的杨筠,见她笑容明媚,气质温婉,再看看她…… 还有她的儿子,好像也才二十出头吧,竟然就成了征远大将军。 哈哈,可笑。 同样是谢朗的儿子,怎么会一个天一个地呢。 管家见道贺声越来越多,笑的牙不见眼,征求了杨筠的意见后,又拿出一批赏钱来。 铜板哗啦啦抛洒出来,落在喜笑颜开沾喜气的百姓们身上,也落在蓬头垢面、失魂落魄的卢玲身上。 队伍中,一个乞丐也在抢铜板。 “大婶儿,你发什么呆啊,被砸傻了不成。” “让一让,让一让啊。” 卢玲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眼眶湿润,浑身颤抖的后退。 “啊,你猜到我了。”一声尖叫响起,卢玲被人拽住了裤腿。 她低头一看,四目相对。 入眼。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攥着铜板,凶狠的冲她大喊。 “赔钱,你踩到我了。” 老乞丐大喊,瞪着卢玲,一副无赖模样。 身边的人,赶紧离他们远点儿。 杨筠注意到这头的异常,本想上前查看,可台阶下人多,根本没路让她过去。 卢玲看着这个乞丐,觉得他有几分面熟,嘴唇哆嗦两下,“谢……你是谢朗……” 老乞丐震惊,仔细一看卢玲的脸,激动起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大黑牙,“玲儿? 是我。 是我啊。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我们的儿子呢? 你家在哪儿。 快带我回去找咱们儿子啊。” 老乞丐谢朗无比激动,他好不容易从岭南回来,没想到杨筠早就搬了家,卢玲也不住在院子里。 这一路,风餐露宿,受尽折磨,终于,让他看到了希望。 卢玲一听,浑身惊颤,赶紧抽回自己的腿,慌张道,“不是,你认错人了。” 他怎么变成乞丐了? 卢玲哪里敢跟他相认。 “玲儿,玲儿。 你别走啊,你等等我。 我是谢朗,我是你夫君啊。” 卢玲见状,拔腿就跑,慌乱中,连豆腐也不要了。 “玲儿……” 谢朗拖着一条畸形的腿,在后面一瘸一拐的追赶,很快就被卢玲甩掉了。 他难以置信,卢玲竟然不认他了。 就在他沮丧之际,主街之上,锣鼓喧天,凯旋大军进城,欢呼声震耳欲聋。 曜王和杨翀骑着高头大马,英姿勃发的同百姓打招呼。 才走半条街,两人就被手帕绢花淹没,路都看不见了。 老皇帝亲自在宫外迎接,见到小儿子一脸沉稳帅气的样子,心下与有荣焉,一时间不顾皇帝威仪,不停伸头探脑地张望。 大王爷冷着脸站在一旁。 瞧父皇这宠爱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太子回来了呢。 曜王这个小屁孩儿,不就是去军队镀个金吗,真当自己多威风呢。 其他几个王爷倒是没什么情绪,十分开心。 晚上,老皇帝在宫中设庆功宴,百官同往。 杨夫人也受邀进宫。 丝竹之音缓缓腾升,众人举杯换盏,把酒言欢。 杨夫人端着酒杯,脸都要笑僵了。 除了曜王的母妃,她应该是在场女眷中最受欢迎的。 无她。 因为儿子的婚事。 曜王比杨翀小个几岁,婚事尚且不急,可杨翀已经二十二岁,身边无妻无妾,战功赫赫,家世不俗,正是京中夫婿热门人选。 杨夫人也愁啊。 儿子不知为何,就是不肯成亲,说什么缘分未到。 她也没办法强求。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番外?版本一(3) 宫宴结束。 杨夫人和儿子一同归家。 “不是让你少喝些酒吗?”坐在马车上,杨夫人拿出帕子给儿子擦脸,声音嗔怪,眼神却无比慈爱。 儿子在外征战,她在家中也担惊受怕,如今可算是回来了。 “我没喝多少,您放心吧。”杨翀拿起手帕,随便擦了两下,声音低沉道。 “娘,你今日开心吗?” 比起梦里早逝的情况,他想,如今才是顺应天命,让他娘得到本该属于她的荣耀。 杨夫人莞尔,志得意满,“开心。 娘可开心了。 要是你再给娘找个儿媳妇,就更开心了。” 杨翀也不恼,付之一笑,“您急什么。 会有的。” 他记得,梦中的妻子是个很好的人。 早晚他们会相逢的,他有预感。 杨夫人无奈摇头,但并未强求,“随便你,娘哪能拗的过你啊。” 眼下的日子,她已经很满意了。 “对了。 你外祖父听说你凯旋,高兴坏了。 过几日,他的船到京城,你可要记得亲自去接他老人家。” 杨夫人絮絮叨叨的说着,杨翀靠着车壁,一脸平和。 “好!” 这些年,也多亏外祖父给他找老师,搜集兵书兵法,钱财支持。 “您怎么不让外祖父搬到京城来呢?这一来一回太费工夫了。” 外祖父年事已高,哪里经得起颠簸,按理说,应该他们去婺城拜见才对。 杨夫人眼中浮现脉脉温情,嗓音轻柔道,“你外祖父喜欢婺城,说京城太嘈杂了,没有灵气,随便他吧。 他这几年身子骨还算硬朗,有你表舅照拂着,跟你外祖母两人在婺城过的不知道多开心。 等你成家了,娘就回婺城陪他们去。” 杨翀皱眉,略一思索,&bp;“您要去婺城,那赶明儿陛下给我封官时,我求一下陛下,让他给我安排到婺城去。” 杨夫人并不是没有眼见的内宅妇人,这些年也掌管商铺,学习各类技法,为人通透明理,“哪有这么容易。 看今日陛下那样,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封那位为太子。 你又同那位走的近,怎么可能把你调离京城。” “如今四海升平,从京城去婺城走水路也才十几日,娘随时都能回来的。” 别说。 杨翀也正有此想法。 虽然梦中是大王爷当了太子,最后登基,可他的心胸始终狭小了些许。 但是曜王根本不想当太子啊。 母子二人正商议着。 外面传来一声驱赶人的喝骂。 “滚滚滚,这店门口也是你一个臭乞丐能睡的地方吗? 赶紧滚!” 杨夫人蹙眉,撩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就见一个酒楼店小二在驱赶一个老乞丐。 她正想要不要给这乞丐一点帮助的,就听见他回骂的声音。 “呸,狗眼看人低。 想当年,本大爷可是你们醉香居的常客。 你这个臭跑堂的也敢骂我。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你等着,本大爷一定要你好看。” 这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杨夫人还想仔细看看,被杨翀拦住,“回家了,娘。” 杨夫人笑笑。 老乞丐骂累了也没人再搭理他。 他口干舌燥地抱着酒壶往巷子里走去,继续喝他的美酒。 “卢玲,你这个臭娘们……居然不认老子……” 凭什么。 他的儿子呢,把他儿子还回来。 老乞丐喝得醉醺醺,倒头就睡。 这一夜,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居然成了侯爷。 嘿嘿! 这才对嘛。 想他谢朗,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貌似潘安,怎么可能是一个乞丐呢。 侯爷好,侯爷好啊,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妻妾成群…… 次日,京城多了一个死去的老乞丐,但此事并没掀起任何一个水花。 倒是当今陛下册立太子的消息,瞬间传遍整座京城。 杨翀早起习武后,就听到贴身护卫送来的消息。 陛下果真立了曜王为太子。 并且宣布一个月后,南巡去皇陵祭祖。 杨翀也在随行人员名单中。 还好是一个月,他还能在家中多陪陪亲人。 一个月后。 队伍南下,前往渭城。 渭城繁华,风景秀丽,地灵人杰。 陛下带着太子祭祖,杨翀虽随行,但不用日日都跟着,也可以自行走动。 他想着到了渭城,不如给家里人带些礼物回去,就准备在街上走走。 渭城盛产金玉,但品相有好有坏,杨翀沿着街道挑选,看得眼花缭乱。 就在他快要挑花眼的时候,看到了一只分外精美的玉蝉簪子。 他伸手去拿,另一只手抢先一步出现,拿起这只簪子。 他甫一抬头,对上一张清丽纯净的脸庞,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他有些愣神。 “老板,这只簪子我要了!”崔令絮扫了一眼面前的青年,捏着簪子,立马准备付钱。 老板点头,又笑眯眯对杨翀道,“公子,您看看其他的吧,都是精品货。” 崔令絮开心的看着手里的簪子,结果一摸钱袋,表情僵住。 好像出门太急,忘了拿上自己的钱袋。 可这簪子她实在喜欢,怎么办? “姑娘?”老板见她表情变幻莫测,一直不掏钱,不禁有些疑惑。 崔令絮无奈,撇了下嘴角,试探地问,“老板,我忘记带钱了,你能不能等我回去拿钱。” “姑娘,这怎么能行?”老板态度一下子就变了,眼神恶劣起来,“没钱你争什么,拿我当猴儿耍呢。” “你……”崔令絮睁大眼睛,好想给他一脚,“我又不是故意的。” “老板!” “这簪子我买了。”杨翀见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硝烟味,急忙制止,拿出银子来。 老板一听,脸上瞬间笑出一朵花来,竖起两根手指,“好好,还是公子大气。 一共二百两。” “二百两?你怎么不去抢。”正要放下簪子的崔令絮不可思议的看着老板,指着手里的簪子,“这簪子顶多值二十两。” 这不是欺负人家是外地人,乱喊价嘛。 老板脸色瞬间难看,瞅了一眼面色淡然的杨翀,对崔令絮高声道,“你懂什么。 穷丫头,买不起就走远点儿。 把簪子还来。 这可是太行山精品玉石打造的簪子,不识货。” 人公子都没说什么,她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儿。 崔令絮咬牙,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脾气不小,“你才穷,你信不信我去市令那里告你以次充好,虚抬市价。” 狗屁太行山玉,明明就是普通白玉,当她不识货呢。 “你说什么?”老板怒了,挽起袖子就要朝崔令絮冲来。 杨翀见状,挡在崔令絮面前,双眼凌厉,“老板。 你要做什么?” 一股杀气袭来,老板顿时怂了,悻悻的看着杨翀。 “这……我这不是想教训教训这个满嘴胡言的小丫头嘛……” “公子,我这真是好货,极品玉石啊……” 杨翀眼神平静,盯着老板心虚的眼睛,“虽然我是外乡人,但眼睛也不瞎。 这位姑娘说的对,这本就是普通白玉,只是雕工精细,看起来不错。 你想乱喊价,恐怕不对吧?” 老板尬笑,退到摊位前,面红耳赤的点头。 杨翀穿着富贵,气势不俗,一看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老板也不敢造次。 只是看他像冤大头而已。 “是,是是。 是我看错了,看错了。 十五两,这簪子便宜买给您了。” 这还差不多。 杨翀付了银子。 崔令絮轻叹,抱着胳膊转身就走。 今天又白跑一趟。 杨翀追上来,将玉簪递给她,“姑娘,送给你。” 崔令絮眨眨眼,微微惊讶,“送给我?” 她没听错吧。 杨翀点头,态度真诚,“既然是你先看中的,那便送给你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何况他一个大男人买簪子,肯定是送给其他女人的。 哼! “不用,我不要。” 崔令絮往前走。 “你不是很喜欢吗?”杨翀懵了,跟上她步伐。 “你不是买来送人的吗?君子不夺人所好。”崔令絮漫无目的看着其他摊位上的簪子,有些乏味。 杨翀轻笑,看着她冷漠的侧脸,“我本来是想买给未来妻子的。 但你若喜欢,便送给你好了。” 崔令絮一听,火冒三丈,转头瞪着他,“渣男。 有未婚妻还给其他女子送簪子,恶心。 谁要是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杨翀并不生气,嘴角微翘,“可我没有未婚妻。 也没有妻子。 只是我觉得未来妻子会喜欢这只簪子而已。” 崔令絮眯了眯眼,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你没有妻子? 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可能没成亲。 说谎也不知道掂量着点儿。” “倘若我真的没成婚呢?”杨翀一笑,周身魅力散发,俊朗外表更是频频惹得路过女子侧目。 “关我什么事。 我警告你啊,离我远点。”崔令絮不耐烦,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欸! 怎么又跑啊。 不对吧。 杨翀想追,可人已经一溜烟儿的跑得无影无踪。 次日。 老皇帝在渭城设宴,邀请了当地官员和看守皇陵、龙脉的重要人物。 身为护珠世家的崔令絮也在其中,她是跟着自家爹娘一起赴宴的。 她一来,就看到了坐在太子下首位置的杨翀,见他今日气场比昨日更胜一筹,威仪天成但并不张扬,不禁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杨翀也看到了她,冲她颔首一笑。 崔令絮低头,有些疑惑。 他是官员?这么年轻? 这时尚未开席,陛下也没来,不少女子大着胆子前去同杨翀敬酒,崔令絮好奇盯着。 “令絮,你盯着人家征远大将军看什么?”崔父同熟人打完招呼,顺着女儿视线看去,不禁疑惑。 “谁?”崔令絮挑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爹,您认识他?” 崔父自然颔首,“当然了。 前几日祭天,征远大将军就陪在太子左右,我同他有过几面之缘。 不过他为人谦逊,性子平和,倒是让多有好感。 你若想认识一番,爹带你去见见?” “不必!”崔令絮慌忙道。 谁想认识了。 “不过他还没娶妻吗?” 崔父摇头,笑呵呵解释,“没呢,不然渭城的官家女子怎么会上去交谈呢。 听闻这位将军洁身自好,后院至今空无一人。 是个不错的夫婿人选。” 要不是渭城和京城离得太远,他不舍得女儿远嫁,倒是可以让两人认识一番。 是吗? 崔令絮垂眸,心情微妙。 崔母注意到女儿表情,扯了下崔父的袖子,浅浅一笑。 女大不中留。 酒过三巡。 杨翀离席。 有几位官家女子跟着他出去。 崔令絮没忍住好奇心,眼眸轻转,悄悄跟了上去。 几个女子一到外面就没看到杨翀身影,急忙分头去寻找。 崔令絮躲在树后,踮着脚东张西望。 人呢。 身后,一道气息靠近,她回手一记凌厉掌风,却被人一把拦住。 她一看,神色微囧,竟是杨翀。 “你怎么……” 在她后面? 杨翀示意她噤声,看看左右,躲着人将她带到别苑池塘边。 月光落在摇曳的荷花上,波光粼粼,祥和静谧。 没有吵闹的丝竹之音,唯有蝉鸣和锦鲤戏水的动静。 崔令絮挣开他拽着自己的手,脸颊微烫,十分不自在道,“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我可告诉你,我也会武功的。” 别想对她做什么。 杨翀回头,揶揄开口,“我知道你会我武功。 但你非得把我想成坏人是吗?” 崔令絮眼神飘忽,揉了下手腕,“谁叫你乱抓人的。” 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不然你会和我走吗?”杨翀伸手,摘下一朵荷花,拿在手中把玩。 崔令絮皱眉,盯着他看了两眼,“你找我有事吗?” 感觉他怪怪的。 “在下杨翀,京城人士,今年二十二,位列三品武将,尚未成亲,家中只有一母。 不知姑娘芳名?”杨翀一笑,诚意满满地自我介绍道。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崔令絮抿唇,一时间有些难以直视他眼睛。 他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就口出狂言。 “我想姑娘应该明白。”杨翀淡定,将手中荷花和那日的簪子一同递过去。 崔令絮讶异,心跳加速,浑身不自在,“我……可我跟你又不熟。 而且你如今是声名赫赫的大将军,有的高门贵女可以选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番外?版本一(4) “我们现在是不熟。 可我相信前世今生,我们上辈子就是夫妻,这一世,也应如此。”杨翀坚定道。 “……登徒子!”崔令絮被他的话所惊吓,憋了好一会儿才吐出这三个字。 他居然如此不要脸。 “男未婚,女未嫁,有何不可。”杨翀拉过她的手,强势将荷花和簪子递过去,“我可没有胡说,有朝一日,你也会想起来的。” 崔令絮想缩手,却被他牢牢攥住,“你……你快放手!” 还说他不是坏人。 就凭一根簪子,几句胡话,就想让她相信? 杨翀适时松开手,盯着她,面色柔和,“我还有几日才离开渭城,你可以慢慢思量,我不会逼你。” 崔令絮心绪不宁,生气的望着他,开口道,“谁管你那么多,想都别想。” 说罢,她转身离开,只是步伐有些慌乱。 可等回了席上,她才懊恼,怎么把簪子给带回来了。 几日后,圣驾回京。 渭城也安静下来。 别苑外,崔令絮看着紧闭大门,心情微妙。 已经走了? 她捏着手里的簪子,眼神失落了瞬间,转身离开。 她其实也没想好,只是想…… 下了台阶,她微微抬头,对面巷子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正迟疑,那人抬脚走过去。 “在找我吗?”杨翀挑眉,先发制人的开口询问,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到来。 “……你没走?”崔令絮惊讶,有一瞬失神。 “我要是走了,可就要错失良缘了。”杨翀抱着胳膊,表情玩味道。 “……” 他就这么肯定自己会来。 真奇怪。 明明跟他没见过几次,却总觉得像是认识了很久一般。 “我可不是来赴约,只是想把东西还给你。”崔令絮低头,嘴硬道,拿出被自己抚摸过许多次的簪子递过去。 杨翀接过簪子,在她意外的神色中,将簪子给她戴在发髻之间,“我不缺簪子,倒是缺一位妻子。” 崔令絮踌躇,抬头望着他端方俊朗的面容,心头触动,“即便你的妻子给不了你任何助力,你也愿意?” 她想,自己也是疯了。 才跟他见过几次而已,竟然有种可以同他厮守一生的想法。 “我是娶妻,不是开店找合作伙伴。”杨翀一笑,又从怀中拿出一块品相绝佳的玉佩,“这是我杨家的传家宝,只给未来女主人。” 崔令絮一听,有些慌张,紧张兮兮的开口,“我……可我没考虑好呢……” 太草率了吧。 她一向野惯了,哪里能当将军夫人。 “这可来不及了。”杨翀将此物递过去,不轻不重的放在她手中,“我已经托太子回去将我们的事告知给我母亲。 她再过不久,就会带着聘礼和婚书来渭城,你也不想我娘失望而归吧。” 啊? 崔令絮有些懵。 “你……你这不是擅做决定吗?” 万一她娘不喜欢自己,万一自己没有同意呢? 而且她还没同自己爹娘说过这事儿呢。 这……他怎么能如此随意决定。 杨翀盯着她紧张的眉眼,嘴角弧度微扬,“因为我知道,你会同意的。” 他相信缘分天定。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们都会在一起,命中注定。 崔家村。 一个背靠皇陵,依山傍水的富裕村庄。 村子人不多,只有几十户,但仔细观察行走时的村民,便会发现他们脚步轻盈,身姿矫健,目光锐利。 快到秋冬季节,树叶枯黄,洋洋散散飘落。 山清水秀,炊烟袅袅,牧童悠闲。 崔令絮带着杨翀,慢悠悠的从村口进来。 见到她的人都同她热情招呼,同时好奇又警觉的打量着杨翀。 “令絮啊,这位公子是?”村里的老者扯出别在腰间的烟杆子,目光锐利的盯着杨翀,似有些排斥。 崔家村一向不许陌生人随便进来,这丫头不会忘了规矩吧。 “二叔公,这是……”崔令絮犯了难。 她该怎么向长辈介绍呢,毕竟这还是她头一次带男子回村,而且她们的关系……尚且处于不清不楚的状态。 杨翀见状,抓紧抢答,“二叔公,您好,我是令絮的未婚夫,您唤我杨翀便可。 我今日同令絮回家见她爹娘,原本给各家长辈也背备了些薄礼,只是陌生马车进不了村子。 待我回了令絮家中,同崔伯父说过此事后,再上门拜访您老人家。” 崔令絮斜了他一眼,耳尖通红,有些羞赧。 他在胡说什么。 明明就还没有定亲,什么未婚夫。 二叔公一听,表情稍微缓和下来,“文邹邹的。 小子,你不是渭城人?” “我是京城人士。”杨翀无视崔令絮的大红脸,继续同老者攀谈。 “京城?”老者吧嗒吧嗒抽着烟,眼神探究的问,“你是读书人?” 杨翀点头,“也习武!” 这还差不多。 二叔公见他气宇轩昂,目光清明,一身杀气但并没外泄,倒是个有本事的人。 “行了,行了。 令絮,带你未婚夫回家去吧。 难怪你爹娘一大早就在忙活,去吧。” 崔令絮羞涩一笑。 八字还没一撇呢,什么未婚夫。 杨翀丝毫不怯,热情说道,“二叔公,回见啊。” 崔令絮捂脸,拉着他赶紧走了。 青砖墙头上,趴着几个穿着漂亮襦裙的小丫头,她们舔着麦芽糖,伸头探脑的往外看,像是在打探军情一般。 “来了,来了。 娘。 小姨和小姨夫回来了。” “祖母,祖母,快来看,小姨夫比我爹长得还俊。” “祖父,祖父,快点来看,我小姨夫好像大将军!” 院子里,翘首以盼的崔家父母急忙站起来,对视一眼后,身手敏捷的翻上墙头。 崔六娘的几个姐姐,“???” “爹,娘,你们干什么呢?” “给我让个位置,我也想看。” “哎哟,让爹先看看,看看。” 杨翀耳朵敏锐,快到崔家时,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叽叽喳喳的,有些嘈杂。 再一抬头看。 “欸,令絮,那是谁家墙头,长了好多脑袋。” 真好笑。 崔令絮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听到他的话,一抬头,顿时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好像……好像是我家。” 啊? 杨翀立马收敛了笑容,绷着下颌角,大步往前走去。 咳。 好险,得亏他说话声音不大。 应该没有听见吧。 下一秒,墙上的人脑袋消失。 崔家大门打开,崔父崔母一脸端庄的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众女儿,女婿,以及孙子孙女。 崔父一看真是杨翀,脸上笑容加深,还没喝酒已经开始微醺上了。 他没想到,自家小女儿还真把这位大将军给拿下了。 意外啊。 “小子杨翀,见过崔伯父,崔伯母,诸位姐姐、姐夫!” 杨翀和崔家夫妇也不算头次见面,所以并不紧张,但恭敬的态度还是有的。 崔令絮有些拘谨的站在一旁,接收另外几个姐姐调侃打趣的眼神。 崔父开心一笑,满意道,“杨将军,快别多礼,里面请,里面请。” 崔母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伯父,您叫我杨翀便是。” 几个小孩儿,远看杨翀还挺兴奋,可等人一上前,见他这般高大威武,顿时就有点蔫了吧唧。 崔令絮摸摸几个小外甥的脑袋,“走走走,快进去。 你们几个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崔三娘一笑,挽着崔令絮的胳膊,爽快解释,“还不是为了看她们的小姨夫,天没见亮就醒了,吵着闹着要过来。” “三姐!”崔令絮嗔了她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别瞎说行不行。” “谁瞎说了。”崔三娘没好气的捏了一把这丫头的腰,“你看咱爹多满意,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我也满意,我这妹夫真是百里挑一的俊。” 崔三娘的夫君凑过来,眼神幽怨,“三娘,你这话从前都是夸我的。” 崔令絮好笑,跟着进了崔家大院儿。 崔三娘把自家男人的脑袋推开,“你?你现在顶多算十里挑一。 有我这妹夫在,你就靠边儿站吧。” 其他几个姐妹也都笑的乐开花。 崔家共有六姐妹,除了崔五娘和崔六娘,其余都已配婚,但要么嫁在本村,要么招赘。 崔家气氛和睦,杨翀的到来使得崔家更为热闹。 被遗忘在村口的马车:…… 码头上。 杨夫人扶着婢女的手下了船。 不等她环顾左右。 杨翀的身影便出现在她眼前,同时他身边还站着一位水灵灵的漂亮少女。 这应该就是她未来儿媳妇吧。 杨夫人一扫周身疲倦,快步上去。 “娘。” 杨翀扶着她,“辛苦您了。” “这是令絮,您未来儿媳妇。” 崔令絮嗔了他一眼,粉面含羞,“伯母安好。” “好好好。”杨夫人眉开眼笑,拉着崔令絮就不肯松手,生怕这儿媳妇跑了似的。 “码头风大。 怎好让你亲自来接我。” 哎呀,这儿媳妇好,她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崔令絮轻笑,“没事,伯母。 劳烦您从京城前来,一路奔波,实在不该。” “该,应该的,应该的。”杨夫人眼里已经没有儿子了,拉着崔令絮就从码头离开,随意同杨翀道,“叫人把船上的聘礼卸下来,我先和令絮聊聊。” 杨翀挑眉,无奈摇头。 等卸了聘礼,长长的队伍入了城,崔令絮有些惊呆了。 这些都是聘礼?莫不是把所有家当都带过来了。 杨夫人:有钱,别怕! 这半个月。 杨翀在渭城买了一处宅子,目前居住在此。 杨夫人一来,两人的婚事就要提上日程。 崔杨两家见了面,双方都很满意。 杨翀不是闲散富人,还得回京城当差,也不能停留太久。 为了显得尊重崔令絮,杨夫人决定把成亲日期定在了明年开春。 实在是成亲需要准备太多东西,不能马虎。 聘礼虽然送来了,三书六礼也得正常走流程。 还有女方这边的嫁妆婚服,也得需要时间准备。 本来崔家女不外嫁,但杨翀求了圣旨,让崔令絮得以外嫁。 成婚后,崔令絮自然是要同杨翀去京城的。 可崔家族亲这头也得邀请,索性他们就分别在渭城和京城各办一场婚事。 商议完婚事,杨翀不舍的和杨夫人离去。 要等明年开春,成亲前头,他们再来渭城。 崔令絮此时已经有些难过。 这么多天,杨翀对她体贴入微,各种呵护,让她感受到了情爱的滋味。 如今这一分开,又得小半年后才相见。 不过好在她可以多陪陪爹娘,不然等嫁去京城,又不知何时能回来。 半年后。 花开时节。 崔令絮和杨翀分别在渭城和京城操办完婚事。 渭城那边还好,大家不知崔家和杨翀身份,除了好奇的声音外,就没有其他疑问。 反观京城这头,因杨翀身份和家世,京中女子听闻他娶了一个渭城的村姑,皆是一脸匪夷所思。 还有更甚者直接跑去闯杨府,想问他怎么不娶自己,倒是娶了一个村姑。 对于闹事者,杨夫人实在不喜,直接在下请帖时,将这几家忽略掉。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儿媳妇,岂容这些人质疑。 管她什么高矮胖瘦,家世高低,只有心地善良,处事干脆,不脱杨家后腿,那就没什么大问题。 成婚当日,京城那头还是十分热闹。 毕竟想要攀附关系的人,也不全靠姻亲。 即便是不攀附,可见杨翀这么年轻就已经官居三品,前途无量,谁不愿意卖个好。 迎来送往,杨府到了后半夜才彻底安静下来。 红烛燃烧,喜庆的婚房传来沐浴梳洗的声音。 这时。 杨翀还没回房,崔令絮等着快睡着了,人都还没回来,便决定先睡了。 沐浴完,她穿好亵衣往外走,脚下忽然踩到一滩水,直接往前扑去。 好在她身手灵活,及时转腰,才没有径直摔倒在地,但她没有察觉面前的屏风,还是磕到了额头。 嘶…… 刚进门的杨翀听到她声音,急忙开口,“令絮,怎么了。” 他顾不得脱衣服,快步过来。 崔令絮呆在原地,捂着额头。 杨翀进来,担忧地问,“令絮?” “你是不是磕到哪里了?快起来!” 他扶着崔令絮坐下,正说给她检查一下,就见眼前妻子的目光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令絮??” 怎么了,这是。 崔六娘……应该说崔令絮盯着杨翀,伸手熟练的捏了一把他的脸,表情微妙,“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番外?版本一(5) 杨翀握住她的手,眉头一挑,心如明镜,“想起了什么?” 崔令絮勾唇,看着这宽敞明亮的屋子,眼神闪了闪,“跟你说的一样,上辈子的事儿!” 杨翀一听,知道她想起来了,“我说过,我们上辈子就是夫妻。” 崔令絮打趣了他一眼,既感慨又惊奇,两人面前最后一丝疏离也彻底消失。 “你也是傻。 都重来一辈子了,也不知道换个人娶。” 苍天可鉴。 他哪里舍得。 “令絮,这一世,许是上天垂怜,用来弥补我前世对你们的亏欠。” “无论换了谁,我想我都不会开心。 唯有跟你们母子一起,我们才是圆满的一家人。” 杨翀说着,眼眶竟然湿润起来,紧紧握着崔令絮的手,情真意切道。 崔令絮也十分动容,靠在他怀中,“我上辈子可不后悔。” 人生如梦,真是不可言说的飘渺。 她们,回到年轻时候了。 一番回忆,崔令絮忽然想到他的另外几个兄弟,“他们呢?” 既然他这一世姓杨,那想必跟其他人应该没有关系了吧。 婆母也活了下来。 杨翀将她一把抱起来,朝外头走去,“谁知道他们死哪儿去了。 娘在我十二岁就同姓谢的和离,他被判了流放,如今应该已经死了吧。 至于其他人,我倒是让人暗中调查过,庸庸碌碌,难成大器。” 原来如此。 欸,等等,他在做什么……拉帘子干什么…… “老不羞,你要点脸……” “都老夫老妻了,怕什么。 赶紧把咱儿子生出来,看看跟上辈子一样不。” “外面还有人呢……” “早就撵走了!鬼影都没有一个。” …… 三年后。 老皇帝主动退位,太子登基。 杨翀封了武威伯,担负起更多要职,忙得昏天黑地。 崔令絮依旧学着上一世,开始行医,并且建立医学院,推广医道。 伯府,杨老夫人看着满地爬的大孙子,正愁自己已经不怎么抱得动他的时候,又接到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我儿媳妇又怀了?” 嬷嬷笑呵呵点头。 杨府人丁兴旺,这是好事啊,省的外头人说少夫人强势,霸占夫君,还不会掌管家业。 杨老夫人一边脸高兴,一边脸抽搐,甚是滑稽。 她本来都回婺城去陪爹娘了,可令絮生孩子,她不能不回京城吧。 一回来,孩子爹娘成了甩手掌柜,这孩子就成了她负责。 负责完一个,好不容易三岁多了,结果第二个又来了。 这家伙! 春去秋来,一眨眼工夫,杨云霆已经五岁,开始习武。 朝堂安定,杨翀虽身兼要职,但仍旧每日抽空陪伴家人,并且亲自教导儿子习武。 崔令絮抱着老二站在回廊下,看杨翀教导大儿子,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云祁,你看哥哥真厉害。 你要跟哥哥一起习武吗?” “不!”杨云祁一脸沉稳,有种少年老成的气质。 崔令絮原来以为孩子也觉醒了记忆,可无论她怎么询问,都没有得到回复。 看来只是性格问题。 杨云祁没有觉醒,但习武的杨云霆心中却略有些迷惑。 他爹教他的招式,他好像已经练过千百遍了一般,十分熟悉。 而他也如同心中所想,所有招式一学就会。 杨翀暗暗讶异,这一世的儿子,好像比前世更有习武天赋。 难不成…… “云霆,你对这些招式有何感悟吗?” 杨云霆微微皱眉,端正一张稚嫩的正太脸,“父亲,我……我就是感觉很熟悉这些招数。” 杨翀一听,轻颔首,没有多问,继续教导。 不能逼孩子,说不定他们不会觉醒,或者,等长大之后才觉醒。 陛下要成亲了。 杨翀破天荒忙起来,脚不沾地,经常大晚上才回家。 夜里,杨翀回来,崔令絮翻身下床,迷迷糊糊的吩咐人进来伺候,“不是。 陛下娶亲,你忙什么?” 杨翀打了个哈欠,将她推向床榻,颇有些无奈的说道,“陛下天天跑去翻新娘子墙头,政务都交给我和丞相商议,没办法啊。” “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等陛下成了亲,和皇后住在宫中,自然就收心了。” 崔令絮纳闷摇头,坐在床边好奇的问,“你说,大臣会不会逼陛下选妃??” 杨翀挑眉,“陛下是会屈服的人吗?” 这一世的皇后还是上一世的曜亲王妃,果真是命定的姻缘。 崔令絮只是担心。 毕竟前世王爷和王妃那般恩爱,如果因为今生的变故,导致两人失了最珍贵的感情,那未免有些遗憾。 如此便好。 五年后。 一对双胞胎呱呱坠地。 杨老夫人又喜又愁,白头发都增多了几根。 四个孙子? 从前她有多么想抱孙儿,如今就有多感慨。 一睁眼,孙子。 一闭眼,还是孙子。 哪怕有个孙女儿也好啊。 老天爷,他们杨家也不是非要生孙子的啊。 “祖母,祖母!” “祖母!” “呜呜呜……” 原本祥和的伯府这下彻底失去了清静。 “来人,快往婺城送信,让我爹娘来京城。” 反正他们身子骨硬朗,正是带玄孙的好时候。 都别闲着。 杨云澜生下来的时候,崔令絮担心得不行,生怕他同前世一般,有痴傻之症。 好在随着孩子越来越活泼好动,开口言谈,她这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下来。 初春。 皇后有喜,孕吐严重,寝食不安,身子消瘦过快,季巍澜那叫一个紧张。 这是他们夫妇的第一胎,盼了多年,总算等到的孩儿。 太医束手无策,便叫季巍澜向民间妇人讨要偏方试试。 季巍澜想起杨翀的夫人,她好像会医术,而且生了三胎,想来应该知道些偏方一类。 他急急忙忙叫了人去询问。 崔令絮当然知道,知道得还不少,便送了些坊间止吐的东西去宫里,不时再去陪陪皇后。 皇后远嫁,亲人不在京城,害喜难受,跟其他人夫人王妃什么的也不熟。 得了崔令絮的偏方,她害喜情况稍有好转,可一个人在宫里无所事事,就让崔令絮多带她的两个双胞胎进宫去陪她。 杨云荆到了皇后宫里,两眼一闭就是睡。 杨云澜则不同,嘻嘻哈哈逗得皇后开怀大笑。 “妹妹,妹妹!” 指着皇后腹部,杨云澜坐在柔软地毯上,眼睛笑成月牙状。 正在听崔令絮说宫外趣事的皇后一愣,摸着腹部,嘴角微扬,“云澜啊,你说皇后姨姨肚子里怀的是妹妹吗?” 杨云澜点点头,往前爬了爬,模样惹人欢喜,“妹妹,妹妹!” “皇后娘娘,小孩子随口一说,您别当真。”崔令絮忙出声解释,害怕皇后有所不喜。 毕竟这一世,他们是帝后,对子嗣需求不同。 “我倒盼着是个女儿呢。 希望咱们云澜没说错。”皇后近来气色好转,精气神不错,周身都透着温柔气息,摸着肚子轻笑道。 心情好,皇后也有说笑的兴趣,“云澜,要是个妹妹,姨姨就把妹妹给你做媳妇儿怎么样?” 杨云澜一听,点头又摇头,傻乎乎的开口,“好……不好……当……妹妹当皇帝……” 噗—— 崔令絮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呛得自己剧烈咳嗽起来,颇为羞愧,急忙找补,“皇后娘娘恕罪,别听孩子胡说!” 这小子,明明没有觉醒,怎么说的话,这般引人受惊呢。 皇后也乐了,用帕子掩唇,忍俊不禁。 “谁要当皇帝啊。”季巍澜带着杨翀,龙行虎步走进宫中,一把捞起地上的小屁孩儿,将他举过头顶,“云澜,你要当皇帝啊。” 杨翀额角划过一抹黑线,真是不敢恭维他的直爽,“陛下慎言。” 杨云澜露齿一笑,嘿嘿举起小手,“妹妹,妹妹当皇帝……” 皇后和崔令絮起身相迎。 季巍澜搂着这胖小子,有点茫然,“你哪来的妹妹?” 杨云澜转头看向皇后,小手一指,“妹妹……肚肚……” 噢,原来是柒月腹中的孩子啊。 等等。 那他岂不是要有女儿了。 季巍澜哈哈大笑,搂着胖小子往上抛,心情愉悦,“要是被你小子说对了,你以后可得努力读书,好好辅佐你妹妹当皇帝。” 皇后一听,微微一笑,“陛下,都是玩笑话,你怎么能当真呢。” 自古以来,可没有女帝一说。 季巍澜面色从容,一手抱杨云澜,一手扶皇后坐下,“谁开玩笑了。 倘若你真生了女儿,让她当皇帝有什么不行。” 杨翀和崔令絮对视一眼。 “你俩笑什么,我说真的!”季巍澜啧了一声,对旁边那两口子义正辞严的说道。 他的女儿,一定也是最优秀的。 杨翀端正面色,一本正经的解释,“陛下,臣没有笑啊。 臣也赞同您这话。” 这还差不多。 季巍澜心满意足,轻碰了下皇后肚子,“听到没有,乖女儿。 爹一定争取给你开创一个太平盛世,让你以后当上第一女皇。” 回家路上,马车里。 崔令絮搂着酣睡的大胖儿子,捏了一把他白嫩嫩的小脸,“你说咱们也没有教过这小子,他是怎么说出这番话来的。” “说明咱们云澜聪明吧。” 杨翀抱着吐泡泡的小儿子,温柔哄着,结果被他一脚蹬在右脸上。 “云荆!” 皮得很。 杨翀一下子黑脸,崔令絮也忍不住笑出声。 半年后,正如杨云澜所言,皇后顺利产下一女。 时间白驹过隙,很快就到了杨云澜上学堂的年纪,不过他同前世一样,在读书上心思一般,倒是在学医一途,天赋异禀。 崔令絮顺应自然,开始教导他学习,但读书和习武方面也没落下。 但令崔令絮和杨翀最头疼的事儿出现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番外?版本一(终) 小儿子云荆……三天两头上房揭瓦,下河抓鱼,捉弄哥哥,戏耍爹娘,一整个精力爆棚,无法无天。 “杨云荆!” 平地一声怒吼。 杨云霆拎着鸡毛掸子,追着自家弟弟身影冲上去,“夫子说你今日逃课,你真是要翻天了?” 杨云荆飞快往前冲,习武的杨云霆都差点追不上他,气的面红脖子粗。 “你给我站住!” “大哥,你别追我了,我明天一定准时去学堂。” 杨云荆在府中上蹿下跳,四处躲避,但脸上只有兴奋,全然没有自责。 杨云霆今日也是铁了心要教训他,顾不得听他解释,非要抓住他狠狠打上一顿才行。 “啊——” “祖母,祖母救救云荆!” 杨云荆见势不妙,赶紧往自家祖母的院子奔去。 杨老夫人隐约听到什么呼叫声,可还没等她听清楚,就见一只皮猴子窜进她屋中,快速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云荆啊!” 果真是这孩子。 杨云霆冲进来,见到杨老夫人,急忙收了鸡毛掸子,“祖母安好。” 杨老夫人笑呵呵,然后给他使了个眼神,将小孙子给出卖得彻底。 谢云霆眼神道谢,转头冲杨云荆的藏身之处奔去。 “啪啪——” 响亮的巴掌印落在屁股上,杨云荆抱着柱子,吼的撕心裂肺,“祖母,救我啊!” “您救救我……” 祖母不是最疼他的吗? 呜呜呜。 杨老夫人欲言又止,拨动手里的菩提珠子,又愁又关切道,“云荆,你已经五岁了,不是小孩子。 做事不能没有章法。 你大哥管你是为你好,可不能跟他对着干。” 小孙子哪里都好,就是太调皮,府中上上下下,有他出现的地方,就没个安宁。 管教也是应该的。 杨家不能养出一个没有教养的纨绔子弟来。 呜呜呜…… 杨云荆苦啊,他的屁股好像要开花了。 大哥是坏蛋。 入夜。 崔令絮给小儿子屁股上了药,见他哭的可怜兮兮,又心疼得不行。 “这下长记性了吧,就算娘不教训你,也有你大哥教训你。 真以为家里是你的天下了啊。” 戳戳孩子脑袋瓜,她真是无奈极了。 杨云荆扁嘴,趴在床上,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他会打倒大哥,报仇雪恨的。 嘶~~ 怎么趴着屁股也疼。 杨翀站在一旁,太懂这小子刚才的表情,眼睛一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鬼点子。 不过他今日属实该教训。 居然敢逃课。 无法无天了。 等孩子睡下,崔令絮才和杨翀回去休息。 “唉!” 坐在妆奁前,崔令絮一边拆头发,一边叹气。 此生什么都好,就是养孩子太费神。 杨翀脱了外袍过来,伸手给她揉揉肩膀,“气着了?” “气有什么用,自己生的还不是只能自己受着。”崔令絮抿着嘴角,摇摇头。 杨翀轻笑,打趣道,“都说虎生三子,必有一彪。 你说咱们云荆像不像?” 崔令絮眄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真会往你儿子脸上贴金。” 还彪呢,兔崽子还差不多。 “幸好他还小,还能好好教导。 不然等他再大些,谁能管的住。” 杨翀点头,笑容那叫一个谄媚,“辛苦夫人,辛苦夫人!” “少来这套。”崔令絮拍开他的手,起身上床,“我是说,从明个起,你就教你儿子习武,把他精力耗费掉,省得他天天上房揭瓦。” “没问题!”这还不简单。 杨翀一口保证下来。 半夜,崔令絮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原本没有做梦的她,忽然感觉身子往下一沉,瞬间进入一片白雾茫茫的未知世界。 “娘~” 谁在叫她,好熟悉的声音。 崔令絮缓缓睁开眼,试探的往前走,脚下一片白雾,周遭景象也看不太清。 是谁? 这是哪里? 蒙蒙细雨落在脸上,崔令絮惊奇不已,这里哪儿来的水? “娘!” 白雾散开,一尾有着漂亮鳞片的红色鲤鱼冲她游来。 崔令絮本能就想接住。 “是你在叫我吗?” 不知为何,她看这条红鲤十分亲切。 红鲤也雀跃的围着她游来游去,尾巴变幻着各种形状,显然心情愉悦,“娘!” 崔令絮的手穿过红鲤身躯,她微微一惊。 为什么碰不到? 红鲤在她身边开心的游动,声音甜甜,“娘,等我!” 崔令絮眨眨眼,心头情绪翻涌,忽觉自己好像在落泪。 等你,娘一直都在等着你啊。 一道红光冲入她肚子,下一刻,崔令絮就被杨翀担忧的声音唤醒。 “令絮,令絮?” 杨翀看着始终叫不醒的妻子,见她泪流满面,面上十分焦灼。 他正要叫人去请大夫,忽然崔令絮就醒了。 “夫君!” “令絮,你没事吧?吓死我了?”杨翀将她扶起来,擦掉脸上的泪水,担忧地开口。 “没事!”崔令絮嘴角微扬,忍不住开心。 她的女儿,终于要来了。 还以为这辈子等不到她的。 杨翀蹙眉,“不是做噩梦?” 当然不是。 崔令絮摇头,见他一头雾水的模样,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腹部,认真的说道,“是我们的女儿,是小瑜!” 她等到了女儿。 “真的?”杨翀激动起来,一把搂着她,心头触动,“我们有女儿了?” 是小瑜吗? 崔令絮满心欢喜的点头。 两人抱着好一通激动,差点兴奋地一晚上没睡着。 次年春日,百花齐放之时。 杨家迎来了一位玉雪可爱的小姑娘。 “爹,让我看看妹妹,让我看看!” “三哥,别挤我,我要看妹妹!” “爹,妹妹好小啊!” “妹妹,妹妹,我也有妹妹了!” 杨翀抱着睡着的小女儿,心底一片柔软,眼眶湿润。 忽然,女儿扭动小手,露出手腕上的一个红色鲤鱼状胎记。 不过他没在意,胎记而已,不影响女儿的身子就行。 崔令絮抚摸着女儿柔软的胎发,险些落泪,喃喃道,“真好!” 何为圆满,不过眼前。 四个男孩儿趴在床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盯着自家妹妹。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妹妹真可爱。 他们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 宫中,听闻杨家姨姨生了个漂亮的小妹妹,小公主缠着自家母后要去看看。 皇后想着正好要去杨家送礼,不如就带着孩子出宫,一并瞧瞧去。 季巍澜也要赶热闹,一家三口便在下午时分出了宫。 到了杨家,杨翀为了在家照顾妻女,特意让季巍澜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假。 家中其他孩子也都在。 无视往日最喜欢的小伙伴,小公主迫不及待冲向自己出宫的目标。 “哇,妹妹好漂亮!” 季殷捂着两侧脸颊,神色惊艳,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好喜欢这个妹妹。 杨翀陪着季巍澜在外头闲聊,皇后跟了进来,一看杨家小女儿这模样,心里也顿时一软。 真可爱。 她从未见过如此可爱的小婴儿,白白嫩嫩,玉雪灵动。 崔令絮月子过半,尚不能出门,但不知为何,她精气神竟然会生产前还要好上许多,浑身上下没有丝毫浮肿之处,只是充满女性魅力,有种大地之母的厚重沉稳。 “公主若是喜欢妹妹,以后多来看看。” 季殷攥着襁褓一角,心头一动,扭头对皇后道,“母后,我们把妹妹抱回宫里去吧。 我喜欢妹妹,我要养她。” 皇后顿时哭笑不得。 “这可不行,你这不是要你姨姨的命根子嘛。” 季殷抓着小妹妹不松手,一脸倔犟,试图说服自家母后,“不嘛,不嘛。 我就要养妹妹,宫里有好多好吃的,我都给妹妹吃。” “不行!”杨云澜进来,抱着小胳膊,一脸袒护道,“这是我妹妹。” 季殷一听,霸道宣誓,“是我妹妹,不是你妹妹。 杨云澜,你个坏蛋,不许抢我妹妹。” 皇后真是要被她们的童言童语给惊呆了,汗颜的看向崔令絮,“殷儿,怎么说话呢?” 咋还争上别人的妹妹了呢。 杨云澜傲娇的梗着脖子,“这是我妹妹,你胡说。” “是我的,是我的。”季殷可不会哭,小小年纪已经展现王霸天赋,理直气壮的同杨云澜争夺起来。 “你胡说,这是我娘给我生的妹妹。”杨云澜自然不甘示弱。 崔令絮无奈,和皇后对视一眼,赶紧各自把各自的孩子给拎走了。 “呜呜呜……”季殷这下才没憋住,在皇后怀里嗷嗷哭起来,“妹妹,我要妹妹……父皇…妹妹是我的……呜呜呜……” 屋外众人哄然一笑。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传入小鱼耳中,她慢悠悠睁开眼,盯着她娘漂亮的容颜,可爱的打了个哈欠。 真好,她又回来了。 ———— 全文完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