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猎》


 上架感言

作为一本8000字就签约的小说，写了这么久才上架，实在是因为对自己没信心。


    没信心的理由不是能不能认真写、不烂尾，而是对自己的更新速度没法承诺。


    抱歉的说，上架后的爆更，不存在的。


    不过，打工人的日常就是近距离感受着职场。更得慢一点，有生活的真实，还有故事的跌宕起伏，能弥补到吗？

 第一章 给我一个说服董事会的理由

    “肖总，博世科的人事又来问了，您这边考虑得怎么样？”猎头崔丽丽的语速有点快，给人压迫感。“我会在deadline之前回复你的。”肖乾内心微澜，不过，他的语气是平静而淡定的。“是这样的，肖总，”没得到肯定的答复，崔丽丽不想放弃：“在中国设管理全球的岗位很难得。我做猎头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碰到。’全球市场及商务发展总监’，包括欧洲、美国这个岗位的负责人都会向您汇报。所以这个岗位要求很高，他们找了大半年，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是。”如果不是吸引力够大，肖乾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节点，考虑其他工作机会。“他们也是跟您谈了几轮以后，对您特别满意。所以，给您的ffe是特别跟英国总部申请的，比原来的预算又提高了20%。真的很有诚意。”说完这些，崔丽丽深吸一口气。她是一气说完的。现在，急需补充氧气。“好，我了解了。我马上要开会，考虑好了给你明确的答复。”肖乾阴沉着脸，不紧不慢地说着，站起了身。“那好，不耽误您开会。您有任何需要我进一步沟通、了解的问题，随时联系我。”崔丽丽不得不中断了说服工作。肖乾挂断电话，钮上西装扣子，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这个项目，你看一下……”弗氏中国区总裁陈国豪把一份新客户的项目需求表交到华东区项目总监肖乾手里，随后起身去冲咖啡。陈国豪的办公室里摆了个精致的德隆家用咖啡机。他一天咖啡的摄入量不超过两杯。他说，喝咖啡跟喝酒一样，喝的有节制的叫品，不然便是牛饮。熟悉陈国豪的人是不会跟他聊咖啡的。除非你是“真的”想聊咖啡。因为，一旦开启了这个话题，那就是天亮到天黑的兴致盎然。肖乾曾经“不小心”问了陈国豪怎么区别咖啡的口感。陈国豪从咖啡的命名方式到如何品鉴一杯单品咖啡，让肖乾实实在在地体会了什么叫“如坐针毡”、“如芒刺背”……肖乾把陈国豪递给他的文件放在自己的腿上，随意翻动着。陈国豪拿了咖啡杯返身走向肖乾：“来，尝尝，我新买的咖啡豆。”肖乾小心接过陈国豪递来的咖啡杯。这是一个六角形的纯白瓷杯，杯口还镶着一圈金边。比起体会陈国豪口中咖啡口感的醇厚，这个杯子在触感上的温润细腻，即刻就让肖乾判断出了这只杯子必然身价不菲。而纯白简单的造型，也让这圈金边，散发出不落俗套的“贵气”。这点倒是很像陈国豪给人的印象。就像他今天穿的这套藏青色格纹西装。一眼看着有点“老学究”气，但是第二眼，你就会注意到品质西装的质地、剪裁，还有提升时尚感的袖扣。肖乾留意过几次陈国豪的袖扣式样，感觉这位老板若是没有一抽屉的袖扣，是不会让他这个过目不忘的人，有从不重样的印象。陈国豪大概就是别人眼里成功商务人士的样子。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还有点带品味的小爱好。所谓相由心生，大概指的是，陈国豪虽然有近50的年纪，却皮肤光洁、身材匀称，没有一点小肚腩。只有眼角几根细细的鱼尾纹证明他是两个大学生的爹。他的太太带着一儿一女长期居住在加拿大。他一个人在精神、物质双丰富的大上海过得极度滋润：住着5万一月租金的市中心高档公寓，出入有司机接送，周末还能约了实力相当的老友们固定一场高尔夫。肖乾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陈国豪就会想自己50岁的样子。一样有着海外学习、工作背景，一样早早就进入了行业顶尖公司，只是，一路的顺风顺水，平步青云在他30出头的年纪停滞不前了。“嗯，这咖啡的确味道不错。”肖乾抿了口咖啡，努力体会着陈国豪当年跟他说的“咖啡也是有回甘的”。陈国豪笑了笑，不忍戳穿肖乾只能分辨一杯咖啡太苦和不太苦的差别。“公司是要拓展新的业务领域？”肖乾已经看到了需求表上，公司性质栏里的“民企”两个字。“这是我新谈的一家民营企业……”陈国豪点到此，突然改变了话题：“你来公司也有三年了。公司现在的业务成长幅度相当有限。去年第一次跌破了两位数的增长。这点对我们来说相当严峻啊……”陈国豪用力咽下一口咖啡，发出一声轻叹。肖乾都能感受到他口腔里的苦涩。要说在外企工作的一大好处是“公平原则”，大概指的是“一切以业绩说话”。肖乾看着陈国豪的表情，他是在暗示自己这两年贡献的销售额不够吗？“年销售额超一百亿……这家苏禾集团的规模，可不比我们服务的大多数外企客户小噢。”肖乾快速在信息表里梳理出重要信息。“试水的第一个客户当然要吸睛。”陈国豪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这两年民企可不是跟着外企玩儿‘复制粘帖’的套路了。要说，提升硬件水平，采用更先进的技术设备，民企跟外企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小。而要说接受新的业务模式、开拓新的业务渠道，看准趋势、快速决策，那民企可是远远把讲究全方位论证、层层审批的外企抛在了身后。”陈国豪进入了极富感染力的“讲故事”环节。“的确如此，”肖乾接过话头，“说得直白点，外企这两年在国内的收益已经进入平稳期，给到我们的预算是每年越卡越紧。”既然，陈国豪起了话头，他不妨直说，外企客户的钱越来越难赚是这两年他无法为陈国豪争取更多奖金的直接原因。“就我接触的几家民企来看。他们对赶超外企的热情方兴未艾，对我们这种讲方法论的调研、决策反倒更愿意大手笔投入。”陈国豪继续分析着。肖乾提了提嘴角。外企的钱难赚，也不是说民企的钱就好赚。肖乾对“拿下”这个新客户毫无兴趣。“嗯，开拓民企客户值得尝试。不过……你也知道，我下面就这么几个人，应付现有的客户早就饱和了。我手里还有个广州分公司的组建。民企是全新的领域。要重新评估、了解客户需求，投入是很大的。这个……要开展起来有点难度……”陈国豪自己都说了，他在弗氏已经三年了。他的能力不需要用获得一个新的客户去证明。更何况，这个苏禾集团是陈国豪拉来的，项目做得再漂亮，不过是夯实了陈国豪的战略眼光。为他人做嫁衣的事，肖乾无意参与。工作三年一换，五年不走可就有走不掉的危险了。虽然，他刚刚对崔丽丽很是冷淡，但是，博世科的这个ffe于他足够有吸引力：“钱”多了很多，职位有了质的飞跃，500强化工企业的公司背景很有说服力。而且，对于咨询行业来说，进入甲方也是成功转型的重要指标。他之所以压抑对岗位的极大兴趣，那是弗氏依然还有一个让他踯躅不前的重要理由。“我知道你对自己的职业发展是有规划的……”陈国豪脸上堆起的笑容，就如关心儿子能否前途无量的慈父。陈国豪欠了欠身，往肖乾面前凑了凑：“作为你的直线老板，我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给你创造上升的机会。这两年，我可是尽力在为你争取。已经破格提了你两级了。”“是是，感恩，感恩……”肖乾“懂事”地附和。职场的上升通道，越往上越窄。直线老板的助力可遇不可求。“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在这个位子上一直做下去的……”陈国豪说到了重点。这也是肖乾还愿意在这里跟陈国豪“纠缠”的原因：“如果要让你更进一步，你要给我说服董事会的理由。”陈国豪收回了笑容，一脸严肃，不容辩驳。“苏禾虽然是我接洽的。但是，我不会继续跟下去。如果，你能拿下这个项目。那不仅是弗氏的全新业务，在行业前三的公司里也是史无前例的突破。这个说服力我想无人能反驳。”陈国豪看来是要全权把苏禾送给肖乾去“表功”。肖乾拿起桌上的金边瓷杯，送到嘴边吸了一大口。他看着陈国豪，努力分辨着他眼里的“真诚”。这是陈国豪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告诉他，这个中国区总裁的位子，可以成为他的可能。“好，我联系一下苏禾。”肖乾刚刚咽下的咖啡，忽然在此刻透露出了回甘。“这是什么？”肖乾刚要起身，却发现在几页信息表下还有一份彩打的简历。一张英气而灿烂的笑脸，让他又坐了下来。

 第二章 等不来的“富二代”

    “差点忘了……”陈国豪笑得很“温暖”。肖乾很熟悉这个笑，这是陈国豪标志性的“讨好”，而接下来，就该他“勉为其难”了。“这是王声的儿子，王玺。”“王声？”“噢，就是刚刚跟你说的苏禾集团的执行董事。他是苏禾的一把手，也是让苏禾成为今天百亿销售企业的元老。”“所以……我们这是要请个小佛回来先供着？”看来通往总裁之路先要从“卖人情”开始了。你是知道我的……”肖乾不客气地打断了陈国豪，“我的团队从来不用新人。”看来肖乾已经看到了简历上标注的毕业年份。“你看看，别一句话说死呀。”陈国豪笑得更暖了，“你不是刚刚还说，你团队人手不够。这现成送来一个，你别急着往外推嘛。”肖乾冷冷看向陈国豪。“我知道，应届生能力有限。但是，王玺给你打打杂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王声也说了，王玺就是来学习的。”“但是……”“别‘但是’了……再说了，人家长这么帅，你让他去跑个腿，联络下客户关系也好嘛……”肖乾又看了眼简历上的照片。确实，王玺的颜值是他目前能找到的唯一“卖点”。肖乾没有接话：“我去年就申请增加‘人头’，这富二代一来……”“这个你别担心，不会让你一个人辛苦的……那个……等广州的分公司业务起来了，我们就有充分的理由跟总部要求加人嘛……”“……K……”肖乾悻悻地答道。既然陈国豪答应了王声，他推也是推不掉的。只是，勉为其难的姿态还是要摆的。人情是要卖给陈国豪的，而王声也不会就因为给儿子安排了个岗位，就把苏禾一年大几百万的咨询费送到肖乾手里的。最终，还是要肖乾担下更多。肖乾约王玺在弗氏楼下的星巴克见面。既然确定要做同事，还是上下级的关系，肖乾希望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可以轻松一些。但是轻松的氛围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中，变得越来越紧张。肖乾约的是9：30见面。而现在时针直指10：00。而且，肖乾还是提前10分钟就坐在了这里。他猛地站起身，肢体跟桌椅接触的动静，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肖乾迈步走出星巴克。他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到了极点。他不期待一个毫无贡献的“富二代”能带来什么惊喜，但是，这个“不出现”的“富二代”的确给他带来了惊吓。他疾走了几步，乘着自己“怒气”未消，他要“倒逼”陈国豪收回硬塞过来的“顺水人情”。他边走边又拨了王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的电话。作为一个极度有规划的人，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骚操作。他低头拨着电话号码，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门外正有一个想拉门进来的。等他发现来人的时候，已经收不住手脚。而门外的那个也是一路小跑着来的，一样地收不住。为了避免被玻璃门撞个鼻青脸肿，门外的年轻人仗着年轻肢体灵活，向斜方蹦开了半步，却无奈失去了重心。眼看就要摔了。肖乾本能地伸手去拉。仗着快走向前的动势和他的长手长脚，他够到了快要倒下去的年轻人。只是这样，他也失去了重心。最终，两个为了稳住不倒的男人只能靠死死抓住对方重新找回重心。“惊魂一刻”过后，实实在在抱在一起的两人触电般松开了彼此。好在肖乾手里的手机没有被撞飞，年轻人帅气的脸也没挂彩。“对不起……”肖乾即刻表示了歉意。“哦，没关系……”年轻人来不及跟肖乾对视，就往星巴克里走去。肖乾急于回到办公室。他觉得今天所有的“不顺”和“尴尬”都应该归因在王玺身上。这尊小佛说什么都不能要了。突然，肖乾停住了脚步。刚刚这个被他抱住的年轻人似曾相识，好像哪里见过……他转头想再确认一下。就在同一刻，他对着已经大半个身子在门里的年轻人喊了句：“王玺？”年轻人惊讶地转回身，“惊魂未定”地看着肖乾：“你……你是肖乾？”王玺昨晚设想了很多种跟未来领导的开场白。但是，绝对不该是现在这样的。“我……你……那个……对……对不起，我迟到了……”“迟到”这两个字，刺耳地扎进肖乾的耳朵里。他抬手示意王玺跟上他的脚步：“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聊了。跟我回公司再说吧。”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气氛是如此沉静。肖乾不理解一直低头不语的王玺。难道不需要解释下为什么迟到吗？看来“富二代”的世界里，只有别人自我消化的道理。“你在前台这里坐一下吧。我10：30有个会，等会议结束，我来找你。”肖乾吩咐完王玺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走出两步后，肖乾停住了脚步，回头对王玺说：“我这个会可能时间有点长，你……如果等不及的的话，我们可以下次再约。”“没事。我等你。”王玺回答得很干脆，“哦，能不能让我手机充个电啊。”“你问下Vicky吧。”肖乾把王玺留给了前台妹妹。看来“富二代”是闲得很，靠时间压力劝退是行不通的。回到办公室的肖乾，打开了电话会议。广州分公司的进展没有昨天他跟陈国豪“闲聊”时，说得那么顺利。但是，有些困难是没有必要让老板在第一时间知道的。“前天，天河商贸委跟工商那边的负责人又来‘关心’了我们的注册地问题。他们还是希望我们能把注册地改到天河。”这是唐欣的声音。虽然还在试用期。她被肖乾“委以重任”，处理广州分公司在筹备期的对外联络事宜。“小徐你怎么看？”肖乾问负责财务的徐铭。“如果我们把注册地改到天河，开发区给我们的税收优惠肯定是没有了。这一年也有好几十万。而且注销再申请要走两遍流程，我们的项目进度必定会延后。”“天河区是广州重要的中央商务区。作为咨询公司我们在这里选址是必然的。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在集中制造业工厂的开发区注册公司。”唐欣不解地问。“这个是历史遗留问题。”肖乾语气平静，内心却是愤懑的。肖乾要“感谢”韩云虔把这个“历史遗留问题”沉甸甸的交到了他的手上。能够负责组建弗氏中国第一家分公司，为他踏上总裁之路，奉上了重要的砝码。不过，如果，韩云虔知道，当初，他为了争取得到广州分公司的项目，用“在开发区注册公司，可以得到五年的税收优惠”，来为自己加分。而如今要肖乾来填坑，他一定会顺气不少。

 第三章 对赌协议生效

    结束了电话会议，肖乾看手机上有一条长长的未读短信：“肖总，非常抱歉，因为高架发生车祸，堵了很久，我迟到了。手机也没电了，我没法跟您及时取得联系。我知道您的工作很忙。您先忙，我就在前台等您。再次抱歉！”原来，王玺已经被晾了近一个半小时。肖乾拨了前台电话：“Vicky，王玺还在前台吗？让他去68楼的会议室等我。”肖乾一边往会议室走，一边努力平复刚刚在咖啡店门口发生的戏剧性一幕对自己的冲击。手机没电依然不是肖乾能接受的理由：为什么不充电？出门前不确认下手机的电量吗？充电宝不能备一个？但是，“迟到”不能构成逼陈国豪拒绝王玺的理由。于情于理，他“不得不”给王玺一次表现自己的机会，哪怕是为了收集更多退人的“证据”。肖乾看着站在会议室门边的王玺，努力在自己阴郁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从第一眼到刚才，满脸寒光的肖乾居然给了笑脸，“受宠若惊”的王玺立马回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这是一个非常有感染力的微笑，带着好友般的亲切。肖乾没想到“富二代”还能这么“平易近人”。肖乾顺着这个微笑，打量了王玺今天的穿着：比起大多数别扭地套在一套老气的套装里来应聘的毕业生，一身雾霾蓝的宽松休闲西装，用王玺高挑的身材来展示，完全没有不重视场合的随意感。王玺跟着肖乾走进会议室。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在正中摆放了一张能容纳20人开会的大椭圆桌。圆桌正上方，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环状大灯，“映照”着今天仅有的两位主角。肖乾示意王玺跟他对面而坐。大桌把王玺和肖乾拉开了长长的物理距离。虽然这“面试场地”够气派，但是，实在空荡得让王玺心里发毛。更让王玺“不适”的是，即便隔开这么远，他依然能感受到肖乾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场。王玺内心的s是：我想逃。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老爸非让他进弗氏。不论这会议室，还是对面的肖乾，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他跟这个地方，这里的人，“气场不合”。王玺等待着“面试官”发话。但是，对面的肖乾却只是气定神闲地看着王玺，一言不发。对视5秒后，王玺把搁在桌上无处安放的手挪了下来，还不自觉地在桌下搓了起来。肖乾是还在为他的迟到生气吗？王玺默默分析着当前的形势。其实，他在星巴克门口的时候，是想解释下迟到的原因的。只是当下，他被肖乾“怒不可遏”的表情，还有从他双眼射出来的寒光“封印”了。他觉得如果以后要天天对着这个老板，应该活不过三集就要领盒饭。逐渐弥散开来的尴尬气氛，让王玺不得不去躲避肖乾的眼神。肖乾应该是在想如何委婉拒绝他的理由吧，王玺想。其实，肖乾直说就好，他完全理解甚至赞同。肖乾却在此刻松开了蹙紧的眉头：“欢迎加入弗氏。对新工作有什么期待吗？”王玺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肖乾是看到了什么，让他通过了“面试”。而对肖乾来说，王玺的确是通过了面试。论资历、学历，王玺哪里能够满足一个弗氏员工的要求。但是，作为“关系户”，王玺合格了。哪个公司里不会被安排上几个关系户。出工不出力、占着茅坑不拉屎都不是问题。大家最怕的是，做啥啥不行，做错了还比谁都自信的。而王玺显然不是这卦的。他的另一层考量是：即便不是为了讨好王声收下王玺，也不能用拒绝王玺“惹怒”王声。真想王玺离开，“来日方长”。只是，他不明白，通过面试的王玺，脸上却有一丝失望。而刚刚的对视，还让肖乾确认了一件事——王玺没有辜负陈国豪嘴里的“帅”。王玺皮肤白皙，单眼皮，一双清澈的眸子，高高的鼻梁，眉眼间尽然还有几分不合潮流的凛然之气。不过，这位小帅哥身上更多的是，因衣食无忧而生发出来的不羁和青春。王玺收拾起凌乱的思绪，脸上的凛然之气又增加了几分：“我知道，我的专业和资历跟弗氏的要求还有很大的差距。只要别拖了大家后腿，我干啥都行。老爸说，我就来好好学习的，别给大家添乱……”这冲口而出的最后一句，王玺刚说出口就立马意识到“幼稚得可笑”。脸上也随即添上了微红。肖乾的神色倒是更舒展了：“我看你的专业有广告设计、市场营销，你对做设计有兴趣，还是更喜欢跟人打交道？”肖乾快速切入正题，缓解王玺的尴尬。“我觉得设计应该是建立在充分了解客户想法的基础上的。在学校的时候，我们没机会接触客户，设计方案都是完成老师的作业。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多跟客户沟通。”王玺一边回答，一边有些心虚。大学四年，他真正做过的设计，掰着十个手指都数的过来。其中还有大半是靠着同班同学兼好“姐妹”莫小奕的帮衬完成的。真要让他搞设计，脸丢大了。肖乾看着王玺，轻轻点头。这是他要的答案。在他的执行团队里，设计师都是通宵赶活，一坐十几个小时。不说王玺愿不愿意干，有了王声的这层关系，他也不可能把这“脏活累活”安排给王玺。但是，王声的这层关系，却很适合王玺出去“抛头露面”，卖个“脸缘”。更何况他还真的很帅。有些帅只能让人远望，比如肖乾，有些帅却能让人不自觉地希望亲近，比如王玺。“我们不是广告公司，所以，我们的项目执行跟纯广告设计还是有差别的。这个你慢慢就会熟悉的。我希望你可以从客户经理做起，这样你可以参与整个项目的沟通，也能帮你尽快了解我们的工作。”肖乾已经帮王玺做了决定。“客户……经理？”王玺有些愕然。“哦，经理的抬头是方便出去跟客户谈工作。我们内部有自己的职位晋升标准。”肖乾解释道。走出弗氏的王玺，接到了HR的助理艾小米打来的电话。小米通知他两周后参加新员工培训。王玺回身仰望JC天地大楼。他努力分辨着刚刚“面试”时，68楼的会议室的位置。这就是他即将要开始职业生涯的地方。如果肖乾代表了弗氏顶尖员工的处事能力，那么弗氏普通员工还有多少下浮的空间。他该如何在弗氏，在肖乾手下“存活”？他不会连三个月的试用期都过不了吧。王玺越想越心虚。王玺跟老爸是有“对赌协议”的。他本想毕业了跟小伙伴合伙开家饮品店的。他还郑重其事的给老爸写了项目书。软饮行业的市场规模已经超过5000亿。主要消费群体是Z世代的年轻人，其中80%追求的是个性化，定制化产品。这个行业需要他这样懂消费者需求的职场新人。王声的答复很简单：想当老板，首先要学会当下属。昨晚，王声还跟他再次明确了进入弗氏后的“生活”：进了弗氏，一切靠自己，老爸不会再给你任何支援。你干的不好，被同事投诉了，丢的是你跟老爸两个人的脸。要失业了，别说创业，再就业也得靠自己。活过一年，老爸可以考虑为你的饮品店投资一笔启动资金。刚才有那么一刻，王玺是非常期盼“面试”失败的。肖乾不像是能轻易熬过一年的老板。如果熬不过，还不如直接劝退。说不定，老爸还能良心发现，让他直接开店呢。而现实是，他面试“成功”了。至于在“精英”老板之后，他会面对怎样的“精英”同事，两周后的新员工入职培训，应该能给他管中窥豹的启示。

 第四章 谁在2G冲浪

    肖乾站在68楼大会议室一排朝南的落地窗前，俯看着脚下CD又一天的熙来攘往，如同观赏一场车来人往的微缩影像。肖乾松了松领带，直晒的阳光有点热。他早已习惯了咨询公司员工必须着正装的着装要求。同事常常会抱怨这“木乃伊”一般的正装束缚感，而肖乾却觉得，每天这么穿戴整齐的出门，让他精神亢奋，充满斗志。肖乾有着刀削斧砍的立体五官，特别是一双深邃的眼眸，透着让人想要接近却很难看透的神秘感。绝对的自律，让他在185公分的骨架上，添上了只有规律健身才能获得的肌肉线条。所以，即便在争分夺秒涌向地铁站的通勤人流中，他还是能接收到周遭投递来养眼的赞许。突然，身后传来愉快的谈笑声，打断了他的“放空”。他抬手看了看时间——9：57，看来是新员工准时来参加10点的新员工培训。他转向会议室的大玻璃移门，视线正好撞上HR的小助理艾小米。她带着十位新人做完了办公室参观，走进会议室。跟着艾小米走进会议室的王玺，虽然注意到了正看向他的肖乾，但是，他还在认真回答着身边新同事的问题，腾不开嘴跟肖乾打招呼，只能向肖乾点头示意。而他身旁一个“细眼薄唇”的女孩倒是立马放下了跟王玺的对话，满脸堆笑地对肖乾说了句：“您好！”肖乾站在离会议室玻璃门最远处，靠近大屏幕的桌边。他伸了伸手，示意大家随便坐。“远离领导”貌似是职场开会惯例，于是大家便就着入门的地方入座。而“细眼薄唇”却一边推着王玺，一边说：“进去点啊，大家没地方坐了。”直到王玺挪到肖乾身边，“细眼薄唇”才满意地让王玺坐下。她也顺势挨着王玺坐了下来。看着大家都坐定了，艾小米拿起会议桌上的遥控器，按动按钮。电动窗帘“嗡嗡”着缓慢落下，大大的弗氏l显示在超大液晶屏上。“小米……”艾小米循声看向肖乾。肖乾向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大费周章。这时，艾小米才发现肖乾根本没有带笔记本电脑，连提示只字片语的笔记本都没有。看来，她昨天发给肖乾的标准公司介绍PPT是不会在这里展示了。肖乾开门见山：“弗氏是谁，我想大家在加入弗氏后，有充分的时间去了解。今天，我们就为今后的工作做个先导吧。“弗氏所有的业务都是围绕满足客户业务发展需求展开的。我这里有个真实案例。客户的名字我就不提了。客户是一家做线上男性护肤品的公司。现在，他们希望往线下布局实体店。如何快速打开市场，需要我们提供方案。”肖乾的眼睛一一扫过今天的十位新人：“分两组吧。讨论20分钟，然后选一个人上来展示。”等待听肖乾宣讲的新员工们，就这么从观众切换成了主角。王玺自然和身边的“细眼薄唇”分在了一组。“细眼薄唇”迅速做了小组分工，四个工作经验丰富的同事快速进入角色，讨论执行方案，而另一项“重要”工作落在了王玺的身上：“弟弟，麻烦记录下讨论结果。”“哦，也欢迎你一起出出主意呀。年轻人新鲜点子多。”“细眼薄唇”补充道。定活动主题、细化推广内容、设定推广渠道；如何发挥线上线下的协同效应，是不是需要分阶段的层层推进……王玺努力跟上大家的节奏。不到15分钟，他已经写满了3张A4纸。“细眼薄唇”对讨论结果很是满意。“只是，这些套路他们也能想到吧。”“细眼薄唇”斜眼瞄着隔壁的“竞争对手”喃喃道。“让王玺看看还有啥补充的。”队友给了王玺一次“正式”发表意见的机会。“嗯……我觉得这个男性护肤品，听着有点怪怪的。现在有这么多男人关注护肤？”“弟弟，你还在2G冲浪呢？！”“细眼薄唇”不屑的口气，就差一个白眼“点睛”了，“我们在讨论推广。你还在讨论有没有人买。”“就这样吧。先按这个方案展示。时间差不多了。”还好有“善良”的队友打圆场。王玺总算没有继续尴尬下去。“细眼薄唇”要求王玺把记录的内容简单复述一遍，她则快速总结概括，把提纲写在了展示板上。现在问题来了，谁代表小组去展示呢？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让我来”。当然，这里不包括王玺。在大家发表意见前，“细眼薄唇”抢先表示：“让王玺来讲吧。”跟初出茅庐的“小朋友”抢表现机会，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大家只能纷纷表示“鼓励”。王玺一时反应不过来了，刚刚明显被“细眼薄唇”各种嫌弃，怎么现在就轮到他上场了呢？没等他多想，他已经开始了“表演”。好在，大家讨论的逻辑清晰，“细眼薄唇”总结得字迹清晰。王玺“顺利”完成了任务。当大家看着肖乾，等待“肯定”的评价时，肖乾却微微摇了摇头：“很遗憾，你们提的方案正是被客户‘枪毙’的方案。”在座的十位新员工都“愕然”了。因为，另一组的方案也是大同小异。“我提醒大家一下，弗氏是咨询公司，不是4A广告公司……”“哦，我补充一下，”“细眼薄唇”站起来，顺手把王玺拉回了座位：“我们在提交这份执行方案的同时，还会提交一份最新的护肤品推广实践调研报告。证明我们的方案在渠道选择、内容设定上是符合行业最新实践要求的。”肖乾看了看王玺，又看向“细眼薄唇”。让资历最浅的队员来开场，如果跑偏，以“老资格”来纠正补充，这个策略可比他们展示的方案老练多了。“作为行业迅速崛起的新品牌，你觉得你的客户没有你更懂行业的最新玩儿法？”肖乾的反问简单却直击重点。“细眼薄唇”一时不知道如何找补，愣愣地不知是继续站着还是坐下为妙。“嗯……我能说两句吗？”王玺却在此刻打破了尴尬的“安静”。大家齐刷刷看向王玺，真是初生牛犊，不知道该闭嘴时，最好别开口。“我……我的意思是……”王玺也发现了此时开口很“危险”，只是已经张了嘴，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我觉得这个‘男性’护肤品比较少见。我们是不是应该研究下，市场上还有哪些同类型的竞争对手，还有……男性在线下主要是从哪里了解、购买护肤品的。”王玺顿了顿，不太肯定地扫了眼新同事们：“我的意思是……主要是……我真没见多少男性逛商场化妆品柜台的。”“很好……这就是我们需要关注的项目重点。”肖乾说完，看了眼“泄了气”的“细眼薄唇”。肖乾很清楚，王玺能“抢答成功”不是他有咨询师的天赋。他能够歪打正着，要感谢他完全没有专业经验的本能反应。而仅凭这么一点点“运气”就轻而易举地打碎了“细眼薄唇”的运筹帷幄，他也只能为“细眼薄唇”扼腕了。大家为王玺松了口气。而此刻的肖乾，一点没有放过大家的意思：“既然让我介绍弗氏，那么我不妨多说几句。弗氏能给你们出门炫耀的资本，足够的专业资源，还有一个更现实的优势：具有行业标杆值的高薪，让你的下一份ffe更有‘含金量’。而弗氏对你们的要求也很简单——绩效结果。顺便说一下，这里的流动率超过30%。欢迎加入弗氏。”艾小米安排了几十场新员工培训。今天这场最是“风格独特”。散场的时候，大家各个面色凝重，若有所思。她边收拾会议室，边开口感谢肖乾：“真不好意思。你这么忙，我还临时找你救场。要不是HR的几个高级经理前天被通知，今天要跟新上任的首席人事官开全球视频会议，我也不会跟你开口了……”“客气啥，举手之劳。”肖乾语气和缓，笑容亲切。艾小米是去年毕业的，被陈国豪推荐进的弗氏。就算肖乾不给艾小米面子，也是要给陈国豪面子的。“对了，刚刚坐在王玺身边的那个女孩是哪个团队的？”肖乾问。“你说的是辛宁？就是，折腾王玺半天的那个？”艾小米语气鄙夷。“哈，你对她印象好像不太好。”看来有了一年工作经验，小米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哎，真是什么样的领导，找什么样的下属。她是韩云虔招来的。刚刚办公室参观时，就她话最多。问东问西的：这个是大老板办公室啊。这里的环境真不错噢，跟我以前公司有得一比。”艾小米显然看不惯这得瑟的调调，“她还一上来就夸我长得漂亮……”“这话还能得罪你？”看着小米气鼓鼓的样子，肖乾是读不懂女人间的“爱恨情仇”。“我还没来得及谢谢呢。她那话锋一转。说自己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眼睛细细的，是典型老外喜欢的中国美女的样子。她以前公司老外都说她是全公司最好看的。还说自己嘴唇薄，从小老人就说这是会说话的命。所以，她就适合做个销售。”小米翻着白眼，复述着刚才“感人”的场景。认识职场，大抵是从认识身边的同事开始的。例如，此刻的小米一定想要远离今后的同事“细眼薄唇”。而对于王玺而言，他很确定他是进入了一个“学霸”的世界。他只想祈祷智商在被碾压前，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空间。

 第五章 不劳韩总费心

    王玺进了肖乾的团队后，肖乾把他交给了刘勤。一个看着很好说话，就是有点爱八卦的“队友”。王玺偷偷跟刘勤打听：在肖乾手下，是不是容易“活”。刘勤一脸“你想多了的表情”。“知道肖乾为啥从来不用新人吗？他是追求结果导向的人。进了他的团队，就是要出成绩的。他可没时间培养新人。”王玺听完真是一阵晕眩。他从一个二流大学的广告专业毕业，进入职场前，像样的实习经验都没一个。回想他“面试”的经历，都觉得肖乾是一脸嫌弃。不过刘勤对王玺的职业规划建议倒也简单：“有多少能耐，干多少事。别跟自己较劲，不然累死也是个垫底的。你是有背景的。只要不捅娄子，日子快活又滋润。”想想跟肖乾的那场“惊心动魄”的面试，王玺对“不捅娄子”也是没多大把握。他觉得，老爸把他送到肖乾手下，一定是要“整”他。那份对赌协议，对他来说，真是凶多吉少。“想啥呢？看见没？肖乾刚走过去。”刘勤用手肘捅了一下恍惚走神中的王玺。王玺定了定神。越过办公桌的隔断，他看到肖乾的挺拔身姿正大步走向走廊的另一头。“怎么了？他去哪儿？”王玺问。刘勤努了努嘴，示意王玺看向走廊的另一边。王玺扭头看时，一个一身青褐色笔挺西装的男人也向着肖乾走去的方向跟了过去。他的年纪看上去比肖乾大了好几岁，一张不苟言笑的脸，让王玺想起中学时的教导主任。“他是谁？”“一个能跟肖乾attle的人。”刘勤神秘兮兮的用腿瞪了下坐着的办公椅，朝王玺又蹭近了点，压低了声音说：“韩云虔，他在弗氏呆了都十年了。这在咨询公司可是凤毛麟角。哎，他可是一步步从最低的分析师做上来的。他的学历背景普通，所以机会没别人好。所有业绩都是靠自己拼来的。陈国豪来了之后，一手把他提拔到了现在的位子。谁知道肖乾来了，陈国豪的风头就转了，项目资源都倾向了肖乾。大家有意无意的都会拿他们两作比较。这两人的关系也变得很微妙。”“还有啊……”刘勤环顾了下左右，“陈国豪在这里都5年了，大部分外派员工3年就要调走了。坊间传言，明年陈国豪会调回瑞士总部。而且，总部也不打算再从瑞士派人过来。这样，这个中国区总裁的位子就会变成本地岗位。HR流出的消息说，新上任的首席人事官说，公司内部给同事们的升职机会太少了，这是造成流动率过高的重要原因。所以，这个总裁的位子，极有可能留给内部竞争上岗。要是这样，肖乾和韩云虔都是有力竞争者。他们最近去陈国豪办公室的频率可高了。这里面肯定有故事。”刘勤用手指戳了戳陈国豪办公室的方向，郑重地说：“那里可是风起云涌。”“哦。这样啊。”王玺看着一脸想要深挖细究的刘勤，却觉得莫名好笑。陈国豪房间里发生了啥，跟他有什么关系，职场的男人是这么八卦的吗？他现在只想别把自己活成团队的笑话，就是上上大吉了。刘勤看王玺并没有跟他一起探究的兴致，只能姗姗退回自己的工位。在陈国豪的办公室里，气氛和谐得有点诡异。肖乾和韩云虔各自汇报了上个月的销售情况。对方陈述完之后，又都各自送上了“诚挚的”祝贺又创佳绩。陈国豪乐见两员大将的“互相激励，良性竞争”。不过，和谐的氛围转瞬即逝。陈国豪刚问肖乾广州分公司新项目的进展情况。韩云虔却没等肖乾开口，就抢过了话头：“鑫森芯片，之前我团队的客户经理接触过。虽说现在有了广州分公司，鑫森也是唐欣在跟进，但是，唐欣刚接手，又是个新人，还要忙分公司成立的事。我是想提议，让我们的客户经理配合唐欣一起做，争取在年前把鑫森签下来。再说财务报表上，我负责的华南业务也是包括广州的，这块我们是作为整体向总部汇报。帮你也是帮我自己嘛。”韩云虔一口气说完这段话。虽然他说得有理有节，但还是抵不过肖乾因为“有被冒犯到”而投来的“犀利”眼神。“我可没有抢你客户的意思啊……”韩云虔说“抢”的时候，眼神不自然的看向陈国豪。“抢”如果可以算个先来后到。那么最先开“抢”的是肖乾。广州分公司前期的筹备工作都是韩云虔在奔忙。临到宣布负责人的时候，却成了肖乾。“唐欣推进得很顺利。虽然在弗氏她是新人，但是，她之前的工作经验丰富，我对她很放心。不需要再占用韩总的资源……”一直直勾勾盯着韩云虔的肖乾，此时也转头看向陈国豪。陈国豪虽然接下了两位的眼神，但没有着急作出回应。他站起身，顺手拿起肖乾和韩云虔面前已经空了的咖啡杯，“再来一杯吧。”随着咖啡机的低鸣，一股细细的咖啡匀速流进雪白的杯中。咖啡香也随之弥漫开来，冲淡了些空气中的“杀气”。“其实啊……”陈国豪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气，拿着两杯咖啡走回桌边，“以你们两的能力，谁去谈，拿下鑫森的案子都不会是问题。”说着，他在韩云虔面前放下一杯咖啡：“我知道，你们手上都有很多项目要忙。所以，韩云虔愿意主动提出帮忙推进，还是很有团队意识的。”陈国豪给了韩云虔一个肯定的眼神。“不过……”陈国豪接着把另一杯咖啡递到肖乾手里，“既然现在是肖乾的业务，还是让肖乾来安排吧”。“k……”韩云虔摊了摊手，结束了话题。会后，陈国豪又留下肖乾单独聊了下……“王玺到岗了吗？”陈国豪“拉着家常”。“嗯。来了一礼拜了。”“怎么样，能上手吗？”“还好吧……性格不错，我让刘勤多带带他……”肖乾答得云淡风轻。“嗯，那就好……苏禾那边你联系了吗？”“苏禾的资料，我已经在看了。等我这次广州出差回来，就去拜访王声。”“嗯……有没有可能在出差前，先去拜访下……”陈国豪话语恳切，态度却是坚决：“我知道你这边压力不小，所以刚才韩云虔说希望配合你一起做鑫森的案子，我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但是……”陈国豪用眼神阻止了肖乾的解释。他继续说：“你做事追求完美，不希望别人插手，我也理解。只是，我希望你能平衡好‘力求完美’和‘及时跟进’的主次关系。”

 第六章 68楼的会议室

    肖乾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推开座椅，径自走出了会议室。留在肖乾身后的是一屋子弗氏各大区的项目总监。肖乾的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又毫无征兆，让这些身经百战的“老江湖”们也迟迟没有回过神来。当然也包括弗氏中国区总裁陈国豪。


    “他这算啥态度。真以为弗氏少了他不转了。”韩云虔延续了刚才的火药味。他的声音不大，却重重砸在沉寂的会议室空气里。


    陈国豪转头看向韩云虔，用眼神告诉他：“闭嘴”。陈国豪随即轻声清了清喉咙：“既然肖乾不在。我们继续下一项议题……”


    肖乾路过自己的办公室，瞥了眼办公室门上的铭牌“肖乾，项目总监”，继续向电梯厅走去。


    他在楼下的星巴克买了杯咖啡，然后沿着CD这片城市中心绿地里的小径走下去，一直通向人工湖。


    初冬已过，但是，午后的暖阳还是可以让人暂时忘却步步逼近的瑟瑟寒风。他在人工湖边的台阶上坐下，湖边的枫叶已由绿蜕变成了金黄，中间还夹杂着几叶猩红。看来枫叶季快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秋日特有的清爽空气顿时充满了胸腔。他可以“心平气和”地去复盘，刚刚在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


    陈国豪神色淡然：“根据项目进度表，还有两个月广州分公司就该正式开业了。你这边进展怎么样？”


    这半年，肖乾保持了每个月至少飞一次广州的频率，为公司布局华南业务奔忙。而陈国豪也特别上心，除了平时时不时地跟肖乾“闲聊”分公司进展，每月的销售会议也必有这一项议题。


    “没问题，都在按流程推进。”肖乾延续着“闲聊”时的答案。


    “是啊，肖大神出手，马到功成。”韩云虔兴致很高，“开业典礼的日子是不是今天就定了。可以让公关部提前准备新闻稿。”


    “办公室的所有装修都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现在在家办公的同事，下个月中应该可以进办公室工作了。目前来看，之前的一些项目跟客户这边沟通得很顺利。新的项目也在谈。等分公司建立起来，一些之前与总部签的合同可能需要重新跟新公司签。我们这边的同事也会及时跟进的。”肖乾完全没有接韩云虔的话。


    “不是我说啊……这要好好宣传下。”韩云虔对这个话题的热情不减，“现在咨询行业不像以前，随便拿点方法论的东西出来，就能把客户唬得一楞楞的。同行是越来越多，客户是越来越看重投入产出。哎，僧多粥少。能在这个点上拓展业务，太显示弗氏的实力和魄力了。”


    “我觉得没必要。”肖乾拒绝得干脆：“我们在广州建分公司，是相信未来五到十年，更多的企业会向北上广周边的二三线城市下沉。华南的经济基础，配套设施都很不错，会成为很多企业新的投资热点。但是，没必要去吸引竞争对手也来关注这个区域的市场潜力。”


    “弗氏是什么企业啊。我们说不说，业内很快就会传遍的。与其被人猜测、议论，主动推一波宣传有什么问题。”韩云虔说完，还故意和在场的其他大区的项目总监一一对视，鼓励大家也参与意见。


    这不是韩云虔第一次“多管闲事”，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职场的第一原则是“边界原则”。在别人干的活里指手画脚，无异于越界挑衅。


    肖乾压着自己的情绪，看向陈国豪，此刻需要“大ss”把讨论拉回正题。而此刻陈国豪的脸上，却依然是刚才提问时的“平静如水”。


    陈国豪的“平静如水”，助推了肖乾热血上涌。要不是被“人模狗样”地裹在价格不菲的西装套装里，让肖乾还能“清醒”地意识到，这是动嘴不动手的“文明世界”。他真想立刻甩开身上的西装外套，让韩云虔看看，他规律健身得来的，不仅是185公分撑起的衣架子身材，更有让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铁拳”。

 第七章 带资进组

    肖乾随意翻看着陈国豪给他的苏禾客户需求表，里面最有用的几个字也就是提升品牌知名度、美誉度了。比起颠来倒去、一个奇葩要求紧跟又一个“脑洞创意”的客户，不知道自己要啥的甲方才更可怕。这就是肖乾不得不把拜访苏禾放在广州之行之后的原因，也是弗氏一直以来不愿把还未摸清门道的民企作为服务对象的原因。看了几眼需求表后，他索性把这这份文件扔到了一边。他拿起桌上的巴黎水，倒进玻璃杯，然后仰脖灌了好几口。抬眼看时，他发现王玺的桌边多了个熟悉而陌生的背影。他定睛看了两秒钟，是那个“细眼薄唇”的辛宁。看来王玺要忙一阵了。润了润喉咙，肖乾拨通了苏禾负责市场和销售的副总魏巍的电话。魏巍倒是直接，开口就问他什么时候能去公司谈项目方案，还一再强调他们的执行董事王声会参加会议。肖乾原本想能不能从魏巍这里，再挖出些比提升品牌价值更具体点的需求。结果却被魏巍这不着重点的电话打消了念头。他最怕民营企业动不动一副谁付钱谁是老大的大爷派头，做什么决定都看老板的脸色。他不客气地表示，一份项目方案至少需要一周的准备时间。鉴于魏总的“紧迫性”，那就定在后天见面谈吧。至于谁来参加会议，他都欢迎。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放下电话，肖乾有点后悔，刚刚的态度太过意气用事了。被韩云虔无端添了堵，现在又要去开发一个目前看来不在一个频道的全新客户，内心终究是意难平。肖乾做项目提案遇到最高职位的领导，也不过是市场或销售总监了。一个企业的执行董事亲自参与，在肖乾看来是“不值得”。至于所谓领导对这个项目的特别关注，对人才的重视，那就等同于ullshit。不过撇开这些，如果魏巍传达的意思够准确，那么他要签下这单，唯一需要说服的就只有王声，王玺的爸爸而已。打完这通电话，肖乾看辛宁还没离开。她斜靠在王玺的桌边，谈兴正浓。“啊呀，你跟你老板打个招呼嘛。我们早点去聊聊天呀。大家都是新来的，联络联络感情嘛。以后还能互相帮助，资源共享啊。”“嗯……好吧……我跟肖乾说下……”“那就说好了哈，等下我叫你一起出发。”辛宁心满意足地转头往自己工位上走去。她一回身，眼神正好撞上从办公室往外看的肖乾。霎时间，辛宁的脸上堆起了“笑颜如花”，两只细眼弯成了两条细细的线。肖乾礼貌地笑了笑，对着王玺提高了音量：“王玺，你进来一下。”“哦，哦……”王玺立即从位子上弹了起来，迈开大长腿，窜进肖办公室。“你们在聊什么？”肖乾顺嘴问。“辛宁说，今天晚上组织了一个新人聚餐，可能要早点走，可以吗？”王玺像是在跟老师告假。“噢，去吧……这个辛宁……”肖乾想嘱咐点什么，但是，他把话咽了回去。肖乾抬了抬手，让王玺走到他身边，看向电脑屏幕：“这个是我们拜访客户用的统一资料。我从里面挑了几页出来，你帮忙翻译成中文。”“好、好，我试试。”王玺看着满屏的英文，内心翻滚着“谁来救我！”“别有压力。里面的内容不复杂。有什么看不懂的问一下刘勤。”看着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的王玺，肖乾努力在脸上挤出了点笑容，算是给王玺的宽慰。王玺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打开电脑上的金山词霸，在PPT里一句句地划过。认识的单词不少，不认识的更不少。关键是，就算每个单词都认清楚了，把他们连成一句，又成了“熟悉的陌生人”。“哟哟，你这一脸苦瓜的，干嘛呢？”刘勤拍了拍王玺的肩。王玺正全情投入呢，被刘勤这么一拍，着实吓了一跳。他定了定神，定眼看着刘勤，突然笑成了一朵花：“大‘神龙’，没召唤你，你就自动出现了啊！”还没等刘勤回过神，王玺直接把刘勤的脑袋怼到屏幕前：“快看看，这些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的玩儿意儿。怎么翻译啊。”刘勤迅速扫了两眼，舒了口气：“这不是我们客户拜访用的公司介绍嘛。谁翻译他啊。谁让你翻译了”“肖乾啊。”“噢，大概是让你熟悉业务的吧……”刘勤喃喃着，“我们出去见客户都是以英文文档为准的。没人用中文。”刘勤把王玺连同他身下的椅子转了过来。他一脸正经地看着王玺的脸，晃着手指，看着他的眼睛说：“啧啧，你真是面子大。肖乾从不用新人，就是怕新人干活拖后腿，还分了他的神。他对你可真是上心。”“不会吧……”王玺深深感受到了被“特殊照顾”的压力，“那只有靠你，帮我交作业了”。王玺简直是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刘勤。“这事儿吧。本来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可是，我有个着急的项目要出差几天，接下来几天都不进公司了……”刘勤真是爱莫能助地为难：“不过，既然是学习，这事儿应该不急。今天是周三……这样，你先自己琢磨琢磨。等我下周一进了公司，保证一小时搞定。”“嗯嗯，好。”王玺是感恩的：上天给了他一个肖乾，又补了个刘勤。老爸告诉他，跟着肖乾努力学习，就会有收获。他现在的体会是，老爸一定对“努力”有什么误解。说到“努力”，王玺突然一把抓住刘勤：“等下。你给我点参考资料。我好认真研究。”“你玩儿真的啊？”“怎么了？”想到老爸的期望，一份沉甸甸的对赌协议，不玩儿点真的怕是过不去。“哎，你真是白长了一张聪明脸。”刘勤索性拉过自己的椅子坐了下来。“你有研究怎么翻译的力气。不如给你爸打个招呼，让肖大神早日拿下项目。到时候，说啥翻译。谁还不把你当‘神’供着。”“不行！”王玺不容辩驳的口气，增强了他脸上凌然的神情，倒是让刘勤猝不及防的被“震撼”到了。“我爸说了，苏禾的项目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我想用他的关系混日子，他会立马让我失业的。”“至于嘛……”刘勤做了个“想多了”的表情，“他呀，就是吓唬吓唬你，怕你日子太好过……”说完，刘勤就退回自己的工位去了。只留下一句：“苦逼的就是我们这种，自己没本事，也没个有本事的老爹。”王玺无奈的笑了笑。在弗氏同事眼里，他就是行走的“苏禾”，摆明了“带资进组”。突然，他的心紧了一下。他想到了肖乾，他不会对他有同样的期待吧。

 第八章 要不要来我的团队

    虽然是“富二代”，王玺也是第一次踏足“Mntheund”。在众多的外滩X号的餐馆里，M记算是第一代“网红”。不过，不管后继者有多么更高的逼格，M记正对浦江的绝佳景观优势，是后来者无可企及的。辛宁非让王玺早点请假出门，是有道理的。这个点的光影效果正好。王玺站在正对黄浦江的露台上。落日余晖下，最惹眼的是“浦东厨房三件套”——“开瓶器”环球金融中心，“注射器”金茂大厦，“打蛋器”上海中心大厦。三个直插云霄的银色钢结构建筑反射着夕阳的金色光芒。他们硬朗的线条和滨江一线高高低低的现代商业建筑绵延出一条国际大都市蓬勃的城市风景线。辛宁兴奋地让王玺给她拍照。镜头里，柔和的逆光给辛宁的棕褐色小卷短发罩上了一圈金晕。也柔化了她棱角生硬的脸型。“怎么就我们两啊……其他人呢？”王玺有些疑惑。“噢，大概堵在路上了吧。我就说市区还是坐地铁方便。”辛宁随口说着，拉了一把王玺：“走，我们先去吧台要两杯喝的。”“哦……”王玺跟上辛宁的脚步。王玺和辛宁站在吧台边聊天。王玺要了杯低度金酒。这么早就来一杯，让他有点不适应。辛宁手里握着杯长岛冰茶，艳红的薄唇一口口细细吮吸着新鲜柠檬片下的棕色饮品。看着很是享受。她淡淡地问王玺：“怎么样，‘魔鬼’肖乾好相处吗？”“还好吧……”王玺随口答着，他不想聊这个话题。“是嘛，听说你爸在找肖乾做项目啊。”“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是什么项目？这是弗氏的第一家民企客户吧。”王玺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看着辛宁。她难道是听不出，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敷衍吗？对于爱打听的同学，王玺从没好感。现在，面前放着这么个同事，还不好发作。“发什么呆啊……”辛宁伸手拍了拍王玺的肩，刚做的两个镜面水波甲反射着吧台上射灯的光。完全没有理会王玺的不悦。“你手机亮了。”辛宁提醒王玺。王玺已经习惯了在公司把手机调成静音，下班后也懒得再调回来。他的“吃遍宇宙”群有新消息。“看什么呢，这么开心。”辛宁凑了过来，伸头看向手机屏幕。她今天喷的Channel5有点浓。王玺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不知道是在躲浓郁的香气，还是隐私被偷窥。“‘吃遍宇宙’哈哈哈……弟弟，你真是‘幼稚’……”王玺躲得快，辛宁的眼睛更快。“噢，前辈见笑了，都是同学……”王玺再次环顾了四周，为什么还没有同事过来，他也好抽身。“我能不能拜托你个事儿啊……”辛宁换了个话题，“如果肖乾下面有新的岗位，推荐下我呗……”“韩云虔不好吗？”王玺不明白刚到岗就要换老板的动机。“哪有肖大神好啊……”辛宁边说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放心，姐姐跟你当了队友，一定会罩着你的。而且……”辛宁突然停住了，笑着看向王玺的身后。王玺回身顺着辛宁的视线看去。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教导主任。“韩云虔！他怎么来了？”王玺回过头惊讶地问辛宁。“有人买单不好吗？”辛宁拿起酒杯迎了上去，满脸堆笑。“这，这是什么情况……”王玺看着辛宁的背影不知所云。跟辛宁聊着天，居然没有发现夜色已经渐渐笼罩下来。初冬的夕阳转瞬即逝。餐厅也已经点亮了桌上的烛光。他疾走两步，跟上辛宁的脚步。不管是不是各司其主，领导总是要尊重的。当王玺走近韩云虔，他发现韩云虔身后还跟了一起参加新员工培训的同事们。“他们怎么一起来了？”王玺觉得进入职场后，脑子越来越不够用了。大家也带着“八卦的意思”看着他和辛宁。“你们怎么一起来的？”等大家在露台的长条桌边落座后，王玺忍不住问身边的新同事陈一鸣。“你还问我？你跟辛宁啥情况啊。”陈一鸣努嘴示意坐在王玺另一边的辛宁，“说好的五点半公司楼下等，大家一起走的。”“啊……不是说……”王玺想澄清。“好了，好了。我们都懂。”陈一鸣并不想听王玺的解说，只顾贼贼地笑。说着话，服务员拿来菜单放在每个人面前雪白的大圆餐盘上。王玺看了眼菜单。今天英文真是跟他犯冲。这又是一本全英文的阅读理解题。他也没了脾气，随便翻弄了两下，还是直接问服务员有啥吃啥吧。可是，当他抬头看向服务员时，他彻底放弃了。一个挽着金色发髻的蓝眼睛妹妹，正用期盼的眼神等待他开口。“你想点啥？”随着一阵香气，辛宁又探了身过来，“红酒炖牛肉？烤海鲈鱼？还是牛眼肉？”辛宁边说，边对王玺眨了下眼。王玺第一次读懂了好好学习，自力更生的意义。他索然无味的看着金发碧眼的妹妹一次次过来给他整理面前的餐盘。他眼见着每上一道菜，餐盘左右两边摆放的叉子、刀子、勺子被一一撤下，然后，又有一批新的被整齐摆放上来。好像要让人“彻底”忘了刚刚经历的一波“大快朵颐”。这要洗多少餐具？真是不环保。他正想着，刚刚那位金发碧眼的妹妹，微笑着在他面前放下了块牛排，然后把他右手边的餐刀撤下，换了一把“切肉刀”。牛排的香气很诱人。但是，王玺一刀下去，一条细细的血水流了出来。王玺不太记得自己点的是眼前这块血赤糊拉的牛排。大概他为了让点菜过程尽快结束，胡乱说了要三分熟。“这顿开工饭的确配得上弗氏的江湖地位……”陈一鸣发出一声赞叹。而王玺却无法产生共鸣。他心里翻腾着“格格不入”。突然，王玺觉得眼前一亮。随着大家的目光，他看向河岸。八点，浦江两岸的建筑装饰灯同时亮起。这些柔和的黄色照明灯，从光源的颜色，到灯光的亮度，照射的角度都是经过精心调试的：既能打亮建筑轮廓，又不会让光源太强，模糊了建筑的外观线条。魔都换了个身姿展示着她的美。“大家都别坐着了。过去看景吧……”韩云虔用愉悦的声调招呼大家。大家纷纷起身走向露台边。“王玺……”韩云虔叫住了“脚步沉重”的王玺。“嗯？……”王玺转身看向韩云虔。“聊两句？”韩云虔边说边绕过桌子，走到王玺身边。“哦，好……”王玺只能配合。“我看你今天的情绪不高啊……怎么，工作压力很大吗？”韩云虔问得很直接。“还好，可能我还没能尽快适应职场的节奏吧。”王玺提了提语调，他的坏心情这么明显吗？“肖乾这人吧，就是这样。对自己要求高，对同事的要求也是严格。”韩云虔边说边端起手里的红酒杯，跟王玺碰了下。“可是，人才都是要慢慢成长起来的嘛。你毕竟是刚毕业，怎么能要求你跟有职场经验的下属一样呢。”韩云虔提了提嘴角，“不过，也能理解。肖乾自己也是年轻。年轻气盛，总想尽快做出成绩来证明自己。所以……他从不用新人。”韩云虔停顿了下：“你不知道刘勤原来是跟我的吧。”“真的？”这个的确出乎了王玺的意料。根据刘勤说的，他们俩是互相竞争的对手。那么对头挖墙角也是常规操作？“我呢……恰恰跟肖乾相反。我的团队从不拒绝资历浅，工作经验少的同事。年轻人有活力、有闯劲，给点时间，都是可造之才嘛。”韩云虔挺了挺身子，轻跨一步，站到了王玺正对面：“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来我的团队？”终于熬到散场的王玺，漫无目的的走向回家的地铁站，职场的第一次聚餐，让他不好消化。韩云虔的拉拢，辛宁惦记着让他推荐去肖乾那儿……还有，辛宁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跟他制造的绯闻。一阵清冽的凉风吹来，王玺打了个哆嗦。他隐隐觉得，除了辛宁给他的坏心情，一个“暗流涌动”职场正向他张开臂弯。

 第九章 求助

    王玺感受到了上学时，从未感受到的学习热情。他突然读懂了“孟母三迁”的意义。昨天除了韩云虔跟他的对谈，他听到的话题一直围绕着市场趋势，新兴行业，大数据、数字化对传统行业的冲击等等，等等。他简直是闯入了另一个世界。如果是在学校，他可以心平气和地告诉自己：珍爱生命，远离学霸的讨论。但是，现在他的身边只有“学霸”。除了努力融入，他别无选择。他打开昨天的PPT，认真抠着每一个词。再去度娘那里问问那些营销术语到底说的是啥。什么是营销链路，前端链路跟后端链路是怎么分类的。这从前到后的变化，怎么又能“转化”成销售了呢。原本因为无所事事，“苦熬”下班的日子，突然因为今天的全情投入学习，飞逝而过。他还特地找了本笔记本，认真记录下了今天学来的“知识点”。袁媛跟他说，学习的过程是愉悦的。他一直以为这是学霸的专有感受。不想今天体会得如此真切。他环顾了周围，窗外夜色已浓，CD的璀璨灯火已经亮起。大家都沉浸在各自的忙碌中，他的喜悦尽无人能分享。他迅速拿起手机，拍了他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发到“吃遍宇宙”群：学渣也有今天！“王玺……”是肖乾的声音。他扭头看向肖乾的办公室。这一看差点让他丢掉了手里的手机。他看到肖乾原本阴郁的脸上，还添了压抑不住的不耐烦。“你的翻译好了吗？”“啊？这个……我……我……你不是下周才要的吗？”王玺听自己的声音像是在颤抖。“Cmen……就这么几页东西，你要翻译一周？！”肖乾的爆发一触即发。“魔鬼……”这两个字从王玺的嘴里滚了出来。王玺都来不及挡。还好音量只在自己可辨识的范围内。“你说什么？”肖乾已经用了最大的克制力，“你今天还能给到我吗？”“我……明天……”“算了……”肖乾长长叹了口气。王玺觉得如果没有“王声儿子”的前缀，他应该已经被骂得狗血淋头了。“我约了客户明天下午见……这样，你明天早上把PPT给我。”肖乾迅速给出了解决方案：“我现在把我这部分准备好的内容发给你，你把你的部分放进去，明天把完整的PPT交给我。”很快，王玺的邮箱里多了一封肖乾发来的邮件。他再抬头时，看到的是肖乾背着电脑包走出办公室的身影。没留一句“再见”。王玺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居然也在冒汗。他已经无暇顾及自己需要平复的心情，迅速打开了肖乾的PPT。“苏禾集团品牌建设方案”几个字跳进王玺的眼里。原来肖乾明天要见的人是老爸。老爸说进了弗氏别给他“丢脸”。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他的脑海里翻腾着“神啊，救救我吧。”他迅速拨打了刘勤的手机。耳朵里是一个平静的女声：“已关机”。王玺想起刘勤说的出差。那么现在最大的可能是：他在飞机上。“独立”来的猝不及防，却别无选择。王玺想着凭着自己这一天投入地学习，多少能有助于他尽快完成翻译。但是，即便决心够大，现实的能力还是很难一蹴而就的。他只能在金山词霸的帮助下，艰难前行……“哟，你也需要加班啊……”王玺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辛宁……你刚刚说什么？”王玺太过投入，完全没注意到辛宁说了啥。“看你一脸焦虑的，忙啥呢？”辛宁边说，边凑近了王玺的屏幕。“翻译。”时间有限，王玺不想被打断。希望快速满足了辛宁的好奇心，她能快点离开。“公司介绍啊。有困难吗？”辛宁转头看着五官因为焦虑而快挤到一起的王玺，抬着她的鼻尖，细眼向下：“要不要帮忙？”虽然，辛宁一副看扁他的优越感，让他刺眼，但是，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让他别无选择。他现在还不能拿腔拿调地说“职场黑话”——结果导向，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明天给到肖乾的翻译是“王玺出品”，他大概率是要引咎辞职的。“如果……你有时间……可以麻烦帮我看看吗？”王玺用力挤出这句话。“小case。”辛宁得意地笑着。她今天的唇是橘色的，王玺原本死盯着电脑屏幕，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现在这道橘色，在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后，眼前居然出现了一道橘色光带。能够进入弗氏，辛宁处理起这些翻译的确是小case。于是，王玺在辛宁的口授下，一行行把“洋气”的英文，换成了“接地气”的汉字。因为方块字没有英文字占地方。换成中文后，页面上多了好多不和谐的空白。辛宁对此表示“不能接受”：“肖乾这么要求完美的领导，肯定看不惯。”所以，在辛宁的指导下，王玺还“顺便”调整了版式。一个小时，王玺搞定了所有翻译和排版。“非常感谢！”王玺对“专业”还是敬仰的。“真要谢我……”辛宁拉了拉黑底艳色碎花的修身套裙。裙子因为要探身看清屏幕上的字，被桌角压出了好几道褶子，“记得我说过的，如果肖乾手里有新岗位，推荐我！”“哦，好。如果我能说得上话。”王玺答应得有些为难。但是，他是认真记下了，感恩图报。辛宁正转身要走。王玺却发出了一声“啊……”“怎么了？一惊一乍的。”辛宁停住脚步，回身看着王玺。王玺指着屏幕：“肖乾让我把他的PPT内容跟翻译贴到一起。可是，这个字怎么自动挪地方了呢？”“哦，你用了两个templet。”辛宁一秒找到答案。“我没动过啊。都是肖乾发我的文件。”“公司介绍的模板调整过了。他们公关部就喜欢没事搞美工，真以为颜值取胜啊。”辛宁已经推开王玺，坐了下来，“肖乾做的内容用的是原来的模板。你放到一起就会不匹配。”“你看我做啊……”辛宁快速移动鼠标，“选这个，应用目标文件模板。你看大部分内容自动做了调整。但是，很多细节还是要手动调整的。看得出来吗？这个字体就没调整过来。”辛宁边做边解说着，却丝毫没有影响她做事的速度。职场一定有你看不惯、不想多搭讪的人，但是你在无助时，能给予帮助的人都是会看得惯的。做完所有调整后，辛宁用演示播放模式又认真看了一遍：确认版式正确，没有错别字。“放心，明天交给肖乾不会有任何问题。”等王玺再拿起手机时，“吃遍宇宙”群里多了两个手动点赞。而他已经无力表示：你们表扬早了。

 第十章 不懂“品牌”的甲方

    苏禾的总部办公室在远郊虹桥商务区一栋8层楼的小高层顶楼。这个办公室的装修很符合肖乾的审美。白色墙面配着原木色的办公家具，加上零星点缀其中的绿植。如果不作说明，他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北欧企业的办公环境。魏巍亲自把萧乾从前台领进了会议室。他对面前的这个青年才俊印象不错。理由吗？很简单——帅。不管看的人是不是异性，好看的皮囊总是占了先天优势。肖乾今天穿了一身青灰色的西装。修身的裁剪穿在他标准的体型上，特别熨帖。他脸上挂着商务的微笑，但没有一丝讨好。这反而增加了他自信的专业度。王声也在会议预定时间前到达了会议室。他大步走向肖乾，握手表示欢迎。王声给肖乾的印象不错。他虽是50开外的年纪，身材却保持得很好，完全没有传统印象中民营企业家的肥腻，相反倒是颇有他们这代知识分子特有的儒雅。王声的个头也很高，目测有180cm，而且他还找到了第一次见王玺时，他那不合潮流的凌然之气的出处。在肖乾开始演示他准备的PPT前。王声先表示了“歉意”：“抱歉，今天应该你们聊的。我主要是对这部分内容很有兴趣。我就是来学习的。你们聊你们的，不用顾及我。”说完这些，王声就真的没有再作声。除了认真聆听，他只是在他的笔记本上时不时记上几笔。有了王声定的基调，肖乾快速切入正题。魏巍倒是很乐意积极与肖乾互动。大概肖乾讲的内容的确是魏巍从未涉及的领域。肖乾每抛出一个概念都会引起魏巍一轮好奇的探究。“你说的整合营销是要怎么做？我们也有在投广告的。整合的意思是只要在一个地方投广告？”“不完全是这个概念……”“我看苏禾的业务主要集中在两块：食品包装和进口食品代理。现在苏禾的主营业务还是以2为主，但是也有一些C端的产品。如果苏禾今后会扩大C端，也就是直面消费者的产品投入，那么我们在品牌的调性和推广渠道上要兼顾端和C端的不同运营要求。现阶段，我们可以主要关注端，也就是企业客户对苏禾的品牌认知，同时，也要为今后更多的C端营销铺路。”“2，2C的概念，我是知道的，但是，你说的调性、渠道差异化怎么理解？”“这部分我后面会具体介绍。”“既然谈到了，你先提上来我们看看吧。”能够引起客户的讨论，固然有利于促成合作。但是，魏巍的提问过于频繁，还有意“强迫”肖乾按他的节奏走。这样就不得不打乱肖乾原有的铺陈逻辑。肖乾努力克制自己，不让他的不悦流露在脸上。而魏巍却比肖乾更先表示了不满：“你这个太乱了，我越听越糊涂啊。”肖乾用眼角的余光“审视”了王声。他表情淡然，保持了他之前说的“不妨碍你们俩聊”。在PPT讲演结束前，肖乾对前面探讨的内容做了快速总结和梳理，总算把打乱的节奏又拉了回来。肖乾关掉演示文稿。让魏巍和王声的眼神自然聚焦到他脸上：“今天的这个介绍是基于我对苏禾品牌的初步认识。根据刚刚魏总的问题，我会回去再整理一版内容，方便我们下一次进一步讨论。”不管甲方没有意向推动第二轮沟通，先建议下次见面时间，可以诱导甲方再聊聊。魏巍不知可否，看向王声。王声思索片刻说：“我们内部先讨论下，如果还有需要你解释的内容，我让魏巍再联系你，你看可以吗？”“好，没问题。”肖乾一边对给予弗氏提供服务的机会表示感谢，一边起身告辞。肖乾完成了今天日程上的最后一个行程。他悠闲地走在大虹桥的商务区里。CD逃不开热闹的拥挤。而在这里，该上班的还在写字楼的格子间里，路上少了大半通勤的人流。宽敞的道路、错落有致的绿化、高低错落的崭新商务楼。宽敞的空间让人身心放松。肖乾挺了挺身体，抬头看了看阳光照过来的方向，高楼退却，留出了大片蓝天白云。他踱步走向地铁站。路过街角的时候，他看到一家Manne咖啡店。他看过一篇《咖啡行业细分市场洞察》的调研报告。现在想要挤占星巴克市场份额的新兴咖啡品牌越来越多。瑞幸已有明日黄花之势，而Manne势头正劲。这家Manne的选址很好，落地玻璃窗前摆着几张吧台高脚椅，正对主路，很适合看景、看人。肖乾还没尝过Manne。没等他多想，双脚已经迈了进去。他要了一杯拿铁，脱下西装外套，搁在旁别的椅凳上，然后长腿轻抬，坐到了一个能晒到暖阳的高脚凳上。这个白底黑色勾线的咖啡杯，是肖乾喜欢的极简风。他尝了一口。这个比星巴克的咖啡浓一些，比起陈国豪精挑细选的咖啡豆少了一些苦味，肖乾很是满意。现在的民营经济已经有了跟国际品牌分庭抗礼的趋势。不说5G的领导者华为，只看手里这小小一杯咖啡。从2平米的街边咖啡小站，到堂而皇之开在星巴克隔壁的“嚣张气焰”和迅速融资扩张的蓬勃生机。他觉得民营企业在未来5年，10年，对国内的外企、跨国企业在经营规模，市场占有率，投资收益上，都会形成强有力的冲击。想到这，他自觉复盘起了刚刚与王声的会面。那张没有“干货”的需求表明确告诉他，苏禾对经营品牌的认知如一张白纸。所以他增加了很多概念性的内容。希望帮助魏巍或者王声迅速入门。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全中文的讲解，也许魏巍没有察觉到他好几次卡壳，是因为他要把冲口而出的英文单词转换成“中国话”。他不确定魏巍和王声是不是能看懂英文，但是，与其去纠结有没有必要用英文来装X，不如直接用大家必定能懂的中文。“说客户能听得懂的话”，是他对自己，也是对团队所有成员的第一要求。事实证明，要满足魏巍这么多的好奇心，如果满纸英文，他们的交流会更加冗长，不着重点。但是，今天的结果显然是不能让他满意的。他还是高估了大家在推进项目中的步调。一口气推这么多概念，让魏巍把谈话的重点不自觉的转移到了“学习”上。如果他能前期精选一些概念出来，一点说透，今天的结果起码可以确认下次提交第二个具体方案的时间。他不想抱怨是沉不住气的陈国豪打乱了他准备提案的节奏，只是，有些时候老板的急功近利却往往适得其反。突然，他感到桌子一阵颤抖，是他的手机来电提醒。屏幕显示，来电者是蔡坤，新力半导体集团的战略发展部总监，也是他进入弗氏后，一直保持着良好客户关系的老朋友。“蔡总，好久不见。一直想约您聊聊，怕您腾不出空。”蔡坤刚刚从市场总监的位子上转岗到战略总监。谁接了新位子都需要时间和精力理顺新团队、新工作。以他们的关系，一顿祝贺升迁的饭可有可无。所以，蔡坤转岗至今，他们还没碰上面。“我们这么熟了，还需要客套？”蔡坤一笔带过了肖乾“怠慢”，“刚忙完了这阵，我可是第一个就想到约你哦。”“是啊，是啊，受宠若惊。”肖乾笑着答道。“怎么样，下周一有空吗？一起喝杯咖啡聊聊？”没等肖乾回答时间是否合适，蔡坤继续补充道：“不过可能要晚一点。我要参加一个民营企业的论坛，下午3点结束。”“民营企业论坛？”“怎么，你有兴趣？现在民企的发展速度很快。我们的下游客户里，民企的比例在增加。从战略发展的角度看，我相信可以进一步发掘。”“我最近也在谈民企客户。”“是嘛。很巧啊。没想到弗氏也在探索新跑道。你要有兴趣，我把邀请函转给你，你也来听听。我们3点左右碰头。到时候，电话联系。”“好。到时候见。”刚刚王声几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无法判断，这位对签下合同有决定性作用的关键人物究竟想听什么。也许蔡坤的这个提议，能让他更懂民企，更懂王声的偏好。肖乾想要读懂王声。除了他对项目的期待，更重要的是王玺。王声可以不动声色的听项目介绍，那么王玺呢，他把王玺安排进弗氏的目的呢？王声的只字不提，让肖乾对王玺勉力做的翻译无从说起。

 第十一章 开工饭

    周日午后，暖阳的温度刚好。让人想要懒散地躺倒。而王玺却忙活着收拾了自己要出门。今天是他请“群友”吃开工饭的日子。“吃遍宇宙”群已经停更了一段时间了。想到又能“吃”在一起，让王玺颇有些兴奋。他换了衣服，一套Champin的套头卫衣、收口运动裤。看着换回学生样子的自己，王玺心情大好。他在门口换了双Asics慢跑鞋。原地转了个圈，跟老妈再次确认缺席晚饭，便“飞”出了家。王玺从广东路往中山东一路走去。外滩的风光旖旎在他的背面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色调。这里依然有着未被开发的底色。道路两边的欧式建筑体量不小。抬头仰望，颇有历史的厚重感。他们大多是租界时期遗留下的建筑。石头立面的外墙，灰灰的色调，AtDec装饰。难怪说，在这里可以“假装”在巴黎。王玺欢快地走着。人行道很窄，他时不时需要走下人行道，给拍摄写真、婚纱，还有貌似为“淘宝”代言的让道。还好他今天的这身打扮让他腾挪自如。他站定“欣赏”了几眼婀娜着的美女们。衣装到底能为人加分多少呢？如果穿的专业，就能是专业人士，他愿意天天被弗氏的套装“绑死”。想着想着，王玺眼前出现了肖乾愤愤离开办公室时的背影。他不禁打了个冷战。加快脚步往中山东一路的深处走去，那是外滩五号的方向。这家在外滩五号五楼的日式烤肉店“老乾杯”，可是在王玺的收藏夹里躺了好久。他跟Mntheund在同一幢楼里。不过他笃信，跟小伙伴吃的这顿，一定远胜韩云虔的那顿难消化的。人均800多的消费是他迟迟不能行动的最大阻力。他也是前两天跟刘勤闲聊时，才知道弗氏员工在沪上的多家高逼格餐馆里是有员工价的。员工价的本意是为公司节省商务宴请的预算，无意中也是给员工犒赏自己，私下聚会多了一份福利。王玺随着“老而不旧”的电梯一路上行。跟只能容纳10人的逼仄老电梯形成强烈反差的是，电梯门打开，展现在王玺眼前的是高敞开阔的欧式房间。王玺很喜欢这个餐厅的布局。门面不大，黄色的暖光调得不明不暗，正对门口的高台桌上是醒目的“米其林一星推荐”正红色桌标。他刚在暗金色，铜质金属包覆的落地玻璃门边站定。一个穿着合身挺阔白衬衣、黑西裤的领位小哥笑盈盈地迎了出来。他熟练地问了王玺预留的订座信息并迅速把他带到预定的座位前，还确认了这个能看到街景的靠窗位置是否满意。王玺觉得小哥哥的颜值很高，一点不输他，“更要命”的是业务能力还很强。如果他被肖乾扫地出门，根据他跟老爸的对赌协议，他要是靠自己找工作，大概当个领位都难。他最近有点“脆弱”，常常会生发出德不配位的忧思。他拿起手机在“吃遍宇宙”群发言：我到了。你们到哪儿了。“还有一个红绿灯。”莫小奕。“楼下了。”袁媛。“吃遍宇宙”群原本是有8个群友的。后来走着走着就剩他们3个了。“朋友”这个词就是留下的自然就会留下，留不下的自然就会走散。不过，王玺还是会被同学们打趣：一个是“女性”好基友、一个是女友，你们能好好相处吗？王玺对此倒是毫无困惑。莫小奕是他大学的同班同学。上学的时候，帮他交了不少作业。当时，莫小奕还调侃以后工作安排就靠他爹还人情债了。但是，真到了毕业找工作的时候，莫小奕却并没有向他开口。这让王玺倒有些“欠债不还”的愧疚。袁媛可是复旦大学生物化学专业的高材生。当年还是莫小奕非拉他做临时男伴去了校园联谊，他才遇上了袁媛这么个学霸女友。“人才是靠抢的”，这是老爸一直挂在嘴上的话。袁媛也的确不负众望，她进了500强的派诺制药。为了让自己尽快融入职场角色，他们都快一个月没见面了。今天本来他要去袁媛家接了她一起来餐厅的。袁媛却说在赶一个报告，不想被打扰，她会准时出现的。很快，袁媛出现在了王玺面前。她乌黑的长发刚烫了大卷。黑亮卷曲的发卷懒散在她的肩上，让学生气的瓜子脸有了一丝成熟的味道。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长风衣，内搭白T，下身是藏青色一片式斜裁长裙，脚上一双小白鞋，温婉干练。“哇撒，今天好漂亮啊。”王玺感叹着。他还发现从不化妆的袁媛，今天还化了淡妆，把一双杏眼衬托得分外明亮。“什么叫‘今天’啊？”袁媛轻轻笑着，给了他一个白眼。王玺连忙拉椅子、让座，努力找补：“漂亮，漂亮，天天漂亮……”“难得你能第一个到啊……”他们身后传来了莫小奕的声音。莫小奕乐呵呵地一边脱着牛仔外套，一边拉了椅子在袁媛身边坐下：“王玺，你选的地方真不错啊。”她还是学生时代的装扮，一个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她身体的晃动，轻快地摆动着。“嗯，还算有诚意。”袁媛也笑着附和。“必须的啊……庆祝我们顺利迈入人生新阶段。”王玺边说边把菜单递给袁媛。他们这个小团队的“灵魂人物”。“那我随便点罗……”袁媛“奸笑”着。“哇塞，这么贵。”探头过来看的莫小奕，看着每一份漂亮的牛肉特写边上标注的三位数的价格，发出了惊叹。“5片肉就要288啊”，莫小奕手指轻点图上有着雪花油脂纹理的牛肉片。“没事，没事。我有公司员工折扣。没这么贵。”“啧啧，还是大公司好啊。”莫小奕说着，指了“本日限定澳洲和牛”的大图，“点份这个吧。”牛肉上桌，袁媛便用手腕上的头绳绑起了卷发，熟练地为大家操作烤肉。铁架上滋滋冒烟的牛肉，随着炙烤的时间，由鲜红慢慢变暗，油脂随之渗透出来，聚集着上等牛肉的香气，直钻鼻孔。当三杯清酒碰在一起，这个三人吃货小组立刻又找回了“吃在一起”的战斗友情。袁媛把滴着油脂的牛肉分发到每个人的盘子里。莫小奕把整块沾了秘制酱料的牛肉塞进嘴里。鲜嫩的牛肉混配着鲜甜的日式酱料在她嘴里炸开。“好好吃啊……我们吃了那么多年的撸串都是假牛肉吧……”莫小奕还没咽下嘴里的牛肉，嘟囔着说。“王玺你一定要加油啊。以后的牛肉都靠你了！”莫小奕两眼放光地看着王玺。“那你要不再加几份吧，吃一顿少一顿……”想起愤怒的肖乾，需要交换条件才能给予帮助的辛宁，王玺顿时觉得嘴里的牛肉不香了。

 第十二章 我之砒霜，谁的蜜糖

    “怎么了？”袁媛看着一脸沮丧的王玺问。王玺分享了他的“面试”，新员工培训，还有靠同事上手操作才能完成的PPT。听完王玺的讲述，袁媛和莫小奕对看了一眼，似乎眼里达成了某种默契，转头对着王玺说：“你是不是找打！”王玺被怼得一头雾水：“我做错了什么？”“你知道职场新人最怕的是什么？”袁媛“杏眼圆睁”，看着王玺问。“被当小透明！”莫小奕直接抢答了，“你知道我在公司里的称呼吗？……喂……哎，那谁……小朋友啊……”莫小奕专业一般、学校一般，又没啥背景，所以进的是一家民营广告公司。公司里一共也就20号人。广告公司的特点就是“忙”。忙得四脚朝天，谁还管谁是谁啊，看着资历浅的随手就拉来帮忙了。“我的工作日常是外卖加代跑腿：打印、打包、收发快递。噢，最有含金量的就是……校对文案错别字。”莫小奕一口气说完了她的所有工作职责，“所以，上班一个月，没人知道我叫‘莫小奕’。”她愤愤地补充道。“知道你错哪儿了吗？”袁媛继续教育王玺：“凡尔赛，还不自知。”“你可以把眉毛画浓一点，会增加存在感。”袁媛顺便转头调侃了素颜、马尾的莫小奕。袁媛又夹起三块牛肩肉放上烤盘。然后抬眼看着王玺：“知道我作为销售助理的日常是什么吗？”她清了清喉咙：“订餐、订机票、订会议室，排大家会议的时间，发会议日程，给销售们做个考勤表，……噢，偶而销售总监助理忙不过来，我会帮着协调司机接送老板一家的时间调配。”袁媛一边轻描淡写地描述着，一边熟练翻动着烤肉。做惯了化学实验的手，把握起烧烤火候来也是驾轻就熟。他们这个群最爱的是烤串，袁媛的手艺当仁不让，还愈发精进：“高学历当个家政能上热搜，我觉得我的工作跟‘阿姨’差别也没多大。”“我今天在家忙了一天，赶销售助理让我整理的销售月度报告。虽然有固定格式，每个月都要交。但是，销售们给我的依然是五花八门。信息也不全。我一个个核对，还要电话打过去把不全的信息补全。销售在电话里还是很不耐烦的语气。但是……”袁媛夹起一块烤得刚刚好的肉，看着王玺说：“能让我接触到业务，我已经感恩戴德了，这些都不是困难。”说着，把肉放进了莫小奕的盘子里。随后，把手里的夹子交给王玺：“你，自己来。”“大少爷，你就是没受过白眼，没受过累。对我们来说，能干点‘正事’是多么难得，谁还去想会不会被骂，被鄙视。就算能力不行被劝退了，也是学到了本事啊。”莫小奕把牛肉一口塞进嘴里，堵住对不知好歹的王玺喷薄而出的怒火。莫小奕和袁媛已经是一副过来人的“无奈”和“沧桑”。王玺完全没想到，我之砒霜，在面前的两位女性嘴里是可遇不可求的蜜糖。他突然想到了刘勤跟他说的，肖乾愿意屈尊指导他这么个职场小白是多大的面子。看来，他的确是不知好歹了。“王……玺……？”三个人的短暂沉默被一声求证的呼唤打断了。王玺循声望去，三步开外，站着个一身红裙的女子。红裙包裹下的身形凹凸有致。虽然颜色鲜艳得有点扎眼，但是，裙子剪裁有形，让穿的人看起来反倒艳而不俗。只是，等王玺看清女子的脸时，他只能说“冤家路窄”。“辛宁！”王玺惊讶的语气中含着“不想见到”的扫兴。“哈哈，没想到在这能遇上。”辛宁不等王玺招呼自己走了过来，“跟朋友聚餐啊？”“是。你呢？”王玺其实并没兴趣知道。“噢，项总是我前一家公司的老客户，他对我们弗氏挺有兴趣的，我约了他周末吃饭聊聊。”辛宁边说边往她刚刚站定的位置上指了指。坐在位子上的三个小伙伴循着辛宁的指引，看见一个休闲商务装的中年男人也向他们这边看过来，微笑着点头招呼。“哦，那不打扰你们谈正事。”王玺急着结束对话。辛宁笑着扫视了莫小奕和袁媛，准备转身离开。她的眼睛扫过王玺的时候，眨了眨，诡异地撇了撇嘴。王玺觉得她浑身冒着八卦的味道。突然，王玺叫住了辛宁：“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大学同学莫小奕，这是我的女朋友袁媛。”王玺说得干脆利落，颇有八卦终结者的气势。辛宁的脸上“波澜不惊”，不紧不慢地对着袁媛和莫小奕说：“很高兴见到你们”，便转身离去了。“这是你的同事？”莫小奕好奇地问，“看着挺能来事儿的样子。”“这就是我刚刚说的辛宁啊。”“哈哈，看来背后不能议论人哦……”莫小奕脸上挂着笑，看着辛宁的一袭红裙，“你们上班是穿成这样的吗？”“男的西装、女的套装，商务的那种。”王玺眼前是一群弗氏精英的画面。“哈哈，为什么我想到的是房产中介。”莫小奕笑着转头问袁媛：“你们呢？”“没这么严格。我们的办公楼是跟生产工厂一起的，所以别太休闲就行。牛仔裤、T恤不可以穿。哦，女生一般会画点淡妆。”“噢，难怪，你今天化妆了。哎，就看着装，也是差距……”莫小奕喃喃着，“我们同事跟我说，随便穿。底线是裤衩，人字拖。”莫小奕说着翻了个白眼。“广告公司是随意的啊，人家要的就是放松后的创意。”袁媛安慰莫小奕。“两位大哥大姐，如果有公司内推的机会，别忘了小妹哦！”莫小奕羡慕而企盼地看着两位站在不同职场起跑线上的同学们。王玺和袁媛认真点头回应莫小奕。说完，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窗外。王玺俯瞰着街上三三两两穿着时尚的行人。如果说老爸的资源让他站上了职场的高起点，那他该如何让自己站稳，才不至于站得高摔得重。袁媛看着对面的石头立面灰墙。她心中的星辰大海绝不是无差错的订座、订票，也不是几张漂亮的销售月报。她还有一个没有告诉小伙伴的事实：她只是派诺医药的一个派遣员工。她最初的梦想是当一名医药研发人员。她应聘的药品部研究员没有成功。HR觉得她资历不够，但是学校和专业都不错，就推荐了她这个没有正式编制的派遣岗位。袁媛没有犹豫地接受了。她的老家在西安。她需要尽快让自己在上海立足，也要为自己的人事档案找到一个挂靠单位。现实不容她挑挑拣拣。只是，她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离自己的目标再近一点？莫小奕看着两幢建筑间露出的一小片外滩江景。几艘小货船在灰黄色的江水上缓慢前行。她不想混吃等死，但是，现实给她的机会实在有限。人生的际遇可遇不可求，她没有王玺的老爸，也没有袁媛的智商，她跟小伙伴的差距肉眼可见。“王玺，你很快就会跟我‘地位悬殊’了……”莫小奕转过脸看着王玺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嗯，我们也会越来越不‘般配’。”没等王玺开口安慰莫小奕，袁媛“狡黠”地补充道。王玺刚想张嘴反驳。袁媛指了指辛宁坐着的位子，继续说：“你要不要考虑下，你的那位红裙女同事……”话音刚落，三个小伙伴都笑出了鹅叫。莫问前路。至少此刻，他们还能抓住简单的快乐。

 第十三章 绯闻女友

    刘勤撒了一把巧克力在王玺的桌上：“尝尝这个，比利时GDIVA的牌子，味道不错。哦，茶水间还有行政刚买的微热山丘的凤梨酥。台湾同事特别推荐我的。嗯……再去拿两块。”没等王玺回话，刘勤已经飘走。“你对零食的热情真高！”王玺疑惑地看着重新回到他视野的刘勤。王玺看不懂刘勤这么个大男人对零嘴的热爱。刘勤跟肖乾的年纪相仿，可是看他们的行事作风，差别咋这么大呢。“生活的坑，需要美食来填平。”刘勤认真为王玺分析：“研究表明，巧克力有让人兴奋的因子，能刺激人体肾上腺素分泌。高糖的食物吃进体内后会使胰岛素快速增加，刺激多巴胺分泌，使人感到心情愉悦。”王玺拿过刘勤递来的凤梨酥，放进嘴里：酥软香甜，还带着凤梨特有的一丝果酸味，“嗯，很好吃啊。”我跟你说啊，别以为公司给你弄点好吃好喝的，就是‘最佳雇主’了。‘资本家’的帐可清楚了——你在办公室多停留一小时，公司就能多赚取你一个小时的劳动价值。”“果然是分析师的头脑啊。”昨天袁媛和莫小奕对他们人生境遇的“剖析”，今天刘勤对公司福利的解读，王玺发现自己的思维模式正在经历需要颠覆的考验。“你有没有注意过你坐的这办公椅？2000块一个。贴合人体背部设计，符合人体工程学要求。还有这个办公桌，自动升降。”刘勤边说，边按动桌边的按钮，“加班坐久了，换个站势继续干。”现在王玺真的信了，公司为了让他们安心工作，真是“用心险恶。”“哎，要是公司能提供个AI帮我写PPT就好了。”王玺又记起了翻译的伤，“也不知道肖乾用得满不满意。”“放心吧。不好用，肖乾早就发飙了。再说了，辛宁这种资历，做这个肯定没问题。”“哟，说曹操曹操到。”刘勤拍了下王玺。王玺扭头看时，辛宁正领着一个西装领带的男人往他们这里走来。这不是昨天晚饭时碰到的那个叫项总的男人吗？“好巧，又碰面了。”项总笑着跟王玺握手。“是啊，这是王玺。我们新来的同事。刚大学毕业。”辛宁热情介绍。“嗯，今天穿了正装更帅了。能进弗氏，前途无量啊。”“对啊。项总好眼光，有合适的女朋友也可以给我们王玺介绍介绍。”辛宁对新同事的“关爱”，散发着别样的信息。“哈，条件这么好，还没有女朋友？”项总打趣道。王玺一时语塞。他不明白，昨天他这么“隆重”地给辛宁介绍了袁媛。为什么辛宁还要选择性失忆。他的脸上明显有了不悦。但是，没等他发作，辛宁已经带着项总走远了。留在原地的王玺不知如何排遣心里对总能挑事的辛宁的怨怼。他拿起桌上的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好苦啊……”他看了看包装纸，“你为什么选70%的黑巧克力。”“健康，不胖啊……”刘勤的眼神还停留在远去的辛宁的背影上，“都说你们俩单独约会来着？”“真是莫名其妙！”王玺义愤填膺，“辛宁说，要早点去怕路上堵车。谁知道，大家是一起出发的。”“有人要被追求喽。”刘勤一脸有戏看。“不可能，我有女朋友！”王玺浑身都在拒绝。“真有？”刘勤似乎不太相信，“不过，就算有，也不妨碍辛宁……”刘勤坏坏的笑。“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肖乾？我还是问问他，PPT还要不要改进。”王玺不希望继续这个可怕的话题，更不想下次还要找辛宁救场。“哦，被陈国豪请去喝咖啡了。”刘勤叹了口气。他觉得王玺的努力“大可不必”，但是，也不能全力阻止。坐在陈国豪对面的肖乾，着急结束谈话。他早该出发去参加民营企业论坛的。他面前的咖啡已经饮尽。他还阻止了陈国豪的续杯，可是，陈国豪却依然谈兴很高。“苏禾的案子还是尽快落实的好。我了解了一下，苏禾还在接触新的供应商。苏禾是第一次接触咨询公司，很多新鲜的概念和玩儿法很容易让他们有选择障碍。我希望你能让他们尽早立项。”“上次的沟通还是很有效的。”肖乾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我觉得，给他们一点时间比较不同的供应商也不是坏事。就我的感觉，不管是那个魏巍还是王声，他们对推动品牌建设项目是没有异议的。只是，他们希望如何界定苏禾的品牌价值，还没有明确的目标。接触不同的方案，也能让王声更清楚，他们的倾向性。客户目标明确了，我们反而好操作。”“我不是催你啊，”陈国豪撤回了前倾的身体，“其实时间久了，对第一个接触的供应商是不利的。听多了不同的想法，很容易忘了最开始打动他们的点。”“是谁急着让我去王声那里报道的呢？”肖乾在心里嘀咕着。他低头欠了欠身，不想让陈国豪看到他不屑撇嘴的样子。“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我抽空给魏巍打个电话，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作为回访，也说得过去。”肖乾选了折中的方案。“也好，”陈国豪不再坚持，“你的第二轮方案开始做了吗？”“初步想法是有一些了。但是，还是希望能看到王声他们更清晰的需求，我再动笔。”“好，等你有了初稿，发我看看吧。我也可以给你提提建议，你参考参考。我们都是第一次接触民营企业，多一些思路，可能对你也是帮助。”陈国豪说得很“谦虚”。肖乾对领导的“积极支持”表示了“由衷地感谢”，便匆匆起身告辞。肖乾已经错过了半场论坛的内容，一般开场内容总是更有含金量的。只是他并不想告诉陈国豪，他为了参会需要提前结束谈话。他需要独立的思考和判断，陈国豪要是兴致上来了，一起跟了来，他的热心领导不知道又会出点啥好主意。如果不想让老板给意见，别给老板提意见的机会是关键。肖乾边想边轻点油门，往会场赶。

 第十四章 民营企业家

    等肖乾走进会场，已经是下午场的开场了。他惊奇的发现，大多数的参会者把目光聚焦在了讲台上，既没有午餐后的昏昏欲睡，也没有经历了半天的会议流程而兴致大减的低头刷手机。而舞台上的人更让他惊讶。聚光灯下的王声，身姿挺拔、语速不紧不慢。巨大的液晶背板上提示他的演讲题目是“大数据在民营企业运营中的应用”，演讲嘉宾“民营企业家协会主席，苏禾集团执行董事长王声”。舞台上的王声跟他在苏禾遇到的王声判若两人。他自信而笃定，侃侃而谈。王声说：“现在做什么都能和大数据扯上联系。我们听了太多‘专家’，调研机构的分析。他们可能对宏观大趋势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是，如何为特定的应用场景去搜集数据，数据收集后，应用什么样的梳理方法，才能为企业找到解决切实问题的通路。我没有看到他们的答案。”肖乾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敏感。王声的话似乎是在“质问”他们这些会说却未必会干的咨询公司。蔡坤只是转了会议邀请给他，他没有想到王声会出现在演讲嘉宾上。而王声的观点，让他觉得要拿下这个客户，远比他想象的难。更让肖乾意外的是，蔡坤因为公司有事来不了了。而王声却在跟肖乾的寒暄后，主动邀请他会后饮茶。到了王声这样的年纪，爱喝茶的不少，肖乾也接触过不少。他们大多喝茶时必要点一炉沉香，而接待规格的高低，大抵离不开茶具的精致，桌椅家具讲究的是有年头的古董。而王声带他来的这间“云庐”，陈设布置可以说简约得几近简单。这个单层空间的茶室以浅灰和白色为主色调，只是用了几个大几何框架结构为空间做了简单分割，既考虑了私密性又能彼此呼应。而所有的桌椅、家具则是明式家具特有的流畅线条。接待他们的老板介绍说，这里的家居陈设是新中式风。难怪肖乾觉得这里还隐隐透露出欧式家具的大气、明快。中式茶室一旦繁复就难免让人觉得逼仄，而走进这个空间是能让人放松的。王声灵活地摆弄着眼前的一套功夫茶具，驾轻就熟地为肖乾制茶。“我祖籍是福建的。我们习惯了天天都要喝功夫茶。我选了安溪铁观音，我怕味道重的茶叶你喝不惯。哦，你可别嫌弃茶杯小。”王声像是在家招待第一次上门的客人。还不忘调侃功夫茶特有的一口就能饮尽的小茶杯。肖乾在拜访了苏禾后，对王声做了点背景调查。王声是他们那个年代知识分子创业的代表。他大学毕业被分配进了一家国营纸品厂做技术员。后来随着下岗潮，国营改制，他一步步把一家濒临倒闭的国营小厂发展成了今天的苏禾集团。只是，今天坐在他对面的这位百亿销售集团的执行董事，气质淡然，毫无指点江山的咄咄逼人。“怎么样，还喝得惯吗？”“哦，不错，很清香。”肖乾有点晃神，他突然不知道如何把话题引到苏禾的项目上去，或者说，在这样的环境和氛围下，“谈生意”有点格格不入。王声主动开启了话题：“你们接触的民营企业不多吧。你会参加今天的会议，我还挺意外的。是为了苏禾而来吗？”王声半开玩笑地说，让气氛轻松了很多。“我来，一部分是因为弗氏在尝试开拓新的业务，另一部分，我个人的确对民企很好奇。”“是啊，民企在过去的几十年，大多关注的是扩大生产规模，寻找更大的商机。说的直白点，就是哪里赚钱，就去哪里。规划、战略的确做得少。跟你们的玩儿法的确有点远。资本的原始积累也可以理解哈。”“是。”肖乾应和着，没有多做评论。“拿苏禾来说。我们是白手起家，我们业务里很大一块比例是为高端食品饮料企业做包装加工。当年纸品厂转型的时候，能够拿到国外客户的订单就是救活了一家厂。能养活一家厂的老老少少，就是我当时最重要的‘使命’。现在，苏禾慢慢做大了。我们要考虑的也不再是能不能养活我们的几千号员工。代加工业务在产业链中利润不高，说白了赚的都是为大牌老板打工的辛苦钱。但是，苏禾要继续发展，就不能还停留在过去的老路上。”“是。”肖乾点头应和。他觉得正在慢慢靠近王声对苏禾品牌建设的目标。“苏禾早就引进了两条全进口生产线，各项IS的认证齐备，也有了欧盟的食品相关产品生产认证。现在我们不仅仅有出口食品包装的代加工、还有进口食品的代理。虽说在民企或者说国内领军企业里，苏禾怎么都有他的一席之地，但是，要拿到国际平台上去看，我们完全不是外国牌子的对手。”王声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肖乾。“所以，建立苏禾品牌，是让苏禾能够登上更大的竞争舞台的重要一环。”肖乾答得干脆。“是。上次你的很多问题问得很好，也是苏禾从来没有考虑过的点。我们想让苏禾在行业里面更叫得响，但是，你说要做什么样的品牌设定，特别是你提到的2，2C的不同渠道建设，对我们来说是很新的课题。所以，我们不能马上答复你。当然，这也是我们为什么需要你们这些经验丰富的咨询公司来帮助苏禾的原因。”王声的坦诚，让肖乾很是感激，甚至有些感动。但是，他也更明确了，王声对项目的期望值很高。王声还没有说完：“我很钦佩欧洲的那些百年企业，经得起时间的淬炼，活得有态度、有坚持。所以，比起把苏禾做得更大，我更想把苏禾做得更强。中国的百年老店并不少，但是，如今提到他们，用得最多的词大概是‘落寞’吧。好一点的也只能说‘复兴’。很多只是成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太可惜了。我不敢说，要把苏禾做成欧洲那样的百年老店。但是，我希望苏禾能够更好，走得更远。”陈国豪只是让他搞定一个民营企业，可没说，往“百年老店”的目标努力。老板挖坑的时候，不会告诉你坑能有多大。在肖乾觉得他们可以结束这场颇有建设性地谈话时，王声提到了王玺。

 第十五章 搞不定的项目

    “王玺要麻烦你费心了。”提到王玺，王声流露出了歉意。“王玺虽然资历浅，但是工作还是挺用心的。刚毕业的学生能够做到这点，已经很不容易了。”肖乾的话，大半是为了表扬而表扬。“王玺有你一半对工作的上心就好了。”王声凛然的脸流露出了“老父亲”的无奈和期盼。肖乾淡淡地笑着。他拿起了面前的工夫茶杯。茶杯真的很小，只够食指和拇指捏起的接触面。他一口咽下嘴里的茶。茶香随之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客套的话却跟着茶香一起被他咽了下去。肖乾真正想说的是：王玺的不努力是因为他没有努力的必要。肖乾略加思索：“我看机会吧，让他多一些锻炼。”不用王声多解释，肖乾已经明白了王声这番话的用意：他是希望肖乾给毫无工作经验的王玺，多一些工作上的历练。要给王玺安排超出能力之外的活，就要做好给他出错擦屁股的准备。也难怪王声开口就表达了歉意。商场上的惯例，提了要求，自然是要有所回报的。只是，刚刚王声那段推心置腹的“表白”，并没有在苏禾项目上给肖乾任何倾向性的暗示，这可不是一个双赢的提议。不过，肖乾依然答应得很痛快。因为，得失不只有一种算法。有的可以及时兑现，有的可以是长期投资。做企业咨询项目，规模和资金投入都大。需要前期的深入磨合。乙方要了解客户的业务，产品，市场，甚至运营管理。而甲方要充分考察乙方的执行能力，对甲方需求的领悟能力。这种很难量化的评估方式，需要双方极大的诚意和耐心，更考验决策者的眼光。也正因为前期磨合的难度，一旦第一个项目合作愉快，甲方大概率是会把后面的项目都交给同一个供应商的。这才是肖乾真正想要的。三天后，肖乾给魏巍打了电话，询问苏禾对提案的意见。魏巍表示：“我们内部在评估线上渠道建设对公司的价值，讨论数字化转型是否要加到这次品牌建设的项目中来。”肖乾有些惊讶，魏巍的专业度有了“突飞猛进”。看来陈国豪说的，“苏禾在接触新的供应商”是真的。而这个供应商的实力不容小觑。这是危险的信号。肖乾不能置之不理。而另一个让他心生疑惑的点是，魏巍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就算跟王声喝的那口茶没能立竿见影的促成合作，那也不该在魏巍这里，完全没有任何促进作用。肖乾带着种种疑惑，走进了陈国豪的办公室。“你上次说，苏禾在接触新的供应商。有可能知道是谁吗？”肖乾单刀直入。“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肖乾觉得陈国豪有点闪烁其词，又追问了一句：“有能力能跟弗氏抢生意的不会很多。你的消息……有没有透露更多的内幕？”“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告诉你一半，再瞒你一半？”“我不是这意思……”肖乾立马作了澄清，以免陈国豪恼羞成怒，“我只是有点疑惑，苏禾好像对新的提案挺有兴趣的。”“所以我跟你说，及时跟进啊。一旦放松了，被人捷足先登就前功尽弃了嘛。”陈国豪还真是还的快。这轻轻一拨，这笔账就算在肖乾头上了。“这事……究竟是不是王声一个人拍板的？”“这个不好说……听说……王声每次都会到场听提案，但是，不给意见。”肖乾看着陈国豪的眼睛，希望他能多透露些自己不知道的“内幕”。可惜，陈国豪的眼里空空如也。看样子也不打算多说几句。老板的迷惑行为之一是：不需要给意见的时候，他停不下来，而等他指点迷津的时候，又能惜字如金。肖乾正悻悻地准备退出陈国豪的办公室。却不想，韩云虔正好推门进来。“哟，我来的不巧了。吴秘书没在位子上，我这也不知道里面有人。”韩云虔虽然嘴里道着歉，表情却显得理所当然。“哦，差点忘了，约了你开会的。这都到点了，我也没注意。”陈国豪边说边看向肖乾。“是我不请自来的，不耽误你们谈事情。”肖乾边说边起身往外走。“有问题，我们及时沟通哈。”陈国豪对着肖乾的背影说。“还能有我们肖大神解决不了的问题？”站在门边的韩云虔语带调侃。肖乾回敬了他一个别欠揍的眼神。韩云虔很识趣，立马后退了半步，给肖乾让路。肖乾不想再给巍巍打电话。上赶子的买卖不是好买卖。而且，他现在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要解决：唐欣还没搞定广州分公司注册地的问题。再不拿出方案，项目就要延期了。如果在苏禾和广州分公司两个项目上都受挫，别说接手陈国豪的位子，就是他现在在弗氏的位子都坐不稳。而他要是松懈了，韩云虔可是最大的获利者。他可绝不允许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

 第十六章 求虐得虐

    肖乾有两天没看见王玺了。“王玺这两天休假？”肖乾问刘勤。“他们新员工出去团建了。”“哦……你让他回来找我下。”肖乾对王玺并不上心。但是，有了跟王声的一番对谈，他本想找王玺聊聊工作安排。不过，没等王玺跟肖乾谈上工作，王玺的“绯闻”已经在弗氏沸沸扬扬了。“你们王玺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HR助理艾小米忿忿的问刘勤。“有……还是没有来着？”刘勤也不太肯定，“怎么了？”“我好好组织一场团建。被王玺和辛宁搞得跟恋爱团综一样。”艾小米气的两腮鼓得像金鱼。刘勤看着不免好笑。“每天就看他两出双入对的。分组要在一起，吃个饭也是挨着坐。领队做个活动总结，大家的重点是起哄他们两在一起。”“小米，王玺的表现怎么样？”肖乾不知何时站在了刘勤和艾小米的身后。“哦……嗯……还不错，挺积极的。”艾小米没有继续对王玺八卦的“投诉”，上升到老板就是真的投诉了。小米还是给王玺留了面子。“你跟王玺说一下，我们下周去广州出差。”肖乾等艾小米走开了，对刘勤说。“那还要让他来找你聊吗？”“不用。”肖乾答得肯定。为了避免陈国豪再对苏禾项目指指点点，肖乾索性把他草拟的苏禾第二版提案的大纲发给了陈国豪，就带着王玺和刘勤去广州出差了。我已经给大家做了网上值机。直接去柜台办登机牌。”刘勤招呼肖乾和王玺往东航柜台走去。“好饿啊”，王玺轻声对刘勤说。“进去东航休息室有早饭。弗氏员工都有航空公司VIP候机室的待遇。等下让你尝尝东航的那碗面。”刘勤说着咽了咽口水。两个没吃早饭就来赶第一班航班的小伙伴，颇有惺惺相惜的默契。出发前，刘勤特地嘱咐王玺轻装上路，提前一个半小时到机场。千万别让肖乾等。“肖乾是极度讲求效率的人。只要是3、4天的短差，他只带随机行李箱，免得托运、取行李耽误时间。只要别早得离谱，他都会选第一班航班，这样没有延误的可能。”王玺可是在手机上设了三个闹钟，才确保自己按刘勤的要求，“准时”出现在肖乾面前。东航的那碗面真是对王玺胃口。雪菜肉丝、素鸡、卤蛋，都是典型的上海口味。让他重温了学生时代，老妈早起给他准备去学校早自习的早餐。几口热汤面下肚，身子跟着暖和了起来。冬日早起赶航班的怨气，也跟着消散了。听到广播招呼大家准备登机，刘勤便和肖乾、王玺起身走向登机口。刘勤有175cm，但是站在王玺和肖乾旁边还是明显矮了一截。他的长相基本能概括为“人畜无害”。扔到人群里，不会有惊艳也不会有惊吓，大概率是平平无奇。他挺满足，或者说适应“没有存在感”。这不是大多数人的常态吗？活得简单，也是一种美好。不过，今天，他明显感觉到了周围投来的目光。这是跟帅哥走在一起才能得到的礼遇，刘勤权当是蹭了颜值。“吃饱喝足”的王玺脚步轻盈。他今天穿了一身米色休闲套装。刘勤告诉他，今天不进办公室，可以随便穿。此刻，他甚至有了出游的感觉。他反手去摸屁股兜里的登机牌准备上机。但是，他的手摸空了。登机牌没有在裤兜里。王玺原地爆炸了。他一把拽住稳步前进的刘勤：“没有登机牌能上飞机吗？”“你说啥呢？”刘勤et不到王玺莫名的提问点。一秒后，刘勤“恍然大悟”：“你登机牌呢？！”“我插屁股口袋里了啊……可是，没了。”“让你瞎蹦哒。”刘勤边说，边跟着王玺焦虑了起来。而此刻，肖乾也停下了脚步，催促两个明显掉队的，“快点，别磨蹭了。”王玺不敢看肖乾的脸，扭头就跑：“刘勤，稳住老板，我去找登机牌。”“让王玺改签下一班吧。”坐在机舱里的肖乾嘱咐刘勤。他回想起面试那天，久等不出现的王玺。终究是“关系户”的人设，肖乾只能安慰自己。“找到啦！”对着手机提高了声调刘勤，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快跑，还来得及！”看到气喘吁吁的王玺，刘勤主动让座，自己往后舱走去。“你去哪儿啊……”王玺喘着气，努力压低声音问。“这是你的位子啊。我特地给你跟老板选的靠窗两人位。你们好好交流。”刘勤说完，一脸“祝您好运”。王玺还来不及“骂”刘勤没义气，就被空姐催促着放好行李，准备起飞。“我……”“下次注意吧……”肖乾不想听道歉。“如果你赶不上飞机，有考虑过后果吗？”肖乾拿出了老板的人设。“我们出差的行程通常是排满的。如果我们今天是要去见客户，你觉得客户会听你丢掉登机牌的解释吗？就算你的理由成立，谁敢跟这么不靠谱的乙方合作？”“还有，你今天是带的随机行李箱。如果是托运行李，人跟行李是不能分开的。你上不了飞机，全飞机的人要等工作人员把你的行李找出来、拿下飞机，才能起飞。”王玺默默低下了头。“哦，你准备的苏禾PPT还不错。翻译很准确，我看你把版式也调整过了。能注意到细节，这在我们咨询行业里是非常重要的能力。”看出王玺的自责，肖乾觉得教育的目的达到了，换了个话题。王玺很高兴肖乾能给PPT这么高的评价，只是这些“溢美之词”，没有一个字跟他有关。“谢谢肯定。不过，这个PPT是辛宁指导我完成的，很多东西都是她做的……”看到肖乾面露不悦，王玺急忙补充说：“我知道，应该我来做的。不过，时间紧，我怕耽误你，就只能让辛宁帮忙了。我以后会多学习，努力自己完成。”“嗯，不能总是靠同事帮忙……”肖乾还想多说些什么，但是，并没有再说下去。“对了，辛宁想来我们团队，如果有合适的位子的话……”虽然不喜欢辛宁这个人，但是，既然答应了人家，还是转达一下辛宁的意愿吧。王玺“朴素”地想。“你跟辛宁走得很近？”肖乾问的很委婉。“我跟她没什么的。”刘勤已经提醒过王玺，肖乾可能听到了他跟辛宁的绯闻。此刻，王玺明白肖乾问“走得近”的意思。“我有女朋友。”王玺差点忘了这个最重要的澄清理由。“哦，这个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不管你们是不是恋爱，注意下办公室的影响，还有……”肖乾转了话题，“韩云虔让你去他的团队，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这一题比一题难答，着实让王玺招架不住。“我……我没想过换部门……”王玺已经没脑子去想肖乾怎么知道的这么快。好像一切消息都自动去肖乾那里报备了。“你自己考虑清楚，我这里没问题的……”肖乾说得很轻松，眼睛里却流露出不容辩驳的傲慢。肖乾是在劝退自己吗？王玺认真看着肖乾的眼睛。他似乎在肖乾的眼里，又看到了他面试迟到时的“嫌弃”。他只想说，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他自认是一个“随意”的人，从未追求过成就感，也没想过“一事无成”有多丢脸。也正是他如此的与世无争，成就了他“自来熟”的好人缘。虽然，在团建活动里，辛宁表现热络，但是，按他的脾气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呵斥”辛宁跟他保持距离吧。同事们的起哄，不也就等同于同学间的打闹玩笑吗？可是，这一切在肖乾这里怎么都不对了？尴尬的王玺只能把目光移向飞机舷窗外。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蔚蓝的天空里，几乎找不到一片闲散的白云。而他的心里却被投下了一片乌云。莫小奕说他缺的是吃苦、受人白眼的“虐”，那么刚刚肖乾的这番话，多少起到了“被虐”的作用。

 第十七章 老广味道

    办了酒店入住后，肖乾告诉王玺和刘勤，他留在酒店处理邮件，他们如果没什么事，可以出去逛逛。王玺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刷着抖音，气闷着来时发生的一切。忽然，一条微信提醒遮住了五官扭曲，努力搞笑的UP主：“15分钟后，大堂等。唐欣等我们午饭。”“刘勤又有啥节目？唐欣又是谁？”王玺只能收拾起自己，出门。刘勤拉着王玺在古老的骑楼下穿梭，寻寻觅觅。“在那儿！”刘勤指着路对面的一块黑底金子招牌，兴奋的吼了一嗓子。“达扬原味炖品”。王玺没想到广州分公司的同事唐欣会请他们来这么一家餐馆午餐。其实说餐馆也不准确，这家店大概只能被称作街边小摊。店的门面很小，大概快走两步就能错过。但是排队的队伍却很长，从小馆的门口沿着骑楼的回廊一直绵延到路口。刘勤也只是在视频会议上见过唐欣，要锁定目标不容易。他们从队伍最后慢慢往前找，找了十来米，刘勤放弃了。他打了唐欣手机。队伍最前面10米左右，有个女孩探头往后看过来，一眼就锁定了刘勤，立刻挥手招呼他们过去，脸上的笑容满是主人待客的热情。“不好意思啊，看来还要等一会儿。”唐欣亲切的语调，迅速消除了彼此间的陌生感：“你是王玺吧，我是唐欣。”唐欣说着，跟王玺挥手致意。“你好。”王玺笑着打招呼。眼前的这位女同事，165cm左右的个头，浓眉大眼，一头干练的短发，牛仔短外套里是一身鹅黄色的棉质休闲长裙，配着一双高帮帆布鞋。看年纪也就是二十七八的样子。上海已进入阴冷难熬的冬季，而广州今天接近20度。唐欣的这身打扮，更是让王玺有了春天的错觉。15分钟后，王玺、刘勤、唐欣的面前各摆了一个因为长时间炖煮，椰壳已经被熏得黝黑的原只椰子。“王玺的是椰子炖竹丝鸡，我跟刘勤的是原只椰子炖鹌鹑。都是这里的招牌。”唐欣热心介绍，“竹丝鸡就是你们上海人说的乌骨鸡，味道浓郁，适合年轻人王玺。鹌鹑清淡些，刘勤，你尝尝。”“为什么我就要喝的清淡？”刘勤因为“年轻人”的设定，不满被区别对待。刘勤打开椰子的圆盖。一股热气顺带着肉香、椰香直送鼻孔。刘勤往嘴里送了一勺热汤：“喝着比闻着还香。”王玺索性用手拿起酥烂的鸡肉唑得津津有味：“这个甜味是椰汁吗？很特别。”“对。汤里是不加糖的。”唐欣挽了挽头发边吃边解释：“我想你们吃高端商务餐的机会多，带你们找点接地气的老广味道尝尝。只要不嫌弃这些几十年的老店环境差，餐具简陋。”“哪里，这才叫地道美食。”刘勤竖了大拇指。他看了看手里的不锈钢小勺，大概从大学食堂之后，他再没用过这么“复古”的餐具。现在倒是用得很“亲切”。“哈哈，喜欢就好。喝完这个，我们去吃糖水。”一条街的距离，王玺和刘勤看到了一家整面墙贴着糖水名录的糖水店——百花甜品。按上面的编号，一共400多款。“这家店出名的是奶糊。我帮你们点了哈。”陪着唐欣排队等待中的王玺和刘勤看到收银柜台上方贴的提示：不要让我们推荐，你喜欢什么口味，只有你自己知道。刘勤笑说：“这是家有态度的老店。”“小红书推广，用这个标题合适。”刘勤还带入了“专业点评”。又一轮等待后，他们面前摆了3个一次性透明塑料小碗，外加3个一次性塑料小勺。而三碗颜色深深浅浅的糊糊，也实在谈不上“卖相”。王玺对刘勤刚刚说的小红书推广存疑了。“这是抹茶奶糊，这是杏仁奶糊。都是现烧的，无添加、纯天然。”唐欣指着浅黄和浅绿的糊糊说。“好喝啊……”比起外观的简陋，这个奶香衬托下的绿茶的清香、杏仁的醇香让刘勤和王玺真香了。“我们谈什么品牌策略，推广破圈啊，人家就靠好吃，足够做成百年老店。”刘勤感叹着专业的无用武之地。“大哥，今天不工作。”唐欣“嘲笑”着刘勤的职业病。王玺以为今天的亮点就是吃食了，却不想唐欣又“带队”逛起了西关的老广建筑。“这些民居别看现在破败了。他们可都是清末商贾大户的私宅，是典型的‘三间两廊’的格局，非常气派。不过现在完整保留的很少了。”“看看这个‘木栅栏’的门。他们可以用来防盗，开门通风的时候，也可以遮挡视线，保护隐私。王玺，过来推推看。”唐欣招呼道。王玺用力拖拽了两下，纹丝不动。“哈哈，这些都是实木的。上次我跟男朋友合力才推动的。不过，后来一个住在这儿的老婆婆过来，单手就推开了。我们当场石化。”吃了老味道，听了老故事，王玺来时的郁闷终于能得到暂时的遗忘。“你是学文学的？好专业啊。”王玺好奇唐欣对“导游”工作如此驾轻就熟。“不是，我学的是经济。我跟男朋友都喜欢旅行。我们搬来广州之后，有空就在这里找好吃好玩儿的。我说的不一定是对的哈。纯属各人研究成果。”唐欣笑着说。“唐欣跟我在办公室里见到的同事太不一样了。这么会玩儿。”王玺跟刘勤交流对新同事的印象。“那你是没有跟她在工作层面上交流过。”刘勤“嘲笑”王玺“没见识”。“她不比你早到岗多久，但是，她现在是广州分公司对外的主要联系人。你要问她广州分公司的情况，她一样可以如数家珍”。“真的吗？”一早的挫败，无助感又回到了王玺心里。人跟人是不适合比较的。“那明天肖乾说看一下广州项目的进度，也是让唐欣来汇报？”王玺想到了更现实的问题。“当然。”“啊？！明天就要汇报工作了，唐欣还带着我们玩儿这么大半天？她不需要好好准备吗？”“特殊待遇是给你的哈，我只是蹭了个热度。”刘勤狡黠的笑，“你以为人家也跟你一样，考试都是靠临时抱佛脚啊。”王玺的“学渣”思维再次证明了人跟人的差别。而也因着刘勤的话，王玺期待起了明天工作中的唐欣。

 第十八章 注册新公司

    “这就是现阶段，我们整个项目的进展情况。”唐欣讲完了PPT上的内容，看着肖乾，等待老板的提问。今天的唐欣换回了王玺熟悉的fficelady套装。丝质白衬衣、杏色半身包裙，浅灰色7cm高跟浅口鞋。跟着她的套装一起换回来的是弗氏人特有的说话节奏和缜密的话术逻辑。王玺觉得他昨天对“会玩儿”的唐欣的判断的确是仓促了。王玺环顾了整个会议室。这个会议室显然比上海总部68楼的那个“巨无霸”友好了很多。一样可以容纳20来人的座位，却没有太多的“留白”空间。人与人之间可以“亲近”不少，当然也不至于拥挤。直到现在，王玺回忆起当初“面试”的场景，他依然觉得那个空旷的会议室空间是可以“吃人”的。以至于他现在路过会议室门口，都会适当地退开两步。“注册地的问题，你觉得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如果天河区工商局不同意我们异地经营的话。”肖乾保持着他简单直接的提问方式。“我了解了一下，注册地和经营地不符的情况不算少见。很多是历史遗留问题。在开发区注册，可以享受开发区的税收优惠，但是，公司实际运营状况又不适合在开发区经营，就会出现两个地点不符的情况。弗氏就是典型的案例。”“既然不是少数情况，工商这边为什么搞不定？”肖乾有些生气。王玺和刘勤交换了眼神，肖乾的压迫感又上来了。他们为唐欣默默捏了把汗。“嗯……这个也是我们的项目时间不太凑巧……”唐欣接住肖乾的不悦，“通常情况下，工商这边不会特别强调立时立刻的整改。他们一般会选择跟企业沟通，一起商讨解决方案。再根据大家沟通的结果，让企业按达成的计划调整。只是……”唐欣认真看着肖乾的脸色变化，“只是，最近工商在重点抓合规，弗氏又是刚刚成立，比起等公司运转起来后再慢慢归入正轨，不如一开始就完全照章办事。”看肖乾的怒容稍缓，唐欣索性一口气说完了下面这段：“现在工商这边态度蛮坚决的。如果按规定来，我们面对的就是1万到10万的行政处罚，还有责令停业整改。”“所以，我们只能在开发区注销注册后，再重新在天河注册？”肖乾的失望很明显。“为什么不可以在天河区注册一家新公司呢？”王玺“不合时宜”的发表了意见。刘勤瞪了他一眼。王玺才意识到，刚刚这么说，更像是在挑战唐欣，她没有想到更多解决问题的可能性。可惜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也没机会解释。“谨言慎行”大概是在王玺摔了N次跟头后，慢慢领悟出来的。此时的他，能领悟到的只限于：识相地低头闭麦。“王玺说的的确是一个办法。”唐欣“出乎意料”地肯定了王玺的“胡出主意”。“要么搬回注册地经营，要么变更营业执照，改为实际经营地。而重新注册一家分公司，的确可以在不做任何变更的情况下，让经营顺利展开。现在注册公司可以走一网通办，最快半天就能完成注册。如果我们希望广州分公司能按时间表顺利开业，这的确是个高效的解决方案。”刘勤用胳膊捅了一下王玺，悄悄竖了大拇指，祝贺他“歪打正着”。“只是……这里有两个问题……”看来唐欣已经考虑到了这个解决方案的可能性，“第一，我了解了一下，弗氏增设新公司的内部流程是非常严格的。要得到上海总公司董事会的批准。我不知道这个时间是不是反而会拖得更长。”唐欣的话就如泼出了一盆冷水。“还有，第二个问题……”唐欣环顾了会议室里的各位：“说出来有点搞笑……如果要多一个分公司，这个公司名称……有点麻烦？弗氏广州分公司已经注册，如果用弗氏广州分公司天河区分公司……”虽然讨论这么严肃的问题，不该有笑声，但是，大家还是没忍住：这名字是闹着玩儿的吗？“弗氏广州分公司呢？”王玺又没忍住。大家却像是从突如其来的灵感中获得了激励，露出了未尝不可的表情。“你觉得王玺的主意可行吗？”肖乾依然是一脸严肃。“嗯……这个名字很接近已经注册的名字，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不过，我们是两家公司的主体。应该可以解释。”唐欣快速分析着，“这个我可以跟工商这边咨询下。如果没有不合规的问题，我想问题不大。而且我们也可以在开业后尽快注销开发区的分公司，这样也不会让两个名字接近的公司同时存在太久。”“你先确认第二个问题吧，第一个问题，我来处理。”肖乾快速做了决断，“如果可行，我还是倾向于快速注册新公司”。“噢，还有一个问题。”唐欣提醒说，“不在开发区经营，我们就没办法享受开发区的税收优惠了。总部那边……”“这个不是问题。我会解释的。不能合理避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弗氏在合规这块是100%遵从的。”王玺第一次感受到了工作会议的样子。这跟他在学校打盹听报告，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而以为只能坐旁听专属位的他，居然为解决问题提出了建设性的建议。王玺的成就感就如昨天的挫败感一样来得猝不及防。“可以啊，小子。”刘勤拍了拍王玺的肩，“还挺能发挥聪明才智的哈。”刘勤的赞扬让王玺笑得很走心。“有小聪明的确能帮到你，不过光凭小聪明可走不远。”肖乾接过刘勤的话。王玺又想起了飞机上，肖乾问他的两个问题。肖乾的话依然是在劝退吗？“唐欣，还有时间吗？去我的办公室聊一下鑫森的案子吧。”不等王玺多说什么，肖乾已经换了对话的对象。“好。”虽然，肖乾来广州呆的时间都很短，但是，作为分公司负责人，装修的时候，还是给肖乾留了单独的办公室。

 第十九章 劝退

    “我知道，最近你在忙开业的事情。鑫森的项目如果推进得慢一些，也不是问题。”作为老板，肖乾不能把下属逼得太紧。至少嘴上的“关怀”要有。“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工作。鑫森那边推进的也很顺利。”相比感激老板的体谅，唐欣更能理解老板对拿下项目的渴望。“鑫森的市场部负责人钱向明跟我说，他们跟新力半导体集团合作了多年。这些年弗氏跟新力做的项目，他们或是有间接参与，或是见证了项目从实施到出成果。所以，对我们团队的项目实施能力还是挺有信心的。”“要谢谢蔡坤的推荐。”也许公司里八卦的人会知道唐欣是新力半导体集团战略发展部总监蔡坤介绍进来的，但他们不会知道的是，让唐欣接洽鑫森是因为蔡坤曾是鑫森的甲方。“蔡总特别提了，我们是新力的长期供应商，对半导体行业有深入的了解。”肖乾的嘴角掠过一丝不经意的微笑。看来这些年他跟蔡坤苦心经营“亲密客户关系”是有实效的。“钱向明那边有提他们对项目的具体要求吗？”肖乾问。“我跟他们团队的技术、研发负责人，还有CE都做了沟通。”听到这里肖乾皱了皱眉头，这个比王声还操作得猛。“是这样的，”唐欣看出了肖乾的忧虑，“鑫森是一家非常年轻的民营企业。他们的主营业务是芯片的IP开发。领导团队的骨干都是大公司出来的技术精英。所以在公司的主要决策上，他们还是会考虑各方意见的平衡。”看肖乾没有做任何评价，唐欣继续说：“三、四十岁创业的技术型人才都是满怀激情，还带点使命感。现在公司又在上升期，他们刚刚完成新一轮10亿人民币的融资。在芯片IP行业，外资占了近90%的市场份额，解决技术被外资’卡脖子‘的问题，不仅是他们这类企业异军突起的商业价值，也是政策愿意扶持的重点。”“所以，他们这些青年才俊希望把企业形象塑造得“独一无二”？”肖乾笑着说。“呃……我觉得从他们的谈话中，的确有过于理想化的一面。不过他们的技术牌也的确是一个挺好打的品牌优势。”“但是，他们应该不止希望在他们自己的行业里塑造“光辉”的形象吧……”“是，其实我做了粗浅的调研，行业对他们的关注度不低，以弗氏的专业能力，让他们在业内迅速提升品牌价值，不会太困难。”“但是，破圈就不容易了。”肖乾摸了摸他挺拔的鼻梁，“他们想获得更大圈层，受众的认可，这故事就不好说了。光要讲清楚什么是芯片IP就不容易。唉，创业者热情不好打压，也不好管理。”肖乾虽然语带无奈，但也不像是太有压力，“这样，你还是按原计划跟鑫森推进。先确认他们的主要需求。等广州分公司顺利步入正轨，我跟你一起去见见这些技术精英。”“还有……你这个实习生的岗位……”工作处理的差不多了，肖乾关心起了唐欣的“身份”。“没关系，公司不是给我名片印的是高级客户经理嘛。”唐欣并没有对职位与工作职责不匹配有任何微词，至少没有在她此刻的表述中流露出来。“这个的确对你不公平。分公司还没成立，不能招新的岗位。但是，你的人事关系，我会放在心上。你不用担心。”肖乾言简意赅。回程的飞机上，肖乾主动把靠窗的两人位，让给了刘勤和王玺：“你们坐一起吧。”下属跟老板在一起是不可能自在的。所以，老板被下属“嫌弃”是必然的，他们注定“孤独”。肖乾很“识趣”，主动让出座位，好让大家都能有一个轻松的回程。王玺却情愿跟肖乾继续未完的话题。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心里没底的滋味。“哎，你知道唐欣的来头吗？”不愿冷场的刘勤开启了八卦模式。“她是哪个牛校毕业的？”王玺对这个能玩又能工作的新同事心生敬仰。“这个唐欣啊，跟你一样，也是有‘背景’的。”“真的吗？”王玺睁大了眼睛。进了弗氏，他一直经历着对比“伤害”。没想到“关系户”也这么内卷了。“她是蔡坤推荐来的。好像他们还有点亲戚关系。她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出国前还有几年工作经验。”“蔡坤？”“噢，蔡坤是肖乾进弗氏之后，签下的第一批客户。蔡坤当市场总监的时候，基本肖乾包揽了他们的所有项目。蔡坤刚转岗做了新力半导体集团的战略发展部总监。以后又能有新的项目进账了。”王玺点点头，努力消化职场的利益逻辑。“蔡坤跟肖乾开口给唐欣在弗氏找个位子。肖乾立马把她放到了广州。肖乾多看重广州分公司啊。这个可是弗氏在国内的第一家分公司。而且，他给唐欣的位子可不是虚职。你看看，广州项目的汇报都是唐欣在主导。”“但是……你知道唐欣在广州分公司啥身份吗？”刘勤一脸神秘：“实习生！”“hat？！”王玺惊掉了下巴。如果唐欣只值得一个实习生的岗位，那么他是何德何能坐在现在的位子上。他觉得他基本能肯定肖乾是真的在劝退他了。“不过，也不是肖乾故意要刁难唐欣。我的理解哦……给客户安排职位，万一能力不行很难推掉。实习生就不一样了，没有岗位空缺呀。广州分公司都没成立，没有岗位绝对说得过去。唐欣愿意来，就是做好了要证明自己能力的准备。肖乾也能借机好好考察她。你看看公司成立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事，一旦处理不好，都不用肖乾开口，挫败感也能让唐欣引咎辞职了。”“真是这样……”王玺在自省中，感受着万点暴击。他已经做好了打包走人的充分准备。

 第二十章 工作是有边界的

    今天闹钟才响了一下，王玺就从床上跳了下来。今天是他第一次参加肖乾团队的项目汇报会。受了唐欣的“激励”，他是决计不会让自己迟到的。不过，他的努力还是差了一点点火候。当他9：00准时踏进会议室时，团队十位小伙伴的目光，齐齐“熨烫”在会议室门口的王玺脸上。他当即觉得脸上一阵滚烫。“对不起，我……迟到了……”，他的道歉自动从嘴里“流淌”了出来：是他对准时有什么误解吗？肖乾示意他坐下开会。刘勤挪了挪椅子，让他坐到他身边。“惊魂未定”的王玺谨慎地看向肖乾。肖乾看他坐定说：“既然迟到了，那今天的meetinminutes，就你来写吧，早点跟上大家的节奏。”王玺连忙点说好。但是，他好像没太听懂肖乾说了啥。看着怔怔的王玺，肖乾的不耐烦又爬上了脸颊。刘勤压低声音说：“快点啊，笔记本打开。”“啊？什么minutes？”王玺依然很疑惑。“meetinminutes，会议记录啊。”刘勤恨不得替王玺做反应。“哦，哦。”王玺立马摊开笔记本，拿起水笔准备记录。肖乾看两人一通忙活，轻叹一口气。转头看向其他人：“开始吧。”果然大将麾下无弱兵。接下来就是王玺见证学霸表演的时刻了。每个项目经理汇报起工作来条理清晰、言简意赅：目标、进度、困难、方案，既不会遗漏重点，也不会多一句废话。只是，这么一来，王玺可就被狠狠修理了。他别说喘息，就算奋笔疾书，也赶不上大家的速度。他几次想打开手机录音，又怕自己的“神操作”再次引来肖乾的不满。他除了全速记录，已经没力气考虑别的了。而肖乾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时不时叫停项目经理的陈述，添上自己的注解，或是给一些建议。看着汇报人“茅塞顿开”的样子，王玺感叹“肖大神”不是浪得虚名。但是，一旦肖乾喊停后，蹙眉不语，大家就知道大神这关不好过了。“倒霉”的刘勤就不幸被击中了。“你说新力集团的方案已经给了第三稿了。还没有通过？”“嗯……接任蔡坤的新市场部总监景蓉一直在改项目要求。第一稿说是完全按部就班，没有新意；第二稿又说太花哨，不符合半导体企业的形象。现在的第三稿说是有改进，但是还不是她想要的。问她到底哪里不符合要求，又说不出所以然。”“所以呢？你等着她枪毙你的第四稿？”“不，不是……”刘勤说完，不知道怎么补充点干货让肖乾满意。事实上，他是真不知道，这个景蓉要怎么才能对他的提案满意。肖乾只是皱眉看着他，并没有给出他的建议，也没有打算放过刘勤，继续下一个议题的意思。看肖乾不说话，刘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我会继续跟进的，及时了解客户的反馈。尽快拿出能让景蓉满意的方案……”“好了，这些都是废话。不用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如此不留情面，让王玺听了都尴尬。他忍不住偷瞄了大家，却发现各个神情平静，就连当事人刘勤都没任何不适的表情，不过低头记了几笔。看来学霸的心理素质也是过硬的。虽然，刘勤算不上学霸。大概率是经过了“千锤百炼”。他默默担心起自己是不是能经受得住这样的“狂风暴雨”。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王玺跟着刘勤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他拉过刘勤到自己的桌边问：“肖乾开会都是这样的吗？”“嗯，也没啥，适应了就好。”刘勤平静地说。“好吧……”王玺只能安慰自己，就算离开弗氏，与他也算“解脱”。“对了，这里开会到底几点到啊……”王玺好奇。“肖乾习惯开会前五分钟到场，所以，跟他开会提前十分钟就位是底线。千万记住！”刘勤加重了最后四个字。“哦……是这样……”王玺应和着。他想起来那天新员工培训，肖乾的确是在他们到达会议室之前，就在那里了。“快看，肖乾给你发消息了。”刘勤突然指着王玺的电脑屏幕说。王玺转头看向屏幕。公司内部的沟通软件“teams”上闪烁着红光，是一条未读信息。信息显示发来信息的是肖乾。他点开看：“Cmetmyfficein5minutesplease。”王玺浅薄的外企体验是：上班的语境里标准对话必须是英文，即便对话的是两个纯中国人。特别是领导，不管邮件里写的是不是紧要的事，都是一串英文“密电码”。王玺叹了口气，站起身。“你干嘛？”刘勤不解地问。“肖乾不是让我5分钟内进去吗？”“什么啊……”刘勤一把把王玺按回椅子上，“弟弟，你还是上个英文补习班吧……in5minutes是说5分钟后！”王玺真想找个洞钻了。加上刚刚的“meetinminutes”，他这十几年的英语是读了个寂寞。肖乾让王玺关上办公室的门，在他对面坐下。王玺莫名地手心发凉。这是在初中爬了树被教导主任约谈后，再也没有过的紧张。“有个事情我要跟你说一下……”肖乾脸上很是严肃。“好……”王玺认真点头。看来是要直接告诉他“明天不用来了。”“那天你在飞机上跟我说，你给我的PPT是辛宁帮你完成的……”“嗯，是……”“因为是出差，我不想多说。”肖乾阴沉的脸上多了一层阴郁。“但是，今天我必须跟你明确一下。在弗氏我们是有规定的，不同部门之间，不同项目之间都要遵从项目保密的原则。非项目组成员不能透露项目的具体情况。工作是有边界的，这点你必须有概念。”肖乾停顿了一下：“我要好好批评刘勤，我让他好好带你，他连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没给你交代清楚……”“哦，这个，这个真不能怪刘勤……”王玺急忙打断肖乾，让刘勤来背这个锅实在说不过去：“他已经给了我很多指导，都是我自己急于完成工作，才会欠考虑的……”“你让刘勤进来一下吧……”肖乾没有理会王玺为刘勤的辩解。“啊……哦……”王玺不情愿的站起身。他这么极力为刘勤开脱，为什么肖乾还不肯放过。

 第二十一章 工作的启示

    刘勤和王玺并排坐在肖乾对面，如同两个被约谈的“坏学生”。王玺尴尬地看着刘勤，不知道肖乾会怎么“修理”他们俩。刘勤却对王玺“同情地”笑了笑，好让面部紧绷的王玺放松一点。王玺默默垂下了眼睛，大概不对视，就能减少点直面现实的残酷吧。低头的王玺发现肖乾桌上几乎空无一物。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外接16：9的大显示器，一个插了红蓝黑水笔的笔筒。没有笔记本，没有摊开的打印文件，甚至连张A4纸都没有。他常常看见刘勤打印了一摞A3的数据报表摊在桌上核对数据。他们的办公桌是连着的。刘勤对着对着，他的A3纸就会绵延到他的桌上。刘勤还义正言辞地表示，专业分析师的日常就是如此“凌乱”。他很好奇，肖乾的工作日常会是什么样的。难道，作为领导，肖乾只要负责训斥他们就好？“景蓉的项目进度怎么样？”肖乾的提问打断了王玺的“深度”思考。“已经拖了进度一礼拜了。”刘勤很无奈，“蔡坤转岗前搞了这个‘提升客户亲密度’的微信小程序项目。本来按计划，现在应该是进入实施阶段了。其实蔡坤当时对这个方案已经基本确认。我们只需要细化方案就能开始实施。但是，景蓉看了后，全盘否定了方案。”“你觉得她改方案的目的是什么？”“应该是想刷存在感吧。前任留下的，执行得再好，也不是她决策力的表现。”肖乾点点头，表示认同：“你现在提交的方案能帮助她体现决策力吗？”刘勤面露难色。如果说能，那景蓉凭啥不认可，如果说不能，那他忙活半天，又是在逗谁玩儿呢。“我看了你两个修改方案，”肖乾没有等刘勤给出回答，继续说，“蔡坤的初衷是希望把亚太区几个不同国家的客户交流放到线上去做。增加内容营销以及客户的线上体验和互动。你第二个方案增加了中文、日文、英语不同的语言版本，还把CRM系统做了对接。这个无论从客户体验还是后期的客户管理的角度来看，效果都会有很大的提升。”听到肖乾肯定了刘勤的工作，王玺为刘勤舒了口气。他抬头看了看肖乾，又转头看看刘勤，希望办公室里的紧张气氛能随之舒缓下来。“但是……”肖乾的转折转瞬即来，“你的新方案要增加30%的预算。让原来70多万的预算直接逼近百万。而这些变化对实际业务的产出能有多少帮助？新力是一家制造业企业，他们习惯了从销售获利的角度去评估项目价值。你怎么帮景蓉圆这个故事？”“这个……”刘勤皱了眉头，这是一个营销项目，他从未想过用销售指标来评估项目效果，“线上营销的的确会关注销售转换，但是，对于2公司来说，线上销售本来就不是他们销售的主要来源，大多数是以试水为主。而且我们这个项目的初衷就不是推销售工具啊。蔡坤要求的是提升客户体验感，加强客户关系。这点景蓉没有异议。新的线上场景，更需要时间让客户来习惯，如果期待销售转化，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这是行业共识。”刘勤分析得有理有据。“共识？那是你觉得。”肖乾摇了摇头，他不接受用行业共识去推导甲方用户也能和他们有同样的判断，“你的第三个提案的确中规中矩。跟给蔡坤的第一版比，只是把版面设定做了调整。多了一些更偏向2C界面的设计投入。折腾了三个版本，拖了一个星期的项目进度，你哪来的自信，认为景蓉能接受这个方案？”王玺的心“激荡”了一下，他好怕肖乾又说出会上“不要浪费时间”的结论。王玺斜瞄了一眼刘勤。他看着依然心态平和，眼神中还有一丝等待肖乾进一步启发思路的期待。“如果我把你的工作都做了，你做什么？”肖乾终结了刘勤的期待：“让王玺也参与吧。跟你一起跑跑客户，他还算有点小聪明。你也能教教他怎么做事。”突然被cue到的王玺，着实吓了一跳。难道他理解错了，肖乾并没想劝退他？不过，好在肖乾没有“臭骂”刘勤教导无方，这也算没坑了兄弟。“哦，我跟你说的韩云虔的事，你最好早做决定。”肖乾对着王玺和刘勤离开的背影说。这话说得很随意，就像是无关紧要地提起别忘带手机。但是，王玺却感觉后背一阵凉意。“好……”王玺轻声答应，却没有勇气回头看肖乾。王玺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肖乾不是刚刚又给他加了活吗？这算问的谁呢？他看了看刘勤，突然想起了什么：“老刘，要不要一起午餐？”刘勤很有默契地看着他说：“好啊。”“你以前真是韩云虔的人？”王玺没等刘勤在Waas餐厅的户外木制靠椅上坐稳就迫不及待地问。“你想去韩云虔那儿？”刘勤再次证明了他的八卦功力。“大家都知道韩云虔想让我去他那儿？”王玺眼珠子都震动了一下。刘勤完全没理会王玺的震惊：“来了新人，韩云虔都会接触的。组个饭局，个别找人聊聊，他的惯常操作。在一家公司呆久了，拉人站队是必须的。”刘勤看王玺听得不得要领，只能继续回答：“肖乾当时手上有两三个大项目在推进，很多信息采集、数据梳理的活，他团队的人忙不过来。陈国豪说项目忙只是一时的，不可能为了一个阶段人手不够就给他添人。韩云虔么，自然是羡慕嫉妒恨了。公开、私下里都说了不少风凉话，什么恃宠而骄啦，项目都没出成果，就要伸手要资源啦……”“结果就把你挖走了？”“N，n，n……”刘勤“狡黠”一笑，“是我主动找的肖乾。”

 第二十二章 资源运作

    王玺没想到混日子讲八卦的刘勤还能积极主动“换工作”。“以我的资历和能力，混在弗氏怎么都是不起眼的‘底层’。要想老板主动给晋升机会，这个概率基本为零。要说跳槽吧，也没啥拿得出手的业绩。”刘勤咬了口手里的牛肉拉法卷。王玺好奇的看着刘勤，这是他们第一次认真的聊职业规划。王玺觉得有点陌生：“所以，你跟辛宁一样，想投奔肖乾这个大神？”“我跟你说哈，选择老板，不是看哪个老板的腿粗，抱哪个大腿。老板的需求和你的需求完美匹配才是关键。”说完，刘勤又狠狠咬了一口牛肉拉法卷。烩牛胸肉的香味伴着新鲜卷心菜色拉在嘴里蔓延开来。他咀嚼了两下，满足地咽了下去。刘勤说的有理有据，王玺却疑惑的在额头拧出了抬头纹。王玺把椅子往刘勤那边拉了拉。中午的阳光从他身上移开了，他要让身体重新回到阳光里。冬天的暖阳，如果不能直晒在身上，不到十度的户外气温是很难让这顿饭吃出暖意的。而且，他必须再凑近点刘勤。唯有聚精会神，才能让自己跟上刘勤教课的节奏。“肖乾当时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做数据分析的项目分析师，而我需要一个能打破职业发展瓶颈的机会。这叫完美契合。而且，在肖乾最需要用人的时候，我能主动请缨，那叫雪中送炭。所以，我现在能跑客户，接触项目管理，也是当年积的德。”“但是，你去了肖乾那里，这不是一样让肖乾加人了吗？你不是说，陈国豪不想为了一时项目忙不过来，就加人头。”王玺觉得内心有股渴求解惑的力量。“那就是肖乾的本事了。如果我只是换个地方干活，从公司层面上没有增加人力成本。除非韩云虔因为少了我要再招人。所以，肖乾用的理由是‘借调’。这借了久了也就不用还了。而且，韩云虔也没因为少了我项目进行不下去。陈国豪说，那就等需要了，再给韩云虔添人。一个打哈哈，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还能这么操作……”王玺学习了。“知道你要选肖乾还是韩云虔当老板了吧。”刘勤都被自己无私的干货满满的分享感动了。“啊？”王玺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刘勤，“你说，选老板要看互相的需求匹配。以我的能力。韩云虔和肖乾能需要我干嘛？我又凭啥对他们提需求。”陷入“无用”的自我否定中的王玺，拿叉子一根根叉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这款香草酱鸡肉空心管面是他在Waas菜单里的最爱。他喜欢香草酱的特殊香气，配上奶香浓郁的车达芝士，刚好能治愈他的饿和食欲。刘勤说美食可以治愈坏心情，可是，今天看来不行。看王玺“陷入沉思”，刘勤发出了孺子不可教的轻叹：“他们还真能拿你干活啊。”王玺举着插着鸡肉，沾满香草酱的空心面，看着刘勤：“那不然呢？”刘勤语重心长的看着王玺：“你呢有点小聪明，性格好相处，长得帅也是一条。放在任何一个团队里面，都不会是让人讨厌的同事。但是……”刘勤摇了摇头，“老板肯定不会单从好相处来选人的。”“那是什么？”王玺放下手里的叉子，他渴望听到他在职场人眼里的“价值”。“你老爸的资源啊。”刘勤真不想说的如此直白，“要我说，肖乾是不会把你往韩云虔那里推的。特别是在苏禾项目还没落实的前提下。他这么说，无非是气不过韩云虔过来挖人，让你知道他也不是随便糊弄的。你么最好能给他一个表态，最好是……你爸能给个态度……”“呵呵，”王玺看着盘子里被风吹冷的意面，原来这就是他的“价值”。“我跟老爸是有约定的……”“知道，不让你用苏禾混日子嘛。”刘勤打断了王玺，“你就说一句‘肖乾，我支持你’也行啊。难道肖乾还会逼着你，把他的提案塞到你老爸手里签字？”“那我不是骗人嘛。”“哟，你还这么有原则。你不表态也行……那就……”“那就啥？”“做你的meetinminutes呗。用实力证明，肖乾养着你，不是养了一个闲人。唐欣就是你的榜样。”王玺看着刘勤苦笑。他不是不愿意像唐欣那么努力，只是，他的实力不允许。刘勤叹了口气。对于王玺莫名坚持把老爸排除在工作之外。他也只能默默感叹王玺不懂运作资源的意义了。“我等下回办公室把之前收到的会议纪要转给你。时间、地点、参会人员、主题，这种常规项，你就按着这个样子填空就好了。”刘勤只能帮王玺“好好工作”了。“会议内容你不是记了不少吗？”“是写了……但是……”“知道，知道，‘不知所云’嘛……”刘勤心领神会地笑着，“你先把你想得到，写得清楚的填进去，然后你发给每个项目经理帮你确认。就冲你叫王玺，他们都会帮你的哈。”刘勤顿了顿：“其实，你不写，让大家帮你填空也是可以的……”“那不行！”王玺拒绝得很干脆。既然要做，他还是愿意付出努力的。“嗯，就凭这点，留在肖乾这里也算不得养了个闲人。”刘勤只能如此安慰了。王玺又加班了。好在他的邮箱里躺了所有项目经理回复他的会议纪要修改内容。他有信心，这次的加班一定会比要靠辛宁帮他完成作业顺利得多。“哟，又加班呢？还需要帮忙吗？”王玺身后是他熟悉而能引起身体不适的声音。

 第二十三章 商业机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王玺头都没有回，只是挥了挥手，明确表示他不需要帮忙。“客气啥，我帮你弄完了，你也能早点下班。”身后的这位女士完全没打算离开，还大有强行帮忙的意思。忽然，在王玺的眼角余光里，他的桌边出现了亮青色几何拼接图案的裙角。他不得不转头，提高音量：“我说了，真的不用”。即便王玺的语气已经非常不友好，辛宁却一点都有被劝退的尴尬：“肖乾这么厉害，才几天功夫，已经把你培养得能独当一面了？”不知道辛宁是出于“窥探欲”，还是想弄清什么样的工作是王玺力所能及的，她索性探身去看王玺的电脑屏幕。王玺的好脾气被辛宁消耗殆尽了。他想到肖乾说的“工作是有边界的”。而即便没有边界，如此不尊重别人的“隐私”，也超过了他对“教养”认知的底线。“请你不要打扰我工作好吗？”王玺点了会议纪要d文档的最小化按钮。他转动身体，连着座椅一起转向辛宁。他必须正面“喝退”这个不知分寸的同事，让辛宁知道他也是有底线的。辛宁没想到王玺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她已经是紧挨着王玺的站姿。王玺这猛一转身，他的大长腿直接向辛宁的腿上扫去。辛宁本能地向后退去，但是7cm的细跟没跟上身体的快速移动。她只能伸手去扶桌子，以免跪摔在王玺面前。随着一阵哗啦声，辛宁虽然没有跌倒，但是，她手里刚打印的一摞PPT洒落了下来，散在王玺的工位旁。辛宁甩了甩扶着桌子的手，手腕貌似扭到了。她看了眼王玺，急忙蹲下身子捡拾起一张张A4纸。“对，对不起……”王玺的道歉虽不情不愿，但是，毕竟是他害得辛宁如此狼狈。他也立即起身，蹲下帮辛宁捡文件。“没……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了。”辛宁的语气里有些紧张。看到王玺手里已经捡起了几张纸。她匆忙从王玺手里“抢”了过来。王玺觉得辛宁的反应有些奇怪。他下意识地拿起辛宁还没来得及从他左手上抢去的纸看——《苏禾集团品牌建设提案》，副标题上写的是：韩云虔。王玺愣愣地把视线从纸上移到辛宁的脸上。辛宁快速扫了眼王玺手里的纸。她认出了这张纸是弗氏标准PPT封面页格式。“给我吧……”既然王玺已经看到了不该看到的，辛宁又恢复了一贯自信的神色，语气平静。“这是怎么回事？”王玺以为自己会说出让辛宁无地自容的话，不想嘴里冒出的却是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什么怎么回事。你不是看到了，这是韩云虔的提案。”辛宁说着，手指轻捏，抽过王玺手里的A4纸：“两个项目经理争取同一个项目没什么好奇怪的。”说话间，辛宁已经把地上的纸都收拾了起来。她站起身拉了拉被弄皱的套裙，向自己的工位走去：“你最好别告诉肖乾。”王玺抬头，还想跟辛宁理论几句，只是他看到的已经是辛宁的背影。他以为他的“不聪明”会让自己在弗氏“不好过”，却不想还能让肖乾“不好过”。他眼前浮现出辛宁热心帮他完成翻译的那个加班的夜晚。她让翻译精准流畅，版式规范、美观，连行间距都做了精修。做的这么认真，肖乾提案的精髓，辛宁一定也都记下了吧，还应该在韩云虔的提案上得到了升华。王玺苦笑着，所有的画面从清晰变得模糊，有两个字却清晰的浮现出来——“辞职”。在他捅出更大的娄子前，及时止损吧。知其不可为而为之，那是作死的节奏。他要告诉老爸，把他放到不属于他的位置上，害人害己。他想到了对赌协议。真是输的一败涂地。“加班吗？”沉浸在懊恼、气愤中的王玺被一声问候唤了回来。他抬头看时，是跟他一起入职的新人陈一鸣。他背着电脑包跟他作别，这架势是要回家继续奋战了。“办公室里就剩你跟辛宁了。你们真够拼的哈。”陈一鸣嘴角“邪魅”一笑，转身走了。“我……我跟她……”王玺只觉血气上涌，想要解释，却是无从说起。他深吸一口气，为了辛宁这个绯闻女友爆血管太不值得了。无奈他内心的不甘压抑不住的直冲脑门，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直跳。他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对不起辛宁的事，要跟她如此纠缠。“明天，明天见了刘勤，问问他辞职信怎么写吧。”王玺对自己说，“回家。”宫斗还没开始，他已经累瘫。他打开关机界面，点下“关机”。弹窗却跳了出来：是否要保存修改的d文档。他这才意识到，他的会议纪要还只字未写。辛宁的出现，完全摧毁了他加班做个“弗氏”打工仔的预设。他重新打开d文档。就算明天打包走人，他也该为工作留下些什么。不知道，人是不是受了刺激，能激发出潜能。工作对王玺来说，突然变得简单了。他按图索骥的在刘勤给他的会议纪要模板里填空，把项目经理们回复他的内容分类归入。不过半个小时，这张会议纪要就被填满了。按下发送键时，他觉得收件人“肖乾”的名字自动放大了一个字号，像是在冷笑。刘勤说，肖乾从不用新人。在经历了他这个新人后，他相信肖乾一定不会为任何新人破例了。……新的一天是从肖乾回复他的会议纪要开始的：“很好，谢谢。”他看了眼邮件的接收时间，是昨晚11：32。“学霸很可怕，更可怕的是他们还很努力。”这是莫小奕在学生时代，对袁媛的评价。在经历了昨晚与辛宁的“交锋”后，他想说，“学霸不可怕，可怕的是学霸有个猪队友。”“你今天进公司吗？”看他的同桌空空如也，他忍不住给刘勤发了微信。很快刘勤给了王玺一条语音回复：“下午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拜访下景蓉。”“有时间啊，景蓉怎么了？”王玺没想到这么快他的客户经理的名片就能派上用场了。“景蓉又发飙了。哎，我还在办事，不跟你多说了。下午2点，我去公司接了你，一起过去。”“好。”办公室的气压太低。他不想看到坑了他的辛宁，更不想看到被他坑了的肖乾。刘勤呼唤他出外勤，来得正是时候。

 第二十四章 颜即正义

    “怎么样，想好怎么安抚客户情绪了吗？”刘勤一边开车，一边跟王玺讨论等下对付景蓉的策略。“啊？！我哪儿知道啊。我好好上着班，莫名被你拉出来遛了。”王玺满脑子是昨晚跟辛宁发生的一切。只是现在聊这个话题，显然不合时宜。他只能生生把话咽了下去。“嘿，这你可赖不上我。肖乾钦点，让我带着你。”“他也没说让你带着我，挨景蓉发飙的刀子吧。”“不发飙，我还不带你了呢。”“分散火力？”王玺感叹刘勤的“有难同当”。“美男计！”王玺以为刘勤会说出深思熟虑的谋略。他真想上去夺了刘勤的方向盘，让他下车。“诶，我这可是有科学根据的。人的第一印象，对谈判结果的影响力是相当高的。”刘勤斜眼瞥了一脸想揍他的王玺分析着。“你这科学依据是不是跟食物治愈生活的坑，是一本书上读来的。”王玺相信刘勤歪理有统一格式。“下次公司有组织销售心理学的培训，我一定推荐你去参加。”“你先分析景蓉为啥发飙的心理吧。”“还不是提案不满意的事儿。”刘勤边打方向盘转入高架桥，边给王玺解释：“被肖乾洗脑之后，我又跟景蓉通了电话。问她是不是想用销售转化率来做项目效果评估。”“她在电话里态度还不错。说效果评估是非常重要的指标。这是前任留下来的项目，可能理念上，大家会有理解的偏差。让我们一再改方案也是添了麻烦。然后，她说要跟总经理还有前任蔡坤再讨论下，内部先统一意见。”“那不是挺好吗？”“嗯，是‘说’的挺好。可惜，事实是，她今天直接一个电话，质问我为啥耽搁了两礼拜都不找她。项目本来就已经延期了，现在还在拖。”“呃，这啥脑回路啊。”“没有奇葩客户，只有更奇葩。”刘勤无奈自嘲。高架上的刘勤轻点刹车，停住了。上海的交通基础建设，永远赶不上这座城市的迅猛发展。高架一条条的增加，也挡不住非高峰时段，他们还是停在了高架上。看前面的一长溜排着没脾气的车。刘勤索性双手离开了方向盘，转过半个身子对王玺嘱咐道：“你等下的人设是，好看、又好脾气的新人客户经理。不管景蓉说啥，你都跟哄娃一样哄着。”“那你呢？”“据理力争啊。我觉得之前都是好言相劝，积极配合。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来点狠的，别以为乙方就是永远会捧着甲方。”“啊，你这是找我来拉架的吧。”“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王玺觉得今天是上了贼车。“我是水逆了吗？昨天虐我还不够？”王玺感叹着命运的捉弄。“什么昨天？谁虐你了？”“算了，算了。一两句也说不清楚，还是对付了景蓉再说。”车子快到新力集团门口的时候，刘勤接到了景蓉秘书打来的电话，问他还要多久，景蓉已经催了好几次了。下车的时候，刘勤和王玺击了个掌，加油！景蓉跟刘勤打招呼的时候，依然是怒容未消。刘勤迅速拉过王玺：“景总，这是我的新同事王玺。”刘勤轻轻捏了把王玺的手臂。王玺把原来温暖的笑容又向上提了提。雪白整齐的8颗牙晾在景蓉面前。景蓉对王玺的印象大概跟肖乾一样。帅的、年轻的小伙不少见，而王玺的“卖点”是他亲切而有感染力的笑。这种“真诚”走心，是被社会深度浸润后再也找不回来的。就像你不会对一个向你展现毫无防备的、想要亲近的孩子，回馈你成年人的冷漠的。景蓉伸手向王玺表示“欢迎”。脸上怒气稍退。在王玺的想象里，景蓉应该是葫芦娃里蛇蝎女的形象。不过，眼前这位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的40+女性。一头乌黑顺滑的中长直发，皮肤白皙，虽然看得出岁月的痕迹，但是，因为保养得当，皮肤依然紧致。略施粉黛的妆容，看着气质也不错。王玺默默在心里嘀咕“人不可貌相”。“如果，我不主动联系你，你是不打算做这个项目了？”景蓉的开场白依然带着火药味。“景总，我们对新力的项目一直是很重视的。加上我们给蔡坤总监的那份提案。我们已经提交了四份提案了。我觉得再提交新的提案意义不大。我们还是先把项目目标先明确下比较好。您知道，我们这些提案也是团队的小伙伴花了很多精力做的。”刘勤虽然语调平和，但是，话语中“我们也是有底线的”坚定态度也是明确的。景蓉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刘勤会有这么“强硬”的态度。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刘勤的开场白都是以“对不起”开始的。“哦，我们刘经理的意思是，我们希望在目标明确的前提下，能够给新力提供更有针对性的提案。”王玺接收到了刘勤偷抛过来的接棒眼神。“我从没说过，你给我的提案完全不能用。但是，你的项目评估这块需要改进。”景蓉的态度有了缓和。刘勤清了清嗓子：“对，这也是上次我在电话里跟您沟通的，是不是要把销售转化率作为重要的评估数据。”“促进销售额的提升，打通线上销售渠道是我们重要的目标。但是，正像我最初跟你沟通的时候说的，我们这个项目是以提升客户体验，加强客户关系为主要目的。”“明白……那我能不能这样理解，我们的第二个改进方案，增加小程序的客户交互体验，跟客户管理系统对接，跟踪客户使用小程序的偏好，做定制化开发是你们希望做的内容。而在评估KPI上，需要能有数据的量化指标来体现客户对这款小程序的粘性。”王玺惊讶地看着刘勤，他是第一次看刘勤这么像“弗氏精英”。他甚至觉得有那么一刻肖乾上身了。刘勤瞪了眼傻愣着看着他的王玺。“景总，您看这样的提案可以吗？其实，项目在实施阶段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做一些调整的。在现阶段，我们主要是看大方向和预期效果。”王玺回过神，为刘勤助推了一波，“您如果觉得K，我们就去出方案了。”“行吧。先按这个来。”景蓉终于松了口。“上帝保佑，让这女人别再变了。”刘勤一屁股坐进车子，深深吐了口气。王玺看着被折腾掉半条命的队友，又可怜又好笑。“对了，我不能送你回去了。我要去苏州出差两天。你是自己打车，还是，我送你到最近的地铁站？”“你还要出差？”“哎，苏州的项目，客户不满意效果，只能跑一趟了。怎么，有事要我帮忙。”刘勤觉得王玺今天有心事，“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水逆，被虐的，出啥事了？”“等你回来再说，不急。送我去地铁站吧。马上下班高峰了，打车会堵。”刘勤操心的事够多了，辛宁的事还是缓缓再找刘勤问对策吧。

 第二十五章 学霸也会被投诉

    “今晚一起吃饭吗？”王玺给袁媛发了微信。王玺被辛宁堵到的气还是需要找个人排遣。既然刘勤一时半会说不上话，就去女朋友那儿碰碰运气吧。同学们忿忿于招聘负责人用“跟岗位要求不符”拒绝他们。他现在倒是可以“教育”同学们：被劝退是救了你们，不要因为没能力却做了需要有能力的岗位，而一发不可收拾。他看着跟袁媛的聊天界面，认真反思着。10分钟过去了，对话框里没有跳出一个字……王玺叹了口气。他打开了刘勤给他的“学习资料”——之前归档的项目案例。既然女朋友忙着工作，他也努力为自己充充电吧。即便明天就要引咎离开弗氏。袁媛看到王玺的微信留言是她准备去午餐的时候。她是真的忙。忙的诠释是，直到午餐，她都没上过厕所。倒不是她年轻憋得住，而是一上午过来，她没喝一口水。不过，她的“忙”大半是自找的。派诺医药是500强企业，也是业界的佼佼者。毕业找工作，大家都向往大公司。大公司的好，是无需证明的。但是，工作两礼拜后，她觉得需要有说服自己呆下去的理由。派诺有着严密的工作流程，每个人都是流程中的一个小节点。同事告诉她，在其他公司一个人可以完成的工作，这里可以设置2，3个人。除了大公司不差钱这个必然的条件，更重要的是，岗位设置得越细，流程出错的可能性越小，对公司整体而言是“高效”的。对于个人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你可以混一两年大公司的背景再出去找更好的岗位，如果“够懒”，以派诺的“财力”，养你退休也不是啥问题。公司里不差20年的老员工。袁媛愿意接受派遣岗位，是相信派诺能给她触及未知世界的“无限机会”。“学习”是她进入职场的第一目标，开拓眼界、积累经验，只有不断为自己充电，才能让她有安全感。也才能让她尽快回到“学霸”该有的位置上。而每天在相同的工作上重复绝不是她能“容忍”的工作模式。为了不“浪费生命”，她只有自己为自己找活干。好在董玲玲给了她这样的机会。董玲玲是销售总监助理。她这个外派来的销售团队助理，在汇报线上是给销售总监的。但是，总监“日理万机”，哪儿有时间管一个小助理干点啥。所以，董玲玲就成了她实际意义上的“老板”。董玲玲看袁媛工作积极性高，工作完成度也高，就刻意把一些不在袁媛职责内的工作也交给袁媛“锻炼能力”，比如，汇总销售报表、安排会议日程、甚至这次的销售会议组织，她都交给袁媛总负责。把自己的工作分出去，她乐得当个闲散的“监工”。不过，今天午餐时间，董玲玲要找袁媛谈一下工作。袁媛被投诉了。这事本该在办公室里谈，但是，董玲玲看袁媛一上午都在忙下个月的销售会议，她也不方便开口。午餐的氛围相对轻松，希望袁媛不会太受挫。派诺在张江药谷有个千人的制药基地。办公室人员也集中在这里办公。他们的食堂很大。除了保证卫生，吃得好、吃得健康也是公司的重要职责。由于生产线是需要三班倒的，这里早中午三餐都有。食堂师傅还总有换花样的兴致。有次袁媛为了安排一早的办公室会议，7点不到就到了公司，还吃上了肉汁满溢的咖喱牛肉煎包。午餐是一天里食堂伙食最丰富的一顿。除了主食有面食、饭的选择，每天2荤3素是标配选择。公司还照顾了只爱西餐的老外、素食者、***的需求，只要提前预定他们也是可以吃到他们想吃的。今天，董玲玲特地订了食堂“小包房”。这是招待公司访客用餐的区域，吃的是定制商务套餐。袁媛看着面前摆开的黑椒蘑菇炒牛肉粒、清蒸笋壳鱼、白灼芥兰、花蛤炖蛋，食指大动。她急需一顿美餐为下午积蓄战斗力。不过，看着对面的董玲玲，她内心还是泛起了一丝不安。毕竟，“老板”的饭不是那么容易吃的。“先吃吧。我看你忙了一早上，一定饿了。”董玲玲笑着让袁媛动筷。“是工作上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不急，先吃了，我们再聊。”“哦……”看来大概率不是“好消息”。袁媛索性不再推让，拿起了筷子。面前的菜色香味俱全，不要辜负大师傅的手艺，而且，也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挨骂”。虽然，这种思路很“王玺”，但是，至今为止，董玲玲对她的工作能力都是极具赞美之词。她也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被指摘的地方。想到这里，袁媛吃得更“心安理得”了。“齐总监很认可你的销售会议方案。他说，很高兴看到这次计划有不少亮点。特别是会场的讨论形式安排挺有新意的。”袁媛的级别跟销售总监齐明亮差得太远，他们没有对话的平台。所以，齐明亮对她的工作评价只能靠董玲玲转达了。董玲玲看袁媛吃得差不多了，打开了工作约谈模式。袁媛放下了筷子：“谢谢。我是看了之前几年的方案。都是大会场，大背景板，舞台效果是很好。就是，感觉挺有距离感的。所以，这次我找了新的供应商，想用小会场，圆桌讨论的形式来做。我们的销售都分散在不同城市，难得聚会，大家应该挺希望多一些交流互动的。”“嗯，你的想法很好。你就按计划做吧。有什么问题你及时跟我沟通。我帮你协调。”董玲玲做了快速总结，这不是她这次谈话的重点：“有件事，我想要跟你说一下，希望你听了不要不高兴。”袁媛心里紧了一下，从来都是拿好成绩的她，还不习惯这种“预防针”形式的开场白：“没事，你说。”“这个……财务部的同事跟我说，你去财务部做付款流程的时候，态度很不好……他们觉得，这是公司的规定流程，你也是完成分内的工作，不应该有抵触情绪。”

 第二十六章 付不出去的预付款

    “啊？！怎么可能？谁说的？”袁媛快速回忆了她被投诉的可能性。她的确对给供应商付款，要收集采购、财务5、6个负责人的签字，有过浪费时间、人力的“微词”，但是，她也就是客观的评价一下，更不可能针对某个人“态度恶劣”。“具体谁说的，我不方便透露。不过……你是不是说过，采购、财务这么多人要签字，为什么不用网上审批。却让你一次次跑？”“噢……我是说过为什么我们没有网上审批系统。现在电子办公已经很普遍了，派诺还在用最原始的纸质审批流程。每签好一个字，都要通知我去取，我再交到下一个签字人手里。我的确是觉得效率低了。”袁媛做了澄清，“但是，我绝对没要抱怨让我一次次跑的意思。只是希望，能够有更优化的工作流程。”“嗯，我也是觉得你工作一直是积极主动的。还承担了很多不是你职责内的工作，不应该对工作或者同事有态度恶劣的问题。”董玲玲给了袁媛一个“我信你”的眼神，“我已经为你做了解释，可能只是误会。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的。不然，你做了那么多事，反而被同事误解，就太亏了。”“谢谢、谢谢。”袁媛虽然对自己的学习、适应能力很有自信，但是，进入职场后，她的确觉得跟同事的相处和跟同学的相处有了很大的不同。大家似乎刻意营造着一种疏离感，就怕话说的太直白。没想到她就这么“得罪”了人。好在她还有个董玲玲。“你说的派诺没有网上审批流程也是不确切的。”董玲玲耐心为袁媛解惑：“其实在你来之前，我们采购和财务部门都上了自己部门的审批系统。采购部确保供应商合同合规、符合公司固定供应商采购流程或是临时采购流程，就能进入财务部做付款。财务部再根据自己部门要求做付款审核。这些从流程上说没问题的。只是，在两个系统对接的时候，发现有几个点上，两个系统不能兼容。这样中间就要靠人工去衔接。反而增加了工作量。所以，两个部门跟IT部正在找系统解决方案。大家讨论下来，既然半网上、半人工的操作，既不方便跟踪，又增加了额外的人力，还不如先恢复到之前的人工审批流程。等系统理顺了，我们还是会走网上流程的。”“哦……是这样……可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袁媛喃喃着。“这个……”董玲玲犹豫了一下，“其实，工作上是这样的。大家只对自己的事情负责，职责之外的，都不太愿意多说的。一是怕自己不了解的事说错了，还有就是怕承担不必要的责任。”袁媛皱了皱眉头，难怪她的虚心求教往往换来的是，被提问者推说着去找别人寻求答案。“没事，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来问我吧。”看出袁媛的“迷茫”，董玲玲善解人意地表态。“好，我以后有什么不确定的，还是先来问问你的意见。就是要给你添麻烦了。”袁媛顺便表达了歉意。“没事，大家都是从新人过来的，能做同事也是缘分嘛。”董玲玲很有前辈指点迷津的大度。跟董玲玲吃完了午餐，袁媛才想起来，她还没回复王玺晚餐的邀约。目测下午的工作量不大。袁媛快速给王玺写了留言：“我4：30准时坐班车下班。晚饭的时间，地点你定吧。”“好嘞。等我通知。”袁媛看着王玺秒回的信息，露出了被男友宠到的甜蜜笑容。不过，今天对袁媛不是一个好日子。临近下班的时候，组织销售会议的供应商给她打来了电话：“袁小姐，你们的预付款打了吗？我们这里财务在催我了。没有收到预付款我们不能提供服务的。”“啊？我们不是等服务结束了一起结算的吗？”虽然合同里有预付款的一项。但是，在袁媛有限的认知里，派诺服务类供应商的付款账期都是60天的。大多数供应商也默认了，即便合同里写明要有预付款，也不会立马付款。能进入派诺的固定供应商名单，就意味着公司内部认可了这家供应商的能力。以后任何部门找他们提供服务都不再需要做3家供应商的比价。像派诺这样的大公司，活动多，不愁没生意，也不会赖账。所以，即便账期长一些，大家也不会较真。“采购部的固定供应商流程已经快走完了。付款不会是问题。你能跟你们公司解释一下吗？”袁媛继续解释。销售总监齐明亮一直在出差，董玲玲也是上周才跟齐总碰了面，把这个方案定下来的。她这个采购流程已经是加急办理了。这个还是靠着董玲玲跟采购助理关系好才能加急的。就像董玲玲说的，大家只管按分内的职责，照章办事，能为你加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不行啊。我也解释过了。但是，我们也是第一次合作，财务部说必须按合同写的做，我也是刚进公司不久，没想到这个付款卡这么严。”电话那头满是无奈，“你看看能不能跟你们财务要求做个紧急付款？我们财务这边的意思，按合同规定，提供服务前两周收到50%的预付款。就是三天内要打款。”“这个……”在跟董玲玲“推心置腹”地吃了顿午饭后，袁媛现在对任何流程外的操作都觉得可能性几乎为零，“我这边再协调下看看哦，你也再试试。”“好好……”挂断电话，袁媛迅速跑去了财务部。“紧急付款”，她看到过财务的申请表单里有这么一项。她希望这是她能抓住的救命稻草。“紧急付款你就别想了，”财务总监助理秦艳的回答斩钉截铁，“这个需要总经理签字的。”好吧，不管总经理今天在不在公司，为了她这么个小活动要麻烦到大佬，她是想博眼球吗？她默默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回去。看到好多同事已经在收拾东西，关电脑了，看来都是要去赶班车了。可是，她能下班吗？“h，shit……”袁媛爆了粗口，她想起来跟王玺约的晚餐。她点开微信，发现王玺已经把餐厅位置发给了她：“不着急，慢慢来。我等你到天荒地老。”如果她告诉王玺不用天荒地老，现在就地解散。王玺是不是会跟她提分手？她已经为了下班后的临时加班，放了王玺三次鸽子了。“出什么事了？”低头看着手机发愣的袁媛听到了熟悉的、“解救”的声音。她抬头看向正拿包准备去坐班车的董玲玲。“可能……又要麻烦你帮忙了……”

 第二十七章 谁来背锅

    每次袁媛遇到搞不定、弄不明白的，到了董玲玲这里总有解决的办法。只是，这次她从董玲玲的脸上看到了“不好办”。“这事儿……的确有点棘手……”看董玲玲也皱起了眉头，袁媛心里一凉。会议还有两周就要开了，难道要在这个点换供应商，换方案？齐明亮已经认可了这个方案，现在告诉他钱付不出去，让他选新方案？如果真要这么操作，她这个派遣工也是可以考虑下一个派遣地了。“别担心，总有办法的……”董玲玲看出了袁媛的“绝望”，“这样吧，你让我再想想还有谁能帮上忙的。下班吧，你呆在公司也想不出办法的。走，一起去坐班车。”说着，董玲玲推着袁媛回到工位上收拾下班。“别多想了。有进展，我打电话给你。”袁媛下班车前，董玲玲给了她最大限度的安慰。王玺订了离袁媛住的地方不远的一家潮汕火锅店。潮汕锅清淡，餐馆里没有浓重的香料味儿，只有潮汕牛肉的鲜香气。袁媛觉得肚子在呼唤补给，只是，精神上，她没有吃的欲望。“这个手打牛肉丸是他家的招牌，尝尝……”王玺从清汤锅里夹了一颗浑圆的肉丸往袁媛碗里夹。当王玺的眼神撞上袁媛拉长的脸时，他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肉丸随势从两根筷子中间滑了下来，在桌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一边。王玺冲袁媛吐了吐舌头：“老婆，您倒是给个笑脸啊。看把我紧张的。”看到王玺拿着筷子“追”肉丸的样子，袁媛被逗乐了：“肉丸都夹不住，上班能行吗？”“哎……”袁媛戳到了他的痛处，“你们学霸都是怎么工作的？能力强，还很自律。我都过了下班的点走的，看看同事们的工作热情，还跟刚刚上班一样。”王玺认真看着袁媛的眼睛：“我如果跟肖乾说，让你来代替我的岗位，你说他能同意吗？”“你以为这是换个班级上课吗？”袁媛给了王玺一个白眼，“还是想让我帮你背锅？”昨天，袁媛还在群里嘲笑王玺招“坑”体制，而今天，袁媛可以告诉王玺，身为学霸，她在“搞砸”这点上，跟王玺交出了同一份答卷。“这付款怎么能搞得这么复杂？”王玺觉得有钱付不出去，也超出了他的认知。“这帐能算我头上吗？反正我已经在坑里了。”王玺真心觉得，以他的智商，捅娄子也是不可避免的，如果真能帮人扛，他不怕多背一个“锅”。“谢谢你的自告奋勇哈，”袁媛给王玺涮了块吊龙肉，算是对他“有义气”的犒赏，“不过，锅不是你想背就能背的。”“如果，这次没法跟这家新的供应商合作，董玲玲肯定是要背锅的。我做的事，都是她去跟总监确认的。老板肯定觉得责任在她身上……”袁媛边说，边又不自觉地看了眼手机。她多么希望董玲玲有好消息告诉她。可惜，手机一直很安静。“锅不是想背就能背的”，王玺咀嚼着袁媛的话。是他让辛宁帮忙修改PPT，而肖乾责怪的是刘勤没有教会他“工作是有边界的”；是他让韩云虔得到了肖乾的方案，而陈国豪只会相信是肖乾没能力拿下苏禾。这顿饭，王玺和袁媛都吃得很安静。“这顿饭吃出了惆怅。”袁媛悠悠的吐出一句感叹。“能给我买个冰激凌吗？”袁媛故意婉转着语调问。“没问题，老公帮你买。”王玺拍着胸脯答道。王玺一手牵着袁媛，一手在全家的冰柜里，熟练地拣出两支“香草巧克力味”梦龙冰激淋。这是袁媛最爱的口味。然后，他们坐在全家的靠窗高脚桌边，细细品味冬日吹着暖气，啃着冰激凌的美好。袁媛斜靠在王玺身上。她看到一个行色匆匆，背着电脑包的男人走进了便利店。他在货架上快速选了份便当去结账。排队的时候，男人看到了依偎在一起的王玺和袁媛。袁媛看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便当，又在热饮的保温柜里拿了罐饮料。袁媛又往王玺的身边靠了靠。两个人在一起真好，好过靠一罐热饮取暖。“嗯，甜食真的可以提升愉悦感。”袁媛咬开脆脆的巧克力外壳，让香草冰激凌和巧克力在嘴里融化。在这个能吃不胖的年纪。袁媛没有“好女不过百”的忧虑。“研究表明，巧克力有让人兴奋的因子，能刺激人体肾上腺素分泌。高糖的食物吃进体内后会使胰岛素快速增加，刺激多巴胺分泌，使人感到心情愉悦。”王玺复述着刘勤当年告诉他“美食治愈忧虑”的理论依据。他能如此清晰地表达这段理论性的阐述，是因为当时，他是认真百度了一下，以印证刘勤没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袁媛抓过王玺手里的冰激凌塞进他嘴里：“你这点研究精神，干点正事儿不好吗？”袁媛今晚是带着遗憾和忧虑入睡的。董玲玲终究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她也不敢去问究竟还能做些什么去弥补。或是，明天一早就在固定供应商名单里找一家能快速接盘而不需要预付款的供应商……王玺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他踟蹰着不知该不该进去，跟老爸聊聊辛宁，还有肖乾，还有韩云虔……终究他还是放弃了。他不想看到老爸对自己失望，他更不想看到自己对自己的失望。后天吧，后天刘勤就回来了。刘勤也许能给他解决问题的答案。他不怕承担责任，只是不想再因为自己的胡乱操作，连累旁人背锅。

 第二十八章 学会藏拙

    袁媛一早就去董玲玲的位子上找她了。可是，董玲玲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工位上忙碌着，也没有在销售总监齐明亮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但是，她的包在桌上，电脑也是打开的。以袁媛的性格，她无法坐等董玲玲，她对时间压力极度敏感，她必须做点什么。袁媛只能在办公室里“闲逛”着看能不能遇上董玲玲。袁媛往采购部走去。路过一间电话间时，她透过电话间的玻璃门，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董玲玲和采购部助理李佳。董玲玲面朝玻璃门站着，在表述着什么。电话间是为了方便员工拨打不方便公开接听的电话设置的。隔音效果很好。袁媛只能从董玲玲的脸上分辨谈话的进展。她觉得谈话的内容应该跟她有关。董玲玲显然看到了袁媛。她没有示意她进去一起讨论，只是，冲她点了点头，继续着她的讲话。李佳顺着董玲玲的眼神回身往电话间的门外看，跟袁媛眼神接触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袁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她觉得李佳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克制的不悦。袁媛觉得不该再站下去，引起“路人”的注意。她迅速回身走回自己的工位。她打开电脑，继续完善会议流程。既然，董玲玲在推进落实供应商，她就继续推进会议安排吧。“袁媛，你过来一下。”袁媛做完了两天的会议日程，一天的团建日程，顺便把老板的酒店接送机安排也订好了。这时，董玲玲召唤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袁媛跟着董玲玲回到了刚刚的那间电话间。李佳已经不见了。“问题解决了。”董玲玲先给袁媛吃了颗定心丸，“我们找了家长期合作的供应商。他们会给你新签的这家供应商打款。之后，我们再把钱打给他们。”袁媛的眼里充满了感激。董玲玲说过，在派诺，大家遵从的是，遇事个人只扫门前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能做出这样的操作，她是动用了多大的私人交情。除了对董玲玲“救人于水火”的感恩，她更崇拜董玲玲在派诺这样的公司氛围里，能建立起的人脉资源。“还有什么问题吗？”董玲玲看着出神的袁媛问。“哦，没事。太感谢了。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客气什么，都是一个团队的。你等下把新的供应商联系人方式给我。这个付款的事情，我来处理吧。”“好、好……我回到位子上就邮件发给你。”“嗯，这个事你就不要跟别人说了……”董玲玲点到为止。袁媛很清楚这操作绝对不“合规”。她想到了刚刚李佳给她的眼神。她应该没有理解错，那是“不悦”，被克制的部分是给董玲玲的面子。“我不会说的。”袁媛答得坚定。袁媛走在董玲玲的身后，她欠了董玲玲这么大的人情，就目前来看，她没有什么可以还的资本。但是，来日方长，她相信董玲玲愿意这么帮她，她一定有值得帮的特质。……王玺终于等来了刘勤。“你终于回来啦。跟你说，辛宁真是太离谱了……”王玺带着强烈的情绪，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大哥你吼啥……”刘勤一把拽过王玺往小会议室里走。刘勤关上会议室的门：“你这是受了绯闻女友啥气了？知不知道办公室里大家都是竖着耳朵的。你是嫌绯闻还不够劲爆？”“真的是离谱。等我说完了，你也会跟我一个反应的。”王玺“信心满满”。可是，刘勤没有如王玺所愿：“说完了？就这个？”“这个还不够过分？”王玺觉得刘勤太没共情力了，“还能跟同事抢客户的。还抢得那么没底线。”王玺的愤怒让他的声音又提升了分贝。刘勤拍了拍王玺的肩，站起身去拿会议桌边的瓶装水，“冷静、冷静……等我给你慢慢分析。”刘勤拿过瓶装水的时候，顺便把墙上的空调控制板的温度下调了一度。“肖乾跟韩云虔都想要陈国豪的位子，不需要我再解释了吧？”刘勤拧开一瓶水，放在王玺面前。“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王玺并没有去拿面前的水。“哈哈，你这肚子里还有点文学墨水嘛。”刘勤拧开矿泉水的塑料瓶盖，喝了一口，“即便韩云虔的方案是基于肖乾的方案做的，也不算得之无道。他又不是直接把肖乾的名字拿掉，换了自己的。如果你爹……”说到“爹”的时候，刘勤露出一个“奸笑”，“如果你爹选了韩云虔的方案，只能说，韩云虔能够看到肖乾方案的不足，而且以自己的专业能力，做出了更能让客户满意的方案。”“可是……”“先别可是，等我说完……你是想说可是辛宁的操作太‘无耻’？”王玺轻轻点了点头。“无耻”太过直白，但是，倒也准确。“说到底，你为啥给人家看呢？”刘勤这么一问。让王玺竟无言以对，“辛宁都看到了肖乾的方案，没理由不告诉自己老板啊。职场讲究的是啥？老板混得好，跟着老板有肉吃。”看王玺依然紧皱的“抬头纹”，刘勤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在王玺对面：“你是不是还想说‘公平竞争’？这世界上，本来就没绝对公平的事儿。”刘勤撇了撇嘴，“多少人想进弗氏，你却坐在这个位子上，这就公平了？”王玺低下了头，终究是他太天真。“我还是写辞职报告吧。”王玺觉得这是他能给肖乾最诚挚的道歉。“弟弟，千万别做傻事！”刘勤说着还抓了一把王玺。王玺疼得叫出了声：“轻点啊……”刘勤放开王玺的胳膊，拍了拍他的肩：“弟弟，职场最忌讳的不是啥都不做，而是瞎操作。我给你的建议是，啥都别做，跟谁都别说，包括肖乾。”“你怎么跟辛宁一样？”“啥意思？”“她也跟我说，别告诉肖乾啊。”“哟，辛宁对你还不错啊。果然拿你当潜在男友了，”刘勤不忘调侃，“人家都让你别找死了。你咋还想作死？”王玺的太阳穴又疼了，他觉得以他的智商呆在弗氏才是作死。

 第二十九章 合法获得商业机密

    “‘结果导向’了解下。”刘勤拉开向阳窗户的窗帘。冬日暖阳一下把刘勤都笼罩了进去。他索性轻轻一跃，一屁股坐在了窗边的柜子上。这样整个后背都能晒在和暖的日光里。王玺逆着光看向刘勤。阳光有些晃眼，他努力让自己看清刘勤讲课的表情。“在你确定要向肖乾‘告白’前，先想象下告诉他的结果。”“结果……我……引咎辞职？”“你觉得这个结果对肖乾有意义吗？”王玺有点懵，从结果倒推如何说话，超出了他的认知水平。“至少，肖乾知道了韩云虔在跟他竞争，总能多一些准备吧。”“准备什么？他能准备的都会体现在他的提案里。难道没了韩云虔就不会有别的竞争对手？你的引咎辞职，只能让他在你爹面前更少了‘筹码’。”王玺觉得有点眩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逆着光，紧盯刘勤的缘故。他只觉得，阳光投射下，刘勤的阴影一点点向他压下来。“辛宁让你别告诉肖乾。就是从结果看，说了对谁都没有好处。”王玺眨了眨眼。转开头，让仰着的脖子能松弛一下。“等等。”大概活动开了脖子，有利于补充脑供血。一些零散的画面在王玺的脑海里被自动排了序。先是有了辛宁帮忙改肖乾的PPT，后来，肖乾教育王玺“工作是有边界的”，再后来，肖乾要他选择是留在他的团队还是转投韩云虔。“肖乾让我尽快决定，要不要转去韩云虔的团队。他不会知道了什么吧？”“你跟肖乾透露过什么吗？”刘勤皱眉。他隐隐觉得，王玺接下来说的会让他豁然开朗。“我告诉肖乾，我翻译的内容，还有他的PPT都是辛宁帮忙弄的……”王玺看见刘勤的瞳孔在渐渐放大：“还有……辛宁说，如果有机会，她想转到我们团队……”“弟弟，你可以的，”刘勤竖了竖大拇指，“你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个不该说吗？”“辛宁知道大概也要吐血了……不过，也算歪打正着，她的一番心机白费了。”刘勤跳下柜子，走到王玺面前坐下：“辛宁帮你，是想让你有了工作成绩，以后有更大的话语权。谁让你当个传声筒了？”“可是，不是我做的，我也没底气领功啊。”“重要吗？老板要的是结果。你有本事漂亮的完成工作，老板管他究竟是谁做的。结果导向！”……接下来的日子里，王玺看肖乾都莫名心虚。碰上辛宁，他也不知道是应该恨她多一点，还是应该“幸灾乐祸”地告诉她，没可能成为队友了。不过，“冤家路窄”。王玺在“备受良心谴责”的一星期后，还是在打印间遇上了辛宁。他在打印机里输入了密码，看着一页页A4纸慢悠悠的被吐出来。刘勤让他打印的这份报告有105页。他觉得打印间应该配个高脚凳，一台咖啡机加零食。好让他慢慢坐等。在得了泄露肖乾报告的教训后，他现在对保护“商业机密”格外上心。除了认真设置了打印密码，他对正在打印的文件也格外小心。之前，如果打印页数多，他还会走出打印间倒杯水，拿个小零食，跟刘勤闲聊两句。现在，他是一步也不敢离开地“坚守阵地”。打印完毕，他还要核对下页数，确保没有一页文件被遗留在打印机里。打印机刚刚吐出3，4页纸。打印室的门被推开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飘了进来。辛宁好像格外中意channel5。他第一次被这个特别的香味“袭击”，还是刘勤告诉他，这是个经典的“气味”。他倒也不是讨厌这味道，只是，辛宁好像鼻子不太好，每次都下手重了点。“不好意思，我刚刚开始打印。需要点时间，你要不等下再过来吧。”王玺不想小小的打印室里，香水味弥散不去。“没事，我不急，等一下吧。我懒得来回跑。”辛宁索性走近了王玺，跟他并排站在打印机前。打印间本就不大。为了“员工健康”，打印间的门还是自动关闭的。因为，打印机工作时，油墨中微量的有害物质会散发到空气里。让打印间保持相对封闭，可以让有害气体不要散发到员工的工作区域。只是，现在王玺和辛宁就这么默默并排站着，气氛很尴尬。至少，王玺很尬。“你还是等下再来吧。我打印的文件是保密的。”王玺打破了沉默，对辛宁下了“逐客令”。“你保密意识真强。”辛宁斜了一眼王玺，并没有挪动脚步：“放心吧，我又不是偷窥狂。”王玺看辛宁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一股无名火上涌：“你过谦了吧……”“你想说什么就说。”“我希望韩云虔下次不需要靠你‘偷窥’，才能给客户做提案。”王玺故意加重了“偷窥”两个字。“别说‘偷’好吗？”辛宁也拉下了脸：“你真该去法律部好好做培训。学学什么叫‘合法途径获取商业机密’。在公众场合，获得未受加密保护的商业信息，是合法的。不要忘了，我是在你的‘邀请’下，看到肖乾的提案的。”辛宁着重了“邀请”。“你……”王玺不知道如何回怼。刘勤的那句“你为啥给人家看呢？”言犹在耳。“你的解读很特别。”打印室的门被推开了。肖乾走了进来。“王玺，你跟HR的艾小米说一下，帮你安排一个法律基础知识培训。如何应对商业机密，你需要系统学习。”说完，肖乾看向辛宁：“韩云虔没让你参加《员工行为准则》的培训？弗氏办公区域不是你说的‘公众场合’。弗氏员工首先要遵守的是弗氏员工不得接触非职责范围内的项目内容。”辛宁没有跟肖乾辩驳的资本和底气。她悻悻地往门外走去：“这里人太多了。我还是等下来吧。”“你们有什么需要讨论的，还是去会议室吧。打印室不隔音。”肖乾补充道。“谢谢提醒。”辛宁回头看了眼肖乾，又向肖乾身后的王玺说：“以后还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我还是乐意帮忙的。”说完，辛宁拉门走了出去。“不用！”王玺的每个细胞都在拒绝。“打好了吗？”肖乾指了指已经不再吐纸的打印机问。王玺拿起最后一页纸，确认页脚的页码是“105”。去我办公室等我一下，我打印好了跟你聊一聊。“嗯，好……”该来的总要来的。王玺舒了口气。

 第三十章 肖乾的邀约

    “怎么样，最近在忙什么？”肖乾轻描淡写的开场。王玺抬起45度向下的眼皮，看向肖乾。他本是做好了刘勤般接受肖乾狂风暴雨的洗礼。肖乾的问题在王玺的脑子里转了两圈：他是该忙的吗？忙工作吗？他这个弗氏第一大闲人，大事小事，大家都不会来劳动他的。忙着写辞职报告吗？刘勤告诉他，没能荫蔽富二代的肖乾，只会在他老爸面前减分。他不要帮了倒忙。“我……我没什么事在忙……”王玺说完，看肖乾的脸沉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不过，很快被肖乾带过了。王玺心里咯噔了一下。受了几次挫折，他的神经多少是敏感了一些。他想到刘勤说的结果导向。如果按这个逻辑，他理直气壮的回答肖乾“他无所事事”，要么是在“炫耀”他不需要忙，要么是在“嘲笑”老板不会安排工作。“既然，你手上没什么别的重要的事。帮我一起准备给苏禾的第二稿提案吧。”“哈？”王玺的嘴形定格在上，没有再蹦出第二个字。“怎么，没兴趣？”看王玺呆呆的没有反应，肖乾又追问了一句。王玺回过神，神情坚定的看向肖乾。他希望肖乾能看懂他眼里的“我不配”。“怎么，还在想刚刚辛宁的话？”肖乾深邃的眼眸闪动了一下：“你是觉得她会揪着这件事不放，还是我会？”“不，不，我是担心，我能力不够。”肖乾突然加重的语气，让王玺惶恐。突然，王玺想到他还没为自己的重大工作失误，向肖乾郑重道歉。他又张了张嘴，但是，“对不起”三个字却卡在了喉咙里。他惊奇的发现，有的错是这三个字担不起的。“职场竞争是常态。不要有负担。该做的事还要去做。不然，教训就没有意义了。”王玺还没道歉，肖乾却已经原谅。不用为后果付出代价的原谅，让王玺倍感压力。他不是不想弥补，只是，更怕自己多做多错。“你放手做，不要有太多顾虑……”肖乾给的远比原谅更多：“我知道，苏禾项目对你来说有些敏感，我们可以低调处理。”上次跟王声的聊天里，王声没有特别提到让王玺参与苏禾项目。肖乾多少能感受到王声的用意。“我需要你做的，也不是像刘勤那样，搜集市场数据，给出行业调研分析。你要做的是在我们已有完成的品牌项目中，找到适合苏禾的案例分享。看什么样的成功经验是适合苏禾的。我说过，你是有小聪明的。但是，你要想在工作上有所收获，就必须实实在在的用一个个项目去打磨自己。让你的小聪明，真正成为你的优势。”肖乾的用心栽培让王玺只能用无以为报来形容。他只能默默点头，任凭肖乾安排。肖乾满意的点了点头，把刚刚打印出来的一份文件摊开：“这是我列的提案大纲。里面很多内容跟你要做的事情关系不大，但是，大纲能给你一个完整的概念，帮你理解整体思路。你要做的是这两点。”肖乾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色水笔，快速圈出“相关企业案例”下的两个小项，“品牌建设目标，品牌建设工具。”说完，肖乾把桌上的几页纸收收到一起，递给王玺。“我要准备多少内容？”王玺问。“控制在三、四张slide差不多了。”“什么时候给你？”王玺不希望在时间节点上跟肖乾再发生“冲突”。“不急，两周时间够了吧？”“嗯，好。”王玺回到自己的工位，拿着肖乾的提纲发呆。他以为有肖乾的打样，总能找到照抄作业的切入点。而事实是，并没有。肖乾是心里有料，大纲只是帮助他把丰富的论据排列组合，让演示层层递进。而他两眼一抹黑，对自己要说啥毫无头绪。王玺支起胳膊，一手托腮，歪着脑袋看同桌的刘勤。刘勤又打印了4、5张A3纸在桌上核对数据。随着刘勤手掌的移动，摊开的A3纸又有蔓延到王玺桌上的趋势。王玺看了眼A3纸上的内容：密密麻麻的数字被框在大大小小的方格里。刘勤熟练的用左右手的食指固定住两行数字，眼睛在两张纸间来回切换着。忽然，刘勤转头看向王玺。眼神里是疑惑的询问：有事吗？王玺摇摇头，表示：纯属好奇围观。刘勤便撇下王玺继续投入浩瀚的数字海洋。王玺也想向刘勤求救。但是，他怕他一开口，又成了刘勤在完成他的作业了。他想到大学里的莫小奕，现在的刘勤，他一直在靠着朋友交作业。老爸说他做事总是走捷径，他还不以为意，原来只是他不肯承认罢了。肖乾说了，他要的是成功案例，让客户相信弗氏在相关项目上的执行经验和能力。那么所有的答案就应该在做过的项目上。刘勤已经把归档项目的电子文件夹存放路径发给了他。“先耐心去‘宝库’里搜搜对苏禾提案有用的材料吧，”他对自己说，“也许，看着，看着，就来了灵感。”不知道是不是对肖乾的亏欠，让他有了认真投入工作的自律，或者是这些高质量的项目提案让他有了获取新知识的乐趣，抑或是，弗氏的工作氛围真的有带动他。他居然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弗氏员工对待工作的热情。袁媛一直念叨，她的男朋友是应该有“事业心”的。他这算是有了吗？

 第三十一章 良性竞争

    安排完王玺的工作，肖乾走去了陈国豪的办公室。“找陈总啊？”吴秘书笑着问肖乾。“嗯，他现在在忙？”肖乾看到背对着办公室的门，沙发坐上有个人影。“哦，是韩云虔。他们约了一个小时的会，”吴秘书低头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还有20分钟。”“那你帮我看看，后面陈总还有没有时间。我大概半小时就够了。”“后面还有两个会。5点半到6点可以吗？”吴秘书提议。“只要不耽误陈总下班，我没问题。”“好，等他们结束了，我确认下，回复你。”“谢谢哈。”说完，肖乾又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两个人，转头回自己办公室了。半小时后，肖乾的邮箱里多了一封会议邀请。吴秘书对肖乾的事还是挺上心的，换作旁人，她大概要推说，老板今天会议都排满了。毕竟，说不准哪天，肖乾就要成了她的老板。当然，这套逻辑对韩云虔一样适用。让吴秘书上心的，还有肖乾和韩云虔从陈国豪办公室里出来时的神情。即便肖乾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只要认真辨识下，也能看出一二。至于韩云虔，那是好坏都在脸上了。韩云虔今天的目的很简单：他要陈国豪的支持。“我知道你对肖乾接手广州分公司一直耿耿于怀……”陈国豪把话挑明了。“那是明摆着的事。我负责华南地区的客户。如果要有业务扩充，于情于理都应该让我这个对华南地区客户，业务都熟悉的人上。这招呼不打直接就总部发了任命。不说别的，别人对我韩云虔这么多年的业务能力怎么看？这不是给人看笑话吗？”韩云虔抓起面前的水杯灌下两口，压制住怒火。“你也说了这是总部的决定。你这一通抱怨是冲我来的？”陈国豪脸上也有了怒气。“不，我不是这意思。”韩云虔立马意识到，自己没有控制住的情绪波及到了老板。老板可以是你倾诉，甚至抱怨的对象，但绝不是你能随便得罪的对象。看韩云虔收敛了情绪，陈国豪脸上的怒气也散了。“唉，不是我说你。论资历、年纪，你比肖乾都长。可是，你看看你这说来就来的脾气，哪里有成熟高管的样子。”陈国豪看了看韩云虔已经平静的脸部表情，“就冲你这个脾气，公司在提拔人选上也要犹豫的。”“我……”韩云虔眼看着又有点绷不住。“你先别急着表态，”陈国豪站了起来，从自己的办公桌边，走到韩云虔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我跟你认识的时间比跟肖乾还要多两年吧，”陈国豪跟韩云虔细数起了过往，“我一来就注意到你了。你虽然背景不如弗氏的其他几个大区项目总监，也没有在其他大型咨询公司任过职。工作经验比较单一。但是，你是实打实的从基层做上来的。我不是一个只看学历、背景的人。所以，也尽可能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多给你些资源支持。”“是啊……要不是你跟总部提议，让我去瑞士轮岗一年，我也不可能从高级项目经理提升到华南区项目总监。”提起陈国豪对他一路以来的提携，韩云虔眼里的光也柔和了起来。“诶，我说这些话，不是要你感谢我啊。”陈国豪把话题又引了回来，“其实，总部让我提广州分公司负责人的人选，我把你跟肖乾的名字都提上去了。你们在项目管理的能力上，应该说各有千秋。”“如果，要说偏心，你因为背景没有肖乾强，我还多为你解释了几句。”“这个……我都不知道……”韩云虔有了不知好歹的愧疚神色。“这个，我本来不想说的。也怕你有别的想法。你也知道，人事任免是要有多方面考量的。你不适合广州分公司的管理，不等于说，你就没机会做更高的职位。”听到这，韩云虔抬头认真看着陈国豪的眼睛。“肖乾可能业务能力上的表现更强一些，但是，你对弗氏的企业运营、公司文化更熟悉。到了一定的职位，业务能力就不是唯一的考量标准了。”凭韩云虔这些年在弗氏的经历，不靠业绩升上去的案例不是没有，但是，业绩突出依然是最不容辩驳的绩效。“我知道，你在提升业绩上，也动了不少脑筋。”陈国豪已经看出了韩云虔的心思，“你让辛宁联络的那个冯总，也是个不小的民营企业家吧。”看来陈国豪人在办公室里坐，这办公室外的风云变幻也没逃过他的眼睛。“还有，苏禾的项目……”陈国豪提到了韩云虔跟肖乾attle的关键。韩云虔的眼球震动了一下。他觉得陈国豪对他接触苏禾多少会有些耳闻，但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就说了出来。“我一直说，鼓励同事间的互相促进，良性竞争。但是，不能因为个人利益，去损害公司利益，这是底线。这也是员工行为准则的要求。这个不需要解释吧。”“嗯。”韩云虔点头表示无可辩驳。“因为咨询业的特点，客户可能因为项目经理以往的相关行业项目经验，沟通时的化学反应，甚至是单纯的眼缘，选择合作的项目负责人。这个很难用区域管理的要求做分割。但是……”“我没有抢肖乾客户的意思。”韩云虔已经很清楚陈国豪想说什么，“其实是苏禾负责市场和营销的副总魏巍主动找的我。可能当时，王声跟他提了弗氏，没说具体说联系谁，他就通过朋友联系了我……”“这个不需要跟我解释，”陈国豪打断了韩云虔。现在去谈先来后到没有意义，“你现在跟他们谈到什么阶段了？”“魏巍对我的提案还还蛮感兴趣的。我正在准备提案的修改稿。”“K，这样吧。你把稿子写出来之后，先别急着给魏巍，让我先看一下。”“嗯……好。”韩云虔虽然有些犹豫，但是，他没有拒绝的理由。走出陈国豪的办公室，韩云虔很是憋屈。他明明是想借着肖乾抢走广州分公司的事，要求陈国豪多给他一些业务资源的支持。现在倒被陈国豪一顿数落。还把苏禾的项目拿到了明面上竞争。韩云虔一张拉的比驴脸都长的脸，让吴秘书忍不住想笑。

 第三十二章 讲故事的本事

    肖乾在5:30准时踏进了陈国豪的办公室。陈国豪对着门外的吴秘书说：“没什么事就早点下班吧。”“谢谢老板。”吴秘书愉快的对肖乾和陈国豪挥了挥手，“开会愉快。”“我就想跟你确认下，广州注册新公司的事。希望不会耽误你下班。”肖乾开场婉转。“没事……该尽早处理的事，还是尽早确认，再说，我们正常也是6点下班嘛。”陈国豪延续了刚才体恤下属的“慈爱”模样。陈国豪把肖乾让到了对坐的沙发上。“你这个点喝咖啡会影响睡眠吗？”陈国豪犹豫了一下，“还是喝水吧。”陈国豪拿了两瓶巴黎水放在桌上。肖乾拿过一瓶巴黎水，拧开了递给陈国豪。然后，自己拿过一瓶喝了两口。“我没找你，是这个事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陈国豪略显为难的表情说明这事儿不好办。“嗯，如果需要等高层讨论结果，我没问题的。或者改注册地也行。就是项目进度，我们需要调整下。”肖乾做了那么多项目，最不变的就是“变”本身。有了变化跟着变计划就是了。在他这个层面，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就看陈国豪的指示了。“这里牵涉到几个问题。”陈国豪喝了口水，挺了挺身子。看来这个故事有点长。“首先，广州分公司的整个项目计划是在集团董事会上宣布的。这是我们在中国的第一家分公司，所以董事会也特别关注。如果，我们要改进度，董事会也会关注到。其次，就是你说的增设分公司的办法。按规程也是要走一遍审批流程的。这个要得到上海总公司董事会的批准。也就是要召集上海总公司的董事会成员投票表决。”广州分公司居然还得到了董事会的关注，陈国豪之前并没有透露给他。看来，会说故事的陈国豪在CE那里，一定把新建一个分公司的优势拔到了相当的高度。在这点上，肖乾还是很佩服陈国豪的“讲故事能力”的。至于，他在陈国豪的故事里占了多少比例，他不想也知道。故事说得好，自然是事半功倍，但是，万一有了问题，曝光度也会很高。比如现在，如果没有董事会这茬，分公司晚开业几天谁都不会在意的。肖乾看了看陈国豪，他不会怪他没有及时跟进注册地的问题吧：“哎，问题会出在注册地上，真是没想到。”肖乾只能试探着，看陈国豪的反应，“工商那边也是突然就通知我们要立时整改……”“嗯，这是我们没法预料的。”看来陈国豪没有把这笔账算在肖乾头上。如果，陈国豪一开始就告诉肖乾这是个董事会关注的项目，肖乾可能把项目不延期放在重中之重，如果，肖乾能充分相信陈国豪的“步步紧盯”不是添乱，肖乾可能第一时间把注册地出了问题告知陈国豪，而陈国豪可能已经在上周的例行董事会上解决了新增分公司的问题。可惜，不管是老板还是下属，都会有自己的小九九。目标的不一致，信息的不对等，终究会把一些可能不是问题的问题，变成了亟待解决的问题。听了陈国豪的解释。肖乾对目前的形势大致有了判断：项目要是拖了进度，那么就会在董事会那里很难看；要是为了第二个广州分公司，临时召集董事会，风评就很难看。“这件事我还需要跟CE再讨论一下。”陈国豪拖着语调，一字一顿的说着，显然他也在努力寻找，让故事说得通的办法。“嗯，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告诉我。”肖乾只能表示下下属的支持。即便，这已经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参与的事了。陈国豪是上海总公司董事会成员，董事名单里还有集团CE，集团法务总顾问。肖乾相信，陈国豪沟通的内容，远不止陈国豪透露给他的这么多。只是，信息到了他这个层面，就不会被传递下去了。这也是肖乾必须向上进阶的理由。老板之所以看上去比下属更聪明，更能运筹帷幄，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比下属能获得更多的资源、消息。肖乾索性拿起墨绿色长颈玻璃瓶，一口口慢慢品起来。他喜欢苏打水的淡淡苦涩，气泡水让人顺气通畅。他已经完全不担心广州分公司的事了。留给陈国豪，或是CE全力以赴吧。毕竟，陈国豪需要对CE负责，而CE需要对董事会负责。“这样，你把广州分公司的项目进度情况，做一个阶段总结报告给我吧。毕竟，具体情况，你比我更了解。”“好啊，没问题。我明天就发给你。”肖乾虽然承诺明天交，他大概率今晚就会发给陈国豪。陈国豪应该是需要他的材料讲故事。只是，给自己留点余量也是需要的，他也需要时间，把自己的故事讲好。别一不小心，把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肖乾起身告辞。“哦，苏禾的提案你做得怎么样了？”听陈国豪这么问，肖乾只能又坐回了沙发上。“正在做。不过，苏禾那边还没联系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别的想法。”肖乾看着陈国豪缓缓地说。肖乾是故意没有提苏禾的事。有些话还是不要明说的好。没想到，陈国豪却毫无顾忌。“需要我这边帮你协调吗？”陈国豪没有像上次那样让肖乾自己去联系苏禾。“没关系，我先做提案吧。如果需要你帮忙，我再跟你说。”“好啊，反正这段时间我都在上海。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我办公室聊。”“好，谢谢老板。”肖乾打趣的起身走人，“那我就不耽误老板下班了。”“嗯，你也早点下班吧。”陈国豪回敬了一句来自老板的体恤，“哦，你的提案做好了也发我看看。”“当然，”肖乾回身看着陈国豪说。虽然，肖乾说的简单干脆，但是，陈国豪还是在肖乾的眼里看到了一道犀利的光。

 第三十三章 “富二代”的人设

    王玺傻傻看着电脑屏幕发呆。眼看上班的一天即将接近尾声。而他的PPT上，一个字都没有落下。他看了看刘勤杂乱的办公桌，空空如也的办公椅。如果有心灵感应，刘勤应该能听到王玺对他的告白：“我不该拒绝你的帮助。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上周的王玺深刻的理解了一个词：充实。他从没这么清楚的知道，自己踏进办公室的一天该如何度过。他甚至摸索出了一套标准工作流程。他把刘勤给他的案例存档文件夹做了分组。2，2C分作两类。然后，分别按“品牌建设”、“提升品牌”、“品牌转型”关键词做项目名称筛选。根据检索条件，他得到了3张excel文件目录表。他把文件表打印出来，用大头针钉在了工位的隔断上。一共53个项目展示PPT。肖乾要的成功案例就掩藏在这些文件里。按每天10个左右的PPT研究量，这个星期，他就能啃完这些“硬骨头”。然后，下星期他再把精简的内容，浓缩成肖乾要的3、4张slide。这么算算还能比肖乾规定的两星期的时限，提前几天交稿。王玺越想越觉得自己都快有了项目经理掌控项目进度的能力了。王玺每看完一个案例，就在隔断墙上的Excel表上勾掉一个文档。看着勾子一个个增多，他的内心也跟着富足起来。他眼见着他摘抄出来的slide一页页在增加，如同增加着打败韩云虔的获胜筹码。想到韩云虔的失败还有辛宁的诡计不能得逞，他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他的眉飞色舞，还成功引起了“邻居”刘勤的“妒忌”。刘勤可没有王玺这么好命，只要在现成的数据里挖宝。肖乾给他的任务是要整理出三张数据表：中国纸制品未来五年增长及消费趋势，食品用纸在纸制品中的渗透率，国际领先造纸品牌及其在国内的市场占比。要是放在别的行业，别的企业，这几张表格做起来没啥难度，可以叫做驾轻就熟。但是，研究纸品行业的机构不多，公开数据有限。刘勤翻了几个他们一直合作的数据库公司。他遗憾地发现，就算是从数据库买数据，也没有能直接拿来用的。肖乾还特别把食品用纸从纸制品中分离出来分析，这个数据更难有现成的。刘勤只能从原始数据收集开始做，再根据肖乾的要求，组合、归纳、做不同维度的对比。这一个礼拜，刘勤是在王玺哼着的歌的背景音乐下，耕耘他的调研成果。而这周，这两兄弟的境遇发生了180度的反转。刘勤已经交了作业，而且是一次通过。当刘勤看到肖乾回复邮件里，K，thanks两个字的时候，他从椅子上直接弹到王玺身边，报了压抑一周不能舒展心情的仇。“兄弟，我搞定啦。”他冲王玺挑了挑眉，“怎么样，你还要多久？”王玺苦笑着推开刘勤，往茶水间走去。此刻他需要用“好吃的”提振自己的士气。“喂，你要不要帮忙啊？”刘勤在他身后提高了声调，“不要帮忙，我可就出差啦。”王玺站定了身体，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以示婉拒。走出两步后，王玺还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刘勤。刘勤的眼神还在王玺身上。看他停了下来，颇有些得意。看来，王玺的自力更生还是输给了实事求是的自我认知。“别不好意思嘛，有需要跟哥哥说。”“不用了，我自己琢磨琢磨，应该可以的。”王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立了“自强不息”的fla，不能这么快就认怂。而此刻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王玺后悔了。与其现在傻傻不知道怎么做下去，还不如早点认怂。现在刘勤是真的出差了，他是真的不知道如何让手里的30张slide变成肖乾要的3，4页浓缩精华的品牌建设成功案例。而比无从下手的PPT更让王玺疑惑的是大家对他投入工作的不解，“你怎么忙工作呢？”听多了，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工作对于他是不该碰的“禁忌”。“下班吗？一起走？”王玺循声抬头看，是背着电脑包的陈一鸣。陈一鸣被深黑色的夜景衬托着。而他身后，对面商务楼里的灯光却格外明亮。以他的好眼神，都能看清一样在奋战加班的打工人。“好啊，一起去坐地铁。”王玺拽过边桌上的双肩包，跟陈一鸣走出办公室。都快8点了，2号线上的人流也不比上下班高峰时少了多少。不过，今天他们的运气不错。到人民广场下车转1号8号线的不少。在站台人流涌上来之前，他们瞅准了起身下车的两个空位，迈腿过去，坐定。“哈，你这身手可以啊。你经常坐地铁？”陈一鸣夸赞到。这潜台词，是觉得“富二代”就该自驾？司机接送？王玺是越来越讨厌身上的这个标签了。“我可是公共交通的拥趸。地铁能保证通勤时间，公交还能看路上的风景。”王玺努力为自己正名。“公交？现在除了老头老太谁还坐公交啊。哪有那么多时间堵在路上。”“不堵啊，我常常看到还能空出很多座位。真不懂大家为啥非要挤地铁。”陈一鸣直勾勾的看着王玺。他真想一巴掌拍醒王玺的“何不食肉糜”。“弟弟，你住在市区，你的通勤跟大家是反的。我们是上班进城，下班出城。你现在是进城回家。自然撞不上人流。”“哦……”王玺拖着尾音。陈一鸣的话让他豁然开朗。他家住在市中心紧邻新天地绿地中心的大平层。下了地铁，他要么走回家，要么坐两站公交。要不是最近几年2号线转接的商务中心多了起来。他觉得完全体会不到通勤的压力。“你看我们这一路过来，人是越来越少。到了静安寺又会下去一批，我也要下去换了7号线回我在大宝山的家。宝山区的居民容量有多大？那条地铁线啥时候都不空。你呢，再坐两站2号线就到家了。”到底还是王玺想简单了。“富二代”终究是他无可辩驳的“原罪”。

 第三十四章 为打工人让路

    “你每天都背电脑回去？好拼啊。”王玺感叹陈一鸣的工作热情。“没得选啊，”陈一鸣抱着胸前鼓鼓的电脑包苦笑着看向王玺。“上班忙着搜数据，整理报表，还要应付老板时不时来问个数据，做一个加急的数据表。也只有回到家，才能不被打扰，静下来理一下思路，搭一下报告的框架。然后，明天继续进公司奋斗。”说完，陈一鸣坏坏的指了指王玺瘪瘪的电脑包：“你不需要。”王玺尴尬的笑。如刘勤所说，他只要不捅娄子，就可以一直这么悠闲地过下去，最终成为刘勤口中“来弗氏养老”的。“对了，我看你最近挺忙的。”看王玺不接话，陈一鸣换了个话题。“噢，在跟肖乾做一个项目。”“是嘛。肖乾连你都不放过。还要加班？”陈一鸣疑惑着。“不是……”王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事倍功半，要感谢他的能力差。“主要我没啥经验。进展得比较慢。”“你都这么忙了。不是让我们更有压力了嘛。”陈一鸣半是玩笑，半是真情流露。王玺疑惑的看着陈一鸣的脸，等待他的进一步解释。陈一鸣摇头，无奈的笑：“哎，真是同人不同命。你这表情真是‘气人’啊。你觉得我们这么拼的理由是什么？因为热爱工作？有一个伟大的人生理想等我们去实现？”王玺脸上的求知欲更浓烈了。“我如果今天不努力，可能明天想要努力的机会就没了。你大概早忘了，肖乾在新员工培训的时候说的，弗氏的流动率超过30%了吧。”“这个……”王玺虽然牢记了要在肖乾手下熬过一年，但这30%好像跟肖乾没啥关系。“我们就是纯粹的打工人。只有不断地让自己出成绩，才能让‘流动’的主动权在自己手上。升职、加薪、被挖走、跳槽都是后话。”陈一鸣扶了扶腿上的电脑包。既然话已经说开了，他索性把苦水都倒给王玺吧：“你呢，跟我们不一样。大家都知道你是有关系的。你不做事，很正常。这不就是我们打工人存在的价值吗？如果，连你都要‘工作’了。那我们要干得多好，才能体现我们的价值呢？”“是这样……”王玺终于明白大家“问候”他的忙碌的原因了。“下一站静安寺。”听到地铁报站的声音，陈一鸣抓起电脑包，站起身把电脑包背在了身后。“我要下车了。还有一半回家的路呢。”陈一鸣转身走向地铁的车门。突然，他停顿了一下，回过身对着王玺说：“我说句话，你别生气哦。说得极端点，你是不需要用‘工作’保住工作的。而好的工作机会给了你，那么我们的机会就又少了一个。”王玺愣愣地目送着陈一鸣下了车。原来在旁人眼里他连打工人都算不上。打工人到底该是什么样？他不由探身看了看车厢的左右两边。这个点坐地铁的，大多是刚下了班的。他们大多低头刷着手机。也有扛不住一天的疲倦的，靠着椅背睡了过去。而坐在他斜对面的，正紧盯着大腿上的电脑屏幕。看他略显焦虑的神情，应该是把办公室延伸到了地铁上。他又看了看身旁左右两边。他的左手边刚刚坐下一个小伙。看小伙灵活、快速切换抖音的架势，应该这一天的忙碌没让他消耗掉太多精力。小伙的刷屏速度，的确有惊到王玺。镜头都没放稳呢，小伙已经不耐烦地切走了。想想视频背后的UP主们，也是不易。给他们抓住眼球的机会，不会超过3秒。他右手边的女生倒是稳稳盯着一个画面。她正插着耳机，投入地看着手机屏。不过，王玺注意到这屏幕的画面变化有点奇怪。他观察了两秒钟，女生应该是开了倍速。果然，一段动态变化诡异的画面后，她按了按手机，画面的动感正常了。大概是刷到了她心怡的“甜宠”桥段。都说现在的网剧水，但是，这2倍速的观看，也是有点对不起拍剧的辛苦。工作真是不易，也许如陈一鸣这般全心投入的工作，只能换来被迅速切掉的抖音画面，被倍速播放的剧。难道他真的要安守“富二代”的标签，为打工人让路？再次回到办公室的王玺，倒是多了点工作的热情。如果真的是个扶不上墙的废柴，大不了肖乾把他开了，他也能名正言顺的为打工人让路。他又拿出之前他觉得逻辑表述清晰的提案来学习，努力找到归纳他手上30页slide的方法。直到“华灯初上”，他终于整出来一个自认有逻辑的PPT。只是，不是肖乾说的3、4页，而是12页。学生时代，他总是为凑不上老师要求的字数而发愁，万万没想到今天会为了砍不下去字数而发狂。人生啊，真是活久见。突然，他觉得眼前有个熟悉的身影。定睛看时，他发现是抱着一叠打印稿的辛宁往自己这里走来。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辛宁轻轻带了一句：“又加班？要帮忙吗？”没等王玺回答，辛宁就这么飘走了。王玺这才反应过来，辛宁刚刚只是在“挑衅”。这算是被看扁了吗？他的愤怒和无助同时涌上心头。实习放在大四，绝对是个错误。如果读大学前，先被这么“虐”一遍，他一定会全情投入地“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望了望窗外，对面商务楼的窗里，打工人的忙碌清晰可见。这个场景，王玺觉得很熟悉：没有刘勤的加班，不知如何下手的工作，不请自来的辛宁。这不是当年赶着做苏禾提案翻译的日子吗？而一切的混乱，皆由肖乾的一个发怒的眼神引起的。想到这里，王玺不禁忍不住往肖乾的办公室里瞄了一眼。肖乾应该不会再用当年那个“怨恨”的眼神瞪着他了吧。而这匆匆的一瞥，差点没让他从椅子上跌落下来。因为，他居然看到肖乾真的是在看他。这不过0.1秒的对视，让他觉得呼吸提速，他的心跳好像也错过了刚刚对视的那一下。

 第三十五章 不要挑战学霸

    虽然，情感上，王玺坚决不想和肖乾再有眼神接触，但是，理智告诉他，世界上不该有这么巧合的事。他又不是在演穿越剧。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玻璃隔断里的肖乾。他要感谢不好好读书，给他带来的最大福利：他依然保持了5.2的视力。他为了这个仅有的，鹤立鸡群的优势，当年他差点去考了航空学院。他看到了一个嘴角上扬的肖乾。那张笑脸正示意他进办公室聊两句。“是准备PPT有问题吗？”肖乾柔和着语调。“嗯……是有点小问题，”王玺斟酌着用词，“哦，资料我都查的差不多了。”他不想让肖乾误会他不作为。“那你现在的问题是？”“我收集的资料有点多……”王玺不敢正视肖乾的眼睛。怕他追问多是多了多少。“那你给我讲讲你的思路。”王玺偷偷舒了口气：“我想把2和2C的品牌推广渠道和内容营销方式分别列出来。同时，配上简要的说明，能够加深客户的印象。不过，这样的话，内容肯定要超过3、4页了。”“看来你的确用心准备了。”肖乾的肯定让王玺有了一丝得意。他也很满意自己的对答如流。肖乾顿了顿：“只是，你现在说的，更像是写一篇论文的思路。但是，我们的客户不是听你论文答辩的教授。你有认真看我写的提纲吗？”肖乾的转折从来就是来的猝不及防。不过，这次王玺显然是不服气的。是肖乾自己说的，提纲只是参考。既然是参考，何来“认真看”。而论文的思路跟PPT的思路差别在哪儿？一样是分析总结吧。就算是用了论文的思路，学术思路不是更“高级”？肖乾没有理会王玺自以为掩藏得很好的不服气：“你把大纲拿来，我跟你说一下。”王玺在他的桌上很是花了功夫找肖乾的大纲。才在一堆被他随手收在一起的A4纸里翻了出来。“你这部分是大纲的第三点。你如果认真看了我前面的几点，就会知道，我根本没有把2和2C分开来讲。”肖乾指了指王玺手里的大纲。王玺低头，认真在手里的大纲里寻找2，2C的字眼。“别找了，我根本没提。”肖乾已经看穿了王玺的心思。“客户只需要了解，你希望他了解的内容。全面分析、求证论点，那是论文的思路。”肖乾没有给王玺辩驳的机会。“你希望让客户了解的内容？”王玺又低头在大纲里找答案。肖乾无奈的摇了摇头，带新人不仅要精力，更要耐心：“看我写的第二点，苏禾品牌定义。下面的小项列明了我要说的观点。”“符合国际标准的产品、行业领先的技术、多元化集团式发展……”王玺轻轻念着肖乾归纳的观点。“如果，你把品牌作为整体来讲故事，那么就不存在不同赛道的不同打法……”“可是，2和2C的确在操作上，有很大的不同。”王玺觉得自己有辩论的资本，因为，他花了一星期的时间，看了那么多案例。“那是因为，你看的案例的确突出了两者的区别。”肖乾看着依然想反驳的王玺：“强调差异是为了说明他们的提案更有针对性。我举个简单的例子。2和2C最大的区别在终端用户的差异。一个是面对企业，一个是面对个人消费者。但是，不管是针对企业用户还是个人用户，开了公众号之后，面对的读者就是单个的人。这里怎么区别2，还是2C？”王玺努力回忆他看到的案例里有什么不同。“我们通常会强调内容营销的目的不同。2更强调加强品牌意识，而2C更多的是体现销售转化。”肖乾给出了答案。“但是，从大方向来说，这两者没有本质的区别。2客户也会期待销售转化，2C客户也需要建立强大的品牌。”王玺在肖乾的层层递进中，节节败退。“苏禾是刚刚开始投入品牌建设。对于一家这么大规模的企业来说，起步有点晚。很多概念性的东西，他们消化起来没那么快。我们就不应该刻意强调差异，这样反而会让他们无所适从。我的思路很简单：什么是品牌，怎么给一个品牌设定品牌内涵，如何推广品牌。”王玺已经放弃“挣扎”了。他学到的皮毛，在肖乾面前，不堪一击。“我要你总结的，就是推广品牌如何落地。我们的成功案例可以给客户非常直观的感受。这比讲解有说服力得多。”“直观感受……”王玺好像突然抓到了重点，“你等我再改改……”肖乾本想再给王玺一点具体操作上的指导，却不想，王玺已经抓着手里的大纲窜出了办公室。肖乾看着王玺的背影。他不知道，是该夸王玺的行动力强，还是该批评他，老板的话都没讲完，他就跑了。

 第三十六章 何以为报

    “你看看这样是不是K了？”王玺把三页PPT放到了肖乾桌上。然后，“满怀深情”地看着肖乾。对于不请自来，门都没敲的下属，肖乾本想发作的。但是，看着满眼等待被肯定的王玺，他也不便泼冷水。“哦，你现在有空吗？”王玺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没事，坐吧。”肖乾示意王玺坐下。然后，他拿起王玺给他的彩打纸看。“你找到新的思路了？”肖乾边看，边给王玺表达自己的机会。“我是觉得既然是要给客户直观的感受，就应该找对比明显的。我重新看了之前的案例，找了项目阶段性的评估表。那些数据对比非常直观。”肖乾看着数据表上高低落差明显的柱状图，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把原来的概念性的解释内容减少了。贴了更多直观的图。”王玺边说边探身在纸上给肖乾指点。“嗯，这个思路是对的。”肖乾看着被王玺贴的“花里胡哨”的公众号，小程序，抖音截图，终于有点咨询公司写提案“忽悠”客户的样子了。“可以了，你把这版发给我吧。”“真的K了？我过关了？”王玺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还有一些小地方，我自己改吧。”肖乾看王玺还有继续研究的好奇样子，只能继续说，“你的解释文字，我都会删掉的。需要解读的内容，讲解的时候就能带过。PPT上要留下的，是让客户在会后还能记起你讲的重点。”果然不出肖乾所料，王玺懵圈的表情，证明刚刚这段话，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没关系，学习是循序渐进的，慢慢你就会懂了。”“好，”王玺觉得既然是超纲题，他就别追问了。那是学霸的领域。那个下午，王玺都沉浸在被肖乾肯定的喜悦中。让刘勤得瑟，他不也一样靠一己之力过关啦。王玺在想怎么等刘勤回来，好好炫耀一下。突然，他想到了袁媛。跟刘勤“打架”，哪有跟女朋友好好庆祝来得有“成就感”啊。他立马给袁媛发了微信，约定晚餐有好消息宣布。“怎么，你的PPT过关了？”袁媛吸了一口臊子面，等待王玺给出肯定的答案。哎，学霸就是学霸，王玺的“惊喜”，在袁媛这里，一点悬念都没有。“快吃面，不然都坨了。”袁媛没有理会王玺的失落，招呼他别错过了美食。这家叫“秦韵”的陕西餐馆，是袁媛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一解思乡之情的“御用”小馆。即便不是西安人，这家的面食也是王玺的“最爱”。被袁媛招呼着，王玺也低头拌开了面前青花大瓷碗里的面条。陕西的臊子面讲究“宽汤”。汤水充足，清清爽爽的面条上，码着黄色的鸡蛋皮、黑色的木耳、红色的胡萝卜、绿色的蒜苗、白色的豆腐，正中一大勺肉香四溢的肉末，直勾人的口水。随着王玺筷子的搅拌，热气把食材的美味“赶”进了王玺的鼻子里，他忍不住低头吸溜了一大口面。劲道的手擀面混着菜码的好味，能治愈冬日所有的阴郁。“好吃。”王玺对食物的肯定，简单直接。“真香了吧。”袁媛给了王玺一个白眼，“谁刚刚还叽歪着要吃烛光晚餐的。”“不是怕怠慢了老婆吗？”“切，矫情。”袁媛真是不给这个“富二代”男友面子，“对了，还是要祝贺你，能通过肖乾的考试。”袁媛拿起水杯跟王玺碰了一个。“谢谢。”王玺的开心是认真的。如果不是跟老爸有约定，不参与苏禾项目，他真想立马告诉老爸，他得到了肖大神的肯定。通过试用期指日可待。袁媛和王玺面对面吸溜着碗里的臊子面。美食未必必须是大餐，一碗面条也能感受小确幸的美好。“你老板啥时候去跟你爸展示新的PPT啊？”两个埋头“干面”的小情侣，被袁媛的这一问打破了宁静。袁媛问完，觉得这话说的好奇怪，想笑又觉得不合适，只能努力憋住上扬的嘴角。“不知道啊……”王玺只顾为自己顺利交了作业而兴奋，完全没想过肖乾的“作业”啥时候能交出去。他隐隐记得肖乾跟他说给他两周的时间准备PPT，是因为不急。这个不急跟肖乾第一次让他翻译公司介绍时候的“很急”，明显有着天壤之别。“难道韩云虔得到了老爸的肯定？不想再看肖乾的提案了？”王玺说着，不免心里一凉。“难道肖乾让你一起参与提案，是想让你帮他跟你老爸推荐？”袁媛突然瞪大了眼睛，似乎参透了一个重要的“动机”。一口面条直接卡在了她的嘴边。“怎么可能？”王玺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肖乾给他的锻炼机会，只是为了这么个理由。“不会，不会。他明确跟我说了，我参与这个项目可能很敏感，所以要低调处理。”王玺说着话，又往嘴里塞了两口面条。希望食物能帮他缓解脑子不够用的焦虑。“而且，肖乾真的很用心的在教我怎么做PPT啊。如果，他只是为了让我跟老爸打招呼。直接跟我说也可以啊。我把他的提案泄露给了韩云虔。于情于理，我也应该做出补偿的。”王玺觉得他好像找到了对的思路。“可是，现在的你，是不是更应该因为抱歉给他惹祸以及感恩他的指导，为他尽快得到跟你爸进入第二轮沟通的机会，做出行动呢？”袁媛又把王玺带回了另一条思路。“呃……”王玺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那我到底该怎么做呢？”他认真看着袁媛的眼睛，希望找到答案。“如果，肖乾并没有让我去找老爸‘走后门’的意思，我要是主动去说了，会不会多此一举？说不定还惹了老爸对肖乾的印象不好呢？”“如果，肖乾真有此意，你却什么都不做，是不是太不近人情？”袁媛反问道。聊完这段，王玺和袁媛都陷入了“沉思”。两碗本可以见底的臊子面，终究还是被剩下了小半碗。

 第三十七章 出差

    王玺纠结着如何帮肖乾推进项目提案。而袁媛却没精力帮他继续出主意了。销售会议召开在即，她要出差了。袁媛的出差可不比王玺，有吃有喝还有玩儿。她本以为提前两天到会场布置时间充裕。不想到了现场才发现，很多细节的安排远比她想象的要细致得多。于是她跟着供应商搭台，跟酒店协调会议场地的各种设备调试，还有茶歇、晚宴、工作餐确认……酒店紧邻西湖。冬日的西湖另有一番萧瑟的美。但是，袁媛连站到湖边感叹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都没可能。忙得像陀螺得袁媛，还要被董玲玲遥控着为销售总监齐明亮安排接送机。只是，这位大老板的行程实在难定。袁媛改了又改。常常是今天出了酒店的接机确认函，明天董玲玲改行程的电话又来了。“玲姐，我跟酒店确认过了，他们说接机安排不紧张。只要我们提起一天通知他们就好了。不用每次改了就出确认函……”“说是这么说，万一临时订接机没车怎么办。还能让老板自己大冬天的打车来酒店？”“好吧……”袁媛只能默默告诉自己这样的取消、再确认都是必须的。以防在董玲玲面前流露出，如对付款流程嫌弃效率低的“恶劣态度”。齐明亮到酒店的日期改了两次，航班换了3次。袁媛得到了邮箱里的一长串确认函。当她看到齐明亮从接他的车上下来时，她真想跟齐明亮说，感谢你终于落地了。袁媛抽了个空在“吃遍宇宙群”里@了王玺：“去找你爸聊聊肖乾的提案吧。老板们要的是润物细无声的‘关爱’。”王玺在老爸的书房门口踱步。他已经走了好几个来回了。他第一次发现，聊天是需要开场白的。“找你爸，就进去啊。你走来走去的看得我眼晕。”老妈的一句话，总算是把王玺“踹”进了王声的书房。王声放下了手里的书，摘下眼镜看着王玺：“有事？”王玺一屁股坐进书桌边的圈椅里。他不懂老爸爱上明式家具的哪点，坐在这椅子里，即便以他这样的身高，脚都不能舒服的踩到地上。他不自觉地把腿盘进了圈椅里。王声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个没坐相的儿子。王玺立马条件反射地坐正了身子。“工作有问题了？不会试用期都过不了了吧……”王声问的随意，却语气严厉。“谁说的？肖乾说我做的PPT很不错。”王玺急着为自己正名，却不想给自己生生刨出个大坑。王玺觉得他已经不需要开场白了。现在是直切主题。“哦，什么PPT？不会是苏禾的提案吧。”王声严肃的接过话头。“嗯，是……但是，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想的哪样？我们是有约定的。”“是，我不参与苏禾的任何项目。但是，这不是代表我不能帮肖乾干活啊。”王玺拿过老爸桌上的功夫茶杯，一饮而尽。他觉得喉咙干的发紧。“是你说，让我跟着肖乾好好学本事的。他现在手里最大的项目就是苏禾的提案。我没理由就因为苏禾两个字，就要近而远之吧。而且，要不是耽搁的时间紧，我压根也不会看到这是苏禾的提案。”从时间紧迫开始聊，他的那些神操作呼之欲出。“你这三个月没到，做的事倒真不少。”王声听王玺一步步复述，肖乾的提案怎么落到韩云虔的手里。他不知道应该夸王玺毫不掩饰自己失职的坦荡，还是要感叹他的名声要跟着王玺的轶事在弗氏成为茶水间的饮茶佐料了。“所以，你是想帮肖乾转交他的第二稿提案。这也是肖乾的意思？”王声停了下来，凌然的脸上多了一丝怒容：“还是说，你想帮肖乾拿到苏禾的项目，然后，就能安稳在他手下呆满一年？”

 第三十八章 博弈

    “绝对没有。”王玺说得不容置疑。只是他的话因为无从印证而显得毫无说服力。他突然想到了刘勤说的，如果帮肖乾得到苏禾的项目，他就能被供起来。看来，老爸也是从这个角度理解了。“肖乾可以随时联系魏巍。”王声果断断了王玺为肖乾游说的念头。“魏巍……哦，魏叔叔啊。”王玺对这个兢兢业业跟着老爸鞍前马后的老员工还是熟悉的。“怎么，你又想找他去开后门？”王声没想到，他这个本事不大的儿子，脑子倒是转得够快。“不是……”王玺不知道怎么把他单纯的本意说清楚了，“爸……我看过肖乾的修改提纲，他写的内容真的很好。”“是不是好方案，可不是你说了算。”王声沉下脸，“你看过韩云虔的提案吗？”王玺愣了一下。老爸是在暗示什么吗？“如果，你今天是来问我的意见。那么，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虽然没看到肖乾第二稿的方案修改成什么样。就我之前看到的。我觉得他们两的提案思路和侧重点各有千秋。韩云虔的提案不乏亮点。我个人并不排斥选择他。”王声摆出了甲方评判乙方工作的姿态。王声说完停顿了一下。如果，王玺并不是出于想要讨好肖乾的私心，主动来当他的说客，那么另一个可能就是肖乾授意他这么做的。想到这，他不免对肖乾有了些许反感。看王玺还在搜肠刮肚的想给肖乾加分，王声索性把话说白了：“你说，韩云虔的做法不道德，这点我同意。但是，如果你想在我这里为肖乾加分。那么跟韩云虔的动机有多大区别。如果你的目的是让他们两能公平竞争。那你不管是让我找肖乾来谈，还是，你去找魏叔叔，让他主动联系肖乾，这都算不上公平。”王声说完，摆出了结束谈话的姿态。王玺还想为肖乾说点什么。但是，好像刚刚说的都已经说尽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王玺在床上躺成了一个“大”字。他愣愣的看着天花板，默默跟肖乾说：我已经尽力了。而肖乾这两天的反应也让王玺不解。他好像轻松了不少，完全没有了前段时间忙着准备提案的压力。看他跟团队的小伙伴闲聊时，阴郁的脸上还泛起了难得的笑意。认真观察的王玺，不免心里泛起了嘀咕：难道他跟袁媛都会错了意？肖乾根本没有让他“走后门”的意思？“你的提案发出去了吗？”王玺终究没忍住他的好奇和对肖乾的“关切”。如果可以，他更想直白的告诉肖乾：“你再不努力，我爸可就选韩云虔啦。”“什么提案？噢，你说的苏禾的。”肖乾的满不在乎再次让王玺“失望”了。“怎么，你想替我转交？”肖乾轻松调侃道。这下王玺尴尬了：说“不是”，那他的“关心”只是闲聊八卦一句，既没营养，还没把老板当回事；说“是”，老爸却是已经明确拒绝了他。看出王玺的尴尬，肖乾便有了答案。“来，我教你一课。”肖乾果然“很闲”，他示意王玺坐下“听讲”。“拿项目并非讲求每一步都要及时跟进。甲方和乙方之间，就是一种博弈。拿到合同前，大家争的是谁更有主动权。拿到合同后，争的是谁更有话语权。”“甲方不是被叫‘金主爸爸’的吗？”王玺满脸疑惑。肖乾总能说出些让他“颠覆三观”的论点。肖乾看着王玺的眼睛：“在甲方面前，你代表的就是弗氏的专业度。客户愿意把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服务合同放到你的面前，就说明你值这个价。你凭什么要自认‘儿子’？”王玺眼睛一怔。真是新思路。刘勤难得在景蓉面前“豪横”了一把，也是操作的战战兢兢。肖乾却是有理有据。“说回苏禾的案子。苏禾如果不再联系我们。那是我们完全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内。如果，他们依然有兴趣进一步探讨。那么何妨再等等。那样，我们的主动权更大。”王玺看着自信满满的肖乾。努力说服自己：那么就等等吧。

 第三十九章 来电

    魏巍翻看着肖乾和韩云虔的提案，纠结着找谁再来聊聊。他没想到，当初急着行动联系弗氏，居然搞了个乌龙。王声跟他说，听说弗氏咨询业界口碑不错，他想找来看看，能不能做他们的品牌项目。魏巍立马找人推荐项目顾问，联系到了韩云虔。可转头王声又把肖乾的联系方式给了他。魏巍本想拒绝了韩云虔。不想第一次跟肖乾的沟通并不算顺畅。于是，他又约了韩云虔。没想到，精于服务快消品行业的韩云虔，给出的方案“花哨”且“好懂”。王声听了也颇有好感。但奇怪的是，这两位都没有再找他。确切的说，肖乾是联系了他一次，问了反馈意见后，就没了下文。而韩云虔是积极表示了尽快给第二稿方案，结果“杳无音讯”。魏巍也问了王声的意见，要不要找其中一个再来聊聊。王声倒是简单：“你决定。”老板说，“你决定的”时候。通常是有两个意思，一个是选项差别不大，而另一个是，我有决定了，但是，我希望你说出来。魏巍不怕前者，只担心王声想的是后者，所以，他现在只能抓耳挠腮了。桌上的手机，突然欢快的“唱”了起来。让投入思考的魏巍，着实吓了一跳。来电显示是韩云虔。“魏总，现在方便聊一下吗？”韩云虔客气的问。“哦哦，你说。”魏巍的心跳还没平复。“上次您说，对我在介绍里提到的几个市场品牌推广策划案，很有兴趣。PPT里的内容比较简单，我现在把具体的案例，发到您的邮箱。您可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再具体介绍的，可以跟我说。”“噢……你上次说，要给一稿新的方案的……”魏巍有些疑惑，不过更多的，还是在思考王声会倾向与谁合作。“嗯……是……我是想，您是不是看了详细案例，会有更具体的想法。我也可以更针对性的提交方案。”“这样啊……也行吧……那我看了再联系你？”“好啊，保持联系。”魏巍挂了电话，打开电脑看韩云虔发给他的邮件。这是两个产品推广的案例。一个是如何运用线上的互动、渠道引流等手段，让受众快速接受一个品牌并做出购买决定。另一个是说，如何通过对客户群体的细分，做精准营销，用不同品类、价差的产品，达到最大程度覆盖市场的效果。推广的手段新颖，销量提升数据漂亮。魏巍觉得韩云虔的这套理论比肖乾的概念学习“简单粗暴”，但是，一目了然，更容易“借鉴”。唯一让他不好评断的是，这些内容更适合直面消费者的零售产品。可是，食品类的代理只占苏禾业务中很小的部分。当然，王声也的确提到过，未来要提升这部分的比重，让苏禾摆脱“代工厂”的帽子。要不，再找肖乾来问问？魏巍思忖着。虽然，上肖乾的课有点费脑子，但是，这个帅哥的思路清晰，有了上次的“摩擦”，希望下次见面，他能“因材施教”。不过，魏巍还有个顾虑。供应商太强的话，他这个甲方多少会显得“愚钝”。王声这么有兴趣参与项目前期工作。保不齐，后面还会“亲临指导”。要是让老板看到自己的“无能”，就得不偿失了。最终，魏巍还是拨出了这通电话。只是，通话的对象并不是肖乾，而是陈国豪。

 第四十章 建议

    “陈总，谢谢您给我的建议。如果上次不是在研讨会上无意间提起了韩云虔，我可能错过韩云虔的提案。”“魏总，您客气了。您当时跟我说肖乾的提案有些过于专业。您还联系过韩云虔，就是没进一步交流。所以，我觉得不妨再听听别的思路。”陈国豪吸了口气，继续说，“他们两的确是弗氏数一数二的项目经理。我对他们的工作能力还是有信心的。”陈国豪的自卖自夸，倒是减少了魏巍的焦虑。至少陈国豪的背书，让他相信不管跟哪位合作，都不会出错。“是这样……”魏巍不知道该怎么问。他想知道找哪位合作既能出成绩，又能让自己露脸。魏巍踟躇着：“他们两的方案各有千秋。韩云虔的偏重食品类的品牌推广。肖乾的品牌推广更全面，但是，不知道会不会需要更长期的投入，才能有效果。”其实说“长期效果”，更简单的表达是，肖乾的方案是不是没那么容易看出成绩。“魏总果然专业。韩云虔的确快消类企业项目做的多一些，肖乾做2的更多些。这也是一开始我向王总推荐肖乾的原因。”显然，魏巍是看中了韩云虔那些漂亮的线上，线下的营销套路。数字营销在C端的确更能玩儿出花哨的花样。但是，陈国豪并没有按着魏巍的思路接话：“这个……具体还是要看您的需求。王声，王总也跟我提过，你们对品牌推广的效果还是有很多想法的。”建议可以提，但是，决定可不能轻易帮客户下。“嗯……我的建议是，您可以把您的想法和顾虑多跟他们两沟通一下。他们的项目经验丰富，可以给您多一些实例参考。”陈国豪要做的，是让魏巍保持对韩云虔和肖乾深入沟通的兴趣。他在研讨会上遇见魏巍的时候。魏巍正在跟弗氏的竞争对手聊品牌推广。他要不是积极推了韩云虔一把，魏巍下一个“约谈”的大概率是竞争对手的提案。只要把生意留给弗氏，他作为弗氏中国区总裁的使命就达成了。魏巍挂断了电话。虽然，陈国豪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但是，他说的参考实例很有启发意义。韩云虔已经把两个详细的成功案例放在了他的面前。王声也想把苏禾食品代理这块的比重提上来，拿这个开路，项目效果应该很吸睛。韩云虔和肖乾都说具体的项目报价，要等需求明确了才能给。但是，他侧面打听了一下，弗氏的咨询项目怎么都要大几百万。要不是王声力推，他是不明白这么大把砸钱赚“名气”的意义何在。这几百万的投入，要卖多少纸，多少包“零食”才能赚回来。即便不是自己口袋里的钱，魏巍这个在公司干了快二十年的老员工也是为公司心疼。如果，用韩云虔的方案能快速看到成果，好歹也算能回点本。想到这，魏巍决定还是再找韩云虔聊聊。

 第四十一章 魏巍的选择

    “王玺，能帮发个文件出去吗？我在外面，连不上公司网络，邮件发不出去。”“好，你把文件给我。”王玺答得干脆，“噢，你连不上公司网络能发吗？”“我把文件存在公司的云盘上了，可以发你。就是不能用公司邮箱。”……魏巍在看到肖乾的第二稿提案前，刚刚跟韩云虔通了电话，约定了继续讨论项目提案的时间。王声要去参加民营企业家协会的年度会议。魏巍想在王声出差前，把项目方案定下来。王声对他的“拖沓”已经有了微词。他跟王声的秘书对了下时间。王声只在出差前一天能腾出一小时的会议时间。挂断了韩云虔的电话，他准备去王声办公室汇报下，他倾向韩云虔的方案，并想老板来参会，最后拍板。肖乾的邮件来的“很是时候”，魏巍“不得不”打开了肖乾的提案来看。没想到，肖乾的这一稿提案风格大变：没有了上次提到的那些新概念、新名词，连PPT的结构也被删减了，里面的文字也是“少的可怜”。丰富的截图、表单，只配了简短的、结论性的文字总结。不得不说，这个提案成功引起了魏巍的兴趣。只是，肖乾的邮件来的“很不是时候”。把原本总算有了选择的魏巍，又推回到了纠结里。王声出差前只能见一个，既然王声让他“决定”。他必须在韩云虔和肖乾之间，选一个。魏巍愣愣的看着电脑屏幕，眉头拧成了麻花。他的眼睛在肖乾的提案和邮件里反复切换着。努力找到可以跟韩云虔对比出优劣的证明。肖乾及时赶回了办公室跟陈国豪和韩云虔开会。他们要讨论在广州分公司成立后，如何协作完成华南区的销售报告。肖乾在踏入陈国豪的办公室前，第一时间去王玺那里确认了给魏巍的邮件是不是顺利发出。王玺表示：成功完成任务。王玺比肖乾更关心提案的进展。他是反复确认了，邮件里的提案附件没有贴错，魏巍的邮箱地址没有输错，肖乾总结的提案概述，他完整贴到了邮件正文里。甚至，在邮件发出后，他还去“已发送”的邮箱里确认了下——邮件是真的发出去了。肖乾对着王玺竖了竖大拇指。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跟韩云虔一起走进了陈国豪的办公室。韩云虔微笑着跟肖乾打招呼。他的心情也很好。那是魏巍的那通电话带给他的。陈国豪倒是有点惊讶，眼前两位暗中较劲多年的干将居然如此“和谐”。陈国豪刚起了个话头，就被韩云虔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韩云虔一边表达歉意，一边拿起手机准备出门接听。突然，韩云虔停住了脚步。直接在办公室里说开了：“魏总，您好。有事吗？”说着，韩云虔转头看向肖乾和陈国豪。虽然，他做了抱歉的手势，但是，肖乾却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挑衅的得意。因为，韩云虔明显加重了“魏总”两个字。这屋里的人都应该明白，电话那头的，必定是魏巍。但是，不过一两句话的时间，韩云虔的脸色大变。他的眼神还停留在肖乾的脸上。肖乾眼见着，韩云虔的眼神从洋洋得意切换到了怒火中烧。看到此情此景，肖乾被韩云虔逗乐了。他乐呵呵的用眼睛提示陈国豪看韩云虔的变化。“怎么了？有什么问题？”陈国豪看韩云虔挂断了电话，关心道。韩云虔火辣辣的眼神终于从肖乾的脸上移开了。“我能单独跟你聊聊吗？”韩云虔努力克制自己的愤怒。陈国豪看向肖乾。“我……”肖乾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手机也响了。“魏总，哦……没事，您说……”肖乾边说边站起来，往门外走去。他回头示意，他不打扰剩下两位的私聊了。只是，肖乾出门前，留下一句：“魏总，没问题，我们到时候见。”“肖乾就是故意的。”韩云虔没等肖乾走远就迫不及待开口了。“你这脾气啊……”陈国豪起身关门。“刚刚魏巍跟你说什么了？”“我们刚定了第二次面谈的时间。魏巍刚才跟我说要另作安排。转头又给肖乾打电话。你让我怎么想！”韩云虔已经完全不克制自己的愤怒了。陈国豪笑了笑，没有接韩云虔的话：“魏巍有意向跟你再谈，很好啊。”“是很好，如果没有肖乾横插一刀。”韩云虔冷笑着。“你也别这么说，你也听到了，是魏巍主动找的他。也许就是想换个时间而已。”“可是……”“别可是了，”陈国豪拍了拍韩云虔的肩，“这事交给我处理吧。我找魏巍问问情况。”陈国豪要的是“良性竞争”，不是，两位大将互踩的内卷。“这事没这么容易就算了。”韩云虔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这也是他争夺总裁之位的重要砝码。“诶，你可别意气用事。都是好几年的老同事了。”“他有把我当同事吗？”“好了。我都说了，我会进一步了解清楚。你不会没把我当老板吧。”陈国豪没了劝架的耐心。“误会，误会，我怎么会有这意思。”韩云虔立马怂了。他离坐上陈国豪一万块的真皮沙发椅还远着呢。他哪敢先得罪了正主。再说，提携下属也是老板天大的权利。老板说一句我觉得XXX适合接我的班，要省去自己多少打拼实干成绩的努力啊。“那就这么说好了。你也别多想了。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合并广州分公司的销售数据。之前，华南销售财报都是你在弄的。被你们这么一闹，今天的正事一句没说。”“噢，下次开会，我跟肖乾说说我的想法。”“就是嘛，以后还是要一起工作的。干嘛把关系搞这么僵。”陈国豪在安抚下属情绪方面还是很老道的。“那没别的事，我去忙了。”“好，去吧……对了，你的提案发我。我好去跟魏巍沟通。”“我回办公室就发你。”走出陈国豪办公室的韩云虔后悔只是给魏巍发了两个案例方案。他是顾忌陈国豪说的，提案发给魏巍前先要给他过目，才只能以魏巍感兴趣的实操案例吸引魏巍的注意力。如果，他直接给了第二稿提案，说不定魏巍就不会转头让肖乾代替了他去详谈。“肖乾到底使了什么下作手段……”韩云虔忿忿的想。于是，吴秘书看到了一个脸拉得快掉到地上的韩云虔。

 第四十二章 老板请喝咖啡

    王玺居然在楼下的星巴克里遇到了陈国豪。倒不是在咖啡馆里碰上大老板的概率极低。陈国豪喝多了办公室里的咖啡豆子，也会时不时来这种连锁咖啡店换换口味。王玺也不是第一次碰上陈国豪。而是，通常王玺都会眼疾手快的躲开，而陈国豪大多数情况下也会“心领神会”的装没看见，或者只是点头示意。这种有的没的瞎聊，大家都是默认能省就省了。而今天，陈国豪却是径直往王玺身边走来：“喝什么？我来买吧。”陈国豪提议。“那谢谢老板。”王玺就不浪费时间假客气了，“我就要圣诞限定款吧，太妃榛果拿铁。”王玺最爱这款口味，香气浓郁，绝对是治愈冬日阴霾的神器。可惜，星巴克就是不把他挪到常规菜单里。所以，他每年圣诞都要抓紧多喝几杯。“哈哈，年轻人就是喜欢新鲜玩儿意儿。”陈国豪对收营员说：“一杯超大杯太妃榛果拿铁，一杯大杯拿铁。”王玺好奇，陈国豪怎么知道他就爱超大杯呢。贵了没几块钱，但是多了好多量，喝得爽，超划算的。“你急着回去？有工作？”陈国豪疾步跟上拿着咖啡加快脚步的王玺。“啊？哦，也还好。”王玺放慢脚步。他只是想着走快两步，少尬聊几句。现在，他只能跟着陈国豪的速度走了。“不急的话，我们走走聊聊？”陈国豪提议，“你来了这么久，我们也没好好聊过。”“好啊……”王玺拿起手里的咖啡咕咕喝下两大口。等待被领导“审查”工作。他们并排在城市绿地里漫无目的闲逛。冬日，大多数绿叶植物和树木都只剩下了枝干。不过，好在这边还有一片苍翠的松柏，足以驱散冬日的萧瑟。上海的冬日只有极端的几天会跌至零下，市中心的湖水是不会大面积结冰的。今天的温度不算太低，湖水里还多了几只戏水的白鸭。给冬天增添了不少生气。于是，他们在湖边站定了。看着鸭子追逐打闹。“肖乾怎么样，他带你习惯吗？”陈国豪看着湖面，随口问道。“嗯？”是不是当了领导的人，思维逻辑就要换一套啊。肖乾是这样，陈国豪也是这样。这话问反了吧。只有问老板，下属用的顺不顺手，哪有问下属，老板领导的合不合格的。就算有，也不该问他这个试用期都没过的新人吧。“哦，他教了我很多。就是……”王玺差点想说，就是我祸的闯不少。“就是什么？”“就是……我学的不太好。”“哈哈，现在的小孩，很少有你这么谦虚的。”陈国豪经手，请托给刚毕业的孩子“找工作”的关系户不少。他还真没少碰到被爹妈保护得太好的“少爷”，“小姐”。给他们安排工作，就跟求着他们“上班”一样。先不说自己能干啥，能说清自己想干啥的就不错了。有的还能理直气壮的说，自己还没想明白，就是来做做试试看的。“其实，最初我也想过把你安排到韩云虔那里。他服务的客户大多数是做快消，新零售的。可能对你们年轻人来说更有趣点。”原来，他被安排给“魔头”肖乾，不是老爸存心要整他啊。王玺默默思量着。这还要拜眼前这位大老板所赐。“如果你觉得肖乾这边的项目太枯燥……”陈国豪说到这里顿了顿，“没关系，你直接跟我说。我可以安排。”What？！王玺以为只有跟肖乾聊天能“颠覆三观”，眼前这位有过之无不及啊。还是说……老爸的面子太大，他这个“富二代”已经可以在弗氏“为所欲为”了？王玺看一只白鸭因为抢了另一只面前的吃食，被另一只扑闪起翅膀，追啄起来。“怎么，你真想去韩云虔那儿试试？”看王玺愣愣的看着鸭子，陈国豪又追问了一句。“不要阿！说啥我都不会去的。”王玺从晃神中被“唤醒”。他急着拒绝，声音都高了八度。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这反应过度的样子，着实也吓到了陈国豪。“怎么了？你们之间有什么事吗？”陈国豪狐疑的问。“哦，没什么……我是觉得肖乾那里什么都没干好，怎么还能挑三拣四的，说不干就不干了呢。这给同事们啥印象啊。”王玺急忙为自己找台阶下。王玺说到这，突然想到了他跟陈一鸣的对话。“富二代”不需要用工作保住工作，却还要夺了“打工人”的机会和资源。要是可以，他应该就是那只被陈一鸣追着咬的鸭子。“你的性格真是不错哦。一点都不张扬，还挺踏实的。难得，难得。下次见到你爸爸，我一定要好好夸夸你。”“没有，没有……没您说的那么好。”王玺心虚的连连摇头。回到办公室的陈国豪，还在回想着刚刚跟王玺的聊天。虽然，大家对王玺的风评都不错，但是，他并没把好评当回事。毕竟是关系户，大家没必要拉低评分，得罪“富二代”。万一被传到主人耳朵里，以后想要在王玺身上得点资源就没戏了。可是，今天跟王玺的近距离接触，他觉得大家的评价还是中肯的。王声请他给王玺安排工作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把王玺放在韩云虔的手下。就像他跟王玺说的，韩云虔手里各种消费品，零售项目。活动啊，发布会啊，热闹的事儿有得是可以让年轻人去闹腾的。但是，他把苏禾的项目交给了肖乾。只要肖乾让王玺过得舒服，这笔隐形福利，怎么也会在王声那里加分的。只是，他没想到，现在，韩云虔会和肖乾一起竞争苏禾的项目。如果，王声更倾向韩云虔的提案，而王玺并不喜欢在肖乾手下干活。他作为领导必须及时做出“正确”的调整。陈国豪拿过桌上韩云虔和肖乾的第二稿提案来看。刚刚跟王玺的闲聊，他不知道王玺对韩云虔的“反感”，真的只是他说的，不愿一无所成就换岗。还是，王声跟王玺透露过什么。而魏巍这个紧跟老板步伐的人，难道不是因为“洞察”了老板的心思，才临时起意让肖乾代替了韩云虔去沟通？陈国豪一时也没了方向。

 第四十三章 肖乾的提案

    魏巍看到肖乾的时候，觉得有点对不住韩云虔。如果，魏巍知道他打给韩云虔和肖乾的电话是在同一个场景下的话。他应该对韩云虔的抱歉更深一点。肖乾见到魏巍的时候倒是没啥情绪。愉悦的心情在他看到韩云虔暴怒的那一刻，已经被完全释放了。既然，魏巍选择见他，胜负大概率定了吧。只是，他没有在会议室里，看到王声的身影。“王总不参会？”肖乾问。“他去参加民营企业家协会的年会了。”魏巍说这话的时候，满脸无奈。早知道如此，他何必放韩云虔鸽子呢？但是，老板的行程，说改就改。王声说，他作为协会主席，要提前一天去主持欢迎晚宴。“那我们开始吧。”肖乾也有些失望。他觉得以魏巍的性格，没有王声在场，这份合同今天是定不下来的。“我先说一下这份提案和我上次介绍的内容最大的不同吧。”肖乾进入主题。他端正了自己想要提前庆祝，高兴得太早的不正确的“态度”。为了阻止韩云虔再次出现在这个会议室里，肖乾必须全力以赴。“嗯，我觉得你改了不少内容。”肖乾点到了魏巍最有兴趣了解的部分。“是。根据我们上次沟通的结果。我做了更有针对性的行业调查。”肖乾把刘勤做的行业数据对比图展示给魏巍看。“从同比数据看，2020年纸品的进口量和出口量，分别是下降33.33%和增长6.81%。进口降幅明显，而出口增量也是大趋势。从食品用纸来看。仅国内的需求来说。有数据预测，2020年外卖行业所需餐盒高达634.5亿个，将带来350万吨的食品级白卡需求，需求增加近三成，以每个白卡纸盒0.4元的单价来计算，仅外卖行业就将为造纸业带来超250亿的收入。食品用纸可能成为造纸行业的新高地。就未来的行业趋势看。纸制品呈现出可回收、易降解、轻量化的发展需求。而对产品的科技要求也在提升。化工巨头巴斯夫公司和本土纸品企业绿擎纸业合作开发的水性高分子涂布食品防油纸，己经应用在肯德基推出的小龙虾系列快餐食品包装中。”肖乾快速梳理他的行业分析。他相信这些信息对魏巍这个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人“来说，大部分都是已经接触过的。只是，他大胆推测，魏巍不会对食品用纸做详细的细分市场分析。同样的数据，不同的观察角度，得出的结论也会天差地别。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观察了下魏巍的反应。看魏巍“听讲”的兴致未减。看来他预计的没错。于是，肖乾给出了他的结论：“就近几年的纸制品包装行业发展来看。品牌产品逐渐在市场上占据主导地位。如何在产品质量领先的同时，在包装上也能体现出品牌价值，成为市场对纸制品包装行业的新要求。单纯的产能提升和成本降低会逐渐感受到市场的压力，而差异化、个性化的包装解决方案将成为发展的趋势。”“差异化”、“个性化”，“包装解决方案”魏巍没想到这些并不陌生的数据，居然可以推导出他完全陌生的结论。他跟纸打了“半辈子”交道，产品质量过关，符合不同国家对纸制品的各种标准要求；降低生产成本、留住熟练工，是他能想到的让苏禾发展壮大的“根本”。而今天，肖乾却告诉他，这些都不是，“品牌”产品才是。情感上，魏巍不愿意相信，他一辈子兢兢业业追求的“品质”，居然不如砸钱赚吆喝的“品牌”，但是，理智上，肖乾刚刚的这番分析是站得住脚的。“我觉得苏禾目前的发展情况以及未来的发展规划是符合行业整体趋势的。”肖乾见魏巍的眼睛里有肯定也有疑惑。他很是满意。这次是他主导了会议的节奏和方向。“食品用纸是苏禾主要的营收来源，而且是以出口为主。他是纸品行业未来的重要增长点。另外，苏禾希望提升食品类的代理，这对提升品牌认知是有很好的促进作用的。我不知道未来苏禾是不是有推自主品牌的计划。这也是验证品效合一的很好途径。”看魏巍的神色有点游离，肖乾立马补充道：“品效合一就是企业在做营销的时候，既要看到品牌的声量，又要看到效果的销量。”肖乾是非常注重讲演时跟听众的互动的。他每次的停顿和补充，都是要让魏巍能够完全跟上他的节奏。在他看来不顾听众要不要听，听没听懂，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路狂奔的，只能是“作死”的乙方。这也是他一直希望刘勤有所提升的地方。在新力半导体的方案上，刘勤听不懂景蓉的话，就只能被动“挨打”。“那你的方案是？我看你上次一直强调的2和2C的概念，都没有在这稿上体现。”魏巍的追问，正好带出了肖乾要讲的下一部分内容。也就是，苏禾把钱送到弗氏口袋里的理由。“我希望把苏禾的品牌价值放在‘包装解决方案’上。这里既兼顾了制造企业对品质的关注，也和其他纸品生产企业只单一关注生产有了差异化竞争力。‘解决方案’的概念，是要和下游纸品包装客户共同合作。注重的是他们的客户对产品包装的需求。不管是包装材料，性能需求，还是美观个性化，都可以涵盖进来。这是一个整体方案提供者的角色。”魏巍觉得肖乾的话，给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品牌”终于从他认知的“吆喝”提升到了有理论基础且能展望收益的高大上的位置上。“我这里放了一些我们做过的成功案例。”肖乾展示了王玺的劳动成果。这部分花花绿绿的倒是跟韩云虔提供的案例很像。只是肖乾给出的论点大有不同。“我没有区分2和2C的差别，一是因为这两部分内容在苏禾都有，而且可能未来2C的比重还会增加。我们没必要先为自己站队，二是，我觉得不管是2还是2C，能给苏禾带来品牌提升的工具和途径我们都可以拿来用。如果，一开始，我们就定义了什么是2常用的，什么是2C常用的，反而会把我们自己框死。”魏巍认真点了点头。肖乾给了他一个更全面、更关注未来发展的方案。不过，虽然肖乾的方案看着已经“无懈可击”，但是，如果现在就要他拍板说，肖乾的方案胜出，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第四十四章 唐欣的合同

    唐欣给肖乾打了电话。她对广州分公司的进度搁浅非常不满：“您这边沟通的怎么样了……哦，您好。”唐欣问的很急，没有注意自己的口气，连问好都差点漏了。肖乾倒也不在意，下属工作积极，老板省事。“你确认的信息，我已经向高层做了传达。现在，对我们有利的消息是，天河区工商这边，对我们注册新公司用弗氏广州分公司的名字没异义。时间上，也可以保证只要证照齐全，三个工作日以内就能完成注册。但是，公司内部还是需要讨论方案的选择。这个是高层的决定，还需要点时间。”肖乾“积极汇报工作进度”。“我这里会及时沟通的。一有消息就通知你。你也别太着急，总会有结果的。”肖乾还不忘安慰操心的好员工。“好吧，”唐欣即便不满意这样的答复，但是也不得不接受继续等待的事实，“哦，还有个消息，我不知道对我们是不是有帮助。”“什么消息？”肖乾觉得唐欣一定没闲住，肯定把各种可行性又努力了一遍。“是这样，鑫森那边我不是一直在跟进嘛。他们跟我闲聊的时候说，现在有个新政策，高新技术企业可以得到政策扶植。税收上有减免。他们作为民营的半导体芯片开发企业已经在申请走流程了。”“噢……”肖乾没明白这跟弗氏这么一家咨询企业有什么关系。“我好奇研究了一下，发现广州为鼓励第三产业发展，对相关企业也有税收减免优惠，咨询服务类企业也在其中。”“所以，我们不管是不是在开发区注册都会有税收优惠？”肖乾为唐欣的锲而不舍点赞。“是的。哎……我们当年真没必要急着注册。”唐欣真是“痛心疾首”。“这个政策是新的还是……”肖乾问。“哦，我看了下，是去年的12月份发布的。正好跟我们注册时间是同一时间段。”唐欣想了想说，“可能当时我们正好提交申请。没有注意新的政策。”唐欣再次遗憾“完美错过”。“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工作做得这么细。”肖乾觉得是时候对唐欣的努力做出“奖励”了。“本来这事我想过两天跟你说的，正好你打电话过来。那我先跟你说一下吧。”“哦？什么事，您说？还有什么需要我这边跟进的吗？”“哈哈，你真是满脑子的工作。你自己的事，不关心一下吗？”“我自己的事？”唐欣很是疑惑。她自己的事不就是工作，当然还有爱情。工作的事，她很投入，干得也很开心。至于爱情，肖乾应该关心不到吧。不过，她跟男朋友对广州的新生活，目前来看还是挺满意的。除了大家都在为刚刚换过来的工作全力以赴，难免对彼此有些忽略。但是，情侣间对“你是不是应该更关注我一点”的吵吵闹闹，也是爱的表达。她不觉得需要额外给予关注和关心。“你的人事关系啊。”“噢，这个啊。这不是要等广州分公司成立了才能解决的嘛。就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唐欣说着，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我想把你的人事关系放在上海。”“啊？”唐欣惊讶于肖乾的安排。“我是这么给你考虑的。工作上来看，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分公司的工作内容可能还是局限了。我们看机会，以后也许可以考虑调回上海总部工作。这样的话，也免了再次转人事关系。就你个人的发展来看，我看你之前的工作经历都在上海。你叔叔蔡坤跟我说，你也是为了跟着男朋友，才去广州发展的。如果你们今后还是希望在上海发展，你保持上海的工作履历对你更有力。还有一点是，我可能有点八卦了哈。如果你们想要在上海买房安家。你申请上海户口，或者买房积分都是要看你在上海的工作年限的。”唐欣听肖乾为她做的规划，差点“眼泪掉下来”。本以为肖乾只为工作绩效操心，居然还能为她思虑这么周全。“你觉得这样的安排怎么样？当然，你想合同跟广州分公司签也没问题的。”肖乾听唐欣没了反应，追问了一句。“哦，哦……能跟上海总部签当然好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惊喜来的太突然，唐欣来不及反应。“那你这边没什么意见，我就去安排了。哦，对了，既然跟上海签了合同，你就算外派去广州工作。可以享受外派员工的福利补贴。”弗氏的外派补贴可不是小钱。就拿房租补贴一项，就要万把块钱了。等于给唐欣变相涨了薪。“太谢谢了。”唐欣不知道该怎么谢才好。“你辛苦工作了这么久。我不做点什么，怕你要跑了。”肖乾调侃道。安排好了唐欣，也算对蔡坤有了交代。而王玺这两天的“战战兢兢”也证明了他用唐欣来敲打王玺的效果。一切顺利的肖乾迈步往陈国豪的办公室走去。他原本打算去跟陈国豪“汇报”和魏巍的沟通情况。有了刚刚跟唐欣的这段对话，他觉得等下的话题可以丰富不少。吴秘书看到肖乾轻快的走来。心领神会的在日历上看了一眼：“陈总现在没安排。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谢谢哈。”肖乾觉得今天应该是一切顺利的一天。他在陈国豪敞开的办公室门上敲了敲：“陈总，有时间吗？我想说下苏禾的沟通情况，还有广州分公司的一些情况。”陈国豪本来低头在想怎么给魏巍打电话说韩云虔的事。肖乾来的真是时候，他有了更多判断的依据。“来来，进来聊聊。”陈国豪边说边起身去拿喝的：“咖啡还是喝水？”“喝水吧。谢谢。”肖乾说着，走进办公室，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第四十五章 跟老板对谈

    “怎么样？跟魏巍沟通的还顺利吧。”陈国豪问的“无意”。“魏巍还是一个挺好沟通的人。”肖乾答的“有意”。他故意避开陈国豪想要的答案。“是嘛，那很好啊。”陈国豪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只能进一步引导，“魏巍这人吧……就是做决定太优柔寡断。”肖乾点点头，不做评价。“你觉得我跟韩云虔的提案，王声会倾向谁？”肖乾明白陈国豪想从他嘴里知道，他拿下苏禾的合同有几成把握。可是，这么坐看他跟韩云虔“斗”，陈国豪未免太舒服了。陈国豪没想到肖乾会如此反问。他干咳了起来，掩饰他毫无准备的尴尬。“我觉得从提案来看，你们两的确体现了在各自领域的优势。”陈国豪依然想要“端水”。“哦，韩云虔也有优势？”肖乾故意语气轻蔑，好让陈国豪“发挥”。“这个……韩云虔具体写了些什么，我就不方便透露了。那样不公平。”肖乾咳嗽了一声，为的是掩盖他差点从嘴边溜出的不屑的“哼”。职场竞争，胜出的也许靠的是实力，也许是靠对资源、对上层领导运筹帷幄的能力，但谁会在意绝对的“公平”。“是哦……是我说错话了……”话是道歉的话，肖乾的嘴角却是挂上了轻蔑的笑。陈国豪想玩儿“暧昧”。给下属营造“老板更偏向对手”的错觉。这样，下属才会死心塌地的努力，让老板更“爱”自己一点。如此情势下，下属对老板的依赖性也更强，老板自然就能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这点伎俩前两年多少还能让肖乾有所忌惮，可如今肖乾的业绩眼见跟韩云虔拉开了越来越明显的差距。陈国豪的老套路自然也就不太好使了。“你是我推荐给王声的。自然，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陈国豪终于松了口。“我只想说，我的提案的亮点是实现弗氏和苏禾的长期合作。”陈国豪对这个论断存疑。他喜欢肖乾的自信，但也怕他是过度自信。“上次跟魏巍、王声面谈之后，我跟王声还单独见了一次。”肖乾停顿了一下，看陈国豪的反应，“王声特别强调了，他是想把苏禾打造成一家百年老店。”“是嘛……”陈国豪沉吟了片刻。他应该et到了肖乾的点。“对了，广州分公司的进展……”肖乾居然让提案的话题戛然而止了。陈国豪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看着肖乾。“还是没有反馈？”肖乾又问了一句。“哦，哦，暂时还是pendin的状态。”陈国豪回了神，答道。“没事，我也就是一问。”肖乾神色轻松，“刚刚我过来前，唐欣给我打了个电话，催了我要说法。”肖乾轻提嘴角：“这个姑娘做事真是急性子。不给她活干还能跟你急。”“就是你让负责广州分公司对外联络的那个女孩？还负责了鑫森的案子？”“就是她。”“要是我们的员工都这么有主动性，领导就轻松了。”陈国豪对这个小姑娘还是很有耳闻的。除了“当年”，韩云虔当着他的面想要插手鑫森的新客户项目，被肖乾以唐欣的能力足够独当一面来拒绝，肖乾在汇报广州工作的时候也常常会提到她，HR那里为了她能不能签正式员工合同的事也跟他汇报过几次。“听说，你要给她转正，还是跟上海总公司签？”“是啊，她工作上心，能力又强，总不能一直拖着，让人家当个实习生吧。我想让她跟总部签合同，也是想以后好好培养她……哦，你觉得这样合适吗？毕竟，她现在一直在广州工作。”肖乾忘了给领导发挥决断权的机会。“没问题，这是小事，你定就好。”陈国豪“大方”的放权。“那行。对了，唐欣还跟我说了个事儿。”肖乾把话头接入了正题。“什么事？”陈国豪知道，下面的话才是肖乾要表达的重点。“她跟我说，广州对咨询类企业是有税收优惠的。这样的话，我们就算在天河设分公司，税收优惠一样不会少。”“是嘛……我们去年注册的时候，还没有这项优惠？”“有啊。”肖乾答得快速而肯定。他看到陈国豪的脸上明显有了不悦。“噢，唐欣说这个政策的发布跟我们申请注册新公司是差不多时间。”肖乾停了停，“当时韩云虔肯定是忙着注册的事，忽略了新政。这也不能怪他。”肖乾看似在为韩云虔开脱，但是，他一再强调时间节点的重合，怎么能让陈国豪不怪罪韩云虔做的“好事”。肖乾也不怕陈国豪怀疑他故意“落井下石”。要不是韩云虔留下的这个坑，他的项目何至于搁浅，拖了进度。他做了这么多项目，还从没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点上栽过跟头。只是，陈国豪说了句：“我知道了。”便没再给肖乾更多“报复”韩云虔成功的证明。

 第四十六章 出尔反尔

    肖乾接到唐欣的电话，是在晚上8点。他正准备关电脑下班。公司内部聊天工具teams的消息通知跳了出来。“肖总，有时间聊几句吗？”肖乾有些奇怪。唐欣加班不少，但是，很少会在下班后给他打电话。有什么需要汇报的，她都会发邮件。肖乾回复了“好”之后，唐欣拨通了他的电话。“有事吗？工作不用太拼。”肖乾表达了老板的关心。“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肖乾听唐欣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向来雷厉风行，说话从不吞吞吐吐。“没关系，我还没下班。”肖乾不想用已经准备拎包走人，给唐欣压力。“嗯……上次，您说……我的人事关系……”“有什么问题吗？这个已经在走人事流程了。”“哦，我是想问问，如果，我现在想改成还是跟广州分公司签合同的话……可以吗？”唐欣说得很慢，像是个艰难的决定。“哦？这样……”肖乾一时竟竟不知如何应答。他觉得上次跟唐欣聊的时候，她是欣然接受的，甚至有点喜出望外。这个转变实在有点大。而且，他一时想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这个……能说下你是怎么考虑的吗？”肖乾抑制住从“震惊”，转变而来的不悦。肖乾为唐欣争取这个破例的异地入职合同，可没少花心思。光和人事总监scial，就吃了好几顿“无味”的饭。“破例”这种事在大公司里可不是老板打个招呼就能实现的。而唐欣这一改主意，可是把他生生推向了“尴尬”。唐欣最好能给他一个无法辩驳的理由。“我……咳咳，”唐欣干咳了几声，她的尴尬一样溢出屏幕，“我知道，我现在变卦很过分。也知道这个机会，您一定费了很多心思，才为我争取到的。只是，我私人的原因……我想以后可能生活和工作的重心都会在广州……所以……”“你要留在广州发展？”肖乾再次被惊到了。唐欣到底经历了什么？“你确定？”这句疑问句，在唐欣的耳朵里是质问。唐欣感受到了肖乾的气愤。而肖乾的气恼源自“私人原因”这四个字。他让你得不到答案又不能深究，还延伸出了无限可能。“我……确定……”唐欣的口吻是犹豫的。虽然，她明明说的是“确定”。“人生总要有取舍，趁我们都年轻，闯一闯吧。”肖乾不知道唐欣的这句话是给他的解释，还是对他或是对自己的“说服”。“唐欣，我觉得你的决定太草率了。”肖乾直接拒绝了唐欣的请求。“我不知道你是基于什么理由，做出这个决定的。但是，我建议你还是应该再好好考虑一下。你的合同已经在走流程了，现在做改动不是不可以。但是……”肖乾停了停，“恕我直言，这么‘出尔反尔’，对你个人的口碑一定会有负面影响。你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如果因为这件事让大家对你有了别的看法，会影响你的职业发展。我个人建议，不是必要，不推荐你这么做。”肖乾已经完全恢复了“理性”。他在努力为唐欣理清思路。虽然，他说的是怕影响唐欣在公司内部的口碑。但是，找了这么个“出尔反尔”，拿公司特批待遇当儿戏的新员工，难道不是老板看人的眼光有问题？“这样吧，我让人事先暂停为你办理相关手续……”“别，不要让我再考虑了……”唐欣急着打断了肖乾的话。她的语速急促，语调慌乱，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像是在恳求肖乾放过她的“深思熟虑”。“我最近会去一趟广州，我们见面聊吧。电话里也说不清楚。”肖乾一旦决定了，绝不容辩驳。挂断了唐欣的电话，肖乾的愤怒肆无忌惮的升腾了起来。对着女下属，还隔着一根电话线，他实在不便发作。这事要是发生在王玺身上，大概他还能理解。王玺是有“神操作”的体质的。可这是唐欣，他一直寄予厚望，还特别倚重的新人。苏禾的合同还没签下来，广州分公司到底何去何从，陈国豪也没有明示。唐欣要是再闹这么一出。他简直有种被“众叛亲离”的感觉。肖乾看了眼手表，都快9点了。他叹了口气，把电脑从电脑包里拿了出来。他不觉得今晚还有心情处理公务。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看到刘勤居然还在伏案工作。出于“关爱员工”，他绕到了刘勤的办公桌前。“还在忙？早点回去吧。”刘勤却像是被“吓到了”。他抬头看着肖乾，露出了尴尬的笑。肖乾顺着刘勤尴尬的笑容往下看，才发现，原来，刘勤加班的原因——是在“贴发票”。刘勤一连跑了三个地方出差。马上月底了，他着急把报销做了。肖乾说过，他不希望看到下属累计半年，三个月才贴一次发票，让他签字报销。他说这话的起因是，刘勤上个月交了一张年初2月份的发票。他说这张“年近一岁”的“过期”发票是在他电脑包的夹缝里找到的住宿费。公司规定，弗氏员工出门必须四星以上酒店住宿。因为，这是公司形象的体现。所以这张两晚三千多块的发票，即便“逾期”太久，他也要硬着头皮贴上报销单，即使被肖乾骂，也没办法，不报太亏了。刘勤“如愿以偿“被骂了，还是，当着所有同事，在开小组会的时候被骂的。另外，他带给小伙伴的副作用是，肖乾要求以后大家当月发票当月填报销单。他不想看到任何陈年旧账。客户经理们“恨死”刘勤了。按这条规定，他们必须掐着时间填报销单，万一月底赶巧出差还要安排好时间，别错过了最后期限。“你……景蓉的案子进展得怎么样了？”肖乾换了个话题，缓解尴尬。“她……她觉得提案内容没啥问题了……就是……就是项目报价有点……超预算。”刘勤的脸上好像更尴尬了。“算了，今天太晚了，我们改时间再聊吧。”肖乾决定放过刘勤，也放过自己。今天的老黄历一定是“诸事不宜”，他不想再给自己添堵了。

 第四十七章 谁来做决定

    魏巍终于“等”到王声回来了。“品牌建设的项目方案定了吗？”王声问得严肃。魏巍没想到王声直接问了结果。他觉得他们应该还有探讨的空间。看魏巍尴尬的表情，王声凌然的脸上多了不满：“魏巍啊，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我觉得即便我不开口，你也应该明白。苏禾已经不是当年的小作坊了。很多事情，我不能，也不应该处处亲力亲为。我让你做销售和市场的副总，是希望你凭这么多年对苏禾、对市场的认知和深入了解，能帮助苏禾更进一步。你有自己的想法、判断，就大胆去做，不要总想着我怎么想，我怎么看。”魏巍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却依然没有说话。王声能这么说，他真的能这么做吗？作为执行董事，王声有能力也有职责为苏禾规划未来，而他不过是个在体制改革中差点下岗，现在，在民营老板下面讨生活的打工人。他是实实在在从生产线上干起来的。眼见着来参观考察他们生产线的客户从国企采购员，到民营采购经理，带着翻译来的外企考察团。他感谢王声能带着他一路走到现在，也乐见苏禾能有今天这个风生水起的样子。只是，对比依然手握大旗，一路高歌猛进的王声，他已经渐渐跟不上王声的步伐，甚至有点力不从心。无论是知识的储备，还是他保守求稳的性格，魏巍很难如王声所愿，大刀阔斧，杀伐决断。魏巍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以他的年纪，再干个7、8年也该光荣退休了，如果，现在大动干戈，推新思路、新动作，一旦失败，谁来担责？王声要的可不是小打小闹，浅尝则止。这试错的代价，可能就是断送他稳稳步入退休的大好形势。他想做的，最该做的，就是紧跟王声的思路，亦步亦趋，那么即便有错，责不在他。打定了主意，魏巍终于开口了：“我觉得肖乾的方案还是符合了苏禾的发展要求。他这次跟我谈的时候，对规划每个阶段品牌建设关注的重点，都充分考虑了我们业务发展的需求。”魏巍最终放弃韩云虔而选择与肖乾“私聊”，并非刚刚这两句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魏巍在反复琢磨肖乾的提案邮件时，突然发现这是从王玺的邮箱里发出来的。王玺在署名的时候，用了“肖乾”，要不是魏巍仔细，看到邮箱地址是王玺名字的拼音，差点就错过了。魏巍不能确定王玺是不是跟王声一直在沟通肖乾的提案，但是，“大少爷”既然为肖乾做了背书，他不可能视而不见。“哦，是嘛。肖乾还规划了品牌阶段发展？他对我们的业务发展规划做了详细了解？”王声像是在问魏巍，又像是在自我思考。魏巍仔细看着王声的脸，努力解读这凌然的神情下，隐藏的心思。这也是魏巍觉得肖乾的方案总缺了点什么的原因。因为，他直到现在都读不出，王声对肖乾的“偏爱”。“韩云虔的方案怎么样？”王声想到了另一个选项。“哦……我看了他的第二稿方案。加上他另外发我的两个成功品牌推广案例的详细策划案。我觉得他的方案基本上是以品牌推广推动销售转化的思路。虽然，目前看韩云虔的方案更能看到销售收入提升，但是，我觉得肖乾的方案更有大局观。是可以看到长期正向引导效果的。”王声既然不愿意表态，魏巍只能用更明确的态度“逼”老板出招了。王声认真看了看魏巍的眼睛，他觉得魏巍今天表达观点的方式很不同：“所以，你是倾向选肖乾的提案？”“就我目前看到他们的材料来说，是的。”“好啊，你看着决定吧。”“要不要，你再跟他们谈一下？”“不用。我说过，你决定就好。”从王声办公室出来，魏巍终于舒了口气。王声虽然没有明说，肖乾也是他的选择，但是，老板的不反对就是支持了。不过，魏巍还有件事没有做。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再次拨通了陈国豪的电话。“谢谢你给我的建议。我按照你总结的韩云虔和肖乾提案的特点，向王总做了汇报。很顺利。”“顺利就好。”陈国豪也舒了口气。他跟魏巍一样担心王声的迟迟不表态。不同的是，他担心的是王声会放弃弗氏。人就是这样，当无法二选一的时候，往往不是随便选一个，而是会都放弃。然后，去探索新的可能。“现在，就麻烦你，把你说的提案比较分析，书面总结发给我一下。”“好，挂了电话，我就发你邮箱。”“哦，还有个问题，”魏巍语带为难，“韩云虔那边……我既然有了决定，让他再跑一趟没必要。但是，我本来答应再跟他谈谈的……”魏巍不想说，还是临时取消了他的会谈，约了肖乾。“没事，我跟他说吧。谢谢您，还想的这么周到。”陈国豪“善解人意”的为魏巍解围。“那就麻烦你了。”魏巍觉得陈国豪是个不错的领导。对两位下属的关心不少，有了问题还能帮着下属协调。以后，这项目开展起来，他不仅有肖乾实干，还能有陈国豪这个参谋揣测老板心意。想到这里，他对项目添了信心。很快，魏巍的邮箱里多了一封陈国豪帮他做的项目提案分析比较报告。陈国豪从项目提案与苏禾品牌需求的匹配度，项目本身的侧重点，未来考察项目成果的指标等，不同维度做了分析。魏巍不得不说，咨询公司这套写报告的本事真的值得花大钱买。这有理有据，简单明了的图表加文字的总结，比他洋洋洒洒的千字作文高级了N个档次。而且，正如陈国豪所说，一份书面总结留档对项目回顾非常重要。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把这个文件发给王声之后，就是王声和魏巍共同做的项目决定了。魏巍可是踏实多了。

 第四十八章 老板的老板

    韩云虔已经在陈国豪的办公室前“路过”好几趟了。吴秘书在韩云虔第三次路过的时候，故意提高了嗓门跟他打趣：“想跟老板讨杯咖啡喝？”韩云虔被看穿了小心思，也不恼。他用期盼的眼神往陈国豪的办公室里瞧。陈国豪居然站起身，向办公室门口走来。韩云虔本能的想要迎上去。陈国豪的眼神跟韩云虔对上的时候，嘴角上扬，微笑着跟韩云虔点点头。韩云虔又向前跨了一步，不想陈国豪却手臂轻抬，拉过门关上了。韩云虔只能尴尬的撤回了脚步。这的眼里。她不动声色的说：“老板跟CE有个电话会议。”“哦，”韩云虔悻悻的往回走，“我没啥事。”韩云虔随口说着，算是为自己解围。看韩云虔走了，吴秘书也站起了身。她拉了拉因为久坐被勒出一条条褶皱的藏青色及膝裙。老板这个会议有一个半小时，她可以去茶水间活动活动筋骨，补充点吃喝。办公室里的陈国豪用teams接通了和CE的视频连线。广州分公司的注册地问题必须拿出一个解决方案了。“我看了中国区的年报预测数据。今年的业务盈利情况很好。”CE詹姆斯.沃伦一脸轻松的提前祝贺陈国豪领导有方。“谢谢。今年几个大项目开展得都很顺利。而且还谈了几个新的大客户。民营企业这块，很快能签下苏禾。这是我们拓展的全新业务条线。”陈国豪说得自信满满，颇有领导团队的大将之风。“Iampudfyu。”詹姆斯说这句的时候，是真心觉得陈国豪干得漂亮。这是詹姆斯两年来给陈国豪最走心的夸赞。詹姆斯到任三年。他从第一年起就把自己的工作重心放在中国市场。作为职业经理人，他的合同里是有附加条款的。五年的任命合同，他必须实现全球业务绩效提升50%。成熟市场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业务提升机会的。詹姆斯自然和陈国豪达成了统一战线。第一年，陈国豪不辱使命，中国区贡献了20%的业务增长。但是，谁知道第二年业务毫无征兆的陷入了疲软，不管陈国豪怎么给下属施压，业务不增反降。到了年底也是勉强在财报上保住了两位数的增长——10%。去年毫无意外的只有8%。詹姆斯跟陈国豪开会时的笑脸也越来越少了。要不是，陈国豪嗅到了再不能给CE添砖加瓦，他这调令就未必是回瑞士总部了，他也不会“背水之战”的去开拓民营企业客户。没想到，今年咨询市场十分给力的出现了回暖，他们手里的项目又多了起来。肖乾和韩云虔这一整年都忙得没请过休假。就目前来看，中国区今年的增长幅度重回两位数肯定没问题了。“我对广州分公司注册地的建议是，我们在广州天河区再注册一家新公司。”陈国豪做出了他的建议。“哦？我们上次谈的时候，我记得你是倾向注销了开发区的新公司，再重新在新的办公地注册的。”“对。但是，我们发现政府出台了补贴政策。多一家新公司对我们业务发展也是有利的。咨询服务类企业已经被列入了政府鼓励发展的产业。税收优惠力度很大。营业税和增值税都有大比例的减免。这也充分证明了，我们在广州设立分公司的时机非常好。重新注册公司流程简单，如果按这个方案做，我们依然可以按计划开业。天河区商贸委跟工商局都非常支持我们在中央商务区设分公司。这也是他们引入的首家大型跨国咨询企业。他们已经明确表态，今后，我们在运营上遇到任何困难，他们都会给予大力支持和帮助。”比起上次沟通时陈国豪断片式的解释，分析，今天这个“故事”完整、顺畅多了。“只是，开发区的那个公司……如果我们只是申请而没有实际功能的话……”CE显然不能接受这个无法自圆其说的故事另一半。“就开发区跟我们沟通情况来看，他们下一步招商引资的重点会放在总部经济。针对开发区以集中制造业企业为主的特点，希望更多的外资，民营企业在开发区投资设厂的同时，也能考虑把公司的总部设在开发区。这对我们来说，是很好的开拓客户的机会。另外，我们最近也在看粤港澳大湾区的商业机会。如果我们的业务有进一步拓展的计划的话，开发区的这家公司完全可以作为很好的后备力量。”詹姆斯没想到，陈国豪另一半的故事可以圆的这么好。甚至比在中央商务区设分公司的故事说得更好。因为，前者理所当然，而后者是更具前瞻性的。“你这套设想很有战略考量，就我个人而言，我会投赞成票。”詹姆斯觉得陈国豪的这个故事应该能在董事会这里过关了。“在注册地的问题上，韩云虔虽然初衷是好的，但是，行动太快，欠考虑，而肖乾更注重项目实施推进，也忽略了全盘计划。我作为他们的监督管理者是有责任的。”陈国豪用主动“请罪”回应老板的表扬。“问题是你发现的，还给出了这么漂亮的解决方案，作为CE，我应该感谢你对中国区业务的贡献。”陈国豪笑而不语。肖乾给他的项目阶段性总结报告能被他“演绎”的这么好，他也觉得值得表扬。陈国豪原本以为只有用合规做文章，撤销开发区分公司的注册。虽然拖了项目进度，到底也是领导及时发现合规隐患，避免了今后被追责。而现在这个故事从补救变成了积极筹谋，高低立现。虽说，他模糊了第三产业税收补贴政策发布的时间。但是，故事已经这么完美，他，CE，甚至肖乾都不会因为项目出现问题而被追责，那么谁又会去计较那些“不重要”的细节呢。

 第四十九章 八卦

    吴秘书在茶水间遇到了HR的艾小米。作为总裁秘书，谁不愿意跟她“闲聊”几句。老板的行程，邮箱里的邮件，都是对秘书开放的，而老板跟哪位下属走得近了，也是逃不开秘书的眼睛的。秘书修养的第一“天条”，就是嘴巴要紧。若是不好好把住嘴上这道门，就算无伤大雅的八卦，万一被哪位嘴碎的传播开来，她的麻烦可就大了。不过，艾小米例外。作为有陈国豪这个牢靠后台的“关系户”，她没有从吴秘书这里打探消息，为自己职场谋福利的需求。所以，吴秘书碰上艾小米，还是会聊上几句的。毕竟，一天八小时耗在这个空间里，也是需要有人分享的。“丽姐，老板出去了？”大家已经习惯了称呼吴丽为吴秘书，有种庄重感，只有小米爱叫丽姐。“没有。跟CE电话会议呢。”“那我们看看有啥好吃的？”小米笑着在咖啡机旁的零食柜里搜索起来。“Lacke威化饼、Walkes黄油饼干……怎么还有包扁桃仁奶枣。”小米开心的搜罗着。“能想到奶枣的一定是刘勤吧。”吴丽笑着打开一瓶巴黎水倒进玻璃水杯里。刘勤在工作之外的“创意”，还是很能给同事们带来“尝鲜”的福利。小米和吴丽找了张靠窗的位子坐下。弗氏的茶水间是按陈国豪的要求特别设计的。整整占了半层的办公空间。陈国豪说，员工除了工作，有一个公共空间聊天、放松、社交，更能提升同事间的协作精神。所以，在这半层的空间里，不仅沿着落地窗放了6张两人桌加长条沙发。冰箱，咖啡机面前还放了一个长条桌，足够20人围着吃喝聊天。“我看王玺跟着刘勤也就能学个八卦，找好吃的本事了。”小米开了罐可乐，拆开了零嘴跟吴丽分享。“肖乾忙着跟他爹周旋，小少爷开心就好。”吴秘书喝下两口气泡水，拿了黄油饼干来吃，“韩云虔还想拉拢王玺，我看是白费”。“嗯，我看也是。肖乾挺能安排的。刘勤接的项目都不算他团队的重点项目。性格也不激进。有时间，有能力带着王玺‘玩儿’。”说着，小米突然停下了下来：“辛宁，好啊。”小米提高了声调跟进来茶水间倒水的辛宁打招呼。辛宁细眼弯弯，嘴角上提的弧度增大，跟小米和吴丽打招呼。小米和吴丽停下了聊天，等待辛宁走开。辛宁自知要加入她们的聊天没有机会。识趣的倒了水就出去了。“这个小姑娘就是王玺的绯闻女友？”吴丽问。“是啊。韩云虔请了顿饭，全公司都知道，就她跟王玺两个提前到了。王玺说不定真会被辛宁拿下。”小米颇有为王玺不值的意思。“那可未必，听说他们大吵了一架。好像还跟肖乾的项目有关。”“是嘛。看她整天得意洋洋的样子。要是真成了王玺的女朋友，更不知道要得意成啥样。”吴丽不爱八卦，但是，凭着老板秘书的地位，八卦自动会送到吴丽面前。她要这么说，一定不假。“你这忿忿不平的样子，至于吗？”吴丽被小米的“正义感”逗乐了，“办公室里的小心思，小动作不是常态吗？”吴丽又拿了块威化饼干，“王玺看着是个不错的男朋友选项。不想让辛宁得了便宜，你要不要考虑下？”“姐姐，你真够操心的。听说王玺有女朋友，辛宁也是够拼的。再说了，我这么没市场吗？”小米撅嘴表示不服。小米不算第一眼美女，但是，青春就是最好的化妆品。小米气质不错，再加上会打扮，对小米示好的男同事可不少。只是，小米虽然爱热闹，爱聚会，但是，对恋爱却始终提不起兴趣。“我还年轻，生活刚刚开始，干嘛那么早就把自己绑死啊。”小米一脸拒绝的有理有据：“我看这个辛宁啊，要是给她机会，CE都能扑一下。”“哈哈，你这是霸总小说看多了吧。”吴丽被小米的认真神情逗乐了。“谁说没可能啦。默多克，邓文迪不就是这么配的。年纪差了那么多都行。詹姆斯可没这么老。而且还很帅。”詹姆斯是典型的瑞士人。北欧人特有的白皙皮肤、高大体型，加上他酷爱健身，让他近1.9m的身材更显立体、健硕。虽然他比陈国豪大了几岁，但是看着比他还年轻。到了这个年纪，不少欧洲同事都秃顶了，詹姆斯却依然毛发浓密。一头棕色小卷发，灰蓝色的眼睛，欧洲同事也八卦这个CE真是钻石王老五。詹姆斯因为关注中国业务，每年来中国出差的次数不少。公司里还传过吴秘书和CE的绯闻。只是，后来CE自己闲聊时，说他是有patne的。在欧洲人眼里，patne可是比情侣还要进一步，跟夫妻只差了一张结婚证。大家于是又惋惜，30大几的吴秘书错失一段好姻缘。“CE又要来出差了。你要不问问辛宁想不想努力一把。”吴丽笑着给小米提供信息。“我才没兴趣给她创造机会呢。”小米满脸拒绝。“也是，会来事儿的，不用帮忙自己就上了。你知不知道，辛宁还动过去肖乾那儿的脑筋呢。”“啊？！”小米虽然觉得辛宁能来事儿，但是，这三个月不到就要换老板的心思还是超过了她的预期，“她怎么想的，不怕韩云虔知道了给她小鞋穿？”“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现老板呀。”吴丽狡黠的一笑。“哈？啥意思？”“手下要抛弃老板去对手那儿，自然是老板没本事留人啦。但是，辛宁也不是没上心为韩云虔干活。那个项总就是辛宁之前公司最大的民营客户。她步步紧盯的安排韩云虔跟项总吃饭，拉关系。听说，就快签下一个项目了。这样的下属，就算有二心。老板看在人家有资源的面子上，也不能动她。”吴丽在弗氏已经有6年了。上礼拜才过了她36岁的生日。这职场的“戏”看多了，自然跟初出茅庐的小米“境界”不同了。“对了，唐欣的入职流程被叫停了。不知道出了啥问题。”“真的吗？”小米也有吴丽不知道的八卦。

 第五十章 输赢已定

    吴丽回到自己工位上的时间正好。陈国豪刚刚结束了和CE的连线。看表情，沟通的过程一定是愉快的，沟通的结果一定是成果斐然。陈国豪招呼吴丽进去：“你跟肖乾约一下时间，一个小时吧。”“好。”吴丽刚一转身。陈国豪叫住了她：“还是先约下韩云虔吧。”“也是一个小时？”吴丽问。“对。”“好。”吴丽想着韩云虔那个期盼走进陈国豪办公室的渴望眼神，拨通了韩云虔的电话：“韩总，老板有请。”“好啊。现在吗？”韩云虔的愉悦让隔着电话线的吴丽也感同身受。“大哥，现在都快12：30啦。你还让不让老板吃饭啊。”吴丽笑出了声，“老板可没说是午餐会哈。而且中午他要出去一趟。”“哦……那行。我下午的时间都k。”“那就2：30到3：30吧。”看来，韩云虔的热情还要被压抑一顿饭的工夫。韩云虔站起身准备去aas吃点东西。刚刚太急于见到陈国豪了，韩云虔忽略了他们要聊的话题并不轻松。陈国豪应该是要跟他说和魏巍的沟通结果。如果，陈国豪告诉他魏巍更倾向肖乾的方案，他该如何应对呢？正好利用这顿饭的工夫，他好好想想如何让陈国豪为他助力。韩云虔食不知味的胡乱扒拉着面前的金枪鱼色拉。忽然，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转头看向斜对角的一张4人桌。是肖乾手下的3个员工。吸引到他注意的正是谈兴正浓的刘勤。刘勤这个“百搭”爱聊天的个性，办公室里没有他不能聊的，哪怕是韩云虔手下的同事。之前，韩云虔以为刘勤是为肖乾来打探消息的。后来发现，刘勤就是“享受”聊天的过程。也因为他聊天不挑对象，频率又高，让他的声音极具辨识度。“你们想去哪里吃？肖乾心情这么好，不敲他顿大的，不足以匹配他突破性的成果。”刘勤提高的声量带着兴奋。韩云虔不免被他们的聊天内容吸引了过去。“突破性的成果”？韩云虔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放下了手里的叉子。索性转头看着刘勤的方向。“要不去茹丝葵吧。好久不吃牛排了。”剃着小平头的范俊提议。“外滩18号又不是弗氏的食堂。最近几次团队聚餐都是那里的餐厅吃的。你们也太无聊了。”刘勤嫌弃的看着范俊。毫无创意会让庆功宴少了必不可少的记忆点。“要不你提议吧。”范俊看着刘勤说，“气氛组担当……”“拿下苏禾，以后，吃饭的机会更多了吧。你要多开发点好吃的。”另一位小伙伴丁真期待新项目能给他带来更多口福。“拿下苏禾”？这四个字刺进韩云虔的耳朵。他觉得他一定是耳鸣了，耳朵一阵刺痛。陈国豪不会连给他争取第二次提交方案探讨的机会都没有吧？肖乾的方案已经没有比较的必要了？魏巍都没有犹豫就定了？“你们说，肖乾得了苏禾的项目是不是离总裁的位子又近了一步。韩云虔没戏了吧。”范俊问。“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呢。韩云虔都熬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会轻言放弃。”刘勤分析着。“也对，反正咱们就看看。这些天上的神仙怎么斗，也跟我们没啥关系。”丁真一副看戏脸。“什么没关系，关系到我们好多顿饭呢。”范俊认真的说。另外两位也乐呵呵的点头表示赞同。“老板有肉吃，我们怎么也能去外滩18号，喝碗牛尾汤。”刘勤补充说。“哟，都快两点了。回吧。”范俊看了手机上的时间说。刘勤、丁真应声站起来，结束了男人的八卦。看刘勤他们走远。韩云虔收回了他的目光。他已经完全没了食欲。色拉里被他晾在一边的炙烤金枪鱼也已经凉透。他的失落、失望、挫败，渐渐被内心升腾起来的愤怒取代了。是陈国豪卡着他的方案不让他主动联系魏巍，还拍着胸脯说为他出头，而他等待的结果就是不战而败。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现在就想冲去陈国豪的办公室讨要个说法。难道，陈国豪跟他约的这个会就是为了通知他，肖乾要开庆功宴了？他觉得自己是被陈国豪卖了。等待开会的时间让韩云虔难熬。他不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人。他不想回办公室里等。于是，只能在楼下漫无目的的瞎逛。深冬的寒风灌进他的大衣里，跟他内心的寒意不断交织着，让他冷得缩紧了脖子。“你怎么在楼下吹风啊。”韩云虔听到身后有人说话。虽然，沉浸在自己的愤怒和焦躁中，他并没有听清后面的人说了什么，但是，他觉得这个声音是熟悉的。“陈总。”韩云虔有些惊讶，他还在想要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走进陈国豪的办公室才不至于因为愤怒而失态。只是，他忘了注意时间，现在已经是2：20。陈国豪办完了事，正要走进大楼。“哦，我下面散散步……”“瞧你鼻子都冻红了，散步……”陈国豪忍不住笑了起来，韩云虔的理由太不走心了。“走吧。一起上去。”陈国豪阻止了还想编理由的韩云虔，拉了他一把，走进了大楼。一阵暖气包裹上来，韩云虔这才意识到，冬天的内外温差有这么大。热气舒缓了他被冻着的手脚，也让他焦躁的情绪有了些许缓和。他提醒自己，控制住情绪，好好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陈国豪在韩云虔手里放下一杯咖啡：“喝杯热的暖暖。”“谢谢。”不等韩云虔说什么，陈国豪直切主题：“苏禾的项目，我帮你拒绝了。”“啊？”韩云虔没想到陈国豪如此“理直气壮”。他以为陈国豪怎么也会迂回着说，项目难度大，魏巍先入为主，他已经极力为他争取机会了，等等，等等。“我帮你拒绝了”。这是几个意思啊。他已经忙活了这么久，难道陈国豪在拒绝魏巍之前，他连被知会一声都不配吗？刚刚被他压下去的怨气又积聚起来，大有一触即发的架势。

 第五十一章 终究是场竞争

    陈国豪不会看不见就快原地爆炸的韩云虔。但是，他并不想理会。他只是用眼神告诉韩云虔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魏巍对你的提案评价并不差。从他给我的反馈来看，你的确发挥了这些年在服务零售和快消客户上的优势。”韩云虔并不想听这些，他等着“但是……”“你应该知道苏禾并不是一家典型的2C企业。事实上，就他目前的发展来看，苏禾是典型的2企业。你的方案有多少比例是体现这点的？”“我已经按两个阶段给他们做了规划……第一阶段，以传统2的品牌打造模式提升苏禾的品牌影响力，第二阶段，以品牌带动销售转化。”“是。你所强调的销售转化，是在2C阶段。你的亮点在营销，而不在王声最在意的品牌上。”“这是魏巍的反馈意见吗？这部分我可以再改进的。如果，让我们能面对面的深入交流的话。”说到这里，韩云虔阴沉着脸，看着陈国豪停了下来。“如果，魏巍只有一个选择，你们当然可以再交流……”陈国豪点到了竞争的意义。“我……”韩云虔的怒火被浇了一盆冷水，“是魏巍选择了肖乾的提案？”韩云虔不愿意相信他跟肖乾的PK如此不堪一击。“对。魏巍明确表示，肖乾的提案规划了每个阶段品牌建设所要关注的重点，充分考虑了苏禾业务发展的需求。”陈国豪答得肯定。“有吗？”韩云虔若有所思。他不是没见过肖乾的提案。“他的第二稿提案做了相当大的改动。”陈国豪像是知道韩云虔在想什么。韩云虔有点惊讶，陈国豪难道在暗示他什么？“以我跟魏巍的交情，我当然可以帮你争取再跟魏巍聊一聊。”陈国豪柔和了语气，“但是，我相信，这不会改变魏巍的决定。”陈国豪起身拿过一张Ａ4纸放到韩云虔面前。“我其实不该给你看……”虽然这么说，陈国豪还是示意韩云虔拿起来看：“这是肖乾第二稿提案的大纲。”陈国豪展现出了他对韩云虔的特别关照。“肖乾的重点并不在品牌变现。不管是现在以纸制品加工为主，还是，后期加大食品代理业务的比重。他的目标都是夯实苏禾这个品牌的行业领导力。”陈国豪看韩云虔看的仔细，投入，又追了一句：“魏巍有跟你说过吗？王声对苏禾的定位是，打造一家百年企业。”韩云虔听完，放下了手里的纸。如果，他是输在了“急功近利”，他倒也想看看，肖乾怎么在项目实施阶段铺陈出“百年大计”。光说不落地，可不是甲方能接受的。陈国豪看韩云虔放松了的神情，又补了句：“魏巍也说了，你的两个营销案例他非常认可。我跟他建议，苏禾今后有这方面的需求，还是希望能让你展现你的实力的。这个跟肖乾现在要做的项目不冲突。”韩云虔看着陈国豪，他不知道这些话里有多少是对他的认可，有多少是安慰。“我这里还有一个想法，想跟你沟通一下。”陈国豪换了话题，“我想让你来主导华南区的销售报表。广州分公司的销售情况汇总到你这里，你来做统一报表。”韩云虔一脸狐疑的看着陈国豪。上次开会都没开始的讨论，这就直接决定了吗？“我没问题啊。只要肖乾没别的想法。”“好，你觉得K，我就跟肖乾谈了。你看一下，需要肖乾怎么配合你。我们下次开个会，就定下来吧。”正当韩云虔准备告辞的时候，陈国豪提了一句：“你知道广州对咨询企业是有税收优惠的吗？”“什么？”韩云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税收优惠？”“哦，肖乾跟我说，唐欣发现广州去年就有了鼓励咨询企业在广州开设公司的激励政策，并有相应税收减免……”“噢……”韩云虔略略变了脸色，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对，就在我们要申请在开发区设分公司的时候颁布的。”“你……好像没跟我提起过……”“是这样的。当时，我们的申请是开发区招商局特批的。因为，我们在所有开发区的企业里面，是唯一一家咨询服务类企业。开发区特别多给了我们营业税5%的减免。这样，还是比鼓励第三产业企业的税收优惠要多的。”“你没有想过注册地和营业地不一致的问题？”“我们当时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一是，开发区规划引进更多非制造业企业，并且在园区，另外规划了一块土地做商务办公楼。我们觉得应该也会产生集群效应。另外，即便我们放弃在开发区设办公地，我也调查过异地经营的问题。这类企业并不少见，基本上是默认可行的。”“但是，现在不可行了。”陈国豪为了圆这个故事付出的心血，让他有理由怪罪韩云虔留下了“烂摊子”让他收拾。“我不知道肖乾是怎么沟通的，还是政策真的收紧了。”韩云虔这个锅甩的很漂亮。既然，肖乾得了他前期铺路的好处，现在，让他承担点责任，也是他该受着的。“你应该知道弗氏对合规的遵从。我们从不打擦边球。”韩云虔看着陈国豪，他是第一次听自己汇报广州分公司注册申请的事吗？当年，他怎么不说这些话。难道不是他准许了他的操作？“我是对你信任，才放手让你做的。”陈国豪的这句话倒是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韩云虔索性不说话了，现在又不是需要推诿责任，陈国豪愿意怎么说，随他吧。他听说了肖乾在为此奔波，也知道这事不好弄。于他自然是看戏的心态。如果陈国豪怪罪他，是出于这事还没法解决，他乐的“幸灾乐祸”。今天，韩云虔走出陈国豪办公室的表情平静如水。吴秘书第一次无法判断他“是喜是悲”。当年，韩云虔之所以为了多5%的优惠，极力推动在开发区注册，理由很简单：这多出来的5%是他跟招商局谈来的，那是他的功劳。故事的主角就是他。弗氏自然不需要为了5%去冒不合规的风险，但是，得到现有的政策优惠，故事里连他的名字都不会有。可惜，韩云虔的算计还是输给了“领导的选择”，分公司终究还是给了肖乾去运营。只是，陈国豪为啥非在此时旧事重提？

 第五十二章 临时董事会议

    韩云虔走回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正巧看见刘勤和王玺在茶水间吃零食。他随口说了句：“今天不忙？”刘勤立马回了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好干活。”然后，拉着王玺就走。王玺不解的问刘勤：“你干嘛这么怕他啊，不是你老板了呀。”“你懂啥，”刘勤拍了一下王玺的脑袋，“人家刚丢了苏禾的项目。心情不好，我们自然能躲就躲。免得误伤。”“你是说韩云虔没成？肖乾拿到合同啦。”王玺兴奋的声音，吓得刘勤就差直接捂嘴了。“大哥，你是真不怕韩云虔拿你撒气啊。等等……”王玺突然意识到什么：“你爸没告诉你，肖乾的方案通过了？”“是啊，我跟你说了，我爸不让我掺和苏禾的项目。”“这是何必呢。”刘勤不解的嘀咕，“签下苏禾，你可以在弗氏横着走喽。”刘勤拍拍王玺的肩：“别忘了照顾下老哥哥哈。”王玺被刘勤一提醒，露出了苦涩的笑。他是坐实了“富二代”的人设了。他只想让肖乾赢，但没想让自己“双赢”。如果，真如刘勤所说，他可以在肖乾手下“横着走”，那么他跟老爸的对赌协议，已胜券在握。老爸说人生要有目标。于是，他有了当饮品店老板的“理想”。如今，他似乎只要坐等一年期满，就能达成目标。可是，当目标唾手可得，他怎么一点都感受不到喜悦呢？在他与目标之间，他觉得是错失了些什么。到底是什么呢？王玺搜肠刮肚的想……CE詹姆斯亲自飞了趟上海，主持临时董事会。董事会有13个成员。安排他们的食宿，接送也颇费了吴丽的一番忙碌。还好有小米帮她，也算一切顺利。小米站在董事会议厅门口待命，看吴丽有啥需要她帮忙的。她突然看到辛宁陪着CE走了过来。小米着实被惊到了。她预言辛宁只要有机会就会“扑”CE，没想到辛宁这么快就印证了。小米好不容易看吴丽安顿好了CE和董事会成员。当吴丽刚关上董事会议厅的门，转身要走的时候，小米瞅准了时机，拉过吴丽八卦。“辛宁是怎么回事啊？她怎么会陪着CE进来的。”“哈哈，看来办公室八卦又多了个素材。”吴丽的脸上满是波澜不惊。她拉过小米去董事会议室旁边的小会议室聊天。为了随时补充休会时，大佬们的吃食。她特地把这个小会议室征用做了会议补给站。“来尝尝，我觉得这个新西兰的小红苹果不错，脆甜的。”吴丽给小米递过一个红彤彤的“美艳”小苹果。“你还没说呢……”小米急着想知道吴丽能不能给点内幕信息。“我不知道啊。”吴丽淡淡的说。小米一脸失望，拿起苹果啃了一口。甜是很甜，就是少了点滋味。“CE只问了我，辛宁的名字……”吴丽笑着逗小米。“哦，他没说有啥事？”小米的好奇心又被吴丽激发了出来。“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吴丽也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结束了话题。小米被吊起的探究兴趣被无情的放逐在半空，不上不下。“姐姐，你就折磨我吧……”小米欲哭无泪。“谁让你好奇心这么强。好奇害死猫，知道不？”吴丽很喜欢逗这个没啥心计的小妹妹，“急什么，要发生的总会发生。等着看吧。”吴丽的手机此时亮了起来，是陈国豪打来的。几句话后，吴丽挂断电话，对小米说：“帮我盯着点会议室。陈总有个文件要我打印，我去安排下。”说着，吴丽走向董事会议室。陈国豪已经在会议室门口了。“我把文件发你邮箱了，下午开会讨论用。你打印下。”“好。”“明天CE主持的全员沟通会，你安排的怎么样？”陈国豪顺便问了句。“我让行政的同事帮忙，把68楼的会议室布置成站立吧台的形式。还选了一些下午茶小点心。”陈国豪竖了大拇指。能够把事情做好的下属不少，而吴丽的好，是她的淡定从容。陈国豪刚上任的时候，是想要换掉前任留下的吴秘书的。而吴丽表现出来的是，100%完成每一项任务并准备好随时走人。于是，吴丽就这么一直留到了现在。等吴丽打印好文件走回会议室时，她远远看见小米探头探脑的往她这边看。等小米的目光撞上吴丽的身影。小米像撞响了发令枪，一个箭步窜了过来。“啊呀，你怎么才回来。”“怎么了？”吴丽没想到才离开这么会儿就出了状况，“出什么事了？”“你错过了辛宁的好戏。”听小米这么说，吴丽笑了起来，“这么快就接上啦？”“刚刚会议中场休息。辛宁自说自话的跑过来，拿了个iPad就往会议室里走。”“是CE的？”吴丽记得CE喜欢在iPad上处理公文。“是的。她也不问合不合适进去。就跟我打了个招呼，说了句，’现在是会议休息时间啊’，就进去了。”“像她能干的事儿。”吴丽笑着。“你是没看见，一屋子高层奇怪的看着她把iPad给了CE。东西给了，她也不着急出来，还站在那儿聊天了。”“她出来的时候，你不问问辛宁，为啥CE的iPad在她手里？”“我才不问呢，让她得瑟。”小米气鼓鼓的撅着嘴，胶原蛋白饱满的脸，鼓的滚圆。“哈哈，你这样子，真像个吹气皮球。”“你还乐呢，也不想治治她。太没规矩了。董事会也能随便进出的。”“人家是会议间隙进去的。又没有打扰开会。”吴丽毫不在意。小米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啥。“好了。她也就是搞点小动作，认真了，你就输了。”吴丽安慰小米。“请问这里有叫辛宁的吗？麻烦她出来拿下闪送。”快递小哥在前台问。前台Vicky拨通了辛宁的座机，她开了电话外放：“辛宁你的闪送到了。”“哦，好，谢谢啊。”吴丽和小米同时注意到了辛宁兴奋的声音，“真快，我的转换插头到了。”“转换插头？”吴丽和小米互看了一眼，看来辛宁和CE的故事还没完。

 第五十三章 全员沟通大会

    让CE做全员沟通，是陈国豪提议的。领导难得来一趟，自然要把领导的“功用”发挥到淋漓尽致：充分肯定中国区的销售业绩，利用新建广州分公司的契机，展望弗氏中国更“辉煌”的明天。年底了，“鼓动性”的一波必须走一遍。临时董事会整整开了一天。直到晚上7点才结束。吴丽安排了董事会成员在附近的高端粤菜馆晶采轩用晚餐。詹姆斯跟陈国豪单独留了下来，他们要为明天的沟通会稍作准备。“你希望我说点什么？”詹姆斯问。他自然知道陈国豪的用意。“没什么要特别强调的。今年业绩突出。大家都挺开心的。给大家鼓鼓士气就好。”董事会如陈国豪预期的那样，对他的故事全盘接受。当然，这里也少不了CE的助攻。“哦，广州分公司是今年大家都很期待的新项目。肖乾他们做的很辛苦，要多给他们一点鼓励。”陈国豪补充道。“好。我知道了。”詹姆斯若有所思，“作为管理者，韩云虔，肖乾跟你比起来还是不够成熟啊。”“他们项目经验丰富，公司管理这方面……的确是少了些历练。”“是啊，真要把中国区交给他们来管理。我还是有点担心的。如果说……明年你的岗位有变动的话。”詹姆斯的忧虑不无道理，中国区业务刚有进入新增长点的样子，人事变动是最影响业务发展的。“这个倒不需要太担心，”陈国豪表达了对“潜在继任者”的信心，“他们两的项目收益占了中国区总销售额的一半。项目管理也是很考验负责人的统筹、协调、管理能力的。给他们一点时间适应，应该不是问题。”“嗯……”詹姆斯皱眉思索着，陈国豪的话还无法完全打消他的顾虑。“你有事吗？”吴丽问满脸堆笑着走来的辛宁。董事会成员的晚餐，吴丽让小米在餐厅盯着了。她留下“盯着”CE和陈国豪。辛宁的出现既有些意外，也在意料之中。她还记得上午“转换插头”的梗。“哦，我有个东西要交给CE。他们会议什么时候结束啊？”“一直在聊，需要我转交吗？”吴丽提议。“这个……”辛宁明显有点犹豫。吴丽笑了笑：“他们聊的时间很难控制。如果，你要亲自给CE……我要不等他们结束了，打你电话。”“哦……那太麻烦你了……”虽然，吴丽总是挂着标准的商务笑容，对答也不会让人觉得敷衍，但是，她流露出来的淡淡的距离感，让人不自觉的心生“敬畏”。“那就麻烦你帮忙转交一下。”辛宁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是一个英式插座转换插头，“詹姆斯早上碰到我说，他出差忘了带转换插头，iPad也没法充电。问我们公司有没有备用的。我就网上帮他买了一个。”“谢谢，”吴丽接过插头说。这款插座很小巧，上面还有好几个US接口，方便同时给多个设备充电，“那我等下给他。”辛宁说了声“不客气”，又望了眼陈国豪办公室依然关着的门，遗憾离开了。“哦，这个太好了。”詹姆斯拿到转换插头的时候，很是开心，“今晚，我就能用上了。”詹姆斯比了个插插座的手势，“对了，这个多少钱？”“我也不太清楚。”吴丽笑答，“几十块人民币吧。”“那我明天把钱给……”詹姆斯努力思索着。“辛宁。”吴丽帮詹姆斯补上了。吴丽故意没有问辛宁插座的价钱。辛宁一定会推说东西不贵不要钱了，而对于老板来说，越是小钱越不会占下属便宜。她也免得浪费口舌，明天让詹姆斯自己去还钱吧。既然，辛宁想跟CE多“交流”，那就有买有还吧。陈国豪让CE收拾下，一起去晚餐。转头向吴丽表示了感谢：“不好意思，让你留这么晚。快点去吃点东西吧。哦，以后我们要备几个转换插头。万一出差来的国外同事有需要，也方便他们应急。”“我已经让IT部门去采购了。”吴丽说。陈国豪有些惊讶的看着吴丽。吴丽真是“运筹帷幄”。参加全员沟通会的同事们，把平日里最“浪费空间”的68楼大会议室站得满满当当。“除了来年夜饭吃饭抽奖，也见不着这么齐全的弗氏家人们啊。”刘勤跟王玺“吐槽”着。高层讲话总能透露些公司发展的干货的。所以，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跑外勤的同事们也都来报道了。“原来，弗氏在上海有这么多员工啊。”王玺上班至今，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同事。“感谢大家为中国区突出业绩作出的努力。”詹姆斯开启了他的夸夸模式。别说下属拍老板马屁的功夫了得，老板要给下属“灌迷魂汤”，也是信手拈来。“我非常喜欢来中国出差。因为不论我提出什么样的‘无理要求’，你们永远都会说，可以。”听讲的同事们都发出了会心一笑。詹姆斯上任以来，一直在“改革”的路上，改组织架构，汇报线，客户管理系统……除了销售区域划分，大概能改的都被他改了一遍。别的国家的员工们可没那么“听话”。每次变动都要经历一轮讨论，意见搜集，再沟通。而中国区的员工们都是“照单全收”。还能为老板整出个改革后，成果斐然的效果图。“当然，我要谢谢陈国豪，他没有跟我说，中国区的业务跟其它地方不一样，你是老外，不懂中国的游戏。”詹姆斯虽然在开陈国豪的玩笑。但是，他的确说了一个事实：“县官不如现管”。天高皇帝远，中国员工自然只对“中国区总裁”唯命是从。没有陈国豪的力推，詹姆斯这些大刀阔斧的改革，是推不下去的。因此，即便陈国豪没有讨表扬的暗示，詹姆斯也是不会漏掉他的。“广州分公司即将开业。这是集团董事会非常关注的业务增长点。我代表董事会全体成员，先预祝新公司一切顺利，为中国区销售额的增长贡献力量。”伴着鼓掌，大家看向肖乾。这是肖乾露脸的高光时刻。而韩云虔的脸上，自然是带着“恨恨”的笑。“陈国豪告诉我，肖乾为新公司的组建付出了很大的努力，韩云虔也在项目前期做了大量的工作。我为你们骄傲。”韩云虔没想到詹姆斯还能提到他的名字。大家随即把目光转向了他。这个猝不及防的被关注，让韩云虔都来不及掩饰他刚刚对肖乾的恨意。细心的同事一定能感受到他此刻脸上不自然的尴尬笑容。在比陈国豪期望的还要“大肆吹捧”中国区的同事们之后，大家进入了下午茶时光。吴丽安排的点心有颜值，有好口味，大家三五成群的开启了聊天，scial模式。而詹姆斯则在人群中寻找起了辛宁。

 第五十四章 广州公司开业

    詹姆斯径直走向辛宁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人群的一阵骚动。公司里八卦可比人走得快。前段时间还在传辛宁是王玺的绯闻女友。昨天辛宁跟CE的互动就沸腾了。大家都说辛宁真是有“大手段”的女主啊。只是，故事的走向有点点出乎意料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詹姆斯掏出了一张一百块递到辛宁手里：“麻烦你了。这是买转换插头的钱。”辛宁不知道是该接过现在已经不太能见到的现金——还是张百元大钞，还是该拒绝金钱交易，“大方”表示，“东西留下，钱就不用给了”。她能感受到周围“看戏”的目光。目光里似乎还带着一句潜台词：“有没有搞错，绯闻原来是场代购啊。”她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不用客气。不需要给我钱，也没有花这么多。”“钱一定要给。只是，我只有这个。现在中国只接受电子付款。我的一百块完全没机会兑换出零钱。”詹姆斯逗趣无奈的笑着。他完全没有看出辛宁的尴尬。或者说，他没心思了解名字都叫不上的员工，有没有尴尬。“好，好吧。”辛宁快速接过了钱。这个场景再延续下去，尴尬的只有自己。小米用胳膊肘捅了捅吴丽，开怀的笑了。吴丽只是回报以微笑，一语不发。……肖乾又带着王玺和刘勤去广州了。这次是庆祝分公司开业。他们3个都是一身轻松。分公司开业庆典是按照肖乾要求办的——低调。他们只是在办公室里搞了个小型的paty，也没有邀请一个客户或者当地政府领导。只是，paty上，最大的功臣唐欣一直情绪不高。看似被动的努力跟上大家的庆祝节奏。连王玺都看出了她的低落。“唐欣怎么了？看着有心事啊。”王玺问刘勤。“哟，你小子真是有女朋友哈。对女生的情绪还挺敏感。”“你这没女朋友的，好像知道的也不少啊。”王玺怼了回去。“我跟你说啊，”刘勤压低了声音，“听说唐欣的合同出了点问题，本来说好跟上海总公司签的，现在又说不签了。”“啊，她要辞职？”尽管努力压低了声音，王玺讶异的声音还是让刘勤连连对他摆手。“没说要辞职好吧。”刘勤更正道，“就是很奇怪。谁都不知道为啥。”肖乾找了机会跟唐欣谈合同的事。“你现在怎么决定的。”肖乾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我……能再给我点时间吗？”唐欣犹豫着说，“其实……主要不是我的原因……”肖乾并不惊讶。唐欣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而且，大概率应该和男朋友有关。只是，他不解的是，唐欣不像是恋爱脑的女生，为什么对男朋友如此迁就。“你如果觉得不方便说。不用勉强……”肖乾“善解人意”的表示。“不，没有关系。是我欠您一个解释。”那个理性、有主见的唐欣又回来了。“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唐欣叹了口气，“我跟男朋友约定好，我从美国回来，跟他在广州打拼两年，再看之后的发展。但是，您跟我说的时候，我太高兴了，没跟他商量就答应了。他觉得其实我没有真心想要留下来。还是把生活、工作的重心放在上海。”“这个太武断了。你就算合同签在上海，之后的发展也未必立刻就会转回上海。”“主要是，之前都是他配合我的节奏，一直在上海工作。他是做跨境电商的，广州其实更适合他发展。我去了美国留学，他也很支持。回国前，他在广州找到了很满意的工作。我们约定，这次换我支持他。可是，没过几个月，我就要签上海的合同……”“所以，他要求你签给广州分公司，以示‘真心’。”肖乾被气笑了。“我知道这个理由的确幼稚了。所以，我一直不好开口。”唐欣低了头，“不过，这段时间，我努力跟他沟通了，他没之前那么坚定。所以，我想再给我点时间，让我说服他。”“你有把握说服他吗？”肖乾怕唐欣太过“珍视”这段感情，拖久了，还是要跟广州分公司签合同。他也不能劝唐欣用分手要挟，“速战速决”。年轻人添乱起来，还真挺乱的。“我想问题不大。”唐欣抬头，直视肖乾的眼睛。虽然，肖乾觉得眼神里依然难掩不确定。“那先这样吧。”肖乾不得不支持唐欣的计划，“鑫森那边你约了吗？”“约好了，我们明天下午3点去他们那里开会。市场负责人钱向明已经确定了他们团队的技术、研发负责人，还有CE会一起跟我们沟通。这三位也是公司的三个合伙人。”“好。”肖乾觉得弗氏的确进入了一个变革的时代。从决定和民营企业合作，到签下苏禾，而现在要去跟初创企业谈合作，改变接踵而来。“希望这些变化都是好的吧。”肖乾对自己说。唐欣定了个清吧，晚上请肖乾一行放松聊天。肖乾推说还有工作要处理，让王玺、刘勤去。而后，他又让刘勤跟唐欣提议，让她把男朋友一起约过来。如果唐欣的说服力不够，那他就用“团队的力量”助攻一把。“王玺，你晚饭没吃饱？”刘勤不解的问蒙头吃盐酥鸡的王玺。“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盐酥鸡。”王玺边说，边又塞了块盐酥鸡进嘴里。“这是威士忌酒吧，弟弟。”刘勤已经不知如何评价王玺的神操作。“这家酒吧是台湾人开的。这里的台湾小食的确做的地道。”坐在一边的唐欣的男朋友开口为王玺解围。“见笑见笑，我们弗氏的同事不都这样哈。”刘勤趁机打趣道，努力把气氛炒热。刚刚互相介绍的时候，唐欣的男朋友只说了自己叫“程旭”，就结束了。这清淡的酒吧环境加上大家本就不熟的关系，唐欣跟程旭还闹着别扭，要不是灯光够不明亮，大家脸上的尴尬就太明显了。王玺大概是这里最不尴尬的。不然他怎么能吃得这么投入。只是，昏暗的灯光下，刘勤没法用肢体语言，眼神暗示王玺配合气氛组工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没等刘勤努力，王玺居然自己就领悟了。王玺问完，静静看着程旭，等他加入聊天。

 第五十五章 让合伙人开口

    “我们是朋友介绍认识的。”程旭说。“相亲啊？”王玺眼前呈现出一幅“相亲大会”的“宏伟”场景。他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其实跟今天的环境很像。朋友组的局。”程旭说着向四周看去。唐欣不自觉的跟上程旭的目光，露出了程旭同款微笑。“一见钟情！”刘勤调侃道。这时，服务员端了四杯酒过来，弯腰放在桌上。程旭没等服务员分发，就自觉拿起一杯粉色的鸡尾酒放到了唐欣面前。“虐狗了……”刘勤边说，边夸张的端起盛满淡绿色液体的酒杯，“体贴”的放进王玺手里，“来，哥哥帮你。”王玺也配合的说了句：“被人照顾真好。”唐欣笑着，也不争辩，只是拿起面前的“热情夏威夷”来喝。这下，刘勤是真的被撒了把狗粮，而王玺想的是，如果此刻身边的刘勤换成袁媛该多好。只有程旭不合时宜的对着刘勤和王玺说：“你们的酒换错了。”“你对这里的酒好熟啊，经常来吗？”几句对话后，终于有了朋友聚会聊天的气氛。“嗯，我们刚来的时候，就喜欢瞎逛。这家酒吧，是我们无意间逛到的。这里的氛围很轻松，桌椅坐着吃喝也舒服。特别是这个盐酥鸡……”程旭说着笑着转头看向王玺，“我也挺爱吃的。”王玺重重点了头，又拿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炸得酥脆的鸡肉咬开后，肉汁伴着盐酥鸡特有的香气在口腔里充盈起来：“卖酒的能把下酒菜做的这么地道实在难得。”“你这么爱吃，以后多来广州出差啊，我带你多试几家我的私家收藏。”程旭发出了诚挚的邀约。“好啊，一言为定。”王玺对好吃的没有抵抗力。“对了，这几款鸡尾酒都是威士忌打底的，后劲有点大。你们慢慢喝。”程旭提醒道。刘勤觉得，程旭应该是个能照顾人的暖男。虽然相貌没有王玺出众，但也是白白净净，斯斯文文，跟唐欣挺登对。只是性格有点内向。“你们以后就留在广州发展了？”刘勤试探着程旭的态度。唐欣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等待程旭的回答。“也不是，现在都刚刚起步，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也不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程旭答得很真诚。“嗯，弗氏的业务分布很广，你以后想去哪里发展。唐欣都能陪你。”刘勤为唐欣证明“为爱发电”的资本。“唐欣的能力和学历背景都比我强，让她迁就我就太可惜了。”程旭这么说，出乎了唐欣的意料，也出乎了刘勤的意料。毕竟“女强男弱”总是驳了男人的面子，特别还是在女朋友的同事面前承认女朋友比自己强。只是，刘勤看程旭说这话的时候，微蹙的眉头，流露着一丝不甘。刘勤偷瞟了唐欣一眼。她的笑容里有感动。走出清吧的时候，唐欣是挽着程旭的胳膊的。刘勤也作势要去拉王玺的胳膊，被王玺狠狠推开了。惹得唐欣笑得倒进了程旭的怀里。第二天下午，唐欣开车载着肖乾前往鑫森。她轻松的跟肖乾说：“程旭说，合同的事，他尊重我的选择。”“是嘛，没想到你的说服力这么强。”肖乾默默庆幸，总算解决了这个不该是问题的问题。“哈哈，不是我的说服力强。程旭说，是王玺和刘勤为说服他付出的努力，让他感动了。他说，和什么样的同事共事很重要。”和鑫森的沟通会是在鑫森CE郑瑞主导下进行的。肖乾跟甲方领导一一握手后对面而坐。这配置不像是在谈品牌推广，而更像是谈收并购。鑫森对品牌项目超出常规的重视，肖乾不知该如何评价。“唐欣跟我们的沟通非常积极。虽然，我们还没有进入项目阶段的具体提案讨论，但是，她的前期工作做的很细致。”郑瑞首先肯定了唐欣的付出。肖乾看了眼唐欣，给了她一个夸赞的微笑。“我们都是做技术出身的，对宣传，推广，完全是门外汉。所以，以后的合作要麻烦你们了。”“以后的合作”？这是已经决定要和弗氏合作了。难怪唐欣刚刚在来的路上，一身轻松。不过，这也在肖乾的预料之内。和谈苏禾项目的难度不同，鑫森的难度不在能不能签下合同，而是，项目从哪里入手。想到这，肖乾又扫视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三位合伙人。目测，对面的这群行业精英平均年龄在40岁上下。他们目光锐利，有着按耐不住的跃跃欲试。年轻创业者的激情和闯劲跟弗氏的管理层或者王声，魏巍都有着很大区别。这又是一个他需要全新面对的客户群体。“我们跟新力半导体虽然同处一个行业，但我们的业务侧重点还是不同的。”郑瑞进入实质性的讨论阶段，“我们的产品可以说是新力产品的构成部件。我们做的是芯片IP，而新力是做完整的芯片设计的。”看肖乾面露疑惑，郑瑞解释道：“芯片IP是指芯片中具有独立功能的电路模块。这是可以被重复使用的成熟模块。他们可以应用在其他芯片设计项目中。一个复杂的芯片是由芯片设计者自主设计的电路部分和多个外购的IP连接构成的。”“谢谢郑总的解释。所以，你们可以说是新力的供应商。”“对。”“好，了解了。那就请各位谈谈你们对品牌推广的要求吧。”既然能说得上话的都在这了，肖乾自然不会放过深入了解决策者心思的机会。“我对推广营销不太懂，具体也说不上什么。不过，能够让更多人知道鑫森肯定是对我们发展有帮助的。”首席研发官谭晓宁开口了。“对。”坐在他身边的首席技术官曾昱附和着。看样子，他也不知道他能给出什么更具体的意见。“我们刚刚得到10亿的融资，行业对我们的认可度还是很高的。要让鑫森进入发展快车道，品牌肯定是重要的因素。”郑瑞快速补充道。他要是不接话，甲方要干嘛都说不清楚，就太丢脸了。三位的表态让肖乾确定，提出要做品牌推广的一定是郑瑞。只是作为合伙人之一，他不能“独断专行”。所以，才拉了另外两位来开会。但是，说不出想法，不等于没想法。肖乾要让谭晓宁、曾昱开口。

 第五十六章 如何定义未来

    “品牌推广是可以结合业务的实际需求的。”肖乾一字一顿看着谭晓宁和曾昱说。谭晓宁有一张胖圆的脸。大概是搞研发需要经常加班，连带免不了加餐。他的肚子也是圆滚滚的。颇有过劳肥受害者的样子。好在，他看着也就30大几，头发依旧浓密，脸上因为有足够的脂肪撑开，看着“肤质细腻”。所以，谭晓宁胖得还算有那么点点可爱，总算可以逃过中年油腻男的标签。谭晓宁看肖乾说完了话，却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出于礼貌，他也不能甩开肖乾的目光。于是，便只能跟肖乾“深情对望”着。旁边的曾昱被看得很不自在。虽然，自己的体型和颜值没有谭晓宁摄入过剩的“辨识度”，但是也不值得被如此关注。被一个男人犀利的目光锁死，即便对方是个帅哥，也不好受啊。不过，即便场景尴尬，谭晓宁和曾昱依然是“无话可说”的样子。看两位“领导”保持了“我们就是来打酱油”的淡定旁观人设，肖乾只能直白的抛出了他的问题：“就现阶段的情况来看，你们在推动业务发展上最大的阻力是什么？是技术壁垒？合作企业？项目经费？或者是……缺人手？”“哦，这个……”谭晓宁推了推圆脸上，正圆边框的眼镜。他似乎领悟到了肖乾想要得到的答案：“就我这边的情况来看，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有经验的研发人才。我不知道，我们这个品牌推广，能不能让更多高端人才认识鑫森。愿意加入我们。”“对，芯片IP关注的是技术和应用的结合问题。随着数据传输，人工智能的应用越来越广泛，这个行业人才的缺口很大。我们要跟很多大公司，行业巨头抢人才。这很难。”曾昱补充说。看两位合伙人能积极参与讨论，郑瑞默默感叹，总算不是在玩儿一个人的游戏了。他提议要搞品牌推广的时候，另外两个除了说支持，也给不出别的意见了。技术咖的所有关注点都在尽快开发出一款能够量产的IP。公司品牌怎么打，打响了品牌能看到什么收益，既不是他们思考的重点，也不是他们能力所及，能够积极出谋划策，甚至下场一战的阵地。投资人给钱，讲的是投资回报。项目开发是烧钱的活，做品牌一样烧钱，如果只有郑瑞一个人有热情，这事儿就不好办了。所以，当肖乾说要来拜访的时候，郑瑞坚决要求另外两个参会。现在看来，肖乾的确是个懂得循循善诱，有说服力的“销售”。“如果，候选人同时得到了新力半导体和鑫森的ffe，他们大概率会选择新力。我能这么说吗？”肖乾看着谭晓宁追问。谭晓宁胖胖的圆脸上的肉，竖向抖动了两下，表示赞同。技术直男好沟通的点是，他们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有啥说啥。拼不过就是拼不过，也不整啥“虽然”，“但是”的虚荣。但他们难拿捏的点一样突出。直男的判断标准是“及时有效”。你跟他们说，品牌的潜在价值，长期影响力。对他们来说，就跟许诺在他们退休前，鑫森可以上市一样，毫无说服力。“品牌推广的意义就在于让候选人在考虑选择鑫森的时候，能联想到主导自主创新，填补行业空白。这是新力无法许诺他们的。有了差异性，独特性，才能让选择成为可能。这是你们在研发新产品的时候，必须考虑的。我们在定义一个新的品牌的时候，也一样。”“你说的对，我们选择从跨国大企业出来创业，就是想要有自己的产品。定义未来。”曾昱帮肖乾做了引申解释。“品牌建设的基本要素，鑫森都会涉及到。这些常规的设定我就不在这里重复，浪费你们的时间了。作为快速发展的创业型企业，我觉得我们的重点还是要放在品牌促进业务发展上。这是跟新力这样的成熟企业最大的差别。”拿新力跟鑫森做对比，很有针对性。郑瑞在确定跟弗氏合作的时候，也有过顾虑。跟一个同行业的大企业用同一个供应商，会不会玩的都是新力用过的老套路，在项目时间有冲突的时候，肖乾是不是不会把他们当回事。“我给鑫森暂定了两个品牌目标，一是，加强品牌在吸引投资方面的说服力，二是，加强雇主品牌的影响力，吸引人才进入鑫森。”肖乾说完，对面的三位合伙人互相交换了眼神。肖乾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到：可以照此执行。于是，他趁热打铁：“如果大方向没有疑义，我就安排项目经理跟你们具体对接项目提案了。”“好啊，那就麻烦你了。”郑瑞对今天的讨论结果很是满意。“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回公司的路上，肖乾问唐欣。“我在学习……”肖乾看了眼唐欣。唐欣虽然直视前方，认真开着车。但是，她的神情似乎还在回味肖乾刚刚的策略。肖乾回想起开会时，唐欣的确一直在记录。他以为唐欣是在做会议纪要。“我以为这里最需要搞定的是郑瑞。跟我沟通的时候，他一直在提要求。但是，你却一直在和谭晓宁、曾昱聊。”唐欣又补充了一句。刘勤当年申请加入肖乾的团队，最终打动他的话是：“不要说自己够努力，是老板不给机会。机会不是老板给的，是自己争取的。”肖乾之所以愿意为唐欣争取上海的合同，给更多的工作机会，就是她的“专研精神”。“难怪你男朋友不放心，要让你留在广州。”说完，肖乾有些后悔。他注意到唐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唐欣转头“礼貌”的对肖乾笑了笑，表示她理解肖乾不是故意挑事儿。她没说什么，只是继续看向前方的车流。夜色渐起，通勤的人们加快了脚步。路上的车流却是走走停停。她觉得广州现代都市的一面很像上海。但是，又比上海少了些什么。想到上海，她觉得内心有种熟悉而向往的感觉。也许，陈旭真的比她更了解她内心的渴望，才极力阻止她签下合同。在她的笔记本里，她认真记下了曾昱说的，想要开发鑫森自己的产品。定义未来。她在“定义未来”下，划了重点符号。这可能是鑫森的企业愿景。而肖乾刚刚的话，也让她疑惑着如何定义她和陈旭的未来。

 第五十七章 庆功宴

    肖乾签下了苏禾。合同金额是按年度协议500万签的。这个数字远超韩云虔当时预估的400万。广州分公司也顺利开业了。鑫森的案子在按部就班的推进中。韩云虔总觉得最近肖乾走路带风，看他也是眼高于顶。他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气，还不断膨胀着，却找不到出口。于是，在弗氏的办公室里，大家莫名被一个极度高气压和一个极度低气压包围着。还提心吊胆的怕突然两个气场擦枪走火，殃及无辜。“收拾收拾，大家准备出发了……”刘勤提高了嗓门招呼组员们出发去吃庆功宴。“轻点啊……”一直是刘勤提醒王玺注意“言行”。这次换王玺想捂刘勤的嘴。他甚至隐隐觉得，刘勤喊出这句话后，办公室那头有好几道寒光射过来。今天辛宁穿了件翠绿大花的套裙，辨识度很高。王玺凭着自己5.2的好眼神，确信辛宁的那道光里还带着刀刀见血的杀气。“怕啥？”刘勤得意的笑着。“你自己说的，不要惹怒韩云虔啊，免得殃及无辜。”“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胜负这么明显了。低调也不能让韩云虔好过。”看刘勤志得意满的样子，王玺只当刘勤是得意忘形的胡说八道了。刘勤最近“工作”太忙，所以，少了他的热情参与，这顿饭最终还是被订在了大家熟悉的茹丝葵。“没创意”让刘勤不免遗憾这场庆祝少了一个记忆点。但是，好在这家牛排的口味是排在刘勤沪上好吃牛排列表的前三的。这多少减轻了他的遗憾。王玺倒是非常满意这次餐厅的选择。因为，这家的菜单是——中英文对照的。王玺目测他点的菲力牛排有三厘米厚。“这是您的牛排，三分熟。”服务员在他面前放下牛排。“三分熟”是服务员极力推荐的熟度。他忐忑的切开牛排，默默念叨不要让韩云虔请客时，那道牛排的血水再次上演。好在，他切开牛排，里面还是粉色的。看来服务员的推荐很到位。牛排鲜嫩，让他一刀接着一刀，停不下嘴。王玺突然瞟见刘勤正斜眼看着他笑：“到底是年轻人，胃口真好。”王玺这才意识到，这家以牛排出名的餐馆，每款牛排都很敦实。小伙伴们很多已经放慢了进食的速度。有的甚至放下了刀叉。可是，他完全没有吃不下的压力，反而被一股强烈的满足感笼罩着。让他的愉悦指数跟着美食体验的深入不断攀升。热盘子装热菜，在西餐厅也算常规操作。但是，不知道是盘子太热还是盘子里的牛排油脂太丰盛。盘子里满是油花四溅的“惨状”。而王玺却毫不在意。比起上一顿的牛排，不管是一起吃饭的人，还是食物和环境。王玺都觉得面前这一餐是对的。在最重要的点上对了，那么什么都是对的。正餐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拿着酒杯在封闭的露台上闲聊。这里的暖气没有因为一味追求“暖和”，让人有燥热感，这是适合聊天的温度。肖乾叫过刘勤在相对私密的角落聊天。感受到这是一个谈工作的氛围，大家也自觉退开了一定的距离。“鑫森的案子，我会安排别的项目经理去跟进。”肖乾没有犹豫，直接把他的决定告诉刘勤。“哦，好。”刘勤其实对这个安排早有预料。在广州的时候，肖乾没有让他跟唐欣对接鑫森的案子，他就知道他没戏了。但是，即便是意料之中，刘勤也是难掩脸上的失落。“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负责吗？”刘勤握着红酒杯的手微颤了一下。他喜欢肖乾的直白，但是，直白往往带着“难堪”。“我，我的能力还不够吧。”在老板面前自我否定，真是自断前程的意思。但是，结论如此，任何其他的理由都是“狡辩”。“刘勤，你的优点和你的缺点是一样的。”肖乾看着刘勤，“你懂我的意思吗？”刘勤用迷茫的眼神告诉肖乾，他需要“明示”。“你不是不努力，我可以看到你对工作是认真的。而且，不管是客户否定你，还是我批评你，你都能虚心接受。还愿意积极配合。这是你的优点。但是，也就是因为你性格随和，一旦碰到困难，你很容易原谅自己，也很容易就放弃了。这样别人就没信心把复杂的工作交给你去处理。”刘勤眉间的乌云在集聚，他的眉头越来越紧了。“理论上说，我们是新力推荐给鑫森的，你又在负责新力的项目。鑫森的案子理应交给你。”说到这里，肖乾停顿了一下，轻叹了一声，“但是，你到现在都没搞定景蓉，我怎么能让你再接新的项目。”肖乾喝了口手里的红酒：“手上的工作没完成好，是不可能再交给你新的工作的。不然对别的同事也不公平。”刘勤默默点头。这是肖乾第一次这么不留情面的评价他的工作能力。只是，选择在这样的场合下，是为了让他记忆深刻吗？王玺虽然跟同事聊着天，但是，他还是会忍不住往刘勤这边看。他的好眼神再次告诉他，这不是一场轻松的对谈。“你看刘勤干嘛？这天天见的，还没看够？”小伙伴调侃看的出神的王玺。“谁看他了。”“看看你三点钟方向，那个服务员妹妹可是盯了你好久了。”同事提醒王玺有艳遇。王玺今天穿了挺括的白衬衣配黑色西装裤。这是咨询公司的标准装束。只是，他突出的颜值和挺拔身姿，还是让他在一群精英中占了“好看”的光。“你们在聊什么？”不知何时，肖乾和刘勤已经站到了他们的身后。王玺跟刘勤交换了眼神。看得出来，刘勤还没从低气压里走出来。“王玺，现在找你聊工作是不是很煞风景？”肖乾笑着问王玺。“啊？”王玺不明白肖乾这是虐完了刘勤，又要来虐他了吗？“哦，没关系。”王玺说完，发现只是短短说话的功夫，身边的同事都不见了。刘勤也是迅速退出了对话圈。

 第五十八章 陪你加班

    “我有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肖乾还是刚刚微笑着的表情。“好消息吧……”王玺犹豫着说。肖乾“慈祥”的看着王玺，果然是年轻人的乐观，完全不着急知道坏消息能有多坏。“我会新招个同事，跟你一起负责广州分公司和上海这边的对接工作。”“对接？”“对。广州分公司的销售情况是需要汇总到华南区的财务报表里的。还有很多事务性的工作也需要有人协调。”这是好消息？王玺在心里嘀咕着。是不是在学霸的世界里，有新的工作机会，让自己忙起来的事，都算是好事？“那么坏消息呢？”“华南区的销售报告是韩云虔负责的。你需要汇总广州的销售数据交给……辛宁。”哈，看来这个坏消息倒真的是坏消息。“你有合适的人推荐吗？”“啊？”“新的岗位要求不高。应届生就可以胜任。既然，以后是要跟你配合的，你有合适的，可以推荐下。”“哦……好啊。”王玺的眼前浮现出袁媛的美好形象。这个好消息终于是个好消息的样子了。陈国豪跟肖乾“商量”能不能让韩云虔负责华南区的销售报表时候，肖乾立马就表示了支持。他支持的当然不是韩云虔，而是，需要平衡下属得失的老板。何况，陈国豪也兑现了他的承诺，给他加了个人头。既然，陈国豪只是吝啬的给了个初级岗位，那么，他就把这个人情送给王玺吧。让他找个“心仪”的同事，也算奖励他为自己拿下苏禾付出的辛勤努力。袁媛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她从抽桌上的抽纸盒里，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鼻子，自言自语道：“谁在念叨我呢。”话音未落，眼前居然应声浮现出了王玺的身影。恋爱中的女人真是没出息。想到这儿，她嘴角扬起了甜蜜的笑意。好在都8点多了，办公室里空空如也。没人会看到她加着班还惦记着男朋友的腻歪样子。袁媛环顾了四周空空如也的办公桌，现在要有个一起加班的人该多好啊。她再次想到了王玺。桌上的手机适时震动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念”。“王玺？！”“怎么了？”王玺觉得袁媛的语调奇怪，像是很惊奇。“接到你的电话，激动一下不好吗？”袁媛嗔怪着。“好啊，当然好啦。”王玺咧嘴笑着。“你那儿的声音有点吵，你在外面吃饭？”“嗯嗯，肖乾项目顺利，请大家吃饭呢。”“那你打给我干嘛？炫富？！”袁媛可是没好气了，“我刚吃了外卖，还在加班好嘛。”“太好了！”“你说什么？！”这话真是妥妥的激怒。袁媛真想飞把刀过去。“我没说完呢。我是想说，你要不来做我同事吧。我天天陪你加班。”“什么？”袁媛下意识的又环视了她的身边。难道王玺在她身边按了摄像头？还是有读心术的那种。不然，她刚刚的心理活动怎么这么快就“应验”了。“你以为你是肖乾吗？你让我过去就能去啊。”“哈哈，你说对了。就是他让我喊你来上班的。”“喝醉了吧你。”袁媛说着翻了个白眼。“我是说真的。”王玺正色道，“肖乾说要增加一个岗位。是初级岗位。所以，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王玺真是着急，一刻不耽误的要拉袁媛当同事。“是这样……”袁媛也收拾起玩闹的心。工作机会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从天而降了。如果能进弗氏，她第一个福利就是摆脱大公司二等公民的标签。今天，同事们在抱怨公司年底又发了一堆有的没的年货，扛回家真是麻烦。而这样傲娇的抱怨，袁媛是插不上话的。因为，作为外包工，她不能享受派诺制药正式员工的任何福利待遇。平时大家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是不是正式工也不写在脑门上。但是，到了这种谈论“员工”话题的时候，袁媛就被自动排除在了聊天群之外。同事看她的眼神也会流露出：你不是我们一伙的。虽然，袁媛不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也从没担心自己会一直顶着“二等公民”的头衔，但是，身处被排除在外的环境下，她的自尊心还是会被伤到的。“咋样啊？跟你‘老公’在一个公司不好吗？”王玺听袁媛没反应，急着得到袁媛肯定的回答。“你别听风就是雨了。就算真让你推荐，也不是直接录取好嘛。再说了，我也要好好考虑一下。我在派诺干的好好的，也不是随便就要换工作。”袁媛开启了理性分析，就没有王玺插嘴的份了。挂断了王玺的电话，袁媛反而没了刚刚平静分析的心境了。她在派诺干的的确不错，销售总监助理董玲玲对她赏识有加，已经提了几次，只要有岗位空缺，就跟总监建议给她转正。目标未成，半途而废，不是她的性格。但是，弗氏正式工的岗位诱惑力也是满满。何况还有王玺这个“富二代”罩着。不过，这个故事总觉得缺了一环，袁媛想来总有说不通的感觉。所以，王玺要她立刻答应“投简历”，让她觉得不踏实。她盯着电脑屏幕，眼神却是涣散的，呆呆的出神。“董玲玲不在啊。”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袁媛被吓的不轻。她都看了两遍了，办公室里“没人”的啊。袁媛迅速转头寻觅声音的来源。“齐，齐总……您刚刚说啥？”原来是销售总监齐明亮。总监办公室不在她目光所及的范围内，她没发现还有个大活人在陪她加班。“哦，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齐明亮表示了歉意，“我有个报告上的数据想跟董玲玲确认下。我以为她在加班……”齐明亮又看了眼董玲玲空着的座位：“没事，明天再说吧。你也早点下班。”“哦，好……我做完这个数据就走。”袁媛想还是干完眼前的活再说吧。跳不跳槽的，不急着决定。“您说的是哪个报告数据？”袁媛突然叫住了已经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去的齐明亮。

 第五十九章 出错的销售报告

    “诶？”齐明亮转身看着袁媛，疑惑着她想说什么。“如果是这个季度销售报告里的数据，我这里有。”袁媛解释道。“哦，是吗？你有。那太好了。”齐明亮又折回到了袁媛的桌边。袁媛打开报告，一边让开了半个身子，方便齐明亮凑近了来看电脑屏幕。“对，就是这个报告。你往下拉，我看下。”“好。”袁媛匀速转动鼠标，一行行数据展示在屏幕上。“停一下。就是这个沈阳的销售数据。”“哦，这个数据我在重新做。”袁媛觉得今天的加班真是及时。“的确是有问题？”“对，我发现这个季度沈阳的销售量比上季度高了不少，单单比较武汉的就高了百分之十几，但是，销售额却比武汉低。我就认真对了药品价格。我们两个月前调整了一些TC药的价格，销售没有从系统里重新导数据，还是用原来的价格计算的，所以数据不对。”“那你重新做要多久？”“这个已经算的差不多了。我现在是在核对其它区域的，我怕会有同样的问题。”“明天能给我确认后的报告吗？”“肯定可以。”袁媛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大学的时候，老师一直跟他们强调，实验数据是所有后期决策的根本，必须准确再准确。所以，她养成了对数据高度的敏感度。要是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混在对的数据里的错误数据。那么，齐明亮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她也是今早才把报告发给董玲玲的，齐明亮一天都在飞机上，临到下班才进的办公室。这么快就发现数据有问题，看来做老板的的确有过人之处。“那就麻烦你了。”“没事，应该的。”齐明亮转身离开。走出两步，他又回头问袁媛：“上两次的报告也是你做的吧。”“对。”“嗯，很好。”得到老板的鼓励，袁媛觉得窗外的黑夜不那么催人了。她安心坐在电脑前，就算干个通宵也是愉悦的。……“那个……袁媛，是吗？”“啊……”袁媛抬起头，看到站在面前的是昨晚跟他对话的齐明亮。“齐总，什么事？”“哦，你昨天做的报告好了吗？”“我昨天做好发给董玲玲了。”说着，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董玲玲的位子。她居然不在位子上。“噢，我让她去帮我拿护照签证了。”齐明亮要去瑞士出差，加急办理了签证，让董玲玲早点拿回来安心。“那你把报告直接发我吧。”“好。”袁媛迅速把报告贴进邮件，按下发送键。齐明亮回到办公室前，报告已经到了。发出去了邮件。袁媛的忙碌也告一段落了。她又想起昨天王玺给她打的那通电话。她忍不住向周围“巡视”了一遍。目之所及，大家都在低头忙碌着。空气里弥漫着的是静静忙碌下的岁月静好。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工作环境，这里的人。除了“外派工”，这个“硬伤”，她找不出要离开的理由。整个销售部只有她一个外包员工。派诺究竟有多少外派员工，她也不清楚。她只知道财务，人事倒是有几个，都跟她一样是初级岗位。她跟他们也聊过。当时，大家都惊讶于袁媛的学校和专业这么好，居然跟他们为伍。袁媛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不过，大家也安慰她，在派诺镀了金，有个一两年经验，下一份工作就不一样了。当然，要是有内部转岗的机会，要及早下手，她这种背景很容易转的。到底是正式工，职场价值是不一样的。人事部的外包工周惠瑾还悄悄提醒她，能不能转正老板最重要。别只顾埋头干活，最好多跟齐明亮套套近乎，这样机会就多了。袁媛对搞关系没啥兴趣。自己能力够，不怕得不到认可。而且，董玲玲也挺照顾她的，自己处理不来的，捅出娄子了，也都多亏了她善后。真说要跳槽离开，她还有点舍不得。“袁媛，你能过来一下吗？”袁媛扭头，发现是董玲玲在招呼她。“哦，来了。”“你来啦。”袁媛愉快的跟董玲玲打招呼。“嗯，上午去帮齐总办点事。你发我的报告更新哪里做了改动？”“我邮件里有两个文件。一个是更新后的完整版，另一个是编辑版本，标注了修改的地方。”袁媛看董玲玲依然等她说下去的样子。“主要是数据修改了。沈阳、威海、厦门这几个城市的数据。他们都是用了没有更新的价格做的报表。”“好，我跟齐总解释下。”看来，董玲玲需要的是直接能向齐明亮交代的现成答案。袁媛默默记下了，下次她要在邮件里直接概括出可以口头汇报的内容。“哦，我已经发给齐总了。”袁媛看董玲玲站起来向着齐明亮的办公室走去。她急忙作信息补充。袁媛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她转身走回来，看着袁媛的脸问：“你发给齐总了？”“是齐总说你不在，让我先发给他的。”董玲玲的确有交代她不要直接跟齐明亮汇报工作，怕她应付不来。但是，她觉得从昨天的交流来看，齐明亮没有董玲玲跟她说的那么难沟通。他的要求表达的也很清楚，不似董玲玲告诫她的，“齐总要求多，思维跳跃，还见不得下属听不懂”。不过，袁媛不想再说明，昨晚她跟齐明亮已经有过一轮交流。她本能的觉得让董玲玲知道她跟齐明亮有更多互动，不是明智的选择。“没事，事情解决了就好。就是你最好事后给我打个招呼。这样我也好知道进展，不会重复做事。”董玲玲严肃的表情让袁媛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嗯，是我考虑不周。不好意思。”袁媛想到董玲玲为齐明亮订个接送机都要一遍遍让她更新确认函。她自主行动，不汇报的做事方法的确不妥。“我下次会注意的。”袁媛深表歉意。“你别紧张，我不是怪你。齐总虽然对大家都很客气，但是，他不喜欢下属随便找他说事情。我不想让他对你印象差。你也知道，我一直想帮你尽快转正……”董玲玲言辞恳切。“嗯嗯，我懂。”毕竟，她来了没几个月就被人投诉了。袁媛觉得她在处理职场的人际关系，应对进退上，的确还需要依仗董玲玲的指导。

 第六十章 别找女朋友当同事

    王玺这两天有着说不出的郁闷。他本以为袁媛会跟他一样，迫不及待的想做成同事。可事实是，他只是一厢情愿的想多了。这两天，他想尽了一切办法，软磨硬泡，想让袁媛改变主意。哪怕过来面试看看也好啊。袁媛和肖乾，学霸遇上学霸。就算段位差了多了点，但是，同是一卦的，总有惺惺相惜的心灵感应吧。可袁媛倒好，一点余地都没给他留，只有一句“我觉得还是派诺适合我”。简直就像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铁了心要跟情郎私奔的傻白甜。刘勤看着气鼓鼓傻坐在椅子上，半天都没发一声的王玺，实在忍不住的想要逗他。“看你这想女朋友，没出息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想女朋友。”王玺嘴上很倔强，但是，内心的独白是，我有这么明显吗？“不想女朋友还能想肖乾吗？”刘勤的“嘲笑”理直气壮。王玺无可辩驳。“王玺、刘勤，你们进来一下。”是肖乾的呼唤。刘勤“惊讶”的看着王玺：“你真的在想肖乾啊？”走在刘勤身后的王玺踹了他一脚。刘勤灵活躲开了。“我想跟你们聊一下工作安排。”刘勤和王玺对视了一眼：在茹丝葵露台上还没聊够吗？“刘勤，你现在手上有几个项目？”“主要是新力集团的。除了蔡坤转岗前留下的一个项目收尾，一个还没……开始。”刘勤停顿了一下，看肖乾的反应。见肖乾没有追问，为啥景蓉还没通过提案。他便继续说：“景蓉又增加了两个针对新市场，新应用领域的市场分析项目。苏州的客户项目不大，进行的也很顺利。无锡那边有新客户接触，但是还在前期接触阶段。”“嗯。你手里的工作量不小。你可以考虑把一些简单的工作转给王玺去处理。新力这边，你还是需要多上点心……”肖乾想是要多说几句，但是，又放弃了。他换了个话题：“我们团队会新招一个同事。我会让他跟着王玺一起对接广州分公司的事务性工作。唐欣一个人忙不过来。另外，你也可以安排看看，新人跟王玺怎么配合。帮你再分担一些事情。”刘勤没想到肖乾会把新人匀给他干活。虽然，加上王玺，带两个新人，给他分担的工作量有限，但是，带的人越多，带人经验丰富了，也是增加了职场价值。“你这里有合适的人选了吗？”肖乾转头问王玺。“哦，我……”王玺没想到肖乾比他还着急。不过，按弗氏的工作节奏，从有想法到实施本就是立竿见影的事。是他的行动力太差。“尽快落实吧……”肖乾又说，“广州公司已经开始正常运营。很多支持部门的功能还是需要上海这边跟上的。”说完，肖乾又对刘勤说：“王玺资历浅，你指导下他。”刘勤答应着，跟王玺退了出来。“你这两天发呆是想找谁来当同事？”刘勤找到了王玺思考的主题。“嗯……袁媛为啥就是不愿意来呢？”“袁媛？噢……你女朋友啊。”刘勤平时八卦的时候，也听过王玺提过几次袁媛的名字。“你想让女朋友来做这个位子？”刘勤对着眼神惆怅的王玺问，“哎哟……千万不要啊。”王玺没想到刘勤反应这么大。他惊讶的看着刘勤：“为什么？”“弗氏不鼓励员工恋爱的，特别是同部门的。”“哦？还有这个规定？”“规定是不至于，但是，大家都默认的。一般公开了恋情，就是其中一个准备跳槽走了。”“好吧……”王玺满脸的失望。“不过啊，就算没这个要求。男女朋友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也是弊大于利。”王玺好奇的看着刘勤，等他继续解释。“距离产生美。天天出双入对的，你就不怕看厌了呀。再说了，两个人要是吵了架，要是表情管理不好，整个公司都知道了。”“我怎么没想到呢……”王玺只想着袁媛的能力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机会。而两个人进了同一家公司，他也再也不用担心，袁媛的工作狂热情，让他跟袁媛见个面，也快成预约制了。既然，袁媛没了机会，把他要找谁来填空呢？“你要是没啥特别想推荐的人，那就让人事发内推，或者社招吧。”刘勤给了建议，“弗氏这么好的工作机会，找个人还是很快的。”“好的工作机会”，“内推”，王玺觉得这两个词好耳熟。“噢，对了，我有人选了。”王玺想到了莫小奕。他怎么把她忘了呢。他们的开工饭上，莫小奕郑重其事的拜托了王玺和袁媛，要是他们高大上的公司有工作机会，一定要想着她的。“这个可不会是你的绯闻女友吧。”刘勤就是忍不住要逗这个没弯弯肠子的小弟弟。“找打呢吧。”王玺瞪了刘勤一眼：“莫小奕是我大学的同班同学。现在，在广告公司上班。她还没男朋友，你要不要追求下。”王玺回敬了刘勤的调侃。可转念一想，要是真成了，按刘勤说的，那不就是要么刘勤辞职，要么莫小奕走。好像，这都不是他想见到的。“哈，不过你在弗氏已经有个绯闻女友了。也不能太热闹了。”刘勤完全没理王玺的“深谋远虑”。对于他自己的爱情，刘勤才不担心呢。弗氏内部，他是没啥机会的。大家都是精英男女，他又不突出，女同事们是看不上他的。但是，拿到婚恋市场上，他这个适婚年龄，公司背景好，工资收入也足够有竞争力的候选人，才不差机会呢。哪怕是在弗氏内部，同事来介绍女朋友的也不少。爱情虽然美好，但是，太占用时间精力，先缓缓吧。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感受到了再不努力，机会就会抛弃他的压力。他要抓住肖乾给他的发展机会，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王玺倒是乐得把工作机会分享给有需要的小伙伴。这比他自己“事业有成”，更有成就感。即便，他时不时的，也会想起对赌协议。

 第六十一章 闲人

    做不成同事，王玺是遗憾的，袁媛却“如释重负”。王玺提议做同事的时候，袁媛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只想到了她的专业，工作资历，却没有往她跟王玺的情侣关系上想。“别遗憾了。”袁媛拍了拍王玺嘴角下压的脸，“我学的就是生物化学专业。派诺制药更适合我的发展。虽然，我现在做的事跟专业没关系。但是，进了这个行业，不管是在派诺内部转岗，还是，以后看外部机会。还是容易找到专业对口的岗位的。”“你还是想做制药研发？”王玺记得袁媛在毕业找工作的时候，一直这么念叨的。“是啊，跟实验室仪器打了四年交道。不能学以致用，多浪费老师的教导，我的付出啊。”“你问过派诺研发部吗？能不能早点转过去？”“哪有这么容易。我一个应届生，又没啥项目经验。医药研发都是要求研究生以上学历的。我的学长学姐，大部分也都是本科毕业就去国外留学的。”“那你怎么没想过继续读下去？”王玺好奇的问。他可没有女朋友比自己学历高，会丢脸的小心眼。“你舍得我出国留学？”袁媛故作生气的样子。“要出国读啊，那还是算了吧。”王玺真是想的简单。做起决定来，也是简单，“我们不能两地分居”。袁媛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真是没追求的‘富二代’。”“对了，我想把肖乾找的新岗位推荐莫小奕来申请。你觉得怎么样？”换了严肃的话题，王玺脸上有了凛然之气。袁媛更喜欢这个状态下的王玺，让他像个有追求的“社会人”。“嗯，这主意好。好机会别浪费。”袁媛举手赞同。莫小奕把简历发给王玺后，努力压制住想要笑出声的自己。她还在上班，周围的同事各自忙碌着，好在没人注意到她的喜形于色。她努力告诫自己，就算有王玺的推荐，也要防个万一。万一没去成弗氏，可千万别让同事发现，她急着想吃散伙饭的快活样子。不过，莫小奕的面试都没轮到肖乾出场。刘勤跟莫小奕走了个过场，就定了。吃散伙饭的时候，好几个广告公司的同事才知道莫小奕叫莫小奕。不过，莫小奕丝毫不在意。前路光明，谁还在意曾经的挫败。……“你们真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刘勤没头没脑的一句让王玺很是莫名。王玺疑惑的看着刘勤。“我是说莫小奕。我让她去跟人事的艾小米办入职手续。她跑错了位子。跟辛宁聊了半天。”“啊……”王玺听到这个名字就一阵脑门子发紧。“辛宁没欺负她吧。”“哈哈哈，你以为是幼儿园小朋友吗？谁欺负谁还都放在面上？”“我听莫小奕的意思，辛宁是没少打听你们的关系。莫小奕也是没少汇报。”刘勤越说越想笑。“欺负老实人。”王玺愤愤不平。“那你好好努力呀，罩着你的同学呗。”王玺只知道为同学找到个好工作机会，但是，完全没想过他们这就算是一伙的了。职场站队，有的是自己的选择，有的是自然分类了。刘勤让莫小奕先自己熟悉下工作，等肖乾出差回来，再确认具体工作安排。进了弗氏，莫小奕发现自己还是习惯广告公司的工作环境，吵吵嚷嚷，忙忙碌碌。现在，天天绑在套裙里真是各种别扭。特别是这西装半身裙，迈步都不利索，加上细跟皮鞋，好几次她都差点把自己绊个狗啃屎。着装需要重新适应，工作节奏更让她无所适从。不知道是不是大家觉得王玺是她的靠山，不敢随便指使她干活。她坚持了一周的无所事事，实在忍不住了，问王玺：“你不是说，弗氏工作节奏快吗？我看大家也的确加班的多。可是，我怎么闲成这样？”王玺苦笑了一下：“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我就是弗氏的第一大闲人。现在，你是第二。”“啊……”莫小奕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你还好没让袁媛来干这活，这么浪费生命，她会疯掉”。不过，跟王玺不同的是，莫小奕还是找到了让自己不闲着的办法。她开始自己问同事们讨活干。她在团队的同事们的工位前来回穿梭，帮大家打印、复印，送资料。干回广告公司的“老本行”，莫小奕倒是开心了不少：“我算发现了，闲着等下班的日子可比忙得四脚朝天的日子难熬多了。”王玺不知道该不该表扬莫小奕的勤劳，而旁边的刘勤倒是接的快：“你可比你同学会干活多了。”还故意挑了挑眉，嘲笑不知进取的王玺。肖乾终于出差回来了。他觉得他的团队跟以前不太一样，好像热闹了不少。但是，也没见大家交头接耳的聊天。不过，他没时间去弄清这些有的没的事。他要先跟陈国豪、韩云虔确认如何合并华南区销售报告。“我这边一般每月下旬就会开始收集各个地方的销售数据，广州分公司的时间跟大家保持一致就行。就是，你要指定一个人跟辛宁对接。”“嗯，这个没问题。我会让王玺主要负责对接，你这里有什么需求跟他说就好。”陈国豪一脸“慈祥”的看着两个之前还剑拔弩张的竞争对手，现在心平气和的讨论着如何合作完成工作。到底是成熟的职业经理人，该争的争，该合作的时候，还是会紧密合作的。肖乾从陈国豪办公室里出来。他要找刘勤、王玺，还有新招的王玺的同学……好像叫莫什么的落实分工。肖乾正低头想着，突然，面前有个裙装的人影快速向他靠近。他还没来得及想，什么人会在办公室里这么横冲直撞的，面前的人影却一个趔趄倒了下来。他下意识的让开了半步，才没被倒下的人砸到。等他站定，定睛看了看地上的人和她身边散落的一沓A4纸。他好奇的摇了摇头，弗氏怎么会招这么个不会做事的人进来。

 第六十二章 不在一个频道

    地上的人也抬头看向肖乾：“没撞到你吧。”肖乾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你是？”“噢，我叫莫小奕，是肖乾团队的。”莫小奕边说边拿过被摔在一边的高跟鞋往脚上套。肖乾叹了口气。原来丢人的是自己：招了个莽撞做事的人，那是老板选人的眼光有问题。他怎么忘了“人以群分”这个道理。王玺推荐的必然是他这一挂的。“你好，我是肖乾。你没崴到脚吧。”刚直起半个身子的莫小奕，听到“肖乾”这两个字，又跌坐到了地上。她跟老板的见面方式太戏剧性了。肖乾看再次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莫小奕，这才想起来要拉她起来。跌跌抱抱的男女主相遇戏码只存在偶像剧里。此刻的肖乾只想快点跳转这么尴尬的场景。莫小奕已经察觉到了肖乾的不悦。她迅速蹲下收拾散落的纸。肖乾又叹了口气，不得不帮忙捡纸。刘勤和王玺看到肖乾走来，后面跟着个垂头丧气的莫小奕，很是奇怪。团队小伙伴丁真没看到画面的诡异，从自己的工位上快步走到莫小奕面前：“这么快就打印好啦。”“你为什么不自己打印？”没等莫小奕开口，肖乾先问了。“我……”丁真这才感受到气氛不对。尴尬的愣在原地。“打好了。”莫小奕快速把手里的一叠打印稿递给丁真，“就是页码乱了。你要自己整理下。”“好……好，我自己整理下。”丁真奇怪为啥页码会乱。但是，显然，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丁真迅速接过文件：“谢谢啊……”扭头便走。“刘勤、王玺，还有莫……”肖乾看着莫小奕。“小奕……”莫小奕迅速补全自己的名字。“你们进来下。”刘勤和王玺很想问莫小奕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找不到单独跟莫小奕说话的机会。而此刻的莫小奕却没有了刚刚的慌张。她更好奇，这个王玺嘴里的“魔鬼”到底有啥吩咐。“刘勤，你是怎么分配莫小奕的工作的？”肖乾问的很不客气。“我……”刘勤看了眼莫小奕，“我想在她开始接手广州分公司的工作之前，先跟同事们熟悉下团队的工作。”“熟悉工作，不是给大家打杂。”肖乾没有给刘勤留情面。说完这句，肖乾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觉得团队有些热闹。那是有个人在工位间穿梭。“那我调整下。”刘勤迅速认错。“我可以说两句吗？”除了开口说话的莫小奕，在场的其余三位都是一脸惊讶。王玺拼命给莫小奕递眼色。而莫小奕更像是得到了鼓励：“帮大家‘打杂’是我自己的选择，跟刘勤没关系。而且……”莫小奕直视肖乾：“只要不影响本职工作，同事间的互相帮忙也应该是留给我们自己协调的吧。”莫小奕的这番话，简直是直指肖乾多管闲事。刘勤已经不自觉的想起身拉莫小奕出去。“我跟韩云虔谈了一下怎么合并华南区的销售数据。这块你们需要跟辛宁看一下整个报表格式和内容。时间上，每月下旬，辛宁会发收集数据的邮件出来。你们跟她计划下怎么配合。”肖乾不想在上一个话题上纠缠了。“我的建议是，合并销售报告让王玺主导。跟广州对接的事务让莫小奕负责。需要把关的地方，刘勤你看一下。”“好。我约辛宁、唐欣分别开个会。把这些事落实下来。”刘勤立马做出了安排。……“哎，我不该跟肖乾说，我在帮同事们打印。害得你被骂。对不起。”莫小奕认真看着刘勤道歉。刘勤笑着摇头，表示他并不在意。三个小伙伴在茶水间复盘刚刚的领导训话。“莫小奕你也太厉害了吧。肖乾被你怼的都没话说了。”王玺把一包巧克力豆递给莫小奕。“你真是想的简单啊……”刘勤撕开了一包焦糖饼干泡进咖啡里。焦糖的香气带着甜腻飘散开来。“好香，”莫小奕也拿过一包来泡。“我哪里想简单了？”王玺追问。“肖乾不说，是不想在不在一个频道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和口水。”“我说的不对吗？”莫小奕觉得领导不关心团队项目，却在她要不要帮同事跑腿的问题上小题大做，实在有损肖乾“精英”形象。“有些道理能说明白，有些道理靠自己慢慢去领悟。”刘勤笑着不再说下去。两个年轻人看着刘勤，既觉得他有些故弄玄虚，又觉得像是个有深度的哲理。“行了，肖乾不是我们要研究对策的‘敌人’，”刘勤看着身旁的两位，“辛宁才是。”王玺真是哭笑不得。还没摆脱绯闻，又要开始合作。“王玺，无惧困难，迎难而上！”刘勤“有戏看”的笑着给王玺打气。“何况还有莫小奕。这个比你都胆大的刺儿头。”王玺觉得肖乾的团队从未有今天这般“人才济济”。“你就不怕我们两惹的祸，你在肖乾那儿兜不住啊。”莫小奕“奸笑”着，回敬刘勤的看戏预设。“好像真的难说啊。”刘勤被莫小奕点醒了。他摸了摸脖子，“你们别害我被肖乾宰了哈。”“我先约辛宁开会。你们认真记笔记。”王玺和莫小奕放下了手里的零食，认真听刘勤安排，“按辛宁的性格，她不会老老实实配合的。”“如果需要挡枪，跟我说就行。”莫小奕的大义凌然让王玺感受到了同学到同事的特殊情谊。“就你这小身板挡得住啥，”刘勤一盆冷水浇来，“我对你的建议跟王玺的一样：遇事别自作主张，行动前先跟大家商量。特别是跟团队外的人沟通。哦还有啊，别看肖乾今天没说你。他不过是不想让你刚来就被骂。你可别拿客气当福气。”“嗯，我懂。魔鬼肯定不是随便叫的。我以后绕着他走就是了。”魔鬼虽然不通情理，小题大做，但是，好歹是明明白白给她安排了工作内容，以后近而远之就是了。

 第六十三章 两场工作会议

    虽然是三比一。辛宁一点都没“露怯”：“其实不用开会。我这里的活很简单。”辛宁边说边用“傲视”的眼神扫视着对面的刘勤，王玺，莫小奕。“活也许是简单，但是，我们现在谈的是跟人的协作。”刘勤说的不紧不慢。辛宁撇了撇嘴，刘勤毕竟比她的级别高，当面顶撞不合适。“这是我们现在收集数据用的表格格式。”辛宁在投屏上，展示给大家看，“销售数据只要按表格要求填空就可以。”“你可以把之前做的表格发给我们参考吗？”王玺问。“我要的就是这些填空的内容。有什么不明白的，你现在就能问我。”连参考一下也不愿配合。看来，正如刘勤所料，辛宁是不会“平平淡淡”的跟他们合作的。“我看表格上还有一些需要计算的统计数据，这些公式怎么来的。”“弟弟，你也来了一段时间了吧。到现在还没搞懂我们最基础的数据模版吗？你上的什么班啊。”被辛宁连连怼回来。王玺觉得胸腔里有个气筒在打气。对面的辛宁却是越战越勇。还大有“一群过来干架的，也不准备好了来”的鄙视。而一旁“观战”的莫小奕，被现场的紧张气氛压的呼吸都急促了。这辛宁真像是只好斗的公鸡，她眼前仿佛出现了辛宁一身炸毛的样子。“你这里没有标注数据收集的时间节点？”刘勤接过了话头。“哦，平时的月报大家都在做。你们做华东区，我们做华南的。现在不过是合并一个广州到我们的报表上，就按常规做就好了……”“就因为大家都是各自归纳的。时间节点上会差几天。所以，才会特别作标注。你的常规不是我们的常规。”“我每次发邮件都会写明时间节点的。”“嗯。那就合理了。既然，你都没把细节标注清楚，还是把之前的表格发给王玺参考下吧。大家也不容易理解有偏差。”辛宁张了张嘴，像是还想拒绝。刘勤索性合起了面前的笔记本：“如果你这么不愿意配合，那我们还是让肖乾和韩云虔去明确工作内容吧。”说完，刘勤作势就要起身走人。王玺和莫小奕也接收到了刘勤“跟上”的眼神暗示。三个人同时起身，倒是有了人多气势大的效果。“你们要看就发你们好了。”辛宁终于退缩了。她的借题发挥，不过是想打压对面“敌对”团队的气势，好占据合作的主动权。可真要被投诉到韩云虔那里，她也不占理。“你说了按常规做。我们这边按常规，收集数据的时候，还会按集团财务报告的数据要求再准备一份表格的。你们没有吗？”刘勤趁势追问。“哦，这个我会另外发邮件收集的。这个表格你们也要看？”“除非你用我们给的月报数据自己去填。”王玺看着刘勤跟辛宁的一来一回，默默为自己捏了把汗。他原本以为有了苏禾的项目做保障，他在肖乾手下混过一年毫无悬念。跟老爸的对赌协议已是躺赢。现在看来跟辛宁的合作肉眼可见的处处坑。“这样，你把我们刚刚一起看过的这些表格，报告格式都发我们。以后，你收集数据的邮件发给王玺，也抄送给我。”刘勤到底是多吃了几年职场的饭，为王玺扫雷也是上心。“以后跟辛宁的沟通，要以邮件为准。有证可查，既保护了自己，也免得被人说不专业。”结束了跟辛宁的沟通，刘勤又特别嘱咐了王玺。“辛宁这里的事理顺了。我们就跟唐欣对接下，把日常沟通需要我们这边配合的事情都理清楚。”安排完了王玺，刘勤又对着莫小奕说。莫小奕愣愣的，还没从刚刚的“暗战”里走出来。看刘勤在跟她说话。她只是本能的点头说：“好。”“哈哈，没吓着你吧。”刘勤拍了拍晃神的莫小奕，“放心，唐欣可不是辛宁。”听刘勤的意思，唐欣是好相处的，莫小奕多少放了点心。她怎么觉得自己开始“怀念”起，跑腿当小透明的日子了。他们跟唐欣开了视频会议。“欢迎你啊，莫小奕。我们终于有人管啦。”唐欣的热情招呼，即使隔着屏幕，也让莫小奕感受到了“亲人”般的亲切。莫小奕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我们这就被嫌弃了？”刘勤把脸凑近了摄像头“气鼓鼓”的责怪唐欣。这气氛轻松的让莫小奕觉得恍如隔世。“莫小奕，我还是先要跟你说声对不起。”唐欣认真的对着屏幕说。“啊？”莫小奕不知唐欣接下来要说什么。经历了辛宁，她的神经有点脆弱。“我们这边还没有招到负责行政的同事。暂时我们没有可以跟你对接的人。可能广州分公司的同事们都会时不时麻烦到你。”“噢……这样啊……”莫小奕舒了口气。事情多点，她不怕，只要不是多几个辛宁，“没问题哒，反正我刚来。多一点事做，也能让我尽快融入大家的工作。”“那先谢谢你哈。等你来广州。我请你吃好吃的。”唐欣的温暖笑容更暖了，“我把我们这边需要支持的内容列了表给你参考。我们这边规模小。不能像总部这样每个职能部门都单独设置。行政、人事，甚至IT都需要总部的支持。我们就算招到了负责行政的同事，他可能也是要把这几项工作都负责起来。”“好，我了解了。我会好好学习，及时为大家提供服务的。”“哦，肖乾虽然说了辛宁那边主要是王玺负责，莫小奕，你也要配合王玺一起完成的。”结束了两个重要的工作任务安排会议，刘勤还不忘把遗漏的职责内容跟莫小奕明确下来。“喔，对。肖乾跟我说过的。新人会跟我一起做的。”王玺的语调都轻快了起来，“我怎么忘了呢。哈哈，莫小奕，你也跑不掉。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王玺立马感觉一半的压力被转移了。而莫小奕觉得头顶一片乌云压来，终究是没躲过。“谁说要挡枪来着……”刘勤点到了莫小奕还没变冷的信誓旦旦。莫小奕一脸欲哭无泪。即便，她在王玺嘴里听过不少辛宁的“传说”。但是，遇上了还是不好消化。

 第六十四章 临时出差

    工作已经步入正轨，莫小奕订了“大餐”，请王玺和袁媛吃饭，感谢王玺让她做了同事。可是，袁媛却临时说要出差，来不了了。大餐只能改期。袁媛对这个临时加出来的出差，也是措手不及。本来董玲玲跟她说，只需要她规划好销售年度总结大会。销售部的人都去开会了，她可以放松两天，不用进公司。只要保持电话畅通，有事能及时跟进就好。大会在三亚。她一开始做计划的时候还挺向往能躲开几天魔都阴冷的冬天，去感受海风椰林。可后来想想，当初那场季度销售会议开的她连西湖的边都没摸到。这种会务安排的活能不去现场才是福利。难得董玲玲也是体恤她，说现场她一个人对接供应商就可以了。让袁媛留在城里休息两天。莫小奕选的谢宴餐厅，周末的订位已经排到下个月了。她只能挑了工作日的晚餐。袁媛还想索性撺掇着莫小奕休假一天去泡澡。泡的舒舒服服，晚上再来顿好吃的，才不辜负冬日的工作日不上班的美好。谁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眼见着办公室的同事们分批去了三亚，办公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她却撞上了还没动身的齐明亮。“你怎么还在办公室？”齐明亮奇怪的问。“我……我不该在办公室？”袁媛不解。“三亚的会，你不去？”“没说需要我去啊。”“你怎么能不去。这是全员大会。去，马上订机票。”齐明亮“命令”道。好在派诺给的差旅费用标准不低。这临时订票，来回7000多的票价，齐明亮转手就批了。不过机票是定了，酒店房间就没那么容易了。董玲玲告诉袁媛，他们订的红树林酒店说是年底来搞公司大会的特别多，没房间了。董玲玲自己住的是大床房，两个人要在一张床上挤4天太难受了。好在厦门来的销售罗琴特别要求了双床房，她跟罗琴商量好了，袁媛可以跟她住。既然，决定了去三亚，袁媛就想着早点过去帮董玲玲搞会务吧。莫小奕的饭就只能先存着了。走下飞机的旋梯。一阵热带的暖风迎面吹来，袁媛立马觉得寒气消退，毛孔张开。办了酒店入住，更是让袁媛愉悦感爆棚：这里的客房全都是一幢幢独栋别墅。散落在椰林里的红瓦坡顶别墅，妥妥的东南亚风。酒店是董玲玲选的。销售业绩好，这开会规格也是蹭蹭上涨。这哪里是海南啊，明明就是“萨瓦迪卡”的泰国海滩啊。这回就算还是忙得啥也玩不了，只在这酒店里走走也不能算假装在度假。袁媛行李都没打开，就去找董玲玲了。董玲玲对袁媛冷冷的。看着像是忙的够呛。“我能做什么？”让董玲玲一个人忙，她却差点在魔都泡澡，吃大餐。袁媛的负罪感油然而生。“我在这边安排会议布置。你去看看海边的晚宴吧。”董玲玲快速做出安排，随即又跟供应商拿过流程来对。“好，没问题。那个……我跟谁对接？”“你自己问问吧。我这里没时间帮你联系。”“嗯……”袁媛尴尬的站在原地。她虽然对自己做的计划已经烂熟于心，但是，现场是需要跟人一起实现的。她连在哪片海滩设晚宴都不知道，怎么做事？“哦，我把同事的电话给你，你跟他对接。他是专门负责晚宴这块的。”供应商总算帮袁媛化解了尴尬。红树林的私家海滩海水很蓝，沙子很软。她选的露天餐厅还有看夕阳的绝佳角度。她真想为自己的安排叫好。“袁小姐？”一个皮肤黝黑的帅小伙站到了她面前。“哦，你是小殷？”“对。我负责晚宴这块。你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说。”“好，那我们把明天的晚宴布置对一下。”“这是我拿到的流程，你看下是不是就按这个来。”袁媛拿过打印出来的流程表来看。能进弗氏供应商名单的还真是专业。她对明天的一切顺利有了信心。他们按着流程表，在每一个需要特别布置的点上走了一遍。没想到落实到具体细节还真是耗费时间。她自认做事足够仔细，没想到毕竟实践经验少，要不是有小殷提醒，她还是有很多想不到的地方。比如，晚上有多少人要上台讲话，要准备几个话筒，上台表演的同事，有没有道具要我们配合效果，等等等等。他们从烈日下的暴晒一直对到绯红的火烧云起，然后餐厅点起了餐桌上的蜡烛。“袁小姐，那我们就按这个来了。餐厅不允许我们提前太早搭台的。我们明天下午开始搭台，麻烦你协调同事差不多3点过来走台吧。”“好。”袁媛答道。“那我们现在一起去吃晚饭？”小殷提议。“不了，我去看看同事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谢谢你哈。”可是，等袁媛回到会议室并没有看到董玲玲的身影。她打了董玲玲的电话：“玲姐，你这边结束了吗？要不要一起晚饭？”“不用了。我们已经在吃了。你自己吃吧。”董玲玲的态度依然是冷冷的。袁媛隐隐觉得董玲玲是在针对她。难道她又被投诉了？但是，董玲玲的不满更像是因她而起。她好想找人探讨她的疑惑，却突然发现，除了董玲玲，她在团队里没有其他可以亲近到深聊的朋友。厦门的销售罗琴还没到。今晚深感“无依无靠”的袁媛只能孤独入睡。第二天董玲玲依然跟袁媛保持着尽量没有交集和交流。好在，参会的同事们都到齐了。袁媛跟大家寒暄着也少了孤单，直到下午的大会开场。今年的销售成绩十分亮眼。就算是早就清楚销售数字的销售们，看到自己的奔走和辛劳转换成一个个亮眼的数据，展示在大屏幕上，他们也是忍不住的大力鼓掌，被自己的辛勤付出深深感动了。坐在袁媛身边的销售们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今年的奖金要有多厚，才不辜负他们的努力，还能足够体现派诺对员工的激励机制。而不是“弗氏员工”的袁媛只能苦笑着这些都与她无关。神思游离的袁媛看着大家按会议流程一个个上去汇报工作。等今天的最后一个议题“明年的销售计划”分享结束，袁媛就能跟大家去吃下午茶了。这时，董玲玲却走上了台。她要介绍的是“销售数据汇总流程”。

 第六十五章 晚宴

    在发生了销售报表出错事件后，董玲玲让袁媛设计了一份销售数据收集的流程规范。袁媛把流程规范稿交给董玲玲的时候，她一反常态，非常耐心的听了袁媛的详细构思还做了笔记。袁媛对董玲玲如此认真对待很是疑惑。要知道在跟董玲玲越来越多的工作交集后，袁媛发现，董玲玲基本上只是她跟齐明亮交代的工作之间的连线。至于袁媛做了什么，怎么做的，她一概没有兴趣知道。只有在齐明亮对拿到的工作成果有不满的时候，董玲玲才把不满“吐露”给袁媛，顺带表达下她背锅的辛苦。董玲玲对这次的额外关注表示：“你投入了这么多精力，做得这么专业。我会好好向齐总汇报的，让他看到你的能力。”现在这个PPT一字不差，活生生的展现在袁媛面前。她的能力让很多人看见了。只是PPT的封面上，清楚的写着提案人“董玲玲”。在董玲玲行云流水般讲解完“她的”设计流程后，齐明亮再次强调了新流程的重要意义：派诺是上市公司，必须确保销售数据真实可靠。这将直接影响年报的数据准确性。说完，他明确了这个流程即刻执行。袁媛虽然看着齐明亮在训话，但是，她的眼神是游离的。恍惚中，袁媛觉得齐明亮的眼睛停在了自己身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自觉的站了起来。身边的同事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好在她坐在最后排的角落。在引起更多同事的注意前，她急忙退出了会议室。关上会议室的门，袁媛深深吸了两口气。她刚刚是想站起来质问董玲玲霸占劳动成果吗？她被自己的冲动惊到了。定了定神，袁媛瞥见会议室门旁的电子显示屏上“派诺制药年度销售会议”清晰的字样。她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了一遍，这下，她完全恢复了理智。今天的主题是庆祝销售指标超额完成，为明年制定更大“野心”的销售目标。这样的场合下，她一个外包工凭什么破坏这喜庆祥和的气氛。很快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同事们鱼贯而出。大家三三两两拿着红茶、咖啡，下午茶的精致点心，聊着天。袁媛毕竟跟销售们接触的少，很难融入群聊。而董玲玲做销售总监助理5年了，跟销售们早就熟络。撇开袁媛，她自有可以联络感情的朋友。于是，一边是忙着scial的董玲玲，一边是百无聊赖的袁媛。晚宴的时候，袁媛更是觉得自己走错了会场。大家互相敬酒，把酒言欢，高兴了再去台上载歌载舞一阵疯魔。最受关注的自然是总监齐明亮。他身边没少了敬酒的人。董玲玲也过去对饮了一杯。没人会刻意照顾到她这个长得虽然好看，但不值得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浪费时间scial的外包工。袁媛拿着红酒杯退到了一边。她想给王玺打电话，诉说自己满肚子的委屈。可是，她终究是放弃了。因为，她跟董玲玲的恩怨，绕不开她是外包工的身份。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她的“特殊身份”告诉王玺。因为，她确信自己很快就能摆脱这个身份，也因为这是她作为学霸的自尊心。“怎么不跟同事们玩儿啊。”袁媛听身后有人说话。没想到还有人愿意跟她说上两句。她回身看去，却发现说话的人居然是齐明亮。他已经喝的两颊绯红，不过他的眼神并没有涣散，应该是没醉。酒量好是销售的必备技能，总监应该更好吧。“哦，可能我跟大家还不熟吧。”“销售部的同事都很外向的。你不用害羞。以后，你多跟董玲玲组织些今天这样的活动，自然就跟大家熟了。”袁媛听这话好奇怪。最近两场销售会议不都是她组织的吗？反而董玲玲才是配合她做事的。她的眼前闪过杭州的销售会议上，董玲玲特地跟她解释说，不要介意老板在感谢会务组织安排时，没有提到她的名字。袁媛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她看着齐明亮，居然笑了起来。“什么事这么好笑？”齐明亮看袁媛盯着他却笑而不语，疑惑的问。她一心以为董玲玲在为她争取转正的机会，而事实是，工作成绩单上，连她的名字都没有。这还不好笑吗？袁媛笑着，却不想解释让她发笑的理由。董玲玲跟着老板5年了，她不过是个来了三月有余的外包工。仅凭她的一面之词，齐明亮就会为她出头？而她的这些事儿，在齐明亮眼里能算事儿吗？她向齐明亮举了举杯，一口喝下了半杯红酒。“哈，看你文文静静的，酒量可以啊。要不要转销售？”齐明亮终于能用玩笑化解两人无法聊下去的尴尬。既然，袁媛喝干了，他也只好陪着喝干了杯里的酒。袁媛看着她跟齐明亮手里的空酒杯，气氛再度陷入尴尬。这时，她看到董玲玲拿着一瓶红酒走了过来。袁媛索性迎了上去，壮着酒胆一把夺过董玲玲手里的红酒瓶走回到齐明亮身边。“齐总，我是复旦生物化学系毕业的。我本来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但是，我觉得派诺更适合我的专业和职业发展规划。虽然，我现在只是个外包工，但是，这不会是我在派诺的终点。我相信，凭我的专业和能力，一定能在派诺找到真正合适自己的岗位。”说完，袁媛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一仰脖灌了下去。齐明亮虽然经历过不少风浪，但今晚，袁媛一连串凶猛操作还是让他颇感意外：“年轻人，还真是敢想敢说哈。”齐明亮笑着拿过袁媛手里的红酒瓶：“你的能力不该用酒量证明。”齐明亮也给自己倒了半杯，不过只是象征性的喝了一口：“我看过你做的销售报告。你能发现销售数据有错，的确证明了你刚刚说的你是有能力的。我让你来参加销售会议，也是希望你能更熟悉销售的工作还有我们的团队。至于你说的，希望在派诺找到真正适合你的岗位。那还是要看你的表现。”齐明亮的话似乎在提醒她什么。她回想起那天她加班改销售报告的数据，齐明亮的确跟她确认了，之前的销售报告是不是她做的。袁媛用力睁了睁微醺的眼睛，她好像看见齐明亮对她点了点头，像是对她的疑惑做出肯定的答复。一切好像没她想的那么糟了。她不知道这是自我安慰的错觉，还是事实如此。晚上，袁媛好奇的问同屋的厦门销售罗琴：“你怎么一个人住，会想要双床房啊。”“你别笑我啊。我蹦极，跳降落伞都不怕，就怕晚上一个人睡觉。可是，谁叫派诺福利好呢。出差都不要求员工合住。我也不好意思硬要跟人挤吧。只能要求订个双床房。假装不是一个人睡。”“哈哈哈……”袁媛也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操作，“那你今晚可以睡得很安心。”“是啊，谢谢你。以后，再开会我能要求跟你睡一屋吗？”“没问题，我也喜欢有人晚上聊聊天。不过……”袁媛顿了顿，“我不是正式工，未必还有一起开会的机会。”“我跟你说啊，”罗琴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刚刚你跟齐总监说话，董玲玲就跑来跟我说话。你们聊了多久，董玲玲就盯了你们多久。她呀，就是心眼小。我看齐总挺喜欢你的，以后有出差机会，你就跟齐总提。”“哦……以后再说吧。”得了董玲玲的教训，袁媛不敢轻易接别人的话。

 第六十六章 战略发展项目

    苏禾的合同签了，广州分公司也步入了正轨。肖乾终于可以去解决那些不急却很重要的事情了。他往蔡坤的办公室走。快到门口的时候，他才想到，蔡坤已经不再担任市场部总监。那间办公室里的女人，已经换成了刘勤怎么都搞不定的景蓉。他快速停住脚步，重新导航。当肖乾出现在蔡坤办公室门口时，蔡坤满脸堆笑，把他迎了进去。肖乾坐定，环顾了蔡坤全新的办公室。蔡坤升了职，这办公室也是升了级。除了面积大了不少。这个两面落地窗的房间视野极佳。一眼望出去是百米开外的高层商务楼。楼距要是太近，对面的建筑再美也是压抑。而现在这个距离和角度，正好欣赏对面钢结构，轮廓分明的现代超高建筑。蔡坤先开了口：“好久不见啊。听说你最近又搞定了几个大项目。”“还好，还好。哪有蔡总厉害。祝贺高升啊。”甲方乙方本就是共生的关系。无论哪方有了成就，都是无可辩驳的背书。这互相的“吹捧”也算走心。“真是不好意思。”肖乾表达了歉意：“唐欣的事情我拖到现在才算给她落实了。”肖乾没有拿工作开场。公事哪有私事更能体现他们多年来的交情。“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好意思了。”蔡坤笑容亲切，“唐欣跟我说了，你为她还开了特例，让她跟弗氏上海总部签了人事合同。”“这是应该的，她自己做的出色。我不过是努力留住人才。”肖乾故意放低了姿态。“哎，我这个侄女啊，真是可惜了。”蔡坤没来由的叹息了起来。“她呀，美国回来坚持要跟着男朋友去广州。她出国前，在上海的工作非常稳定。她原来的领导给她们安排了停薪留职，等她学成回来就升高级经理。她倒好，一回国就去老领导那儿辞职了。说答应了男朋友，回来就去广州跟他一起打拼。”蔡坤又是一声叹息，“还好有你。不然，我也不放心她就这么两眼一抹黑的去闯。”“现在的年轻人，跟着感觉走。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大有人在的。唐欣是学金融的，来弗氏做咨询，也是不错的选择。”肖乾用摆事实讲道理安慰做舅舅的忧心，“我觉得唐欣挺有大局观的。所以，我把广州分公司的日常运营也交给了她。除了大客户经理这个抬头，有管理经验也有利于今后的发展。”蔡坤看着肖乾。他没想到肖乾思虑的如此周到。“还好你让她合同签在上海。以后，她跟男朋友要分了，还能回上海发展。”蔡坤这个逻辑反转差点让肖乾呛了水。“你这个舅舅怎么还盼着人家爱情失败呢……”“明明上海发展的好好的，非拉着女朋友去广州。这样的男人能靠谱吗？”“你不信唐欣的男朋友，也要信唐欣选男朋友的眼光吧。”肖乾有些莫名，不知何时他们谈话的主题居然变成了八卦他的女下属的感情生活。“唉，恋爱中的女人……”蔡坤倒是“意犹未尽”，还满是无法接受的郁闷。“要不……我把唐欣调回上海上班？”肖乾配合着蔡坤的节奏，故意开了玩笑。“那我这个侄女还不得恨死我啊。”蔡坤连连摆手，拒绝棒打鸳鸯。看来蔡坤还不知道唐欣为了男朋友差点放弃上海的合同。要是提前知道了，他说不定真会去广州棒打。“算了。年轻人的爱情，我们也插不进手。趁着年轻，摔了跟头也能早点成熟。”肖乾也不好多点评蔡坤的杞人忧天。倒是难得看到蔡坤“慈祥”关爱小辈的样子。“对了。说了那么多唐欣的事，差点忘了我想跟你谈的正事。”“哦？”肖乾本以为这次拜访就是老友叙叙旧。把唐欣的事跟蔡坤做了交代，也好让蔡坤记得他的好，以后有合作机会自然想得到他。“你有没有兴趣做战略发展项目？”“战略发展规划虽然跟我们现在做的市场分析大方向一致，但是，战略层面会更侧重未来十年或者更长时间的商业机会。我这类项目做的不多。”既然是老朋友了，肖乾懒得说些虽然，但是的虚词。他的确没接触过类似项目。不过，经验不足不耽误他“后来者居上”。有这些年跟新力成功项目经验打底，肖乾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再说了，要是蔡坤没合作意向干嘛开这个口呢？他乐的把姿态摆低，万一说了没经验的话，也不“丢脸”。“我也是刚接手这摊子事。以前，新力做战略规划都是靠的内部资源。战略发展部出方案，市场、销售配合支持，提供一手数据。行业市场信息靠我们自己收集，或者买第三方数据。这样做出来的项目虽然对新力的针对性很强，但是，很难跳出新力的商业模式去看问题。”肖乾提了提嘴角。这样的操作大概率是出于一种考量——节约成本。自己做，人力物力内部消化，最多花一点差旅、买数据的钱。跟他们在市场部的项目动辄几十万，甚至百万，花销不在一个水平上。“我想要尝试用外部资源来做新的项目。”蔡坤说出了他的计划。在市场部用惯了供应商，现在什么都要他带着团队亲力亲为的去做，蔡坤自然是不适应的。“蔡总有这个想法。我们自然全力配合。”乙方存在的意义，不就是帮甲方扛活嘛。肖乾觉得这单生意水到渠成。“好。不过……我先要跟你打个招呼。战略发展部是第一次用供应商，预算不会太高……”“明白。我们合作这么久了，蔡总有需要，没预算，我们也要支持啊。”弗氏自然不缺有丰富战略项目实施经验的同事。只是经验丰富了，报价自然也高。蔡坤刚刚上任。一上台就大笔花钱，未免给人不会做事，只会用供应商交差的恶劣印象。而他们有这些年合作的交情打底，肖乾又没有战略项目经验，报价自然是半卖半送了。当然，肖乾也不亏。他打开了全新的工作领域。这的确是双赢的提议。“景蓉跟你的合作还顺利吗？”解决了正事，蔡坤换了话题。

 第六十七章 换人

    肖乾没开口，蔡坤倒主动关心起来了继任者。“我让刘勤在跟景蓉的项目。只是……不太顺利……”想到刘勤的毫无进展，还大有走进死胡同的趋势，肖乾很是郁闷。“刘勤……”“他跟我来做过两个新力的项目。”“哦……我有印象，是个话不多，挺踏实的小伙子。”肖乾点了点头，确认了蔡坤想到的人就是刘勤：“刘勤做事还算合格，就是，跟客户沟通方面……还是欠缺了一点。”“景蓉……我跟她接触的不多。”蔡坤有些欲言又止，“跟她交接了工作后，大家也是各忙各的。不过……听我原来的下属说，她的风格比较激进一点。”“是。刘勤跟我说，景蓉挺有想法的，项目一直没有落实启动。”“她之前是在快消行业做的。可能，她更习惯快节奏的工作，也追求出新出奇。你应该比我对她更了解吧。”“那倒没有，我跟她通过一次电话。本想跟刘勤一起来新力拜访的。但是，她急着要跟进项目，我那段时间又一直在外面出差。只能让刘勤先沟通了。后来，我忙着别的项目，也就耽搁到现在。”“是嘛，那你今天好好跟她聊聊。”肖乾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去见大金主，而是先到他这里来报道。蔡坤对肖乾的“区别对待”还是很受用的。“对了，你说的战略发展项目需要我先准备什么吗？”肖乾不想因为专心对付景蓉，怠慢了老客户。“具体我还需要考虑下。应该是跟芯片IP未来发展相关的。你先不用着急开始做。”“好。你有什么想法随时联系我。”“那我就不留你了。你应该也约了景蓉。”肖乾抬手看了看时间，11:20。他约了景蓉12点午餐。现在有点早。但是，如果景蓉愿意，他也想多一些时间沟通。想到这里，肖乾起身告辞。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景蓉打电话。景蓉倒也没推说肖乾来的太早，直接让他来办公室详谈。“你能不能安排换个项目经理？我们跟刘勤的沟通一直磕磕绊绊的，这样很影响项目进度。”景蓉阴沉着脸，跳过了寒暄环节。对刘勤的厌弃明明白白写在她的脸上，毫不掩饰。“项目计划一直在调整。刘勤没有给到您满意的方案。作为他的领导，我向您表示歉意。”“道歉不解决问题……”肖乾的主动示好，没起到任何缓解气氛的作用。看景蓉盛气凌人的样子，肖乾不再接话了。他淡淡的看着景蓉，拿起了面前印着新力l的马克杯。马克杯里是景蓉助理泡的咖啡。咖啡不太苦。他依然只能从是不是太苦，去分辨一杯咖啡的好坏。于他而言，太苦了就喝不下去了。至于咖啡是不是醇厚，是不是带有果酸，回味能否有回甘，这些都是陈国豪的研究领域。他不紧不慢的喝着。在景蓉眼里，倒像是在品鉴新力为来访者提供免费咖啡，挑选咖啡豆的品味。这反倒让景蓉成了被审视的对象。肖乾想起，刚刚蔡坤说，留在市场部的下属对景蓉的评价是“激进”。现在看来，难保不是因为被景蓉怼毛了，找老领导哭诉的。看肖乾迟迟不说话，景蓉也不知道如何重拾话头。冷冷的气氛让谈话的气场有了只有谈话的两个人，才能感受到的微妙变化。“不管是不是要换掉刘勤，我们先看看，项目不能推进下去的主要症结。”在气氛变得尴尬前，肖乾重启了话题。“刘勤没有跟你沟通过吗？我还需要跟你再重复一遍？”景蓉依然咄咄逼人，只是语气软了很多。肖乾摇摇头，表示不需要景蓉重复她的不满，不论是理性的投诉，还是，感性的宣泄。“刘勤跟我说，他已经提供了四稿方案。最后一稿，您的反馈是内容没问题，只是预算偏高了。我的理解没有错吧？”“项目要追加30%的预算，这放在任何一家甲方面前，都不能算一个好的解决方案吧。”“嗯，我看了刘勤的方案。的确比较吃预算，但是，程序定制开发的效果是很好的，得到的客户信息真实性也高。完全能转化成新力的私域流量。”肖乾终于把谈话的重点拉回到了解决问题上。“我当然知道私域流量对留住客户，做深度的客户沟通的重要性。不然，也不会同意做小程序开发……”“那您也一定知道，不同语言版本的小程序是需要独立开发的。等于做了三个完全不同的小程序。这样一定会影响预算。”肖乾觉得这是一个逼客户跟他共同进退，很好的切入点。既然蔡坤说，景蓉之前在快消行业工作，她必然知道，在微信、微博、小红书、抖音这些公共平台上积攒下来的客户流量本质上是属于这些平台的。要真正得到客户的真实信息，开发自有平台的小程序是很多企业做市场数字化转型的趋势，也是要深耕数字营销的必经之路。看景蓉没有反驳的意思，肖乾继续说：“在大的框架不变的前提下，我们可以做一些小的调整，还是可以降低预算的。比如，我们本来计划制作英语、中文、日语三个版本的客户管理小程序。从成本考虑，我们可以先只做中文版本，看效果，再考虑是否增加其他语言版本。”“我这里的工作是要支持整个亚太地区的，不可能因为考虑预算就不做了。”“当然不是，不同国家在做社交媒体这块也有他们惯常使用的公共社交平台。我们完全可以先在这些平台上做起来。这个跟利用社交媒体提升客户关系的项目主旨没有冲突。”“按你的方案，能砍掉多少预算？”“这个……我们可以按照您的要求，尽量往上面靠。”谈钱是敏感话题，肖乾希望这个数字是客户给出来的。“这个刘勤也跟我提过。但是，砍掉的内容太多了。我做这个项目的意义就没有了。他是太想给自己增加业绩了，完全没有考虑我们的要求。”肖乾觉得景蓉的最后一句，实在有点伤人。即便他也不满刘勤迟迟不能推进项目，但是，刘勤辛苦制定的方案，绝对不是景蓉嘴里只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业绩。如果，让景蓉就这么换掉刘勤，他都觉得刘勤太委屈。但是，如果客户一旦认定项目责任应归结在项目经理身上，为了平复甲方的情绪，换人也是不得不做的，最有效的补救措施。“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边吃边聊吧。”肖乾提议“中场休息”。“好吧。”景蓉总算没有恋战，她跟着肖乾站起身。

 第六十八章 新方案

    肖乾订的午餐在思南公馆。思南公馆坐落在市中心的核心地段，是由几幢老洋房组成的高端餐饮区。这里共有五栋精心翻修过的独栋洋房。每一栋都是一家高端餐馆。逼格很高，口味各异。肖乾选的这家叫“逸麓”。淮阳菜系，中式的菜肴，西式的摆盘，清雅而精致。肖乾拉开座椅让景蓉入座。服务员把两本菜单递到他们手里。景蓉客气的表示“客随主便”。商务宴请是门学问。“吃什么”关键看主客的关系，还有客人的“品味”。肖乾略过了波士顿龙虾，黑松露烩辽参这种豪气的大菜。他觉得以景蓉咄咄逼人的架势，恐怕不是能被阔气“震慑”到的。“梅子小排，茉莉花茶熏桂花鱼，明月雪绒豆腐，云腿野菜石榴包，甜品选‘豆沙膏’，可以吗？”单说这些菜名，已是“清雅别致”。配上肖乾诚挚帅气的笑容。这顿饭的氛围感已被拉满。景蓉笑了笑，点头说“好”。服务员小心翼翼的将一道道“秀色可餐”的菜品铺陈上来：小排被堆叠成了一个小盆景；石榴包一个个错落有致的铺排在仿真的“枝桠”上，盘子端上来的时候还笼罩在袅袅的干冰云雾中。两盅“明月雪绒豆腐”被分别放到了肖乾和景蓉面前。肖乾低头，一个絮状的纯白色豆腐球漂浮在高汤上，厨师精湛的刀工让碗里的豆腐丝丝分明，盛开如雪。肖乾舀了一勺入口。平心而论，口感远不如观感：一口嫩滑的豆腐汤，仅此而已。但是，“菜”也是给眼睛吃的。“好看”有时候更有说服力。做项目的道理也是如此。现在能说服景蓉的关键，就是给她一个“好看”的方案。肖乾招呼景蓉吃菜，随口聊着餐厅的环境，今天不算太差的冬日阳光。这顿饭的节奏不紧不慢，肖乾拿捏的刚刚好。景蓉咬了一口“豆沙膏”说：“这不是我们小时候吃的方糕嘛。”方糕是江南特有的甜点。细腻的豆沙馅，被四方模具里的白色糯米粉紧紧包起，经过高温蒸制后，便是一块块四四方方纯白中透着豆沙色馅心的糯米糕。“以前，这方糕只能算是古镇小吃，上不了台面的。不过这家做的豆沙馅细腻，糯米不仅软糯，还米香浓郁。应该下了大功夫。”“景总是上海人？”“是啊，我是在弄堂里长大的……”景蓉把目光转向雕花窗棂，“这些花园洋房，以前就是我们邻居小朋友的家。现在，倒是成了高端会所。我读初中的时候，大家就都拆迁搬走了。我也是好久没回到这样的环境了。借你这顿饭，算重温了。谢谢哈。”让景蓉说出一个“谢”字真是不容易。刘勤忙活了两个月，别说“谢”了，都快下岗了。“我对这个数字化客户关系项目是有比较大的期待的，”已经吃了甜点，这顿饭进入了尾声。没等肖乾开口，景蓉就主动把话题引回了正题，也算是对肖乾这顿诚意的午餐的回报。“通过数字化提升线上客户互动交流的体验是趋势。”肖乾强调了项目的意义。“是。要把这部分做好，线上数据的收集和整合是关键。如果，按刘勤的建议，为了控制预算，就要拿走小程序跟现有CRM对接的模块。只做独立的小程序运营，积累下的客户体验、互动数据就只能留在小程序的后台里。没法跟CRM大数据做链接。项目效果会大打折扣。他根本没有明白我做这个项目的目的和意义。”景蓉对刘勤的怨气又上来了。“项目效果还是要放在第一位的。”肖乾附和了景蓉的观点，以免景蓉又陷入情绪发泄。想要有突出的项目成果，又想严格控制成本。这在乙方看来简直“痴人说梦”。但是，对于甲方来说，“天经地义”。不说远的，蔡坤不也是在利用肖乾的“私交”，少花钱干大事吗？甲方和乙方的恩怨情仇就是这么根植在DNA里的。“我们也许可以分阶段的考虑项目实施。比如说，先拿中国区作为一个试点项目来做……”肖乾继续完善着他的方案。“如果说，我们先开发一个基于微信的小程序，再对接CRM系统中中国客户的信息。这个需要开发的模块就不会太多。需要处理的数据量也远远小于针对整个亚太区的客户数据。”景蓉看着肖乾，不做评论。“我们可以先对整个中国区的客户数据做分类梳理。再根据客户需求的不同，归纳出切实可提升客户体验度，深化客户关系的几个点做程序开发。以我对芯片行业的了解。我们的客户大多数是偏向专业领域的，一些线上的互动讲演，分享行业动态就很能吸引到参与者。产品应用的深入讲解、行业最新信息资料的下载，都能吸引客户留下真实的用户资料，方便我们深挖客户需求，增加客户粘性。”“项目评估这块……”景蓉若有所思。“就目前新力维护客户关系的方式来看。还停留在线下为主。客户会议、销售的客户拜访、客户的反馈也主要是邮件或者电话的形式。完全没有形成数据化的管理。所以，我很有信心项目效果会非常明显。”肖乾给出了一个“好看”的方案。景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完全放松的笑意：“这个方案应该能把预算控制在我们最初的数字里。”“是。”肖乾以自己丰富的项目经验，做出了肯定的判断。“那我回去让刘勤按我们刚刚说的重新做个方案。”“嗯……”景蓉露出了抱歉的神色，“我觉得这个项目还是换一个项目经理来负责吧……”“这个……”肖乾没想到景蓉会如此坚决换掉刘勤。“我不是没有给刘勤机会。你也看到了，他也提了四个方案。我的项目被他拖了两个月的时间。”景蓉看肖乾还想给刘勤争取机会，她索性说得更直白：“我们这么聊了一下，就有了可行的方案。而刘勤跑了多少趟？我在他身上也没少花时间。我不希望看到项目实施起来，又发生类似的问题。现在，刘勤手上还有几个新力的项目在做，我觉得他做的不错。他可以放更多的精力在这些项目上。”“好吧。我回去安排下，看谁更适合来接新项目。”肖乾不得不接受景蓉的决定。他只能对刘勤说遗憾了，谁说付出必能换来回报。

 第六十九章 失望

    刘勤在等肖乾找他聊景蓉的案子。肖乾出门拜访的时候特地告诉他，这趟是去帮他推进项目的。只是，回到办公室的肖乾只说了句：今天周五了，下周一我们找个时间聊聊。急切想知道进展的刘勤只能闭麦。“下周见”，通常暗示的是，需要有一个周末的时间去缓冲，然后等待接受不友好的消息。刘勤的这个周末注定不能愉快度过了。当肖乾直截了当的告诉刘勤，他被换下了。刘勤还是怔了一下。他没期待景蓉能在肖乾那儿给他留多少面子，但是，这个结局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能够定下方案，总算没拖了团队的后腿……我……我再努力吧。”刘勤努力克制内心的挫败，以最大的诚意，表达他的大局为重。肖乾阴沉的脸却更暗淡了。深邃的眼眸里透出的是比失望更重的失望：“我倒是更希望你问我，为什么要换了你。”随着肖乾一声深深的叹息。刘勤觉得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得厚重起来，向他的胸口压过来。在一次次跟景蓉的交锋中，他听过太多景蓉不留情面的“不满发泄”。他不需要要肖乾再转述一遍，“当面羞辱”。刘勤拿起面前的巴黎水拧开。“哧”的一声，瓶子里的二氧化碳喷薄而出。刘勤跟着这股气流，吐了口气。与其问“为什么”，不如问“我还有机会吗？”刘勤本想借着肖乾的上升势头，为自己多争取一些发展机会。而看现在的形势，景蓉恐怕想换掉的不止是新项目的负责人吧。等他做完手上几个项目，怕是要把他彻底请出新力了。刘勤端起巴黎水瓶，咕咚咕咚灌了起来。“我们遇到客户坚决要换项目经理的情况并不多……”即便看出刘勤的心情已经dn到谷底，肖乾并没有放过刘勤的意思。“项目能否进行的顺利，关键不是你业务能力有多强，而是你的沟通能力。一样的产品推广方案，市场总监能通过，销售总监会有异议。这是我们最常碰到的状况。最终说服客户的不是把方案做的天衣无缝，而是让有异议的变得没有异议。这里靠的是洞察人心的能力。”说到这里肖乾停了下来，“我没想到，对你这个有这么多年项目经验的人，还要说这些‘废话’。”肖乾的失望弥漫在整个办公室里，把刘勤深深笼罩在下面。“说实话，我不觉得我跟景蓉沟通下来的方案，跟你的方案有多大的区别。换掉你，我也觉得没必要。但是，客户的选择就是最终的决定。所以，我更希望看到你的不甘心。而你刚刚给我的反馈是，你丢了这个项目就丢了。鑫森的案子要交给广州的同事，你也是这种无所谓的样子。如果，你一直抱着这样的态度去工作，我怕我很难帮到你……”肖乾的话很重，重得让刘勤觉得已经看不到未来。打开肖乾办公室的门，刘勤深深吸了口气。他默默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收拾了电脑包。“刘勤，”王玺在身后叫住了他。“啊？”刘勤用游离的眼神看着王玺，“有事找我？”“什么啊……不是说好了，下班跟莫小奕一起去吃涮羊肉的吗？”“哦，我有点事，要先走。你们自己吃吧。”“你！”王玺张开嘴，想“骂”刘勤轻易爽约。但是，他看到刘勤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那我们改天吧……”“好，我先走了。跟莫小奕说声抱歉。”王玺看着刘勤离开的背影，心紧了一下。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落寞。“今天的涮羊肉就这么泡汤了？”莫小奕的失望刚刚挂上脸庞，立刻被一股怒气压了过去，“都怪肖乾，真是个魔王。有本事就了不起啊。打击人一点情面都不留，还有没有人性了。”王玺一把拽过莫小奕，做了轻声的手势：“你不要命啦。想帮刘勤出头，你先过了试用期再说吧。”莫小奕泄了气，她还没有说不干就不干的底气。“要不……我打电话问问袁媛要不要出来吃涮羊肉？”王玺觉得需要提振士气。一顿涮羊肉是个好办法。“好啊……”莫小奕的眼睛亮了一下，“刘勤不会有事吧……他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不像他平时的风格啊。”虽然有美食当道，莫小奕还是为好同事起了担忧之心。“这个……应该不至于吧……刘勤皮糙肉厚的，给肖乾磨练得也该百毒不侵了。”王玺托腮略略思考了两秒：“睡一觉，明天就又是我们认识的刘勤了。”“那就好。你快打电话给袁媛吧。”莫小奕舒了口气，顺便咽了口唾沫。“王玺，你上班的力气都用在找吃的吧。”袁媛环顾着这家隐藏在闹市弄堂里的苍蝇小馆，对自己这个不上进的男朋友不免嗔怪起来，“这么隐蔽的小馆子也能被你发掘出来，上班没少研究吧。”“这次你怪错人了。”不等王玺申辩，莫小奕就为从同学新晋成为同事的王玺证明了：“这家是刘勤找出来的。要在上海找到一家用碳烧的铜锅涮羊肉可是不容易的。刘勤说这家羊肉还是现切的热气羊肉。地道老J涮羊肉。”“哦，就是被你们老板骂到没胃口吃饭的那个同事啊。”“是啊，实惨。”说着王玺和莫小奕不约而同的摇头，叹气。“你们这个老板也真够‘没人性’的。”袁媛也忍不住为刘勤抱不平。同为打工人，袁媛感同身受。“你老板还好吗？倒是从没听你抱怨过。”莫小奕问。“我……”袁媛一时不知道该评价的是董玲玲还是齐明亮。从三亚回来之后，她跟董玲玲都没有捅破那层纸。工作还在按部就班的做，只是大家都憋着股气，“还好吧，我也接触不到总监，都是跟他助理干活。”“别只顾说话啊。下羊肉。”王玺忍不住对着两个光看着铜锅里咕嘟冒泡的清水，不动筷子的队友抱怨。薄薄的羊肉，下锅三秒就能入口。无需蘸料，羊肉的鲜味中还带着一股奶香。三位小伙伴相视一笑。看来大家对食物好吃的判断是一致的。他们默契的举杯：“感谢刘勤的选择。”

 第七十章 交接项目

    “我们的小组周会还开吗？”莫小奕在teams上问王玺。“开的吧……例会，他没取消就开。”王玺边打字，边偷瞄看着电脑眼神飘忽的刘勤。都过去一周了。刘勤并没有按王玺预料的那样，睡一觉就忘了跟肖乾的深谈。就算王玺主动逗刘勤说话，他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几句话就能把天聊死。刘勤不再是那个不在跑客户的路上，就是埋头在办公室里做方案的刘勤。最近，王玺看到的常态，是走神中的刘勤。14点15分，莫小奕和王玺的电脑桌面上同时跳起会议提醒：小组例会15分钟后开始。他们越过刘勤的位子，互相递了个眼神，看刘勤的动作，他们再行动。不过，刘勤还没来得及行动，他的身后站定了一个找他说话的人影。“你好，丁真……”听王玺在打招呼，刘勤回过身。“肖乾……让我跟你交接下景蓉的数字化客户关系项目……”丁真显然是压低了声音，还带着一丝尴尬。王玺觉得他听到了他不该听到，也不想听到的话。他之前还怪莫小奕对肖乾的“恶魔”评价太过苛刻。现在，他持保留态度。突然，他觉得眼角的余光里有人看着他。他抬头看去，发现是丁真和刘勤。他这才意识到，因为过于震惊，他还保持着旁观同事聊天的姿势。“你们先去会议室等我吧。小组会准时开始。”刘勤支开了王玺和莫小奕。王玺急忙起身，躲开这个尴尬的工作交接对话，还用眼神告诉莫小奕会议室见。“我说什么来着，肖乾就是个‘魔鬼’。”莫小奕简直义愤填膺的想冲去肖乾办公室理论，“就算我没参与项目。我听你跟刘勤讨论景蓉的项目都好多次了。刘勤这么认真改提案。怎么说不让他干就不让他干了呢？”“刘勤跟我说，肖乾是一个结果导向的人。工作再努力，没有成果就等于没做。大概是景蓉一直得不到满意的提案，肖乾只能换人了。”“你的意思，肖乾这么做还挺有理？”莫小奕没想到王玺会站在肖乾一边。“这就是工作啊。刘勤说，职场跟学校的最大差别就是结果导向。在学校老师、同学有帮助后进同学的义务，在职场只有末位淘汰。”“你是被刘勤洗脑了，还是被肖乾洗脑了？”莫小奕直接坐到了会议室的桌上，这样能弥补跟站着的王玺的身高差，气势也能强一些：“按你这意思，也不要谈团队合作了。免得帮了别人，自己反而成了团队里的差生，然后被淘汰。”“也不是这么说……”王玺一时语塞。职场的确不该是你死我活的战场。但是，肖乾的果决，刘勤的坦然接受失败，总有他们的道理。“你们已经开始了？”刘勤突然推门进来，打断了他两的“探讨”。“哦，我们随便聊聊，等你开会。”王玺给莫小奕递了眼色，终止了对话。莫小奕本以为自己能轻松从桌上跨下来。无奈她高估了裙子可以自由伸展的宽容度。这合身的套裙完全没有留出可以跨步下来的宽度。于是，她只能合腿笨拙的跳了下来。她气鼓鼓的拉了拉裙子，似乎要把无从发泄的怨气，转移到弗氏的着装要求上。“小心再摔个狗啃屎。”刘勤倒是语气轻松。这场会议王玺和莫小奕极度配合。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嬉笑，逗趣。王玺表示，已经完全熟读了辛宁发来的销售数据表模板，就等这个月底的实践了。莫小奕表示，广州分公司虽然事多且杂，但是，完全在自己这个专攻打杂人的能力范围内。目前不需要刘勤出面协调。刘勤默默感受着，小伙伴们力所能及的少给他添麻烦的“关怀”。“看来我这领导力不输肖乾啊。”刘勤轻松笑语。莫小奕却觉得他笑中还有泪。“我们会努力超额完成任务，助你早日高升。”莫小奕说这话的本意是想提振士气。却不想话音刚落，就收到了王玺说错话的警告眼神。她心头一紧，刘勤刚刚丢了大项目，谈何“升职”。“呃……我的意思是……我们会好好干的……”莫小奕不知道从哪里找补。“你们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啊。我只是少了个项目，躲开点难缠的景蓉，也不是坏事。正好让我有精力去开拓新客户嘛。”刘勤反倒安慰起了面前的两位。没等王玺和莫小奕表示积极支持刘勤“创业”。刘勤的电话“嗡嗡”震了起来。刘勤看了看电话号码，接通了电话：“你好……哦……等一下……”刘勤转头对王玺和莫小奕说：“那先聊到这儿。我接个电话。”王玺和莫小奕识趣的退出了会议室。走出会议室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吐了口气：看来刘勤没有“一蹶不振”。回到自己工位上的王玺觉得，经历了刚刚的一通折腾，他急需补充能量。于是，他起身往茶水间走去。多拿点甜食回来跟刘勤分享吧。“甜食能提升人的幸福感”，这是刘勤告诉他的。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细数刘勤有哪些爱吃的甜食。忽然，他的耳朵里飘进一句：“那你把JD发给我看看。”王玺循声抬头，发现自己就站在刚刚的会议室门口。他们出来的时候，他忘了带上房门，关紧。他现在站着的角度，正好能看见正侧身站着讲电话的刘勤。既然在谈JD，那电话那头的必定是个猎头了。王玺觉得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都是让自己无法接受的。他愣了两秒，疾步往回走。让刘勤看到他的存在就尴尬了。而房间里的刘勤也注意到了门口有人经过。他定睛看了一眼。这个熟悉的身影太容易辨识了。整个下午，王玺一直在躲避跟刘勤的眼神接触。他无法保证，一旦开口，会不会忍不住问刘勤是不是打算跳槽。终于熬到下班。刘勤却叫住了想要“逃离”的王玺：“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第七十一章 路边小馆

    王玺顺从的走在刘勤身后。冬日晚上，街上的人很少。即使他们是走在这个城市最时尚的淮海路上。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没有对话。也许是因为太冷，也许仅仅是因为尴尬。王玺细数路过的一家又一家奢侈品旗舰店。包还是包，表也是表，只是有了能让人肃然起敬的“名字”。想要拥有他们，就看你“配不配”了。“带队”的刘勤突然一拐，他们走进了梧桐萧瑟的茂名南路。这里有两家王玺很爱的百年欧式建筑锦江饭店，花园饭店。在寒冷暗夜的笼罩下，他们多了一份诱人走近细看的神秘感。只是，刘勤依然没有停步。刘勤像是忘了要吃饭，保持着匀速的步调。淮海路的时尚餐馆，高雅的五星酒店都不是刘勤的选择。王玺也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刘勤是不是走过了。冬夜的风增加了身上的湿冷。上海的冬天一点都不友好。就算不在零度以下，空气里的湿气也能让体感再下降2度。王玺觉得他裸露在寒风里的手指在渐渐失去知觉。又拐过一条小路，刚刚的时尚气息变成了眼前的市井烟火气。路很窄。本不宽裕的路边还停了一溜小车。人行道也是只够一个人通行。要实现两个人并排行走，那他们不是情侣也必须是亲密朋友才能拥有的距离。沿街是一间又一间面宽只能容下一人进入的沿街商铺。这些商铺跟这条街一样“质朴”，低矮局促，没有任何橱窗装饰。跟刚刚那些奢侈品店的豪放气魄天差地别。不过，即便已经过了晚上9点，他们路过的几家“破”门脸的小馆子前，还三三两两站着等位的人。有了人气，这条小街倒比空荡的淮海路看着热闹了许多。“网红店阿？”王玺好奇的问。“这条路上有三四家本帮菜馆，都算网红。也就是现在这个点了。要是在饭点啊，不排上两三个小时，可别指望能吃上。”“有这么夸张吗？”王玺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还是个上海人呢，都没我这个新上海人知道的多。”刘勤似乎突然来了对话的兴致，“你看看这路边停的车子。”王玺顺着刘勤的手向街边仔细瞧过去。“妈呀，来这里吃饭用的着摆这个阵仗吗？”王玺刚刚只注意到了小车侵占到了本不宽阔的道路面积。而聚拢了目光的他，目之所及：一辆法拉利，一辆宾利，再远点的貌似是玛莎拉蒂。“夸张了吧。能有这么好吃？”“这里不能停久的，吃顿饭还可能被贴条。有次，我看到人家开了跑车来，打包了直接在车里吃开了。”等王玺坐进餐馆里，他的疑惑更深了。堂食的面积就是里弄房子的底楼一间屋子的大小。只能放下左右靠墙各三张桌子。这里的桌椅也是王玺儿时在外婆家看到的，那种只能面对面拥挤坐上四个人的木头小方桌。王玺瞄了眼隔壁桌上的菜：浓油赤酱，典型的老上海菜。每盆看着都是黑乎乎，光亮亮的红烧做法。盆子里的菜也就是简单堆叠在一起，完全看不出装盘的美感。“这种餐馆也能被你挖出来，真厉害。”王玺感叹刘勤在吃食上的研究精神。“这个不是我找来的，我以前就住在这后面的弄堂里。”王玺看刘勤脸上表情有了柔和的线条。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食物，刘勤又有了王玺认识的样子。“哟，‘蟹粉蛋’弟弟啊……你有大半年没来我这了吧。”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闲聊。“严阿婆，好久不见……”刘勤还没有跟声音对上眼神，已经准确的说出了称呼。王玺抬头看去，是一个穿着家常便服，留着利落的花白短发的典型上海阿婆。

 第七十二章 阿婆的蟹粉豆腐

    “您记性真好，上次在您这吃了，就去忙项目了。这么算来，是有半年了。”“带你朋友来吃饭啊。”阿婆带着温暖的笑问。“嗯，我弟弟帅吧。”“嗯，是比你帅。”阿婆的调侃，说明跟刘勤交情不浅。“那我还是按老规矩，给你们配菜。”阿婆边说边抽回了王玺手里的菜单。王玺目送没来得及细看，就被阿婆抽走的塑封A4纸。他只注意到这是张手写菜名菜价的复印纸。价格是亮点——基本是2、3开头的两位数。这样的饭馆，这样的菜单存在于房价十几万一平的市中心位置。魔都的魔性真是无处不在。“好，麻烦您了。”刘勤的话打断了王玺关于商业收益的“思考”。“刚刚阿婆叫你什么来着……蟹粉蛋……弟弟？”王玺想到了另一个“魔幻”的点。刘勤看着王玺笑：“我刚来上海的时候，在南京西路的恒隆广场上班，也是家咨询公司。每天加班到9、10点是家常便饭。我想租个离公司近的房子。这个地段，我能租的起的也就是这些弄堂里的老房子了。我租的是底楼的房间。带独立卫生间，就是厨房是公用的。我想着底楼带个几平米的小院，还能多一点活动空间。我也是没经验，谁知道底楼采光这么差。有个小院更是挡光。还特别阴冷潮湿。”说到这，刘勤激动了：“我靠，你们上海人是怎么过冬的啊？到了冬天，房间就跟个冰窖似的。我开了空调，买了最大功率的取暖器放在床头，把自己用厚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还能半夜被冻醒。”刘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冬夜的出租屋。“回家也没时间做饭。阿婆的这家餐馆就成了我的食堂。”美味的记忆又让刘勤恢复了好脸色。“我第一次点蟹粉蛋的时候，还奇怪这么贵的食材才10块钱一份。等菜上了桌才发现，就是炒鸡蛋嘛。但是，这个炒蛋特别嫩，不知道蛋黄和蛋白是不是分开炒的，黄黄白白的很有蟹粉的样子，还有蟹醋调料特有的酸甜口感，吃口也像蟹粉。”“你不会盯着吃很久吧。”王玺想到了昵称可能的由来。“聪明！而且，加班晚了反而没啥胃口，这个酸甜口特别开胃。我几乎连着吃了快一个月。阿婆后来不让我吃了。说别以后提到上海菜就只知道蟹粉蛋。”两人轻松的说着话，阿婆把一个个菜摆上了桌：椒盐排条，鸡骨酱，酱爆猪肝，蒜蓉空心菜，当然还有一个蟹粉蛋。外加两罐青岛啤酒。王玺和刘勤对了下眼神，同时拿起筷子——干饭。王玺把桌上的菜尝了一遍。这不是简单好吃还是不好吃可以评判的。他觉得是一种感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觉。他又看了眼在各个餐桌间麻利点菜的阿婆。对，是“家常便饭”的感觉；嘴里的味道是外婆做的菜味。“你也不早点带我来吃。”王玺转头责怪起刘勤。“你是上海人，家里还怕吃不到上海菜？”“吃的是感觉。你不懂。”王玺的感受，刘勤还真是不会懂。“吃好了吗？”刘勤看着几个盘子里都只剩下了厚厚的红烧酱。“那我们换个地方聊天吧。”刘勤示意阿婆算账。“哦，好。”看着局促的空间，还有外面依然还有等餐的“拥趸”。他们的确不适合霸占着桌子在阿婆家聊天。饭菜再好吃，王玺也知道今晚的主题是在聊。

 第七十三章 还能做同事吗

    刘勤和王玺在巨鹿路上找了个店面宽敞，座位间隔大，背景音乐清雅的酒吧。他们各自点了杯莫吉托。青柠和薄荷的清爽口味与朗姆酒的烈性相互补。是刚刚一顿重口味之后的味觉缓冲。“你会在弗氏干多久？”刘勤的问题来的猝不及防。王玺被刘勤问住了。他好像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刚想回答刘勤说，他不晓得。突然，他想到了对赌协议。如果按协议办，要是他“命大”，应该是一年后他会拥有一家自己的饮品店。“没想过这问题吧……”没等王玺回答，刘勤帮他答了。王玺不答，他隐隐觉得饮品店未必能成为他的“归宿”。“你说，我是不是该跳槽了？”刘勤继续说着。这本该是毫无悬念的说辞，王玺却瞪大眼睛，无可复加的拒绝。“我其实比肖乾还大一岁，你看看我们的差距。”刘勤叹了口气。王玺一直以为刘勤跟他一样，没啥理想，认真跟他吃吃喝喝，只为今天过的开心。他想到了陈一鸣。还有他说的“我们就是纯粹的打工人。只有不断地让自己出成绩，才能让‘流动’的主动权在自己手上。我们不一样”。刘勤也是跟他不一样的打工人？刘勤居然还说出了跟陈一鸣一样的话：“我要想在上海过得好，不努力是没可能的。我跟你不一样……”刘勤没有说下去。“但是，你也说了，没了景蓉的项目，你可以开拓新的客户。不一定非要走吧。”王玺觉得自己嘴笨的像是在规劝一个想要转学的同学。刘勤转动着手里的玻璃酒杯：“景蓉也好，新力也好，都是肖乾跟韩云虔竞争的重要筹码。我让大客户换了。不说会不会影响肖乾的业绩，就算只是丢了面子，在肖乾竞争中国区总裁的关键时刻，我给他拖了后腿。你觉得他还会放大项目到我手里吗？”王玺看着刘勤不知道如何安慰。刘勤苦笑着摇了摇头：“职场不进则退，对于项目经理来说，手里没有大项目，大客户，是没有职场竞争力的。”“所以，你是想趁现在手里还有新力的项目在做，在猎头那里还能多一些竞争好岗位的筹码？”王玺突然悟到了刘勤急于跳槽的理由。刘勤愣了一下，没想到王玺能想到这一层。“看来没白在弗氏混。”刘勤难得肯定王玺。刘勤的脸在酒吧清浅的灯光下轮廓模糊。配着轻轻淡淡的背景音乐，透着一股悲凉。“可是……”王玺觉得必须说点什么，他本能的想要留住这位不可多得的好同事。只是，王玺张了几次嘴，却组织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了景蓉，她就这么容不下？！”王玺的一腔怒火，直指罪魁祸首。“还记得我拉你去拉架的那次吗？”刘勤缓缓说道。“就是你让我陪你演戏，让景蓉就范？”刘勤撇了撇嘴，喝了口酒：“那场戏，演过了。”

 第七十四章 自作孽

    “hat？”王玺想不出内里的奥秘。“我应该想到的，”刘勤长长叹了口气，“跟景蓉接触了这么多次，她除了变主意快，就是‘记仇’。”“记仇？”王玺的眉头拧了起来。他们跟景蓉何仇可言。“景蓉就是个一意孤行，坚持己见的人。”刘勤为王玺补上“得罪不起”的一课。“估计也是被供应商宠坏了。她说要怎么干，不是实在做不下去了，她是不会收手的。我也是不想再配合她做无谓的尝试，才让你配合我演一出的。”“这也太扯了吧。”王玺即便觉得刘勤分析的有理有据，他也不愿相信“仇”要这么报。“我们当时也没怎么她啊。怎么说她也是甲方。就算惹她不开心了，拉我们去当面再骂一顿，不也就找补回来了。用的着做的这么绝吗？”“哎，弟弟，我跟你说多少回了。职场不是一语不合就开打，开骂的。暗地里使劲才是常态。所以……”刘勤轻轻拍了拍王玺：“我一直提醒你小心说话。记住哥的这次血泪教训吧。”王玺拿起杯子狠狠嘬着莫吉托。他实在不敢相信，就“放肆”了这么一次，会让刘勤不得不选择离开弗氏。看王玺不说话，刘勤也喝拿起清冽的酒来喝。其实，景蓉的爆发并非来的毫无征兆。在带王玺拜访了景蓉之后，刘勤明显感觉到景蓉在后来跟他的沟通中，都语带挑衅。只是，他潦草了。肖乾说他不懂反思，出了问题太容易放过自己。如果，他能早做行动，他跟景蓉的过节也许可以被抹平，他也不用走到现在这一步。他的领悟来的太晚。现在，他只能吞下这后果。刘勤放下酒杯，却看见王玺的杯子里只剩下几片鲜绿的薄荷叶。而王玺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吸干了酒杯里的液体，还没把杯子从嘴边挪开。“你真的忍心留我一个人在弗氏？”“放心吧。你有‘富二代’护身，有没有我在，你都能过得很好。”刘勤安慰道：“辛宁不是母老虎”。“你再看看肖乾的安排吧。”王玺完全没有理会刘勤提及辛宁来调节气氛的玩笑，“也许，他马上就能当上中国区总裁，肯定要用人啊。”王玺皱着眉头，说着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行了，我也没这么快走的。说不定找不到好工作，也就只能留下来陪你。”这晚，躺在床上的王玺，久久不能入睡。他一开始是在想刘勤的未来，后来，他也想了自己的未来。离他不远的未来，应该是跟老爸的对赌协议。没有了刘勤的弗氏，也没什么值得让他留恋的。如果，能撑过一年，他的未来就是站在饮品店的收银机后面吧。只是，这幅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为什么是灰白的。他的内心也丝毫没有兴奋的情绪。他忽然意识到，除了为了跟老爸谈投资，他认真做了个市场调研报告。之后，饮品店便只是对赌协议上的标的物了。他再也没主动想起过它。他的饮品店的画面里还有一个人的身影。那是说好要跟他一起合伙的大学同学苏青。只是，现在的苏青去了一家游戏公司当了插画师。听说收入不菲。同学聚会的时候，他也再没提起过合伙的营生。如果，没有了苏青。他的饮品店还能开起来吗？他想的太费神了，一阵睡意袭来，他打了个哈欠。放松的神经突然让他脑海里的画面变了，那个苏青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女生。他定睛去看，那不是袁媛吗？画面不知何时变成了彩色的。“夫妻老婆店”跟着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这幅画面太过美好。他想认真看清饮品店的陈设，还有，袁媛究竟是在跑堂、招呼客人，还是指挥着他干活。又一阵睡意袭来，他终于抵挡不住睡意，甜甜的睡去了。

 第七十五章 食堂午餐

    回到上海的袁媛跟董玲玲依然“亲密”的合作着。好像发生过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董玲玲依然会把齐明亮交代的工作，打包给袁媛。袁媛依然认真完成后，只交还给董玲玲。唯一的变化是，她们不再一起吃午饭了。人事部的外包工周惠瑾倒是成了袁媛搭伙吃饭的伴。周惠瑾问袁媛：“怎么不看你跟董玲玲吃饭了？”袁媛只说：“董玲玲忙，大家时间凑不上。”周惠瑾也就不再问什么了。只是，她会时不时的提醒袁媛，多给自己争取展示能力的机会。袁媛每次也是笑而不答。她们的午餐佐料大多是公司的八卦。作为外包工，用“他们”的称呼来八卦派诺的人和事，很是解压。作为HR的一员，周惠瑾不乏小道消息。人事的变动啦，谁来了谁走了，谁又来人事“闹”了。袁媛就如同听广播剧。有时候，一顿午饭说不完，便又成了连续剧。不过，周惠瑾还是有分寸的，不该提的名字和具象的事，她也会适当隐去。袁媛原本埋头工作，对公司的八卦既没时间，也没兴趣了解。而如今，她渐渐听得津津有味。“跟你说个八卦哈……”周慧瑾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抛出了今天这顿午饭的最后一个八卦。“啥？神神秘秘的……”袁媛对八卦也越来越有了探索精神。“跟你说哈，你的小老板董玲玲跟我们一样。她是从外包工转正的。”周慧瑾边说边把吸管插进手里的一小罐光明酸奶。派诺的午餐配置很均衡。“真的？”袁媛的瞳孔跟着她惊讶的表情扩展了一下。如果没有董玲玲一连串颠覆三观的操作，这个八卦也算不得多八卦。但是，董玲玲是如此看低袁媛的“二等公民身份”。她是哪里来的自信？还是，一朝“飞黄腾达”就忘了她的根本？看袁媛若有所思，周慧瑾说：“你看她能力完全不如你。你别只顾干活，早点转正。也不用总低她一头。”袁媛认真看着周慧瑾。她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抱怨过董玲玲对她的不公，更没“炫耀”过她的“学霸”能力。周慧瑾是怎么得出这些结论的呢。周慧瑾表情淡然，一口口吸着酸奶。袁媛淡淡一笑。她是把精力100%放在了工作上。怎么会看到别人都不用认真去看，就能看到的事。这么看来，董玲玲费心要压制她的“出彩”也可以“理解”了。“你手机……”周慧瑾指了指在食堂餐桌上闪光的手机。“是你男朋友吧……”没等袁媛接起电话，周慧瑾在她甜蜜的笑脸上已经猜到了来电者。说完，周慧瑾端起她的餐盘放在袁媛的盘子上，把她们两的碗筷叠在盘子上。然后，冲袁媛努了努嘴，示意她收拾完餐具，先走了。袁媛接通微信语音聊天，向周慧瑾说了句：“谢谢！”“有事找我？”袁媛笑着问。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刚刚聊董玲玲的不快已经渐渐褪去。“午饭吃啥了？”王玺关心的是袁媛的胃。“食堂的饭菜啊，还不错。”袁媛觉得王玺的关心像是老夫老妻，但是，她却莫名受用。“想不想饭后来杯奶茶啊？”“你帮我点外卖？”袁媛不解，“食堂配了酸奶，不用了。”“还记得我跟我爸的对赌协议吗？”“怎么了？”袁媛猜不出王玺到底想说什么。“想不想当我的饮品店的老板娘啊？”王玺又想到了昨天入睡前的那幅美丽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呵呵……”袁媛觉得她这个男朋友除了帅，只剩无厘头了。“你别笑啊，我是认真的。”听出袁媛的不屑，王玺是真的急了，“我三个月的试用期就快到了。签了正式合同，应该干满一年没问题的。虽然……”王玺想到就快失去刘勤这个依靠，还有无事生事的辛宁。“虽然什么？”“没什么……虽然，我做事差点能力，但是，肖乾应该不会让我干啥容易翻车的活。”王玺想到刘勤说的，他有“富二代”傍身。“现在不都鼓励大学生创业吗？你在派诺怎么也是个打工的。以你的能力，当自己的老板不是更能给你施展的空间？”王玺说的一气呵成，他都快被自己说服了。“你的好伙伴苏青呢？”“他干插画师干的风生水起的，不会为了我这么个小店，放弃他的事业吧……”“那你是觉得我没有事业，还是我干的毫无价值？”袁媛突然的发难让王玺猝不及防。

 第七十六章 得失

    “我……”王玺被噎到了。“我跟你说过，做药品研发是我的梦想，也是我想追求的事业。你一句话我就要放弃了吗？”袁媛是真的生气了。董玲玲毫不客气的拿了她的成绩去邀功。眼看自己的努力被无情践踏，男朋友不但不能为自己分忧，还要让她为了他毫无规划的未来放弃自己的梦想。她在别人眼里什么时候变得无足轻重了。“你怎么能这么误解我呢？”王玺也生气了。他完全是一片好意。还如此憧憬着他跟袁媛美好的“事业”。怎么到了袁媛嘴里成了配合他一个人的“游戏”。“好了，我们不要再争了。电话里也说不清楚。”袁媛不想用争吵结束她跟王玺的对话。“好，再说吧。”说完，他们同时挂断了电话。下午，HR的小助理艾小米通知王玺去签正式劳务合同了。肖乾已经给HR发了确认函，王玺过了试用期。王玺刚说了他就快过试用期。没想到，合同来的这么快。“恭喜你，成了弗氏的正式员工。”小米乐呵呵的看着王玺说。“谢谢。”虽然嘴上说着谢，但是，王玺的脸上，心里都找不到一丝丝的喜悦。他刚刚被袁媛怼了回来。自己的饮品店里没有了袁媛的身影，就算他拿到了了正式合同，赢得了对赌协议又如何。如果，放弃开饮品店，继续留在弗氏工作。没有了刘勤的弗氏，又有何乐趣。王玺拿着合同，呆呆的站着，仿佛就要看到刘勤来办离职手续。“哟，发呆呢？没想到能过试用期啊。”辛宁不合时宜的出现了。看到辛宁，王玺本能的想远离。他迅速签好名字递给艾小米。“看到我干嘛就走啊。我们现在都要合作了。多聊几句，也好增加合作的默契啊。”辛宁完全不理会王玺的躲避。“快月底了，你的邮件什么时候发？”既然辛宁说合作，那就聊聊合作吧。“就这两天吧。有不懂的问我好了。”辛宁的自鸣得意，总能让王玺极度不适。看王玺又想抬腿走人，辛宁索性凑到他身边，轻声说：“听说刘勤的大项目被换了项目负责人啊。”被戳了痛处，王玺忍不了了：“你找别人八卦吧。”王玺决绝的转身，却不想被辛宁一把拽住了：“别说我不帮你的好兄弟哈。我的客户项总说，他认识景蓉。她之前在他公司干过。要不要我帮你搭个线？”“不用。”王玺说完，甩开辛宁的手走了。可是，等王玺走回到自己的工位的时候，他又有点后悔。真要能说服景蓉，刘勤就不用走了。至少，不用走的这么憋屈。今天真是没一件事能让自己舒心的。王玺一下午都笼罩在郁闷的心情里。王玺浑浑噩噩的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家的路上，他还是决定主动向袁媛道歉。女朋友是用来哄的，更何况袁媛做药品研发的梦想的确比他的饮品店看着有理想。只是，他发出去一连串道歉表情包后，并没有等来袁媛的回复。等他心情沮丧的回到家，换了鞋进门，却发现魏巍居然出现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老妈看王玺傻愣着不说话，提高了声调说：“傻站着干嘛，不认识啊，叫人啊。”“哦，哦，魏叔叔，好久不见。”王玺回过了神。他嘴里跟魏巍打招呼，脸上扬起了天生极富感染力的笑容。魏巍看着王玺笑。他可是看着王玺长大的。王玺上了大学之后，他们就很少见面了。王声的太太罗秀娟邀请他来吃饭的时候，他多少还有些拘束。现在，看到许久不见的王玺，还有王玺热情的笑容。他仿佛又回到了王玺孩童时，带着他玩闹的时光。看着眼前的王玺，还有重新回到厨房忙着准备开饭的罗秀娟，魏巍真实感受到了家宴的温馨。

 第七十七章 家宴

    “是啊，是啊……好几年没见了。更帅了。”魏巍看着王玺，眼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你长大了，也不来苏禾上班。也好让魏叔叔多见见你。”“让你再惯着他。”王声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盘水果。魏巍跟着王声打拼，常年跟老婆孩子分居两地。倒是把一腔父爱移情给了王玺。当年王声跟老婆罗秀娟都是单位的骨干，哪有时间带孩子。上面的四个老人也不在一块住。他们只能轮流带王玺。王玺于是常常出现在夫妻两的办公环境里。好在王玺性格好，见谁都不认生，单位里同事没事都爱逗逗这个小帅哥。魏巍就爱带着王玺在厂里的草坪上抓蚂蚱，踢足球。王玺跟别的同事带来的娃打架，魏巍不分对错，总护照王玺。“王玺要是跟着你啊，永远都只是个孩子。”王声又“埋怨”了魏巍一句。“本来嘛，也就20出头，不就还是个孩子。”魏巍一点不在意。“诶，魏叔叔要不收了我吧。”王玺故意跟老爸作对。“只要你爸点头，我立马让人事把你安排到我这里。我们的项目也正好刚开始，你来的时机多好。”魏巍一脸乐见其成。“想得美。”王声拒绝的干脆利落。“魏叔叔，算了吧。我现在在弗氏，老爸都不让我碰苏禾的任何项目。怎么可能让我进苏禾。”王玺说完，避开老爸的目光，冲魏巍做了个鬼脸。“我说，老王，你这又何必呢。”虽然，在公开场合，魏巍还是会尊称王声“王总”，但是，私下里王声还是让魏巍叫他老王。大家一路打拼来的。一个“总”字，叫生分了。“我就是要让他在外面吃点苦。别以为什么事都是理所当然的。”王声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王玺。“好了，都别聊了，过来吃饭吧。”罗秀娟招呼几个男人开饭了。罗秀娟没有请住家阿姨。自从苏禾步入正轨，她就辞职当了全职太太。王玺也不小了，用不着一个住家阿姨伺候吃喝拉撒。她只请了钟点工阿姨打扫。做饭还是愿意自己亲自下厨，妈妈的味道是家里最重要的味道。马上过年了，魏巍的老婆去加拿大看读大三的女儿，魏巍因为工作走不开就没去。王声想着快过年了，怕魏巍孤单，就让罗秀娟有空了就请魏巍过来吃饭。他们家里人也少，多个人热闹。“都是家常菜啊。老巍怠慢了。”罗秀娟客气的招呼吃饭。“嫂子这么说，我就不好意思了。让我这个孤老头蹭了饭。我还能挑三拣四。再说了，嫂子的手艺，我又不是没尝过。可不比大饭馆的差。”罗秀娟笑着，给魏巍碗里夹菜。“嗯……这个菠萝古老肉就是嫂子做的味道最正。外面的不是甜了就是酸了。”“我也爱吃这个。”王玺非常捧场的往自己碗里夹了两大块肉。“你要工作有吃饭这么积极就好了。”王声忍不住对这个浑浑噩噩的儿子要多说一句。“我已经是弗氏正式员工了。坚决不给老爸丢脸。”“你就别贫了。”罗秀娟对这个没心没肺的儿子也没啥期待。魏巍跟着笑。饭桌上的气氛很是温馨。

 第七十八章 熟悉的照片

    吃过晚饭，王玺帮着老妈把桌上的碗筷收拾进厨房，就被老妈赶出来陪魏巍，王声聊天。王玺主动摆弄起客厅茶几上的一套功夫茶具，为大家制茶。“哈哈，到底跟着你爸喝了这么多年茶。有模有样啊。”魏巍夸赞道。“来，魏叔叔，尝尝我泡的。”王玺把茶杯递到魏巍手里。“嗯，不错。有你爸的9成功力。”王玺得了表扬，得意的把另一杯递给老爸。王声抿了一口，点头表示认可。“王玺啊，你在弗氏负责什么工作啊。”魏巍关心起王玺的仕途。“肖乾让我帮着同事做销售合并报表。我们广州刚开了个分公司，需要跟总部对接。哦，还有，我会跟着同事一起跑跑客户。”说到这，他又想起了可能马上就要做不成同事的刘勤。“哎呀，这些不都是打杂的活吗？能学到什么东西。”魏巍忿忿道。“能学到。”王玺的这句话发自内心。肖乾不是没让他做过翻译，准备过提案，还有这些在魏巍嘴里打杂的活，对于他已经应付的状况百出。“王玺啊，也就在你眼里是块宝。”王声觉得就冲魏巍这些话，也不能让王玺进苏禾。“对了，魏叔叔，现在民营企业发展很快吗？弗氏好像很重视跟民企的合作。除了苏禾，我们广州新签了一个项目也是民企。还是初创企业。规模也不大，但是，大家好像很关注。”“是啊。”提起跻身民企前列的苏禾，魏巍很是自豪，“你别看外企规模大，动不动500强啦，跨国集团啦。现在民企的规模也不小，技术含量也越来越高。现在民企开出的岗位，岗位要求一点不低，工资还能比外企给的高。我们上个月搞的民营企业家论坛。大家都说，现在收来的简历很多都是国内外一流学校的学生。”“民营企业家论坛？”王玺听老爸提过几次，他总觉得听着就很土，从没关心过这个是干嘛的。“诶，就是这个。”魏巍突然指着电视机柜旁摆着的一个电子相框。“这是啥？”王玺还没发现家里啥时候多了这么个“装置艺术”。他好奇的走过去看。这是一个白色烤漆无边框索尼电子相册。乍一眼看去相框流畅的线条，亮眼的配色很有科技感。王玺拿起相框。一张张电子照片随机播放着：全景照，演讲嘉宾特写照，集体照，嘉宾的聊天互动照。“这照片拍的真不错啊。”王玺觉得虽然是相片但是很有动感，“这个摄影师很会抓拍。”“是啊。我手下的小朋友找的会务公司。我看看都是95后，还担心他们办不好事儿。结果，还挺有模有样的。这个照片他们还是请了时尚摄影师来拍的。他们跟我说什么，要拍出‘氛围感’。我是老了，跟不上他们的时尚。会议散场的时候，他们给嘉宾的礼物里就有这么个电子相框。把活动照片都放进去了。效率，质量，效果都出乎意料的好。”魏巍对年轻人很有刮目相看的意思。“真是不错。”王玺又看了一眼相框里的照片。突然，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景蓉。

 第七十九章 不留退路

    王玺又把相框凑近了眼睛来看。“有你认识的人？”魏巍问。“对，这个。”王玺按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景蓉笑颜如花，举杯跟旁人聊天的画面上。他拿过来给魏巍看。“魏叔叔，你认识她吗？”“有点眼熟啊……”魏巍拿过相框，仔细辨认，“这个……这个……”“哦，她叫景蓉。”王玺补充了重要信息。“对，景蓉。离开公司也有5，6年了吧……”魏巍总算从记忆里把景蓉找了出来，“这一打扮，还真是不好认了。”“离开公司？”景蓉曾经是苏禾的员工。王玺莫名激动了起来。“诶，老王，还记得这个景蓉吗？”魏巍把照片递给王声：“要不是你当年没跟她计较……”“咳咳……”王声清了清嗓子。魏巍不再说下去了。“你问她干嘛。”王声正色问王玺。“哦。这是我们新项目的甲方负责人……她现在在外企工作啊，怎么会去参加民营企业家论坛。”王玺不想说景蓉的“坏话”，这个故事太长。王玺默默觉得景蓉的过去里，会有对他有利的东西。“她曾经在苏禾工作过，后来又去了另外一家民企。这次在论坛上她还特意过来跟我打了招呼。她说是跟着朋友来参会的。没想到会议的内容让她挺有收获的。她现在她去了外企，接触的上下游企业里也有好几家民企，她想继续参加我们组织的活动。”王声简简单单概括了景蓉的职场轨迹。王玺投入了100%的专注力，只是，收获为零。“她终于如愿以偿，进了外企哈。”没等王玺说话，魏巍表达了他的感受。这短短一句话却让王玺捕捉到了一丝深意。他觉得魏巍话里有话。“你是跟景蓉有业务往来？”王声打断了王玺的思虑。王声不希望王玺在他的关系网上打主意。“没有，没有，”王玺立马澄清，“跟我没关系。业务都是项目经理在负责的。我只是跟着跑腿的。纯粹好奇。”王声虽然不再追问，但是，他觉得王玺没有跟他说实话。至少，没有说出全部。“魏叔叔，我有东西给你看。”“哦，神神秘秘的……”“你别又拿你魏叔叔找捷径。”王声知道魏巍是王玺容易找到的突破口。“没有啦，魏叔叔喜欢茶壶。我收了个限量款给魏叔叔。”没等王声再发表意见，王玺拉着魏巍就往自己房间里走去。“想问我啥，说吧。”王玺一脸急着寻求答案的样子，太过明显。魏巍摆出了有问必答的架势。“魏叔叔，你说我爸没有追究那个景蓉，是啥意思？”魏巍一个坏笑：“你先回答我。你对这个景蓉这么好奇。到底有啥目的？”“哎……我真是跟她八字不合。”王玺不敢对老爸知无不言，但是对魏巍，王玺无所顾忌。王玺尽量简略的把景蓉干掉刘勤的虎狼操作，描述给魏巍。说到刘勤被无情换下，累及他失去好同事时，王玺的愤懑、不甘、义愤填膺一股脑的喷薄而出。“哈哈，景蓉还是那个景蓉……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做事不留退路啊。”魏巍看着王玺一通手舞足蹈的描述，现在气鼓鼓的发泄着愤怒，笑着吐了口气，点头认可了景蓉就是个狠角色。

 第八十章 泄密

    “景蓉在苏禾的时候，做事还是很拼的。公司对她的能力也很认可。从小小的推销员一路提拔。直到市场部总监。”“是吗？”王玺没想到景蓉还有亲历亲为，奋斗事业的一面，“既然给了她这么好的发展，她为什么会离开？”“不满足啊。她看中的可是我的位子。市场，销售一把抓。”“哇塞，野心这么大。”王玺感叹高薪高职对职场人的巨大吸引力，“所以她就跳槽了？”“走的这么低调，怎么配得上你刚刚描述的景蓉呢？”魏巍拉王玺坐下，看来故事要讲一会儿了。王玺把椅子又往魏巍的面前拉近了一点。他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对面坐着的又回到了小时候给他绘声绘色讲故事的魏叔叔。“景蓉英语很好。她又是负责市场的。所以，苏禾有国外客户来访，都会让她一起参与。那年，苏禾有意向找外商合资。这种事情，理论上，景蓉这个级别是不应该参与的。当时，你爸爸是考虑到，一方面她的确对公司各方面比较熟悉，语言沟通也是她的强项，另一方面，她一直不满意不能进一步升迁，也想给她多一点发挥的机会，就让她也加入到了谈判小组里。开始，景蓉是很感谢你爸爸给她这么好的机会。也是全身心投入，跟着大家加班熬夜讨论谈判方案。谈判后期，外方跟我们在出资比例上有了很大的分歧。老外觉得，他们投资的目的就是要以他们的方式开拓中国市场，不能被中国的合作伙伴牵着鼻子走。而你爸爸坚持中方高比例持股，不能让好不容易获得今天这些成绩的民营企业苏禾变了味儿。”“老爸有志气。”王玺竖了大拇指。魏巍点头表示赞同：“这时候，景蓉就很倾向于老外的方案了。她觉得外企在经验、技术，管理上都比我们强，应该让外方主导。后来，大家都说，景蓉应该是自己打了小算盘。外方主导对她更有利。毕竟，她要是有了外资企业背景，跳槽更有资本。当时，外企还是远比民企有竞争力的。还有人说，她可能跟外方达成了协议，老外许诺了她合资后，更高的职位。”“她的格局也太小了吧。”王玺很是不屑。“这些也可以理解。毕竟，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魏巍叹了口气，“但是，后来她做的事就不是格局小的问题了……”魏巍坐正了身子，正色道：“她把我们的谈判方案泄露给了外方。”“啊，这个可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吧。”王玺没想到景蓉狠起来，违法的事也能干。“可不是。当时，我们发现后，找景蓉谈了。她也知道后果严重，当着我跟你爸的面，声泪俱下。赌咒发誓，说是她一时糊涂，不是故意要这么干。哎，你爸爸也是心软。觉得真的走法律途径，她这一辈子在职场就毁了。不会有公司聘用她的。要留了案底。对她个人也是一辈子的影响。”“所以，就让她自己辞职走了？”“嗯。好在，我们当时也已经基本放弃合资的可能性了。对苏禾倒是没啥影响。反过来说，倒是更坚定了凭苏禾自己的力量打出一片天地的决心。现在，苏禾可不是谈合资了，要谈也是谈上市。”魏巍说到这，甚是得意。王玺听得津津有味。对于老爸倾注半生心血打造出来的苏禾，他虽然没出半分力，倒也能说句：与有荣焉。“对了，你们是怎么发现景蓉泄露了谈判方案的？”王玺的求知欲还在。“那时候啊……”“好了，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不知何时王声已经站在了王玺的房门口。他的这句话，阻止了魏巍进一步“泄密”。王玺只能冲魏巍吐了吐舌头。“你说要给魏叔叔的茶壶呢？”王声一脸严肃的问。“哦……这个……”王玺转身在他乱作一团的书柜上抓过一个杯子递给魏巍——一个星巴克新年限量款咖啡杯。等他折腾了一晚上，再拿起手机看时，他在一堆未读信息里看到了一条重要信息：“下不为例。”袁媛原谅了他。王玺默默对自己说：今天真是峰回路转的一天。

 第八十一章 参会资格

    肖乾正在写苏禾项目的阶段性报告。魏巍的电话进来了。他以为魏巍又是来催进度的。魏巍别的都好，沟通也不像景蓉那么反反复复的出尔反尔。就是，魏巍总是对时间进度很敏感。恨不得一眼就能看到项目庆功宴。他刚想张嘴让魏巍稍安勿躁。却不想魏巍开口很是客气：“能不能麻烦你件事啊？我们年底还想搞一场小型的研讨会。你有没有可能过来做我们的演讲嘉宾？”肖乾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魏巍是来发邀请函的。态度还如此诚恳。“是……什么研讨会？”“哦，看我急得都没跟你说清楚。我们之前做的都是大型的会议。这次我们想试试更有针对性的课题。主题定了民企制造业企业的数字化转型。”肖乾有些犹豫：“我也是刚刚开始给苏禾做项目，对民企的特点也把握不准。让我来说……不是很合适吧……”“民企，特别是制造行业的民企，都是刚刚开始接触数字化概念。我们这场的目的也是希望给大家开拓思路，并不是要做深入探讨。你项目经验丰富，让大家了解了解这‘新游戏’别人是怎么玩的。”“那我应该可以有内容从分享。”肖乾爽快的答应了。除了他的确有内容可聊，更重要的是，既然是“新游戏”，那就有可能获得新客户。“谢谢支持啊。我等下把会议安排发给你看看。有什么需要跟我确认的，你给我电话。”魏巍很高兴，他顺利完成了“任务”。挂断了肖乾的电话，魏巍给王玺发了微信：小子，叔叔都帮你铺好路了。后面看你自己了。“好嘞。”王玺发了个转圈的表情包。还没等他的手指挪开手机键盘，他的屁股已经弹开了身下的座椅。“刘勤，我想跟你做同事。”埋头干活的刘勤被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更是被王玺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搅得不知所云。“你少一惊一乍的，我们还能在一起久一点。”刘勤回敬了王玺一个少惹事的“白眼”。王玺没有理会刘勤的白眼。他转过身看向肖乾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没有客人，肖乾也没有紧盯电脑屏幕的忙碌。他整了整被他活泼身姿弄皱的衬衣，抬腿往办公室走去。刚迈出去两步，王玺又回身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他低头找按键锁屏。自从被辛宁摆了几道后，他对保护信息安全格外上心。就在他挪动手指，在键盘上找in+L的快捷键时，看到有新邮件的提醒。他打开了看，是辛宁要求收集销售数据的邮件。“不理她。”王玺对自己嘀咕了一句。锁好屏幕，又往肖乾的办公室走。看王玺淡定自若的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肖乾有点惊讶。按王玺的脾性，就算不经意在办公室里擦肩而过，王玺十之八九也是能躲就躲的策略。今天的王玺怎么直接“送上门”了。“有事找我？”肖乾不解的问。“嗯，有空吗？”肖乾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王玺便大方的坐到了肖乾对面。“我听说……苏禾搞了个研讨会，讲数字化转型的。我能去参加吗？”“哦？你有兴趣？”“嗯，我想多学点东西。”“好啊，没问题。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谢谢老板！”话音刚落，王玺就从椅子上弹起，往办公室门外迈去。肖乾看着王玺的背景笑出了声。王玺真是为达目的“简单粗暴”。“你的消息真灵通啊……”王玺听到肖乾从背后传来的一句赞叹。王玺轻快的脚步顿时沉了一下。他在心里爆了粗口。魏巍才跟肖乾确定了演讲嘉宾的事，他就来要参会资格。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计划半天，暴露只要一秒。他只能尴尬的回头，笑着说：“还好……”好在肖乾也没再细究下去。王玺默默觉得，如果肖乾再多问两句。他大概就要全招了。

 第八十二章 心机

    王玺回到座位上，重新打开了辛宁的邮件。他仔细看了邮件内容。辛宁的要求跟上次沟通的基本一致。王玺于是给广州的销售同事发了邮件，让他们把统计数据汇总给他。魏巍组织的年前最后一场研讨会的规格还真不低。他只给了20个名额，来的也都是民企的高管。会场定在了外滩的华尔道夫酒店。负责会务的还是上次安排年度论坛的95后“小朋友”。华尔道夫的下午茶，排名魔都前三。他们就索性把一个小小的会场布置成了商务休闲派对，把下午茶直接搬进了会议室。王玺看造型各异的精致点心规整的码放在金色花纹描绘的西式餐盘里，在会议室的边桌上一字排开。粗粗一看，应该不少于十来个品种。边桌的另一边是红茶、咖啡和漂亮精致的茶杯、咖啡杯。大家可以边听演讲，边讨论，边随时起身去拿取小食，饮品。放松的会议气氛，进食不但没拖累会议进程，大概还多少刺激了大家更多思想的火花，反而让参会者更积极参与了讨论。肖乾的演讲也跟下午茶很搭。他的PPT简单，没大篇幅的数字，图标，文字，不需要听讲的紧盯屏幕，或是拿着手机一张张的“拍照留念”。他还设计了很多互动问题。边讲边穿梭在几张下午茶的桌子间，轻松跟大家互动。说得有共鸣的时候，大家还能自发的引起一阵小讨论。魏巍感受着会场气氛，频频点头。这个肖乾是请对了。肖乾不仅帮苏禾提升了会议的专业度，也让会议组织者魏巍脸上有光。想到肖乾还拒绝了出场费，魏巍实感赚大了。王玺跟魏巍坐在一桌。今天他意外的对美食没了兴趣。因为，他一直全神贯注的在观察一个人的反应——景蓉。景蓉显然对肖乾的分享颇有兴趣。互动，提问不少。中场休息的时候，景蓉走过来跟魏巍打招呼：“魏总，好久不见。”景蓉满脸堆笑，对“老领导”很尊重。只是，就连王玺都看出了她眼里隐藏不住的优越感。客套的尊重显得很是刻意。“是啊，是啊，好多年不见了。前两天王总还跟我提起你，说你会来参加我们的活动。”魏巍倒是依然保持了他惯常的和蔼态度。“哦，忘了给你介绍了。”魏巍拉过一旁的王玺：“这是王总的公子，王玺。”“哇，王总儿子这么大了。好帅啊。”说着，景蓉愣了一下。这个帅哥有点眼熟，好像不是第一次见。“景总，您不记得我啦。”王玺主动为景蓉解惑：“我们在新力见过。我跟刘勤一起去拜访的您。”“哈哈，你们居然认识啊。这世界真小。”魏巍故作惊讶，“那你们聊。我去跟大家打个招呼。”说着，魏巍退出了群聊。“原来你是王总的儿子。”景蓉再次表示了“出乎意料”。“是啊。我爸爸说你之前还在苏禾做了好多年。早知道，我们应该更容易沟通些。”王玺的话让景蓉的脸上有了一丝尴尬的不悦。这不是在指责她不好沟通吗？“嗯，好在项目计划已经定了。肖乾做事还是很有经验的。”景蓉转头看了一眼肖乾，没有接王玺的话。“是啊，我跟刘勤的能力跟肖乾比差多了。还好有他，才没让进度再拖延下去。”“哦，你们也不错的。做事很认真。”景蓉看着王玺。她觉得王玺说这些一定不是为了表达歉意。“我爸说，您在苏禾的时候，工作表现特别突出，还参与了跟外商的合资谈判。”听到谈判，景蓉的笑容凝固了。她仔细看着王玺，等他说出谈话的真正目的。“可惜，刘勤不能担任项目负责人了，我想跟景总学习也没机会了。”说到这，王玺故作神秘的凑近景蓉，轻声说：“千万别告诉我爸，我丢了你的项目哈。他还让我多跟你学学呢。”说完，王玺还特别做了个摆脱的手势。此刻，景蓉的脸上已经完全没了笑容。她冷冷看着王玺。没想到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富二代”做事这么有“心机”。

 第八十三章 没按剧情走

    景蓉冲王玺点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说完，便扭头离开了。王玺突然体会到，那个叫“成就感”的东西。做啥啥不行的他，居然会“耍心机”了。原来有目标，还能实现目标，是这种感受，王玺对自己说。他好想立刻就给刘勤打电话，告诉他不用找工作了。刘勤一定会对他竖大拇指的吧。王玺被自己的聪明惊艳到了。他刚想拿起手机，突然停住了。他的眼神撞上了肖乾的目光。他对自己说：“还是等等吧。不要像跟肖乾要参会资格那样，行动太快，心机太浅。”王玺这两天一直在偷瞄肖乾的办公室。他在等肖乾找他和刘勤谈重新安排景蓉的项目。王玺倒是也没等太久。只隔了一天，肖乾就召唤他们两开会了。“景蓉那边对项目安排有了新的想法。”肖乾开门见山。王玺听了直想跳起来跟刘勤击掌。他转头看向刘勤。刘勤却皱了眉头。无视他的眼神交流。刘勤想的是，景蓉已经等不及要他彻底退出新力的所有项目了。“这个数字化客户关系项目……景蓉又做了内部沟通。他们觉得现阶段项目做大调整不是很合适。前期已经做了很多沟通，还是有个延续性比较好。”“哈？”这次换刘勤做出一惊一乍的反应了。感觉旁边没有动静，刘勤转头去看王玺。却发现王玺稳稳坐在位子上，脸上毫无波澜。刘勤只能按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听肖乾继续说。“不过……”肖乾倒没让刘勤失望，他的“故事”的确还没有讲完。“景蓉的意思是，让王玺来担任这个项目经理。”“啊？”王玺张大了嘴，这声惊叹像是自己从他嘴里跑了出来。这跟他预设的结局相距太远了吧。“这个……这个不可能的吧。我怎么会做项目？！”王玺无措的看着肖乾，又转头去看刘勤。他太需要有人告诉他“为什么”，还有“怎么办”。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王玺觉得肖乾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赞同。如果，肖乾可以直白的说出他的看法。他会对王玺说：“你说的没错。”但是，这重要吗？景蓉可以出尔反尔，一次次推翻既定的项目安排，也可以毫无必要的坚持换掉刘勤，那么她现在也可以没有理由的指定王玺来做项目经理。退一万步说，如果，景蓉选择的不是王玺，肖乾还可以以项目总监的身份，建议甲方不要“意气用事”，任人唯能。但是，景蓉要的是王玺，他不得不自己“脑补”背后的原因。比如，王玺积极要求参加研讨会，比如，在研讨会上，王玺跟景蓉聊了好久……“我做不了。”王玺从震惊中恢复了“理智”：“你让景蓉选刘勤吧。她既然说延续之前的沟通，那之前跟她沟通的都是刘勤。”“你跟刘勤去过新力。景蓉对你的印象很好。而且，数字化是新兴事物，她更倾向年轻人来主导。”看王玺还想反驳，肖乾摆了摆手，“哦，我跟景蓉建议让刘勤来辅助你。毕竟你的项目经验不够。”说完肖乾不再说话。这是结论，不需要王玺或者刘勤发表意见。“总算刘勤在项目里还保留了一席之地”，王玺对自己说。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刘勤。不知道刘勤作何感想。

 第八十四章 既来之则安之

    王玺呆呆的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生闷气。他不知道自己的“策略”在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景蓉怎么会理解成是他要成为项目经理。他表达的对换掉刘勤的不满不够明确吗？“别发呆了，吃饭去。”刘勤来喊王玺出门午餐。“哦……”王玺悻悻的起身。“我可没有要抢项目的意思啊……”坐在餐桌对面的王玺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操作像极了韩云虔跟肖乾抢苏禾的项目。内心的激荡，让王玺差点抖落手里的筷子。一只虾饺在筷子上抖了抖。“呵呵，你要是对项目有兴趣，就不是王玺了。”刘勤让神经紧绷的王玺放松，“你到底做了啥？”“我发现景蓉之前在苏禾工作过好几年。就想跟她拉拉关系，看看能不能挽回项目啊。”王玺没有透露景蓉泄密的“把柄”。“哦……”刘勤点点头，“这还说得过去。”“怎么说得过去？”聊到这莫名其妙落到自己头上的项目，王玺的委屈喷薄而出，“于情于理，我也没可能做这个项目经理啊。我又不要做项目。再说了，我就算想做，也得有这个本事啊。”“那可不是景蓉要考虑的。那是你的事。”“那我再去跟她说说，把项目经理还给你。”“你以为我们是在聊要不要多加一个菜？”刘勤说着把一块酥烂的豉汁蒸风爪放进王玺面前的碗里，“还是多吃点吧。”王玺看了看面前的一整只鸡爪子，没有动筷。这家茶餐厅的鸡爪没有被精致的剁成几个脚趾，放在小蒸笼里。但是，完全不影响鸡爪子的酥烂入味。这是王玺的必点款。“你要是让我做项目经理，你的那点心思就全白费了。”看王玺呆呆看着鸡爪子发愣，刘勤解释道：“景蓉的人情是给你的，还她人情的要么是你，要么是你爸。哪个不比我有价值。”刘勤说着指了指被王玺晾在一边的鸡爪：“你就多请我吃几顿好吃的吧。我要跳槽了，你可就真成了光杆司令喽。”王玺一脸苦笑的看向刘勤。他指天发誓，说什么他也不会想到，兜兜转转，他居然把自己给坑了。回到办公室。王玺看到艾小米在teams上给他留了言：你签字的劳动合同盖好公章了。有空来拿一下。他在艾小米的办公桌边，又碰上了辛宁。只是，这次他们不是偶遇。而是，王玺凭着好眼力，瞅准了辛宁过去的时机，快步跟上的。“刘勤的项目又拿回来了。你知道吗？”这次换王玺主动搭讪辛宁，而他的口气里满是得瑟。辛宁讶异的看着王玺：“你找了项总？”“Cmen，能搭上景蓉关系的又不止项总。我就没点靠谱的关系吗？”说完，王玺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开了，没给辛宁再八卦下去的机会。他觉得他费尽心机的这场操作，也就在辛宁这里能找回点成就感了。虽然，让辛宁吃了瘪，但是，辛宁的销售统计表还是要完成的。王玺对照着表格一笔笔把唐欣和其他几位项目负责人提供的数据往里填。搞完两张报表花了他一下午的时间。他把报表贴进邮件发给刘勤。轻轻舒了口气。他只能对自己说，学渣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项目经理啥的还是留给刘勤这样的人吧。他一定要找个机会把这个抬头还回去。不过，通过试用期的王玺，还是在这不长不短的实习期里，学到了不少。如果换做原来的王玺，是不会想到在把销售报表发还给辛宁前，交给刘勤确认的。如果，职场教会了他点什么。应该就是现在的“谨小慎微”了。十分钟后，刘勤回复了王玺：非常好。发给辛宁吧。这次的成就感应该没有反转了。王玺放心下班回家吃老妈的爱心饭。没等他关电脑，辛宁秒回了他的邮件：“谢谢！做的非常好。另外，请提供原始数据，方便我核对。”

 第八十五章 上任

    “不用理她。”刘勤简单回复了王玺。王玺如释重负，关电脑走人。第二天，王玺追问刘勤要不要给辛宁回邮件。刘勤补充说：“不用，就当没看见。”“好。”王玺虽然觉得不理别人不太好，但是，在跟辛宁的“交锋”中，王玺一直处在下风。“不用理她”，让王玺莫名痛快。既然，有刘勤的这句话。王玺乐见对辛宁“视而不见”。奇怪的是，辛宁没得到王玺的回复，也没来问王玺讨要。看来，职场还有很多王玺看不懂，想不明白的事。不过，王玺也无暇顾及这些“小事”。既然，成了景蓉新的项目经理，他“顺理成章”的带着刘勤去景蓉那儿领领导任务了。景蓉对王玺的态度倒也没特别友善。冷冷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次方案能通过，要感谢景总对我们的信任。”还是刘勤先开口打破了冷场。“你要感谢的是肖乾。要不是他亲自来跟我谈，你们还要多跑几趟。”景蓉对刘勤的敌意丝毫未减。“我们的前期工作可能做的不够充分。但是，既然项目马上进入实施阶段，我们会调整状态，相信之后的工作会很顺利的。”看刘勤无端被怼，王玺的正义感涌了上来。他努力想着肖乾的样子，脑补着，他会怎么应答。他没有一个真正项目经理能力，至少能看着有几分像吧。“我期待你的发挥。”景蓉不再多说什么，抬手示意他们跟她走。在景蓉引导下，王玺和刘勤走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景蓉团队的6个队员。王玺还是没有做足准备，看到这个大阵仗，本能的停住了脚步。刘勤轻轻捅了他一下，王玺才继续往里迈步，坐到了会议桌的另一边。王玺觉得又回到了肖乾面试他时的场景。他的内心莫名紧张了起来。手心有了湿哒哒的东西。他抬眼去看对面的“合作伙伴”，从大家看他的眼神里，他读出的是：就这小子？上过几天班啊？“大家好，很高兴能跟大家合作。”王玺努力控制自己的语调，被大家听出他声音里的颤音就不好了，“我的项目经验……”王玺本想说，“我的项目经验不足，还请大家一起配合。”话到嘴边，他突然改了主意。他咽了口唾沫，重新组织了语言：“我们跟新力有着多年的项目合作经验。这次数字化转型对新力来说，是提升客户关系全新的重要尝试。我们希望把弗氏在其他行业，领域的相关成功经验能融入到新力的项目中来。为新力打造一个真正能助力新力客户关系提升的数字化系统。”说完，王玺抬手指向刘勤：“刘经理大家应该很熟悉了吧。跟大家已经有了多个项目合作的默契。下面就让我们的刘经理介绍下，项目的具体实施计划。”把“话筒”传递给刘勤后，王玺偷偷喘了口气。他默默把双手放到桌下，在西裤上来回磨蹭了两下。刘勤驾轻就熟的打开PPT，介绍起了具体工作和进度安排。趁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到了液晶显示屏上，王玺偷瞄了在场的人们。大家似乎已经不再关心他这个项目经理在做啥，想啥，就连景蓉也认真看起了大屏幕，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第八十六章 资源的力量

    “今天的表现出乎意料啊。”刘勤载着王玺回公司。“真是有多大本事，干多大事。”王玺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不是这块料，我这是跟自己过不去。”“呵呵，还有一句话叫，潜力都是可以被逼出来的。”刘勤笑着扭头看了眼还在恢复“意识”中的王玺：“你刚刚‘装的’还挺是那么回事的。”“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那啥吗？跟你们开了那么多团队的会。还有……陪你跟肖乾的一对一面谈的次数也不少啊……”王玺回忆的画面越来越鲜活起来。原本想到就想逃的画面，现在倒是想要录屏了。“嗯，看来被肖乾教育没白费。你呀，记住这个感觉，保持今天这个人设刚刚好。”刘勤鼓励道。看王玺依然提不起精神。刘勤继续启发道：“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要善用资源。你看看，我们忙活半天，不值一句‘我的老爸是王声’。”“这不是我想要的。”王玺喃喃着，“我能跟你学怎么做项目吗？”“唉……你说你一张聪明脸，咋就不开窍呢……”刘勤摇着头，不理解王玺没理由的执着。“说的简单点吧。职场最不值钱的就是会做事，值钱的是会做人。就是俗称‘搞关系’。能把关键的人搞定，那会不会做事，要不要做事都不重要了。而最让人羡慕的就是……像你这样，自带资源的。”一个红灯，刘勤踩了刹车停了下来。“你说让你好好奋斗事业吧，你也没这野心，有摆在面前的捷径吧，你又死活坚持原则。你这脑袋里想的啥？”刘勤不解的看着王玺。刘勤的问题，让王玺也困惑了起来。他的坚持究竟从何而来。他从小崇拜学霸。他们每次出场都自带气场。就如武侠剧中的大侠，靠武力值，为自己赢得江湖名号。让他这样的小人物甘愿仰视，崇拜。就算小人物哪天剑走偏锋，逆风翻盘，那也该是凭本事出人头地。要是他仅靠老爸的名字就能在弗氏，现在又多了一个新力“呼风唤雨”，直逼肖乾，那简直是毁了他20多年来的价值判断。“嗯，不可以。”王玺喃喃自语。“不可以什么？”刘勤不知道王玺的说的是理由还是结论。“我可以教你做项目。我说的话留给你慢慢体会吧。总有一天你会回来跟我说，你说的对！”刘勤笃定自己的论断。绿灯亮起来，刘勤无法跟王玺再做深入探讨了。他一脚油门，往弗氏开去。“哦，学习做项目归学习做项目，你的低配版肖乾人设可不能崩啊。景蓉可就靠这个震慑了。”回到办公室刘勤不忘再次嘱托王玺。王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登上了职场的又一个台阶。这对于别人来说可以算作狗屎运，但是，对于他却是推都推不开的背运。“好吧……”王玺也只能默认了。他不晓得自己有多少底气能撑起低配版肖乾的人设。但是，他必须尽力而为。王玺深深叹了口气。为了留住景蓉的项目，为了留住刘勤，也为了自己的骚操作“赢”来的项目经理位子。他只能选择相信刘勤的策略。他看了看办公室里大家各有各忙的身影。他们是刘勤嘴里说的忙着做事，还是忙着“做人”呢？莫小奕抱着一叠文件走过。看来即便被肖乾“骂”，不该帮同事跑腿，莫小奕依然难以压制她的热心肠。这么看来，莫小奕是不是就是刘勤判定的“最不值钱”，只会干活的？那么袁媛呢？她不也一直在为工作忙碌着，还牺牲了他们很多的相处时光。如果这样努力的袁媛也要被归入最不值钱卖力气的分类，他要为袁媛大哭一场。

 第八十七章 权力的诱惑

    突然，一个念头在王玺的脑海里闪过。他的自带资源如果真如刘勤说的是职场最值钱的资本，他要是用不上，能不能让别人用呢？比如……袁媛？想到这，王玺坐直了身体。能让女友少在职场上花时间，就能让他们有更多的两人世界。这个场景倒是让王玺心生向往。这比让他在职场叱诧风云可有吸引力太多了。可是，这个愉悦感只存在了两秒，就完全退却了。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他怎么能把自己的资源渡给袁媛。刘勤不是说了，景蓉要把项目经理的抬头给他而不是还给刘勤，就是因为他是王玺才有利用资源的权力。在王玺想明白权利和资源孰先孰后之前，年底的同学聚会来了。聚会上的王玺觉得自己忙碌了很多，好像大家都很热衷跟他聊上几句。上学的时候，他可没这么有吸引力。他偷偷问袁媛：“为什么大家对我的工作都这么感兴趣？”“大家是对你凭什么能做现在的工作感兴趣。”袁媛加重了“凭什么”。王玺吐了吐舌头，他又想简单了。没等王玺向袁媛探究更多。一个胖胖的男生向对话中的王玺和袁媛走了过来：“能加个微信吗？”王玺自然的看向袁媛，当着男朋友的面要微信，也太夸张了吧。袁媛也有些诧异。以她的颜值，被搭讪的概率不低。但是，当着男友的情况没发生过。在他们反应过来前，胖男生把手机伸到了王玺面前。“啊。哦……好啊……”王玺下意识的打开二维码给男生扫。“你叫……”王玺问。“谢骍啊……我们一起上高等数学的大课。”“哦……”王玺记起来了。高等数学是混班上的。他跟这个叫谢骍的都常常迟到。然后，进了教室就自动坐到了最后排去了。谢骍还跟他调侃过，他们是“迟到二人组”同桌。只是，他们也就上课说两句，下了课也没啥交集。所以，王玺对谢骍的印象不深。“我学的是经贸。以后，弗氏有合适的位子内推下我哈。”谢骍加好了微信，心满意足的走开了。不耽误小情侣你侬我侬。“我真有这么大本事吗？”王玺喃喃自语。“有。”袁媛突然一个肯定的回答，吓了王玺一跳。“莫小奕不就是你推荐进去的。”袁媛没有抬头看王玺，似乎在想什么。“对哦。”王玺被袁媛提醒，想起了比推荐莫小奕进弗氏更“伟大”的成绩。“你知道吗？我救了刘勤欸。”王玺抬了抬下巴，露出了自豪的神情。袁媛也被王玺的话吊起了兴趣，抬头看向王玺。在袁媛好奇的眼神鼓励下，王玺绘声绘色的细说了他如何“布局”，把景蓉的案子又拿了回来。“唯一不在我‘运筹帷幄’之中的结局是……我成了项目经理。”王玺无奈的苦笑。“真是难为你了……”袁媛嘲笑了王玺的“凡尔赛”。王玺觉得袁媛的反应太过平淡。怎么说，他也是费了脑子，做了计划，还做成了。袁媛怎么就如此淡淡的一句评价。“你……”王玺还想追问袁媛对他这波操作的评价，却被莫小奕的招呼声打断了。“你们两还没腻歪够啊，快过来吃烤串……”“哦，好！”王玺拉起坐着的袁媛。“你这么能耐，为什么不能帮帮我呢……”袁媛走在王玺的身后，低声喃喃自语。“啊，你说什么？”王玺转头问袁媛。“哦，没什么……去吃东西吧。”袁媛冲王玺笑了笑，推了他一把，往莫小奕那边的烤肉架走去。

 第八十八章 困惑

    “袁媛，你眼光可真好，大学里就绑定了王玺这个‘潜力股’。他现在可是我们这里收入最高的了。”苏青嚼着嘴里的牛肉串，一边哈着牛肉的香气，一边感叹王玺的职场“竞争力”。“可不是，我以为王玺跟我一样是学界的青铜。结果，人家明明就是职场的王者。”谢骍在一旁附和着。学校里的学渣王玺可配不上学霸袁媛，可出了校门，王玺跟袁媛却是肉眼可见的资源倒置了。“诶，莫小奕，王玺在你们公司是不是也能算个话题人物了？”苏青来了八卦精神，“长得帅，还有背景……是不是一群追求者啊？”苏青不怕事多的看着王玺和袁媛。“嗯……”莫小奕认真回想了下，弗氏的同事们对王玺的态度，还有茶水间的热搜话题。“被你一说，还真的是……不少同事来我这打听王玺的八卦。特别是有没有女朋友。”“啊？你怎么从没跟我提起过？”王玺很是诧异，这是他第一次从莫小奕嘴里听到，想要了解他单身情况的不止是八卦的刘勤，刨根问底的辛宁，还有“很多？！”“干嘛？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吗？”莫小奕板起脸，严肃的看着王玺。大家纷纷起哄说：“他敢？”在大家“没胆”的嘲笑声中，王玺看了眼身边的袁媛。她也跟着大家一起笑着。只是，眼神里好像还有些别的东西。“放心吧。有想法的，我都帮你拒绝了。”莫小奕也看了眼袁媛，“而且，弗氏有背景的可不止王玺一个。男朋友的选择还是很多的。”“哟，你这是说自己呢？”苏青“奸笑”着问莫小奕。莫小奕连连摆手，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看了眼王玺，向他递了个眼神：为你解围，倒是把我给搭上了。“你也别只顾自己啊。认识那么多青年才俊也照顾下同学们呀。”没等王玺开口帮忙，袁媛先说话了。“没问题。有想法的到我这报名，我负责给大家贴寻友启示。还有……”莫小奕环顾了在场的男同学们，摇了摇头，“要找女友的，估计弗氏的女强人……够呛……你们高攀不起……”一阵哄笑，莫小奕算是彻底把针对个人的八卦引到了集体分享。“哎，你们有没有发现，刚刚工作没两天，爸妈就开始关心我们的个人问题啦。”一个梳着高马尾，长相可爱的女生顺着莫小奕的话题展开。“可不是，我妈每天那个旁敲侧击的样子，一看我闲在家就赶着我出门找朋友玩儿。好像分分钟就要看我孤独终老了。”另一个女生搭腔了。“是啊，还是你们男生好，没这种烦恼。”莫小奕也想到了自己的惨况。“N，n，n，”苏青接话了，“你这是想当然了。不说别人，我妈都给我看了好几张女生照片了。”于是，大家开始追问苏青照片里的女生好不好看，有没有见面，见了面的有没有擦出火花继续交往的。王玺先是跟着大家起哄，后来，他发现袁媛不太有加入的兴趣。趁着大家不注意，王玺把袁媛拉出了群聊。“你今天怎么了，一直不在状态。有心事啊？”王玺跟袁媛在空着的吧台边坐下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将来？”袁媛突然问的这么严肃，让王玺有些错愕。看王玺愣愣的不说话，袁媛叹了口气：“你怎么会想这些呢……你连自己要做什么工作都没想好呢。”“我……”王玺想要辩驳，却不知如何开口。他是真的没想这么多。袁媛一时也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冷冷的望向餐厅的窗外。在王玺炫耀自己如何帮助刘勤搞定景蓉的时候，她好想跟王玺撒娇说，我也要你帮我出头。可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曾经的学霸要让曾经的学渣帮忙出头，她开不了口。而且，袁媛是骄傲的，她不希望被人说成高攀了富二代，得了霸道总裁的庇佑。“你觉得我们在一起合适吗？”袁媛收回了放空的眼神，看着王玺的眼睛问。

 第八十九章 我们的未来

    “合适？”王玺过于震惊，居然把“合适”说成了疑问句。袁媛并没有理会王玺的反应。她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们从性格、脾气、爱好，到人生理想，生活规划都不一样……”“我们从认识就这样啊……”“我们已经不是学生了，踏入社会，大家的价值判断都会不同。你看不出来刚刚大家对你的态度吗？”“你是觉得我会因为所谓的资源，就会自命不凡，甚至膨胀了？”王玺看着袁媛，他想不到如此理性的女友会脑补出如此夸张的剧情。“你现在不会，但是，越来越多的人会捧你，讨好你……”“你对我也太没信心了。”王玺不相信自己是这样没原则的人，也不信他会在袁媛面前成为这样的人。这是他们第一次聊这么严肃的话题，也是王玺第一次认识到袁媛眼中有一个不一样的自己。“就算你不会因为被捧的忘了自己是谁，但是，以你的性格，你在工作上花的心思能有多少？”袁媛蹙紧了眉头，仿佛眼前的王玺已经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庸庸碌碌混日子的富二代。“我……”王玺想说他有让刘勤指导他做项目，但是，他跟袁媛的工作态度远不在一个水平上，而他学项目的事情也远没开始。“你有想过在弗氏的职业目标吗？还是，继续你的饮品店计划？”“我……”没有答案的王玺只能低头了。“你也从没关心过我的工作……”袁媛的失望毫不掩饰的挂在她的脸上。“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你以为我都能搞得定，还是，你以为工作在你的生活重要性上，根本排不上名次。”王玺再次低下了头。袁媛好像比他更懂他。“我会为工作担心，为工作努力，甚至牺牲我们约会的时间努力把工作做得更出色。你不觉得这样的我们会渐行渐远吗？”“你为什么要担心这些根本没发生，也不会发生的事？”王玺终于鼓足勇气插上了话。袁媛看着王玺，这次换她沉默不语了。是董玲玲让她更急于证明自己了吗？也因此更看不惯对未来浑浑噩噩的王玺了吗？还是刚刚同学们的调侃，让一直拿奖学金，被导师钦点未来可期，在同学聚会上被同学们奉作学霸女神的她，忿忿于莫名把主角的位置让给了拼爹的王玺？但是，只是一个转念，袁媛否定了这些假设。“这就是我们的不同。我希望未来是在我的规划里的，而你关注的只是眼前。”“这不影响我们可以一起期待我们的未来。我没有规划，你可以连带我的未来一起规划啊。”“人是不会为别人改变的。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不想也不可能逼着你去改变。”王玺喜欢袁媛的理性，让他不用为女友的“作”费心费神，可有的时候，他又觉得袁媛理性的可怕。“你真是一个结果导向的人。”王玺看着袁媛，这句评断自然而然的从他嘴里蹦了出来。袁媛有些惊讶。这是今晚，王玺说的最有道理的一句话。王玺也觉得这句话不像他说的。愣了一秒，他想起来了。这是，刘勤对肖乾的评价。果然，袁媛才是更适合弗氏的那个人。袁媛也最有可能成为如弗氏精英那般的职场女强人。他没想过，他会因为希望袁媛有更多的时间陪他，而阻止袁媛在职场上拼搏。但是，袁媛的话，让他觉得，他会成为袁媛成为女强人路上的绊脚石。第一次，他们面对面的沉默了。

 第九十章 老婆的由来

    一场对话后，王玺的心情很是低落。上班更是打不起精神。肖乾和刘勤都出外勤了，他就懒懒的趴在桌上，连电脑都懒得抬眼看一眼。路过的同事们也不奇怪王玺的清闲，要是正好对上眼，就礼貌的打个招呼，继续忙他们的事去了。王玺默默品味着袁媛昨天的话。她是想让他成为另一个袁媛吗？可是，就算他想，他的实力也不允许啊。百无聊赖的王玺随手翻起了桌上的日历。去年的日历刚刚被他扔进了垃圾桶。农历新年就快来了。王玺随意点着日历上的数字，细数离过年还有多远。内心却完全没有一丝过节的兴奋。儿时有多盼望过年，现在就有多抗拒陪吃亲友饭。今年的新年来的挺早——二月十五日。今天是一月二十六日。他用手指一个个点着数字。突然，他的食指停在了二月二日。这个数字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个发生了什么事的日子。“哇靠……”他发出一声惊叹，还好刘勤不在位子上。不然，又要怪他吓到同事。去年的二月二号，是他跟袁媛正式确定恋爱关系的日子。他居然没把这日子深深烙印在心里。去年的二月一号，他们约了熟悉的同学一起吃毕业前的散伙饭。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各自就散去。他们都有点喝醉了。要不是各自被同学拉回了宿舍，还真保不齐会发生点啥。直到二号中午王玺才醒了酒。他是被一个“恐怖”的念头吓醒的。毕业就在眼前，“毕业即分手”已经在好几对他认识的校园情侣间发生了。他们大多是因为找了异地的工作，就自然而然的祝福“希望你过得比我好”了。袁媛是西安人。她虽然一直在投上海的岗位，但是，听她的意思并不算顺利。倒是有几家外地的公司很看重她这个从上海复旦毕业的人才。大大咧咧的王玺也没认真想过袁媛万一为了事业远走他乡，他们的爱情该怎么办。散伙饭一吃，终于让他“清醒”了。躺在宿舍床上的王玺，只用了一秒钟就下了决心。趁着午后的阳光正好，他穿戴整齐的出门去找袁媛了。站在王玺对面的袁媛像是心有灵犀，也特地打扮了一下。青春的脸庞，略施粉黛，润泽的蜜桃唇色，让王玺看的心神激荡。他不自觉的伸手把袁媛搂进自己的怀里。贴着袁媛的耳朵说：“做我女朋友吧。”袁媛挣扎着推开王玺，娇羞的提醒王玺，这是在校园的草坪上。“我们还不算男女朋友吗？”袁媛看着王玺的眼睛嗔怪道。王玺看见袁媛明亮的眸子里闪着“星光”。“我想要的是能做我老婆的女朋友。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不是耍流氓吗？”王玺又把袁媛搂进怀里，还在额头亲了一下。这次袁媛没有推开王玺，还用手臂环住了王玺：“你这哄女朋友的手段也太廉价了吧。”“老婆，我一定会娶你的。”王玺看着袁媛的眼睛，“就算你找了外地的工作，我也会跟着你去的。我们绝不是毕业就分手的校园恋情！”“哈哈哈，”袁媛只顾笑，完全不理会王玺笨拙的誓言。“你别只顾笑啊。给个痛快话。”王玺沉下脸，一张凌然的脸，“逼迫”袁媛就范。“请问你用什么娶我呢？工作都没着落的王大帅哥。”袁媛挑着眉，仰头看着王玺。“哦，忘了跟你说了。”王玺沉下脸，一本正经的说，“我跟苏青已经把饮品店的规划书做出来了。我过两天就找老爸谈‘投资’。”看王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袁媛笑的更肆无忌惮了。“别笑，我说正经的。而且我想过了，无论你去哪里工作，我就把第一家店开在你工作的城市。”“第一家店？你还想开成连锁店啊？”袁媛毫不掩饰她不屑的表情：“你哪来的自信？”说完还笑得弯下了腰。“先不说能不能开成连锁店，你先看看你爹能不能跟着你异想天开吧。”袁媛给了王玺一盆冷水。袁媛是对的。王玺没有开成他的饮品店，而是成了在弗氏混日子的“富二代”。不过，好在袁媛留下了。他们之间，袁媛永远是靠谱的那个。为了证明袁媛就是他认定的老婆，王玺从此给袁媛换上了“老婆”的称呼。不过，王玺那天的表白也不是一无所获。他得到了至今想来还回味无穷的，一个绵长的吻。这些回忆的场景应该能留到结婚典礼上做表白的桥段。王玺又在莫名乐观的“憧憬”明天了。“你看个日历还能这么出神啊？”莫小奕拍了王玺的背。“大姐，不带你这样吓唬人的。”“谁吓你了，是你太投入了。”“我在想正事呢。”王玺坐直了身子，“你说，怎么给袁媛制造惊喜……”

 第九十一章 制造惊喜

    “什么惊喜？”莫小奕摸不着头脑。“恋爱一周年庆！”“你跟袁媛恋爱才一年？你们什么时候分手过？我错过了什么？”王玺拿起桌上的台历，作势要朝莫小奕扔过去。“你们是大三开学认识的吧。”虽然，知道王玺不可能真的扔出手上的日历，莫小奕还是下意识的挡了一下。“凭你的狗屎运，袁媛没多久就跟你出双入对了。你这数学体育老师教的？”袁媛帮王玺细数恋爱历程。“大学里的爱情是小孩子过家家不作数的。”王玺凌然着脸，“这个日子是我郑重表白的日子。”王玺把日历怼到莫小奕面前，手指戳着数字“二月二日”。“你没觉得这数字很‘二’？”莫小奕努力憋住笑，不想破坏王玺对待爱情的严肃认真，却差点憋得把刚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喷到王玺的脸上。王玺自问，为啥不选二月三号表白呢。但是，他嘴上不能输：“成双成对，多么美好的寓意。”“诶，帮我想想，怎么搞点让袁媛感动的纪念日节目。”“关我啥事，你是袁媛的男朋友，我又不是。”“你是我们的媒婆啊。”王玺“奸笑”着，“要不是你非让我陪你去参加校园联谊舞会，我怎么能遇上我‘老婆’啊。”“哟，你这么说，我倒是该好好帮袁媛规划规划。”莫小奕又喝了一口水，“富二代也不是只有你一个。袁媛年轻貌美，工作学历样样拿得出手。女人在婚恋场上最值钱的也就是这么几年。我还是去劝劝袁媛，林子大着呢，别吊一棵树上。”“别别别，袁媛刚跟我促膝长谈，危机都没过去呢，你可别反向操作。”王玺服了软。“对哦。你们两昨天发生了啥。看你们怪怪的，也不过来跟大家吃东西，坐吧台聊那么久。”被王玺一提醒，莫小奕回忆起了游离在同学聚餐外的两人。“谈人生理想啊……”王玺无奈的摇着头，复述了他跟袁媛聊死的对话。“哦……原来如此。”莫小奕点头。略一沉思，莫小奕突然一个巴掌拍在王玺胳膊上：“我说什么来着，你要上进啊，跟刘勤好好学习。”王玺被莫小奕没有轻重的一掌拍的龇牙咧嘴。“我也要学的会啊。”王玺略一思索，“事业心先放放，先帮我想想什么样的庆祝节目能让袁媛别再钻牛角尖了。”王玺突然脸上堆起了讨好的灿烂笑容：“就算我求你帮忙吧。我这脑子想创意实在不行。你看看我大学里的那些创意设计，哪个不是卡着及格线过的。你可是得过创意奖的人啊。是时候展现你真正的实力了。”王玺的这通马屁倒是拍的有理有据。莫小奕大学各科成绩都很普通，就唯独搞创意设计别有一功。她的一个电视广告小剧本被老师推荐去参加了个全国校园广告大赛，居然得了个三等奖。她得来的为数不多的大公司的面试机会全仰仗了这个“光环”。“再说了，我把你推荐进了弗氏，你还没好好谢我呢。”没等莫小奕咂巴出昔日辉煌的滋味，王玺摆出了最功利的理由。“要不是袁媛出差，大餐不早就安排上了。”莫小奕气着说。王玺真是不给她多一秒的美好回忆。“这不正好，大餐也不用你请了，你出创意，我请客。”“你们庆祝一周年，我凑的哪门子热闹。”“大场面总要有气氛组安排上的吧。吹个气球，撒个花啥的。”“呵呵，你还真能安排。”莫小奕给了王玺一个大白眼：“得了，先让我想想，再看我要不要隆重出席。”“好嘞。”王玺觉得还是同学情谊最美好。他帮莫小奕找好工作，莫小奕帮他策划惊喜。这种心甘情愿的互助，不比刘勤说的善于利用资源强。想想为了搞定景蓉他耍的那些“手段”，即拙劣，效果还“出人意表”。还不知道景蓉会不会存了怨气，伺机报复。想到这里，王玺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九十二章 加班愉快

    莫小奕虽然答应了王玺，但是，她还没时间立马投入恋爱周年庆的创意设计中。快年底了，广州分公司需要跟总部汇总的工作内容也多了起来。莫小奕终于“享受”到了弗氏员工标配的加班待遇。不过，这对莫小奕倒也不是啥坏事。反正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着急回家带娃，辅导功课的困扰。更重要的是，有了加班这个借口，她就能顺理成章的避开爸妈在饭桌上的固定话题：“你看看你同学王玺跟袁媛多好的一对啊。人家王玺给你介绍了一个好工作，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喔。”这是老妈的固定开场。然后，便是话锋一转：“现在的公司挺好呀，听说里面都是精英啊。你男同事单身的多不啦……”吃饭贼香的老爸就负责一边哼哼哈哈的一通附和。想着不用回去听老妈的“含沙射影”，看老爸的配合表演，莫小奕觉得加班的“乐趣”又多了一点。这一代家长已经不再信奉：大学里好好读书，毕了业就立马结婚的套路了。他们可是盼着儿女们在大学里就能搞定相伴下半辈子的对象。他们比儿女更能认清现实。出了校园，工作的圈子更小。还要分出一大部分精力去赚钱。这结婚生娃的步骤搞不好就一不小心拖成尴尬了。到了那个时候，还要麻烦他们去人民广场的相亲角摆摊。严重耽误了他们网红地拍照打卡的高品质生活。可惜，莫小奕没能在爸妈的费心唠叨下，领会精神，付诸行动。她白白浪费了四年大学时光，颗粒无收。这让老爸老妈甚是伤心失望。进了弗氏可算让他们看到了一道曙光。老妈更是抓紧一切机会用力敲打莫小奕，别再错过了这一站。莫小奕被爸妈叨叨得都想搬出来跟袁媛合租了。可是，没出息的她实在舍不得放弃热菜热饭，还有人收拾屋子，洗衣服的好日子。而且，省下几千块的房租，还能让她在淘宝上收获很多快乐。莫小奕对自己的没出息只能是一声叹息。此刻，她把生活的不如意撇在一边，打开了唐欣打包发给她的一个文件夹。里面的一长串excel表是分门别类的整理出的广州分公司的各项运营项目。人事的，财务的，行政的……莫小奕要做的是，把这些数据做汇总、整理。最后，总结出一个有逻辑，完整的广州分公司的运营情况汇总报告。加班的环境很安静，办公室不再有来回穿梭的同事们。也没有了时不时来麻烦她处理琐事的广州同事。白天的凌乱和忙碌，把她的时间切割的七零八落。而现在，她能全心全意的捣鼓她的PPT了。莫小奕看了看周围的同事。做项目的都是飞速敲打着键盘，显然是在赶报告。她帮忙打印的一摞摞A4纸的出处。相比他们，莫小奕要轻松得多。因为，刘勤对她的要求是：下周末前给我就行。莫小奕还特地问刘勤要了几个PPT的样式来参考。她的自知之明告诉她，靠她自己发挥是很难达标的。当她打开一个模板来看时，她惭愧的想找洞钻。相比眼前的PPT，她在大学时做的那些被导师称作还不错的作业，简直是幼儿园水平。她也不去奢望能做出一个跟这些参考报告一样好的，能有个7、8分像她就很满足了。她一边想着，一边在excel表里做数据合并。excel表的几个函数她用的不熟悉。为了不让数据出错，她每做完一个汇总数据，就拿出计算器用最原始的加加减减来核算一遍。这笨办法虽然靠谱，但实在耗时。她弄了两小时还在搞数据。看来今晚是没可能把数据贴进PPT，做排版美化了。“你用计算器做什么？”被同事发现她用如此笨拙的方法完成工作，莫小奕被问的很不好意思。可是，等她回头看时，她只能说丢脸了：“肖乾……我，我在核对数据……”

 第九十三章 被刺激到的学习精神

    “你是在用计算器计算？”肖乾问出口后，强烈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问这么具有“侮辱性”的问题。莫小奕的心紧了一下。她真该找个会议室，躲起来干。可是，现在后悔是来不及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看向肖乾。看肖乾脸上显现的疑惑表情，像是在看史前的山顶洞人。莫小奕真是难受的想哭。学霸和学渣就不该存在于一个时空里。她的操作在弗氏必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我……我用了函数……就是想再确认下……”莫小奕的回答证明了肖乾没有问错。“好吧，”看出莫小奕的尴尬。肖乾也不想再继续伤害。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看肖乾无奈转身的背影，莫小奕只能安慰自己，既然是挤进了精英队伍，就不得不承受对比伤害。而肖乾在犹豫的走出了两步后，却又停住了。他像是被本能支配着又退回来一步。肖乾皱紧了眉头，他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下面这段话“轻松”的交代给莫小奕：“虽然，你不用像刘勤一样做复杂的数据分析，但是，基本的运算，你还是要熟练起来的。”总算是把憋着的话倾倒了出来，肖乾摇着头走了。莫小奕目送肖乾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后，她愉快的加班心情算是被彻底毁了。她看着眼前的计算器，还好他不会开口嘲笑她的蠢钝。她不嫌学渣式的“白痴”操作费时费力，能达到效果就行。但是，这种努力只适合默默发力。被人发现，自尊心就有点扛不住了。更何况发现她愚蠢的人是肖乾。她可以“恨”肖乾杀伐决断的狠，但是，人家就是有发狠的资本啊。她连苟延残喘都吃力。一直沾上枕头就能睡死的莫小奕，今晚却辗转反侧的迟迟不能入睡。“刘勤，能拜你为师吗？”受了肖乾的刺激，回到办公室的莫小奕认真向刘勤请求援助。“要不一起教吧。”刘勤对着面前渴求知识的莫小奕还有看热闹的王玺说。“好。”两个准学生异口同声的答到。王玺的积极加入，算是向袁媛证明，他有奋斗“事业”的决心。“你的恋爱一周年庆典，我有创意了。”上完了第一堂excel函数课的莫小奕，似乎对自己的职场技能进阶有了信心，顺便也有了创意灵感。“你确定认真思考过了？说来听听。”“我在弗氏的系统里查了一下，派诺不是弗氏的客户。你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项目经理了。我建议你可以去派诺的采购那里跑一趟。”“你确定我们在说同一件事？”王玺觉得最近莫小奕热衷提升业务水平，是不是走火入魔了。莫小奕满脸自信，毫不在意王玺的质疑：“二月二号可是个工作日啊。袁媛是没可能因为要跟你庆祝，请假跟你出去happy的。袁媛要的是一个像肖乾一样的男朋友……”王玺跟着莫小奕的思路，认真听着她的分析。他能想到的不过是一顿浪漫晚餐。而袁媛对他热衷于吃吃喝喝已经越来越有微词。加上他们刚刚做了不太愉快的关于人生规划的“探讨”，烛光晚餐的确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莫小奕瞪大了眼睛，义正言辞的说，“如果，你能出乎意料的以工作的身份出现在派诺的办公室里，办完公事再陪袁媛一起下班，这个惊喜够不够诚意？够不够创意？”王玺的眼睛亮了一下。袁媛的确一直期待他能有弗氏职场精英的样子。每每听他跟莫小奕吐槽肖乾，袁媛却常常站在肖乾一边，认同他的专业态度。“不过……”“不过什么？”“不过，好像哪里不太对？”王玺觉得这个操作起来总有说不通的地方。“哦……派诺能让我去推销吗？”莫小奕唬着脸、皱着眉，用力挤着挤不出的抬头纹，像是要帮王玺挤出可行性。

 第九十四章 计划之外

    王玺看着眼睛眉毛挤作一堆的莫小奕，无从解答。“哎……”莫小奕长长叹了口气，“你要有肖乾的一点点影子，就好了。”“你这么讨厌肖乾，怎么说变就变……”王玺不解。“能力还是很重要的啊……”莫小奕无奈被现实打败，“如果，是肖乾要去拜访派诺，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是啊，我从没拜访过新客户，能行吗？要是搞砸了，岂不是丢了袁媛的脸。”“这倒是……要是效果适得其反。恋爱纪念日岂不成了分手纪念日。”莫小奕对王玺的能力也是没有信心的。听到这，王玺真想拔腿就跑：“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啊！”“对了，要不让刘勤带着你去？”莫小奕突然有了新的灵感。“我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正从他们身旁走过的刘勤好奇的停下了脚步。莫小奕眼睛都亮了。刘勤的出现，立刻盘活了她的计划。她一把拉过刘勤：“我建议王玺去派诺制药开拓客户，你觉得怎么样？”“派诺制药……五百强的制药公司。能成为我们的客户当然很好。”刘勤对这个想法没有异议，“不过，拜访客户可不是随便打个电话，人家就给机会的。”“就是嘛，我就说莫小奕这主意不靠谱。”没有底气的王玺，找到了堂而皇之的退堂鼓。“不试试咋知道。”莫小奕提高了音量，喝止王玺的退缩。“等等，”刘勤意味深长的一笑，“你女朋友袁媛是在派诺上班的吧。可以啊，小子，会利用关系了哈……”“这，哪儿跟哪儿啊。”王玺想不到刘勤完全想跑偏了。等刘勤弄明白了莫小奕的创意，他表示“好创意”。王玺却深深怀疑，刘勤是看戏不嫌事大。“派诺的采购部的确可以先接触下。看看能不能先进入他们的供应商名单。在没有具体项目要合作的前提下，让弗氏混个脸熟也是开拓新客户的重要方式之一。而且，非项目接触只需要介绍弗氏的业务范围，整体公司情况，不涉及深奥的项目实施方案。这也适合王玺去做。”刘勤的补充说明，直接断了王玺临阵脱逃的路。“而且，谈不成也只是初步接触。没有结果，不丢人。要是谈成了，你女朋友可是要对你刮目相看罗。”“你都说了，人家都未必给我机会去谈。”王玺还想再挣扎一下。“莫小奕不是说了，不试怎么知道。弗氏的名气人家多少还是听过的。”刘勤添了把火，“如果有关系，你的成功率就会很高。要不要问问你老爸？”“我们是不是跑偏了，目标不是庆祝恋爱纪念日？怎么成了谈生意。”“有事业的男人才有魅力。”刘勤直接上了价值。“我……”王玺想到刚刚还被莫小奕教育，袁媛想看到的是他身上有肖乾的影子。看来在面前这两位眼里，他要是反驳“爱情至上”是不会被认同的。不过，细想袁媛应该也会站刘勤和莫小奕。她虽然没有给他太多拼事业的压力，却是身体力行，为他做出了如何从学生转变成职场人的榜样。这场讨论总算是在刘勤答应陪王玺去派诺跑一趟的承诺下结束了。刘勤也是为王玺尽心尽力了。他主动联系了派诺。凭着弗氏的“江湖名号”，他的确争取到了去派诺采购部拜访的机会。只是，就当王玺跟刘勤准备出发去派诺时，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说好陪王玺一起出席的刘勤爽约了。

 第九十五章 人算不如天算

    刘勤两手一摊：“身不由己。景蓉之约，谁能说不约。”“为什么非要选今天？”“你是问我还是问老天的安排？”刘勤手指向上指了指。即便已经看出了王玺刀架脖子的痛苦，他依然忍不住对运气欠佳的王玺表达了“幸灾乐祸”。“景蓉临时起意，要把下周一的项目沟通会改到今天。说是，下周一要跟高层汇报项目工作，今天必须见到我，确保她下周有内容可说。”王玺顺着刘勤的手势，抬头去看。他看见的不是神奇操纵那个叫做“巧合”的老天爷，而是跟他的心情一样苍白无力的，办公室标配白织灯管。“我……派诺的采购不会看出我是个不折不扣的菜鸟，然后，连PPT都不让我讲完吧？”依然仰着脖子的王玺，不知道是在向老天爷询问答案，还是在问两根白白的灯管。“我不是跟你说了，有认真准备拜访材料的功夫，不如找你爸通通关系。你怎么搞定景蓉的，就怎么搞定派诺。”刘勤嚼着嘴里70%的黑巧克力，感叹王玺不得要领，“要是早听我的，你现在就是去派诺走个过场。晚上该怎么浪漫就怎么浪漫。”刘勤故意加重了“浪漫”两个字，配合着他的坏笑，让人忍不住遐想。王玺收回了瞪着白炽灯的目光，转头盯着刘勤。他觉得“浪漫”离他很远，而莫小奕说的“千万别搞砸了，把恋爱纪念日过成了分手纪念日”，却离他越来越近。王玺觉得现在的心情，完美诠释了“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向前一步是浪漫一周年快乐，向后一步是分手快乐。“拿着，”刘勤把一叠装订好的PPT塞进王玺手里，打断了王玺的自怨自艾。“我们的讲演稿，我的部分也归你了。”刘勤又补了一句。刘勤跟王玺讨论如何分工合作推销弗氏的时候，王玺还跟刘勤讨价还价，尽量让自己介绍的部分少一点，把所有跟业务相关的内容都推给刘勤来讲。而现在，王玺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一整套PPT。他只能感叹：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下意识的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两根白织灯的色温更清冷了。“加油。”刘勤把王玺送到地铁站口，给了即将奔赴“战场”的王玺以最真诚的鼓励。“我呢祝你爱情事业双丰收，你呢祝我平安过了景蓉这关。咱们明天都能活奔乱跳的坐在我们的工位上。”王玺苦笑着，打开车门，回头给了刘勤一个坚定的眼神。这是他们都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必胜！”刘勤又拉下车窗，在王玺背后喊了一句。王玺回身看时，刘勤握紧了拳头，向王玺挥了挥。然后，开动车子，向景蓉驶去。王玺觉得身上拂过一丝悲凉。不知是对刘勤前路坎坷的“悲悯”，还是对自己看不清前路的忐忑。接待王玺的是派诺采购部助理李佳。她在采购部干了三年助理了。采购总监苏明刚刚跟她做完年底的绩效考核。她在跟老板谈职业发展的时候，明确表示希望有机会转岗，做一名采购专员。她要求的直接，苏明回复的也直接：你没有采购经验，就算想给你转岗，也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这样，我可以安排你先对非生产相关的采购接触起来。上手了再给你转，名正言顺。老板既然开了口，她必须趁热打铁。关键是尽早能做出一点成绩。这样，苏明就没理由不给她转岗了。李佳快速梳理了她能力所及的采购工作。按部就班的下订单，解决有问题的订单。这样很难体现能力。而更新供应商储备库是个不错的入口。操作难度不大。如果有好的供应商加进来，让公司其他部门的同事觉得好用，就很容易得到好评。弗氏的拜访请求，来的正是时候。

 第九十六章 一个人的表演

    李佳看到王玺的时候是失望的。让李佳失望的居然是王玺的颜值。联系她的是刘勤，听谈吐就是有个有丰富工作经验的。弗氏员工的专业度对得起他业界前三的名号。没几句话，刘勤就定下了这次见面的谈话重点。她还想着从这次客户拜访里，学习点应对供应商的套路。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王玺，看着就是个职场新人。说不好还要让她教他几招职场应对技能。想到这里，李佳满是失望，眼见着，这次会谈也就只剩下跟帅哥聊天的“无趣”了。“不好意思。我的同事临时有紧急的项目事情要处理。不能来了。”王玺看出李佳谈兴不浓，只能先诚意道歉。王玺不明白李佳为什么看到他就是一脸的不高兴。他的颜值通常还是很能打的。现在，王玺的笑容再暖，一时也无法解开两个面面相觑的人的尴尬。“你介绍下你们公司的情况吧。”李佳的失落，让她的语调显得很是冷漠。王玺原本就没啥底气，被李佳的情绪感染，他更是心慌。更要命的是，他从来没玩儿过电脑外接投屏。他手忙脚乱的一通操作，会议室里大大的液晶显示屏上依然漆黑一片。“唉……”李佳长长的一声叹气。不得不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王玺身边。她不耐烦的抬了抬手，示意王玺起身让开。随后，一屁股坐在了王玺的位子上。看似随意的按了几下键盘，投屏亮了起来。“弗氏公司及业务介绍”清晰的亮在他们眼前。李佳摇了摇头，绕回自己的位子，顺手关掉了会议室的灯。屏幕上的字更清晰了，他们的脸倒是暗了下去。王玺偷偷吐了口气。李佳像是辛宁附身。不友好的强势，咄咄逼人的能力压制，让这个原本长得不算难看，还被一身干练的套装衬得颇有专业气度的职场女性，显得面目生厌。看不清李佳的脸，王玺多少减轻了压迫感。他看着屏幕上的PPT，开始了他的讲解。讲了两页，他想起了刘勤塞给他打印的文件。他被李佳的情绪弄乱了节奏，忘了拿出来。刘勤准备了两份。其中一份是写了刘勤的讲解标注，另一份是留给李佳会后翻阅的。刘勤本来是想把标注写在PPT上的。但是，王玺觉得这样又要在屏幕上看PPT的内容，又要关注标注的部分，会让他紧张的不知道往哪儿看。刘勤就用了最原始的办法打印了出来。现在倒好，他是什么都看不到了。王玺正犹豫着，要不要停下讲解，把电脑包里的打印稿拿出来。李佳却把她的不耐烦从肢体表述，直接转换成了语言：“你如果只是照着PPT来念，你把这份公司介绍发给我就行了。”“嗯……PPT上的只是我要说的一部分……别的内容……”被打断的王玺，话语也凌乱了。他慌乱着想要理顺思路，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垫场。一个人的表演不仅孤独，还没人来救场。王玺多么希望有刘勤坐在他旁边。刘勤一定不会让他这么难堪。他回去一定要对刘勤说句“佩服”。无论是面对肖乾还是景蓉。即便“被骂”，也从未露怯。而此刻的他，退无可退。

 第九十七章 超水平发挥

    莫小奕真有预见性。没了刘勤，王玺觉得靠一己之力，真是5分钟都撑不下去。按莫小奕的计划，王玺结束了跟李佳的会就该去接了袁媛下班。可是，他跟李佳的交流，按现在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是没脸去接袁媛的。如果，让袁媛的同事们发现，学霸袁媛居然配了他这么个无用的男朋友。他可是肉眼可见的要唱分手快乐了。王玺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到了李佳的脸上。就算他不想面对，也要逼着自己面对。袁媛是费尽心力的努力工作，证明自己。他帮不上忙，也不能拖后腿啊。他可以丢脸，但不能丢了袁媛的脸。投屏的光反射在李佳脸上，让这张本就不熟悉还不太想多看几眼的脸，变得更加模糊了。王玺恍惚着，仿佛对面而坐的已经换成了辛宁。一样的咄咄逼人，一样的只因显现出高出那么一点点能力，就能把人看进尘埃里。辛宁当初那句“要不要帮忙”的挑衅，此刻明明白白的写在了李佳的脸上。一股莫名的倔强从王玺心底升腾起来。“如果，你觉得PPT没有必要讲……”王玺放慢了语速。他觉得心底的倔强在一点一点扩张。他在拖延时间，好让倔强把他的不安和无措一点点逼退。“其实我要说明的内容，可以不用PPT来辅助。”王玺的语速正常了，声调也提高了一点。他好像“不怕”了。他想起了肖乾的话：“PPT上要留下的，是让客户在会后还能记起你讲的重点。你跟客户需要当场沟通的，是让客户会后，还愿意打开你的PPT来看。”他索性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没等李佳反应过来，王玺已经站起了身，迅速的走到墙边，打开了会议室的灯。一下亮起的灯光，让李佳满是猝不及防的一脸错愕。而王玺也被自己的“从容不迫”惊艳了一下。李佳扭了扭腰，向前探了探身子。她迷惑着看向又坐回到她对面的王玺。面前的男人还是刚刚那个青涩的只剩下帅气的王玺吗？李佳狐疑的看向王玺，她居然在王玺的眼里看到了坚定。她清了清嗓子，却没有说什么。因为，王玺的眼神告诉她，听他说就好。“弗氏是业界前三的咨询公司。我们主营业务包括了市场分析，战略咨询，项目企划等等……”这是王玺在辛宁的指导下做的公司简介翻译。“我们服务的企业既有2C行业的也有2的。虽然，派诺跟弗氏还没有合作经验，但是，我们的客户里面有好几家药企……”这是刘勤总结的开场白。王玺发现没有了PPT的提示，他的记忆力反而强大了起来。被李佳逼得关掉了里的内容经过他的大脑，再从他的嘴里描述出来，反倒变成了他自己的语言。不仅听上去更自然，也让说的人更体现出自信的专业度。“我们最近做了好几个数字转型项目。这是企业运营的新趋势。如果，派诺有兴趣了解，我们可以提供更详细的项目案例给您参考。”这几句话可完全不在他跟刘勤准备的PPT里。王玺不曾想，关掉了电脑，自己居然可以自由发挥了。想到肖乾为苏禾做的项目，刘勤为新力做的项目，都是跟数字化相关的。他临时起意，为自己的“演说”加分。不管有没有用，至少这些内容能让他的介绍内容更丰富。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老天安排了他一个人的表演。现在是不是被他全力以赴的投入表演感动了。所以，赐福他超水平发挥。“你们还做数字化转型项目？”“数字化转型”这几个字，最近在派诺被提及的频率很高。李佳来了兴趣。

 第九十八章 预期之外

    “对。最近计划做数字化项目的客户还挺多的。”看李佳对他说的内容有了深入了解的兴致，王玺稍稍夸张了一下。“不知道派诺是不是也在做类似的项目？还是有计划要做？”有了底气的王玺惊讶，他居然会主动提问了。“我们正在做集团层面的数字化转型。项目一旦实施，不同部门会按各自部门的要求完成数字化目标。已经有同事向采购部询问是不是有合适的供应商推荐。”“是嘛，那你看有合适的时间，我约其他同事来跟你具体介绍弗氏在数字化领域的项目经验。”王玺想到了刘勤，如果他能拿到派诺的合同，足够弥补在景蓉那儿的过失。王玺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数字化项目的案例压根没出现在他和刘勤准备的PPT里。他的歪打居然可以如此正着。肖乾对他最大的肯定，就是他的小聪明。这次看来他发挥的恰到好处。“嗯……是可以再进一步讨论下。”李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给了王玺一个无限可能的开放结局。王玺默默双手合十，心中默念“罪过”。他错怪了老天爷给他安排了这么个无依无靠的“苦差事”。他在踏进弗氏之前，心中所有的期望，只是完整的把刘勤给他的PPT讲完。不要给袁媛，给刘勤，给肖乾，还有自己丢脸。他根本不敢想，他今天这趟能让派诺的供应商名单上多一个弗氏的选项。而如今“未完待续”的结果，让他甚至可以期待签下派诺的第一单。王玺觉得办公室里的灯光都明亮了起来。似乎有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这是他职业生涯，甚至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也许他就此就能狠狠扯下“富二代”的标签，成为弗氏靠实力的存在。他好想让袁媛来见证这一刻。他“男友力”爆棚的一刻。“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李佳看王玺笑而不语，忍不住问。“哦，那我回去把公司介绍补充一下，选一些数字化项目案例，给您参考。”王玺收拾起“飞扬”的表情，不能让自己显得得意忘形。王玺包里的PPT打印稿是完全用不上了。他刚刚那些“胡诌”的“卖点”，还需要他课后补上文字内容。“好，我等你的邮件，再跟你约下次面谈的时间。”“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王玺起身告辞。“我送你出去。”李佳也跟着站起身。她脸上的诚挚相送，让王玺终于感受到了“平等对话”的氛围。“不用了。我自己出去就好。”王玺踏出了轻快的步伐。忽然，王玺停住脚步，问李佳：“麻烦问下，销售部在哪儿？”“你……你还约了销售部的同事？”李佳皱了皱眉。“不是，我朋友……”王玺看李佳的脸色微微变了下，他立刻住了嘴，没再说下去。他有些后悔。袁媛不是个张扬的人，他要是直白的说出：“我要去销售部接我女朋友下班”，会不会让袁媛尴尬。王玺笑了笑，掩饰不能继续透露更多信息的尴尬：“没事，我打电话给她。”王玺走出办公楼，站在弗氏厂区的草坪上给袁媛打电话。他抬头看着白色涂料外墙的办公楼。这个朴素的建筑，很像袁媛当年的宿舍楼。如果他此刻像当年那样手握一束红色玫瑰，是不是接通电话后的袁媛，还能如当年那样探出头来，再次被他的浪漫感动得热泪盈眶。王玺无限脑补着脑海中极富感染力的画面，可耳边手机里传来的只是孤独的电话铃声，无人接听。

 第九十九章 未接电话

    王玺把视线从办公楼的反光玻璃上挪回到手里的手机屏上。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无人应答。王玺觉得脑子嗡了一下。他付出的所有努力，使出的浑身解数，甚至老天开眼让他在李佳面前“绝地反击”的神来一笔，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女主不出镜了。他真想给自己一拳，他怎么能这么确信袁媛今天不会离开办公室，出外勤呢？如果，袁媛只能按计划出现在晚餐的餐厅里，那么他的制造惊喜，妥妥成了自娱自乐。王玺愣愣的站在原地。他不知道是再拨一次电话，还是找去销售部确认袁媛到底在哪儿。他踌躇着，不想自己的脚不由自主的又迈进了办公楼。“请问，您找谁？”“啊？”王玺抬头，看见一个画着淡妆，笑容亲切的年轻女孩正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我……那个……”王玺两眼放空，看着女孩儿，一时忘了要作何反应。姑娘站直着身子，身体微微前倾，是一副耐心倾听的样子。脸上的微笑也是亲切的让人如沐春风。这一看就是经过专业接待模式培训的。只是，被热情接待的王玺，感受并不舒适。体验感一旦落入程式化，不管外化得多么和蔼可亲，要是被接待者识破了自己只是流程中的一个角色扮演，那么那些被精心设计的套路就只能是能被一眼识破的套路了。“您有跟谁约过吗？”看王玺不说话，姑娘疑惑着又追问了一句，脸上的亲切笑容依然没有丝毫褪色。王玺刚才来见李佳的时候，也是这位姑娘接待的。只是，这一小时的光景，她好像完全把他当作了刚走进来的全新访客。难怪说很多工种早晚要被AI取代呢。这前台接待可以算其中一个吧。输入接待程序，这套流程绝对是标准化的。王玺不觉笑了起来。他极富感染力的笑容，反倒让这位前台妹妹很是受用。走不走心，不用思考，人的目光一旦对上，就能体会。“哦，我可能来的有点早。我出去给她打个电话吧……”王玺找了个借口又退了出来。他已经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冒失惹下的罪。再神经大条的人，也是会在挫败中有所觉悟的。王玺告诫自己，在没有确定袁媛希望他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派诺办公室之前，他绝不能随便造次。今天能走到现在这个局面，他已经是烧了八辈子高香了，他不能让临门一脚摆个乌龙。突然，他的眼睛被强烈的光刺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的眼神定格在了办公室二楼的窗户上。不知道谁推了下窗户，改变了窗户开合的角度，让光线直直折射进了他的眼睛。这热剌剌刺进眼睛里的光，倒让王玺有了新的思路。谁说打不通袁媛的电话就一定是因为她不在公司？这么久也没回电，更大的可能是手机不在身边吧。这个推断不是更符合人在办公室，只因为临时走开，却被别的事耽误了，才让留在桌上的手机无人应答。上次袁媛久久没有回复他的微信，不就是她去处理付不出预付款的警报了吗？想到这里，王玺顿觉浑身的筋骨都松弛了下来。刚刚那道刺眼的光像是又被折射了一个角度，直直射进了他的心里。热烘烘的暖意从心底向往蔓延开来，让他从里到外的有了新的活力。既然有了更加可信的结论，王玺决定耐心等待袁媛的回电。

 第一百章 壶中天地

    他原地打了个圈，又细细打量起了派诺的这片厂区。厂区不大，厂房跟办公楼被分别安排在对角线的两个区域里。办公楼的大门口，进进出出的是穿戴各异的男男女女们。衣着光鲜的应该是来谈业务的客户、供应商、合作伙伴，或是跟他一样寻求未来合作机会的潜在合作者。对了，刚刚跟他一起站到前台姑娘面前的，还有一个来面试的年轻人，说出“我是来面试的”时候，兴奋中带着一丝紧张。让他回想起初见肖乾时的场景。而今天的他虽然已经没有了跟肖乾不能对视的紧张，可是，能力的不济，依然让他在弗氏过的“胆战心惊”。人生啊，真是一场身不由己的升级打怪。就算你想躺平，还不是被莫名其妙的推来派诺推销了。突然，他的视野里闯进一个穿着顺丰快递制服的小哥。看他稳稳推着满满一推车的快递箱子，却一点没影响他的健步如飞。看快递小哥一路小跑，完成一单后又急速奔赴下一个目的地。王玺还莫名有些羡慕。被陈一鸣定义为“非打工人”之后，他一直耿耿于怀，不能成为一个有目标，还充满干劲的打工人。王玺看得有些出神。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人声。他转头寻找声音的方向。生产区域的一扇门里涌出一股人流。看统一的服装，应该是出来吃饭的倒班工人。看他们有说有笑，即便是要干到星星月亮亮起的时间，也不影响他们此刻好好吃一顿，继续奋战在第一线的放松心情。看着运动着的人流，王玺觉得他站的位置有些挡道。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等待袁媛的回电。他的视线越过他站立的草坪，在对面左手边的拐角处有一条有几方方形石块铺成的小路，延伸进一条两边种着青竹的小道。他不禁迈开步子，向竹林深处走去。拐了个弯，没想到这里另有一番天地。眼前是个精致的中式园林。以王玺对江南园林造园的浅薄认知来看，这个园林布局精致，依势造景，不似浮于表面的附庸风雅。能有这番判断，王玺要感谢大学的时候，他被莫小奕硬拖着去修了个导游课程。莫小奕说，技不压身，考个导游证在手，就算找不到工作，做个兼职导游怎么也饿不死。再不济，有了导游证各大旅游景点都是免门票的。国内游，门票收入占了大头。他们都是酷爱美食，喜欢用暴走丈量祖国大好河山，尝遍八大菜系，无法计数的地区小吃的“有志青年”。这么一算可是省下了一个亿啊。不过，硬被拖去凑数开班的王玺终究是没考出导游证。莫小奕却跌破眼镜的考出了个国际导游证，可以名正言顺的免了全球的门票。而王玺也做实了“吃遍宇宙群”学渣的名号。王玺对自己还是宽容的。即便没有证书在手，怎么也是认真听完了所有旅游学课程。现在他站在这一小片假山石后，细细欣赏着这一小片园林，多少证明了他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假山石的美讲究的是“瘦漏透皱丑”，园林造景讲究的是藏景。透过假山石不规则的洞隙，他能看到一小片人造湖，还有漏出屋檐一角的湖中小亭。藏景的用意是引导人的视线去打开被潜心安排了角度，故意遮掩起来的景致。王玺好奇着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突然，他停住了。湖心亭那头似乎有人声传来。古人喜欢在湖中设戏台，是因为古代没有扩音设备，却发现水是最佳的传声扩音媒介。此刻，站在假山一隅的王玺能清晰听到亭子里传来两个对话的女声。

 第一百零一章 人的局限性

    王玺本能的想要走开，就算不是故意偷听。这么听人聊天也很没素质。而且，他虽然没听清对话的内容，但是，他觉得两个人的语气都不太友好。应该不是场友好对话。在这么个隐蔽的角落谈话，显然也是不想有旁人听见。想到这，王玺转身往回走。看来这片风景与他无缘了。“你不想解释一下吗？”“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可以说得更直白一点。有我在，你就别想出头。”身后这两句干净利落的对话，惹得王玺心头一怔。派诺的员工都是如此“生猛”的吗？他以为刘勤被肖乾智商碾压的“训斥”已经是他能想象的最激烈的对话语境了。可是，跟身后的这两位比起来，简直算是“柔风细雨”了。他本能的想要逃开。虽然，他毫无进入对话内容的可能，但是，他被这极大的对话压力共情了。他抬脚迈步。“你别太过份了。”突然抬高的声调让王玺又放下了抬起的脚。为什么这个人声这么熟悉呢？他忍不住又转回身往湖心亭望去。当他的眼神绕开挡住视线的山石后，他不得不感叹，今天真是戏剧性的一天。凭借他引以为傲的好视力，他一眼就认出了亭子里那个熟悉的身影——袁媛。袁媛侧身站着，一身鹅黄的毛衣扎在一条半身苏格兰格子裙里。垂在一边的卷发遮住了小半张脸，深棕色的发色衬得皮肤更显白皙。她婀娜的身姿倒影在湖水里，随着湖水的涟漪，微微荡漾着。这幅画面如果没有刚刚的两句对话，是多么神来的岁月静好的画面啊。想到这，王玺不由看向站在袁媛对面的女人。破坏了如此美景，气焰如此嚣张，还让女友如此生气的女人注定是面目可憎的。可惜，就如他当年误判了景蓉的相貌。此刻，这个女人的长相一样出乎他的意料。谁说像由心生。坏人如果都写在脸上，还要警察叔叔干什么。董玲玲说不上是如袁媛一般的第一眼美女。但是，她也绝对算得上是气质出众。从妆容到衣着，无不显露出一种fficelady的精致。加上比袁媛多了这些年的职场历练，她身上更多了一种刚刚踏入职场的袁媛还来不及具备的，资深职场女性特有的专业气场。如果在商务的场合，这两位女性并肩而立。你一眼就能看出来，谁该是你第一个需要递上名片的对象。王玺往回退了半步，把身体隐到了假山石后面。既然是女朋友的事，他应该有权力知道更多。他从未听袁媛抱怨过一起共事的同事。即便是工作上的困难，除了那次预付款事件。袁媛也没再提过别的。好像跟她唯一不和的是时间。除了没时间跟王玺约会，袁媛都处理得得心应手。王玺的心里生出了愧疚感。一直以来，都是袁媛充当着倾听者的角色。他对要求苛刻的肖乾的抱怨，对不知如何避雷辛宁的愤懑，对无力帮助刘勤的感叹……还有无厘头的畅想他那个不知道还能不能挂牌营业的饮品店。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就没有学霸袁媛搞不定的事。刘勤调侃他“富二代”不是霸道总裁，就该是整天无所事事，一掷千金哄女朋友开心的“败家子”。而他两个都没做到。“我过分吗？你背地里搞的小动作还少吗？”董玲玲的回呛打断了王玺的自我反省。

 第一百零二章 无心之殇

    “你什么意思？”袁媛没想到董玲玲还能倒打一耙。“呵……”董玲玲轻蔑的一声哼，“你不要跟我说，你在三亚开会的时候，跟齐总聊了那么久，都是在拉家常吧。你能少了打我的小报告？还有啊，让你做的销售报告，不是你背着我，拿去给齐总表功的吗？年纪轻轻的，看着像个小白兔，心机可是一点不少。”一口气倒出这些话后，董玲玲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憋了很久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顺便还翻了个白眼。她可没把自己放在“施暴者”的位置上。袁媛有能力、有颜值，还不缺表现自己的小动作。这完全是个要跟她“宫斗”的对象。袁媛不知道故事在哪个环节幻化出了翻天覆地的偏差，能让董玲玲得出这样的结论。她觉得脑袋嗡嗡着，太阳穴突突直跳。袁媛一时的语塞，倒是让董玲玲觉得更加做实了她的推断。“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嘴里口口声声什么都不计较。心里算的比谁都清楚。”“你这话说反了吧。”袁媛缓了缓神，把自己从一地凌乱中拉扯了回来。“让我组织活动，整理销售报告的人是你，跟我说不要接触齐总，所有我做的事都要通过你转交齐总的也是你，用我做的规范流程拿去标上你的名字的还是你。齐总表扬活动安排的好的人是你，销售流程做的好的人也是你。我计较了什么？我在这些事里得到了什么好处？”袁媛越说语速越快，她觉得她的愤怒被打开了一道口，里面的愤懑和委屈再也压制不住了。她只需要张着嘴巴，这些控诉的罪状就能自动被甩到董玲玲的脸上。“我在三亚跟齐总说了两句话怎么就成了打小报告了。销售报告一直是发到你的邮箱的，唯一一次也齐总主动问我要的，才发给了他。事后，我也告诉了你。”袁媛说的逻辑清晰，有理有据，不容反驳。可是，当她看向董玲玲的表情时，董玲玲似乎一点都不为她的话所动。坚定而冷漠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突然，董玲玲向前迈了一步，直接把脸凑到了袁媛面前：“说的真是义正严辞啊。可是，你不说销售报告是你做的，齐总怎么知道问你要销售报告？”“我……”袁媛一下子被说懵了。她当时是看出了董玲玲对她接触齐明亮的不高兴，才没有提加班改销售报告数据的时候，齐明亮跟她确认了报告是出自她的手。而现在再来解释这一趴，论谁都不会相信的。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场合，简单的事实跟蹩脚的谎言一样没有说服力。看袁媛愣着不说话。董玲玲又哼了一声。“别说我故意抢你的功劳。下属的功劳本来就是属于老板的。如果没有我带你，你这些工作能做的下来吗？当年你那笔付不出去的预付款，没有我帮你擦屁股，你早就可以从派诺滚蛋了。”因为凑得近，袁媛可以看到董玲玲放大的瞳孔。放大的黑色，像是释放了一股要她吞噬进去的力量。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一个才进公司四个多月的外包工，整天缠着我，让我帮你跟齐总提早日转正。这心思可不简单。白莲花！”董玲玲扔下这么一句，便转身往亭子外走去。

 第一百零三章 外包工

    对话戛然而止。袁媛看着董玲玲远去的身影，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大概是没有穿外套的缘故，在阴冷的魔都冬季里站久了，冷气已经透进身体。她搓了两下手，一阵冰凉从手心直达心底。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要被董玲玲定义成“白莲花”。此刻，她是该流泪的吧，这才符合剧本的基本走向。袁媛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脸上的皮肤被冰凉的手部温度刺激得起了鸡皮疙瘩，但她没有摸到湿湿的东西。袁媛被自己逗乐了。人没有被狠狠刺激到，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儿。袁媛转了个身，面向湖面。湖水里一个鹅黄色的靓丽身影清澈明亮。为了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她用心做了搭配。今天的风很弱，一汪池水平静如镜。冬天的太阳落的很早。四点的光景已经是夕阳西沉的样子。金色带着红晕的夕阳，衬得湖里的人影多了一层明艳。袁媛暂时还想不到，董玲玲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向自己证明“有我在，你别想出头”。她对着自己的倒影鼓励的笑了笑。既然“敌人”已经亮出了底牌，她只有尽力迎战。挫折要趁早，一切来的也不算太坏。想到这，她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她把目光抬起，移向对岸。目光聚焦下，通往竹径的小路被一个人影阻挡了视线。人影在竹竿和山石的掩映下若隐若现。她刚想把视线移走，那个人影动了动，把整个身子移到了能被袁媛完全看清的地方。“王玺？！”袁媛诧异的喊出了男友的名字。她向四周快速环视了一圈，确认自己没有经历时空交错。还没等袁媛反应过来，王玺已经站在了女友的面前。“你……你怎么来了……”袁媛还没回过神。王玺一把拽过袁媛，搂紧怀里：“对不起……”“啊？”袁媛有些莫名，不知道王玺的这句道歉从何说起。“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王玺把袁媛搂的更紧了。他终于明白了袁媛对他说的“你为什么不关心我的工作”。袁媛被王玺搂着，看不见王玺的表情。她皱了皱眉，轻轻推开王玺。拉开的距离，让王玺的脸清晰的展现在袁媛面前。金色的落日余晖从王玺的身后照过来。照着王玺自来卷的浓密黑发晕出一圈金色的光晕。王玺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怜爱，还有没有照顾到女友的愧疚和自责。袁媛本想责怪王玺的不请自到。但是，此刻被男友“珍惜”的感觉让她无法拒绝。她拿食指按上王玺的眉间，用力搓了一下，熨平被挤出“川”字的线条。“刚刚那个是你的领导？”王玺握住袁媛的手。袁媛的心紧了一下：“你听到我们说话了？”“嗯。要不是她是女的，我肯定揍她了。”王玺的语气里满是义愤填膺。“哦……”袁媛淡淡一笑，若有所思。“她凭什么这么对你？”看袁媛不愿多说的样子，想起刚刚董玲玲的嚣张气焰，王玺的愤怒从心底升腾起来。“新人不就是要被欺负的……”袁媛倒是一副看开的样子。“对了，她刚刚说你是外包工，这是什么意思？”袁媛抬头看王玺。当她的眼神接上王玺的，她这才意识到，刚刚她一直在躲闪王玺的目光。看着王玺好奇等待回答的眼神，袁媛默默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绕开她最不想提的话题。

 第一百零四章 优青

    “就是她说的意思，我是派诺外包员工……”袁媛淡淡的说着。她不想在话里添加任何感情色彩，引起王玺更多的“同情”。“外包员工？”王玺依然疑惑不解。他的字典里并没有这个词。袁媛在克制内心的不悦。她很想结束这个话题。王玺的追问让她的不悦和反感比刚刚跟董玲玲争吵时更盛：“说得直白点，我不是派诺员工。”“不是……”王玺更糊涂了。袁媛重重吐出一口气：“我的劳动合同里，雇主不是派诺，而是为派诺提供外包员工的公司。我不能享受派诺员工的福利，薪资结构跟他们也完全不同。我在派诺就是个二等公民。”王玺看着湖水里袁媛的倒影：“你不会是觉得外包工丢人吧……”王玺似乎找到了袁媛跟他谈人生规划的缘起。只是，这赤裸裸直白的一句，在袁媛听来太过刺耳。王玺感到袁媛环住他的双手放开了。他转眼去看面前的袁媛。她的脸颊因为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而泛起了红晕。微微攥起的拳头，似乎在克制情绪的升级。“对不起，我不是说外包工丢人。”王玺觉得自己是说错话了，“我是说，如果你介意的话……要不换个不是外包工的工作？”“换什么？怎么换？”袁媛还是没克制住自己，声音明显提高了，“你是觉得只要不是外包工，什么样的工作我都能接受，还是，你以为别人换工作跟你一样容易。”袁媛可以坦然接受董玲玲对她“二等公民”的鄙视，但是，她接受不了王玺对她“外包工身份”的细究。一个“富二代”跟一个“外包工”的恋情不得不让人联想出“配不上”。这深深伤到了她的自尊。“算了，我们还是分手吧。就当是我配不上你。”“什么？！”王玺觉得有个闷闷的东西在头顶爆炸了。震的他的耳膜嗡嗡作响。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漏过了什么重要情节。这剧情跳转的太过戏剧性。“我们真的不合适。”刚刚空白的两秒似乎让袁媛坚定了说出的“分手”不是意气用事。袁媛摆了摆手，阻止了王玺的辩白：“我不想勉强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你有资本去慢慢寻找生活的目标。没必要迁就我。”袁媛的脸上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动的神色：“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与其我们越走越远。不如现在就和平的分开。”“我……你说什么啊……我怎么会觉得你配不上我？”王玺觉得他快失去语言组织能力了。“是我这么想可以吗？”袁媛冷冷的说，“你一毕业就能进弗氏，不管你做错了什么，还有一个刘勤帮你兜底。而我呢？只是因为我没有背景，即便我做的够努力、够好，到了别人嘴里，倒成了为达目的处处算计的白莲花。”“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别人的评价了？你在我眼里一直需要仰视的学霸。我今天费了多大劲才让你们采购部的同事让我把拜访的内容说完。可是，你从进了派诺到现在，独立完成了那么多事情。你凭什么否定自己。”王玺说得很急，他想叫醒袁媛的自信。“你是来做客户拜访的？”王玺的解释提醒了袁媛，她还没机会问王玺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工作环境里。“对。我刚刚满脑子都是不要给你丢脸。这明明就是我怕配不上你啊。”王玺觉得他终于拿出了绝对有说服力的论据。“你一个人来的？谈的怎么样？”“李佳很满意我的介绍。她说，会跟我约下次见面的时间。”“所以，你今天的表现证明了你的能力也是配的上弗氏精英的名号的……”袁媛冷冷的笑了起来：“一个有能力，有颜值的富二代。我更高攀不起了。”

 第一百零五章 分手快乐

    原来女人不讲起道理来是这个样子的。王玺张了两次嘴，却没有蹦出一个字。他不是没话可说，只是怕再说错一句，就真的“分手快乐”了。王玺低头不语，等待袁媛发泄完了，能恢复她惯常的理智。可惜，王玺想错了。袁媛没有给他太多吵架哄女友的经验。他不知道，当女人生气的时候，男人的一语不发等同于激怒。在王玺沉默读秒的过程中，夕阳已经只剩下一丝没有温度的光亮横亘在王玺和袁媛之间。王玺也已经尴尬到眼神都无处安放。终于，袁媛开口了：“算了。今天太累了。我想回家了。你也回去吧。”气氛已经降到冰点。袁媛没了再多说一个字的兴致。“可是……”王玺想说，我们今天的一周年庆难道就这么过了。只是，从王玺嘴里说出来的却是：“那我送你回家吧……”“不用，我坐班车回去就好了。”“我跟你一起。”“你不是弗氏员工，不能上车。”袁媛说完，不再理王玺是不是还有话说，抬腿就往办公楼走去。王玺也没有再追上去。天色已晚，寒气越来越重。没穿外套的袁媛已经在这里站了太久了。还是，让她早点回家休息吧。王玺机械的迈着步子，往派诺公司大门口走去。也许，过了今晚，袁媛能忘了今天的“分手”。王玺安慰自己。也许，过了今晚，他能想出说服袁媛相信他们的爱情值得天长地久的理由。“诶，小伙子，你的访客证给我。”保安大哥叫住了王玺。王玺怔了一怔。他已经一脚跨出了公司大门。保安看王玺只是站定，却没有反应。他只能指了指王玺脖子上的访客证，示意他拿下来还他。“哦，不好意思。”王玺急忙取下吊牌。在伸手递还给保安大哥前，王玺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吊牌：大大的派诺l，醒目的绛紫色派诺字样。王玺苦笑着，这两个字真有这么大的魔力？袁媛的可望不可得，董玲玲因为拥有了他，就能对袁媛颐指气使。……“嘿，昨晚是怎么浪漫的啊？”刘勤挤眉弄眼的看着王玺，一副想要刨根问底的架势。王玺哭丧着脸：“说真的？”“哟，已经有了少儿不宜的情节啦。”刘勤笑的很是“鬼魅”。“呵呵……我们分手了。”“什么？！”刘勤觉得一定是他听错了，或者是王玺昨天的浪漫细节实在不适合跟他分享，才要这么终结对话，“你这玩笑开大了，小心袁媛揍你。”“是她提的。”“你说真的？！”刘勤瞪大了眼睛。“嗯。”“你做了什么啊？平时看你‘搞砸’工作也没能整出这么大动静啊。”“我错就错在什么都没做。”王玺实在是委屈，“真不知道袁媛是中了什么邪，非说我们两不合适。早点分手成全彼此。”王玺眼前又浮现出昨天袁媛说出“分手”时，坚决如铁的坚定眼神。他随手扯过桌上的一张A4纸，狠狠团起扔向电脑。纸团因为他用力太猛，砸在电脑显示屏上，又往前弹了出去。王玺和刘勤的眼神追着纸团的抛物线，只看见一个人影正好走进他们的视线。纸团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了那人脸上。“肖，肖乾……”王玺觉得自己真是够背的。失恋就在眼前，失业也等不急了吗？“你们在做什么？”肖乾的眼神越过王玺，直视刘勤。“我们在讨论景蓉的项目。”刘勤边说，边示意王玺快去收拾。“对，刘勤刚去景蓉那里汇报了工作回来。”王玺一个箭步跨到肖乾身边，捡起纸团。“要讨论就认真讨论。这是办公室。”肖乾说完，不等刘勤、王玺反应，大步往前走去。肖乾的方向是68楼的会议室。今天陈国豪召集管理层开年度总结会。

 第一百零六章 力捧

    汇集了王玺的努力的年度销售报告出现在陈国豪主持的会议上。“今年我们的销售业绩非常突出。”陈国豪毫不掩饰他的兴奋和愉悦，“中国区在总部的业绩占比已经仅次于欧洲本土和北美。而我们的增长趋势远超他们。”管理层领导们微笑点头，这些业绩跟他们的奖金是直接挂钩的。“我们年底的奖金分配比例，集团管理层正在讨论。我跟CE强调了，中国区今年做的很辛苦，尽量要给大家多争取。”陈国豪在真金白银上的努力很得人心。“明年的计划我看了下，还是要依靠大家的努力。”有收获自然也要做好付出的准备。陈国豪对新的一年已经有了趁胜追击的决心。“肖乾，鑫森的合同春节前能签下来吗？”陈国豪没在新增客户名单里看到鑫森，不免追问一句项目进度。“可能要放到年后了。项目经理刚刚跟进。马上过年了，可能有些同事会提早休假，大家很难高效配合。”肖乾是故意拖了合同签约的时间。他可不想把这个合同放进今年的绩效里。今年的业绩已经超额，明年的业绩目标提高了10%，鑫森当然要为关键的明年冲刺总裁之位做贡献。“好，你看着办吧。”陈国豪冲肖乾点头，认可他的进度。他大概也能猜到肖乾的目的。不过，一个苏禾足够为他今年的业绩突破挣面子了。他也不想逼得太紧。“今年业务最出彩的应该是肖乾了。”陈国豪开始了“个人表彰”。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了肖乾。看来，陈国豪继CE之后，还要再夸一波。“好几个同行都来问我弗氏是怎么拿下苏禾的。干制造业的民企从来不会在品牌上投入这么大的。我们可是为行业开拓了新思路。”大家再次向肖乾表示了祝贺。“还有啊……鑫森可是高科技的初创企业。明年要是这个案子做的好，业界又要来一波羡慕嫉妒恨了。”陈国豪顺便把明年的夸赞先预支了一波。肖乾看着十几来号对着他笑脸盈盈的高管们。只是这笑里的含义各不相同：讨好的，嫉妒的，看戏的，当然还有不屑的……韩云虔接过话头：“民企的确能成为我们新的业务增长点。项总跟我说，他很看好跟我们的合作。我们的提案给他开拓了思路，很遗憾没有早点让我们介入。”“嗯，差点忘了，韩云虔这里也开始接触民企了。看来我们明年的业绩值得期待。”陈国豪秒懂韩云虔“蹭热度”的小心思。风头可不能全让肖乾占了。肖乾再看大家的眼神：对露骨争功的鄙夷，对哪边风头更劲的思索，免费看打架的围观……他的眼角余光里，好像看到有人向他递眼神。肖乾转过头去看，是华北区项目总监陈英奇。陈英奇挑了挑眉，眼睛斜瞄了韩云虔，嘴角露出轻蔑的微笑。他的潜台词很明显：不是你的对手。陈英奇是管理层里第一个向肖乾明示站队的。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表示对韩云虔的不屑，对肖乾的“看好”。有了苏禾这个大项目，还有个广州分公司的管理，明年再签下鑫森。肖乾已经跟韩云虔拉开了长长的领跑优势。等到肖乾坐上了中国区总裁的位子再捧，哪有现在就站队能给未来领导留下好印象。不过，明确表示“我挺你的”，只有陈英奇。毕竟，离尘埃落定还早，剧情随时能反转。漏过及时示好，代价有限，而站错队，那可是能直接导致新领导送小鞋的。肖乾冲陈英奇笑了笑，表示感谢。对于韩云虔的“炫耀”，他也不想做任何评论。如果，韩云虔能因为口头炫耀安抚“妒忌”的心，他乐得让出舞台。肖乾又转头去看陈国豪。要说看戏，这个领导才是最大的看戏脸。在平级的同僚里特别突出，本就容易树敌。而老板不遗余力的“夸奖”可是毫无顾忌的让突出者成了“众矢之的”。年底述职，谁都想从老板这里要一年辛劳的回报，要助力提升自己的资源，更直接的就是加薪升职了。肖乾被捧得越高，其他人越难开口：看看人家做出了多少成绩，你呢？大家也是识趣的配合老板“鼓掌称羡”。夸也夸了，捧也捧了，陈国豪本想就这么愉快的结束会议。陈英奇却突然来了一句：“我听说总部还在做组织架构调整？”

 第一百零七章 提速

    这个话题立马引起了大家的兴趣。“架构重组”，CE上任以来就没消停过。这个高阶“游戏”，对员工来说，职位越低越没有参与感。因为活还是那些活，不过是换个老板。对那些坐在小办公室里的高职老板们可就如临大敌了。他们为自己挣到这一小间“单人间”付出了多少心力自不必说。要在现在的位子上坐稳，还少不了费心拉拢、示好。对下属只有恩威并施，才能让他们尽心发挥“聪明才智”，为自己创造业绩，而在同级的同僚里，只有维护好关系，才能互通有无，有好事大家都能分一杯羹。如果架构重组，那现有的局面就要摔碎了重来。那些努力和运筹帷幄又要重来一遍。更重要的是，重组后，谁知道谁会占了好资源，为了抱对大腿，恐怕又要重新站队了。“人事、财务、采购、运营，这些条线从总部到各个国家的分支机构都重新搞了一遍。汇报关系也刚刚理顺。怎么还没玩儿够？”韩云虔快人快语。抱怨的够直白。陈国豪看了他一眼，韩云虔立刻意识到没注意自己的措辞：“没玩儿够”的主语只能是——CE。“现在还没动过的就是市场，销售还有商务团队吧。”肖乾接过了话头。“也就剩架构没动了。项目可做了不少，”陈英奇的语气里也是抱怨，“而且每个项目还都是奔着全球范围开展的。我手下的销售白天要跑客户，做报告，晚上要克服时差，开全球会议。我安抚他们的抱怨也花了不少力气。”“关键是这些项目做完了，也不见实质性效果。很难给参与者交代。”肖乾淡淡的补充说。“那个数据资源共享的项目结果，就是搞了个内部共享数据库。现在，我们做完一个项目，就要往里面填资料。除了增加了我们的工作量，有什么用。”韩云虔难得跟肖乾站在一起，没有抬杠。看领头的说的这么直接，其他项目总监也纷纷附和。陈国豪面露不悦。他这“普天同庆”的氛围眼见就要被打破了。“我们只是看手里的这些事。集团管理层考虑的全球的一体化。可能对于我们来说只是增加了工作量，但是，从全球来看，协同增效是很重要的考量。”陈国豪这种放之四海皆准的道理无法反驳。大家都不说话了。“不管架构会不会变，我们最重要的是做好手里的事。好的业绩才是最有说服力的。而且，变还是不变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不用我们在这里操心。”陈国豪说完，宣布会议结束。肖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回味刚刚陈国豪的话。陈国豪越急于终结这个话题，越说明这事发生的可能性大。如果，架构重组真的要发生在销售部，那对他们这些项目总监来说可是不小的冲击。客户是他们最大的资本，要是管理区域要重组，客户流失不可避免。肖乾不敢再往下想。陈国豪说的对，业绩才是最有说服力的。他要抓住现在手上的资源，让苏禾跟广州分公司尽可能多出成绩。新客户是最容易看到业绩增长的，毕竟他们是从零开始。思考结束，肖乾打开了电脑里苏禾项目的阶段性报告。

 第一百零八章 据理力争

    魏巍跟他说，王声会来参加这个第一阶段的项目汇报会。在跟王声喝了茶之后，肖乾没有再见过王声。即便那天去苏禾签合同，王声也说在忙，没有时间见他。他总觉得没有亲耳听到王声对他的认可，心里不踏实。哪怕，已经合同在握。肖乾抬头看了眼办公室外，王玺和刘勤都不在位子上。眼前倒是有个晃动的身影。定睛看，是莫小奕。“莫小奕，麻烦进来一下。”“我有个文件需要打印装订一下。需要15份，麻烦你了。”“啊，打印？”莫小奕迷惑的看着肖乾。“怎么，你在忙？”肖乾看不懂莫小奕的疑惑。“谁说的，不要帮同事跑腿。”莫小奕轻声嘀咕。“你说什么？”“哦，没什么。你发我文件吧。”莫小奕说完扭头就走了。肖乾莫名尴尬。好像自己让莫小奕做了奇怪的工作。安排完莫小奕的工作。肖乾又处理了一些邮件。等他再看电脑上的时钟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他伸了伸懒腰，准备出去午餐。忽然，他想起让莫小奕准备的打印材料还没有摆到他的办公桌上。他抬头看了看办公室外的工作区域：一片宁静祥和。没有莫小奕的身影。不会是个女版王玺吧。王玺的翻译事件还没从他的记忆里淡出。有了王玺的前车之鉴，肖乾想着等下还是要催莫小奕今天必须打印装订好。他明天就要去苏禾了。想到这，肖乾叹了口气，起身去吃午饭。快走到公司门口的时候，他听到IT部那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听音量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他转头看去，谁这么没素质。当他的眼神对上莫小奕的身影时，他是真的后悔，没有面试把关，就把这个成事不足的小朋友招进自己团队里。他转过头，还是当没看见吧。等下催莫小奕完成工作的时候，再一并管教。“广州的同事们已经一个礼拜没连上公司网络了。你们就不能加紧处理下吗？”听到是跟广州分公司相关的事，肖乾停下了脚步。“小妹妹，你是新来的吧。我们这里不是物业24小时报修。跟你说了，先填网上的报修单，我们会根据派单处理的。”“我填了。可是，你们这个系统是总部统一外包给印度的。他们根据系统默认紧急情况排序，说要等三个工作日派单。这个太久了。”“那我们也没办法啊。我们就是根据单子干活的。”IT部的小叶两手一摊，爱莫能助。“系统是死的，人是活的呀。你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再说嘛。说不定一个电话就解决了。”莫小奕的音量更大了。肖乾不想听下去了。他快走两步，站到莫小奕身后。“有什么问题？”莫小奕正激动的据理力争，完全没想到，身后多了个人。她本能的看向身后。等她确认了是肖乾再转回头的时候，发现刚刚还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跟她瞎扯半天的小叶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第一百零九章 一无是处

    “肖总，是广州公司的网络出了点问题。”小叶解释道。“那麻烦你处理下吧。”“我们会根据派单及时处理的。”“派单还要等三天，我们广州分公司的同事很多需要内部系统做的工作都做不了了。他们本来跟你们电话联系说会处理的。结果等了两天你们又说需要系统填保修单。让我这边帮着填了，你们又……”“不用说这么多。”肖乾打断了着急，激动，声音渐高的莫小奕。“广州公司刚成立。很多事情需要跟总部及时沟通。网络不通的确需要及时处理……而且，你们不是在公司成立的时候，特地派了同事在广州搭建的网络，怎么这么快就有问题了？”肖乾语速不快，态度冷淡。小叶听了最后一句，脸上很是尴尬。他就是被派去搭建广州公司网络的。老板要骂人是不需要点名的。“怎么，有什么事情不好处理吗？”又有一个人加入了“聊天”。是IT总监秦越。他不是没看见，没听见莫小奕在小叶这里维权半天了。只是，让肖乾也这么站着就不合适了。“哦，广州分公司网络出了问题，要麻烦你们了。”肖乾说。“小叶，你打电话去问下，到底什么问题，如果需要，你出差一次，彻底解决下。”“好。”肖乾道了声谢谢，大家就各自散去了。好像刚刚的来回扯皮就没发生过。只有莫小奕还没回过神，到底发生了啥，这剧情就这么迅速反转了。“莫小奕，你吃了午饭来我办公室聊下。”走出去两步的肖乾，回头跟还傻站在原地的莫小奕说。“啊，哦……好的。”没有王玺、刘勤的陪伴，坐在肖乾对面的莫小奕，还是感到了独自面对大老板的紧张。“我让你准备的资料呢？”“哦，我下午就弄。”莫小奕感受到了老板的着急。“你还没动？”“我不是去处理广州网络的事情了嘛。他们的比较紧急。”莫小奕有点生气了。这个还需要她解释吗？肖乾不也是当事人之一。肖乾看着一脸理直气壮的莫小奕，气的不知道如何发作。肖乾脸上本就看不到笑意，现在更是阴沉的难看。真是白长了一张帅哥脸，莫小奕在心里默默吐槽。“是你的文件很急吗？”莫小奕只能这么推测了。“我有说过不急吗？”“急你为什么不说呢？”莫小奕用眼神反问肖乾。“以后，我没有说不急的事。请你第一时间去做。”肖乾没有教育王玺的耐心来对待莫小奕。“如果有比你交给我的更着急的事情需要处理呢？”莫小奕还是不放心。万一分公司又有比打印肖乾文件更重要的事发生，她该怎么办。“你搞不清楚就问刘勤。”“好吧……”莫小奕不明白，明明是肖乾的事，为啥要问刘勤。刘勤就能懂老板急不急？“哦，还有。以后发生类似网络出问题，别的部门不能及时解决的事，你不要自己跑去别的部门协调。”莫小奕皱眉看着肖乾，潜台词是：那不然呢？“你写邮件沟通，抄送刘勤。如果，得不到解决，你跟刘勤说一下，他会处理的。”“哦……”这说了半天，啥事都推给了刘勤。这个老板真是除了帅，一无是处。而想着“一无是处”的不仅仅是莫小奕。肖乾可以跟她握个手。要不是碍着王玺推荐来的面子，他真想现在就给HR打电话，退了这个还没过试用期的莫小奕。

 第一百一十章 我可以自己处理

    王玺和刘勤吃过午饭回来的时候，碰巧看见莫小奕从肖乾办公室出来。于是，肖乾很快看到这三个人窃窃私语的从他门前走过。他只求莫小奕在刘勤的点拨下，不要再这么“蠢”下去了。刘勤刚关上小会议室的门，王玺就又退了出去：“我去茶水间拿点吃的，我们再开始。”等每个人手里开了可乐。桌上散了一堆零嘴，他们的“会议”正式开始了。“刘勤，不好意思啊。又给你添麻烦了。”莫小奕说了肖乾吩咐她万事找刘勤的话，认真跟刘勤道歉。给他添乱了。“其实，我觉得这些事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不、不，你还是问过我再行动吧。”刘勤哭笑不得的说。“啊？为什么？”没等莫小奕发问，王玺就替她问了。“你觉得给老板打文件是不急的意思吗？”莫小奕深深点了头。“哈哈哈，”刘勤笑的有点大声，“我跟你们‘科普’一下啊，老板交办的事情，只有一个紧急程度——万分紧急。”王玺和莫小奕两脸问号。“马屁要拍的这么彻底吗？”莫小奕不解。“这你就说的不全面了。”刘勤严肃了起来，“首先你不是老板，无法判断事情的紧急程度。其次，你的工作职责里已经写明了，完成老板指派的任务。职责明确，照章办事。没有你挑剔老板指派的活是不是值得马上做。”莫小奕和王玺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当然，该拍老板的马屁，也不要错过。”刘勤贼贼的笑着。“那我以后有啥解决不了的问题，都要写邮件，还要抄送给你吗？”莫小奕寻求解答。“当然。你难道还想跟今天一样，跑去跟同事扯半天，还毫无结果？”“我是在跟他讲道理啊。不然，没道理，肖乾也不可能就能说服人家吧。”“哎呦喂，你这话要是给肖乾听到，他真要一口老血了。你以为能让IT出力，是因为你有理了？那是因为，他是肖乾啊。”“简单点说哈。”刘勤喝了口可乐，“小叶最终接了活，那是他老板要求的。秦越愿意先解决广州的网络问题是给肖乾面子。这里谁有道理了？换句话说，小叶如果按流程办事。他就坚持没有派工单不干活，理由也是充分的。”“这么理解的吗？”莫小奕努力跟上刘勤的逻辑。“大公司的好处是，照章办事。只要符合流程，总有人帮你处理事情。但是，想要打破流程。那就看你的私交了。特别是碰上这种你急，流程不急的事。”“那没有私交就只能傻等了？”莫小奕不服气的问。“肖乾不是给你做出了榜样吗？没有交情还能用官大来压呀。谁会不给老板面子。只要你的级别够高，在公司有足够话语权，啥事都能办成。”“弗氏太可怕了。”莫小奕觉得自己是跳进了一个“火坑”。王玺拆了包lacke华夫饼干，递给莫小奕：“同学，我告诉你的是职场定律。弗氏不可怕，他给了你锻炼机会。以后出了弗氏的门，还能给你一个弗氏认证，合格毕业的标签。你要心怀感激。”“你以后放心抄送给我。我有私交用私交，没私交就搬出肖乾压。狐假虎威听过没？”刘勤对眼前浑浑噩噩的两个新人认真传道授业解惑。“小莫同学，你别光点头啊。再不行动，我也救不了你了。”莫小奕莫名看着刘勤，不知道他在说啥。“肖乾让你打印的资料呢？”“哦，哦……”莫小奕没来得及说句“我先走了”。就已经打开门，消失在王玺和刘勤的视野里了。“还有你啊，你也不行动吗？”刘勤一边收拾桌上的零食，一边问王玺。“我有什么事？”王玺没明白刘勤的话。“你给派诺采购李佳的弗氏介绍文件呢？”刚刚的一顿午饭，王玺把分手的桥段细数给了刘勤。“啊！我完全忘了。”“你以后还是跟莫小奕一样吧。事事都跟我报备一下。我也好帮你们力挽狂澜。”“那你帮我先劝住袁媛吧。”“这个容我好好想想。”“好。你认真想。我去准备给李佳的文件。我们再聊。”也不等刘勤答应，王玺也消失在了刘勤的视野里。在莫小奕重回肖乾视野的一小时后，他的桌上整整齐齐摆放了15份“苏禾项目阶段报告”。每份文件上打的洞跟页边距离均匀，没有打歪，打破的圆洞。每个洞都被整齐的穿进了固定卡扣里，没有露在外面或是漏穿的。“我每份文件都数了页码。不会有漏页的。”莫小奕自信承诺。肖乾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了一下，的确装订整齐。“不错，谢谢。”他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作为一个以结果论成败的人，他对莫小奕总算有了一点点认可。

 第一百一十一章 干私活被抓

    弗氏难得有了放慢工作节奏的时光。这是一年必须发生一次的事：大多数的同事开始倒数起了过年的日子。提前休假回家过年的也一个个动身走了。但是，对肖乾来说，好像过年跟他无关，他依然保持着惯常的工作节奏。连续加了几天班之后，肖乾发现一直有个人跟他一样万分留恋的徘徊在办公室，迟迟不回家。终于，肖乾在结束了又一天的加班后，走到了那人的身后：“早点下班回家休息吧……”“肖……肖乾……”虽然，被刘勤提醒过多次，叫肖乾为“肖总”更符合她小喽啰的身份，但是，莫小奕从来没叫人“总”的习惯。按年纪，叫“大哥”还行。而且，刘勤和王玺也一直直呼“肖乾”，也没叫“肖总”的氛围。肖乾对莫小奕怎么称呼他倒也不在意，只是，看莫小奕一惊一乍的反应，还是有点后悔，对下属的关心并不适用所有人。肖乾俯身捡起了莫小奕“被吓到”，而掉落在地上的剪刀。他看了看手里的剪刀，疑惑着，莫小奕有什么工作需要动用剪刀。肖乾边想，边把剪刀放回到莫小奕的桌上。等肖乾看清莫小奕桌上的凌乱物件，他的惊讶绝不少于莫小奕。“这些都是什么啊？”肖乾的目之所及，是一堆五颜六色的彩纸。因为被剪成了各种形状，被裁下来的废纸，也零零落落的混作一堆。肖乾随手抽出一张被裁成心形的纸，上面写了个大大的“爱”字。至于为什么是个繁体字，肖乾不知道还有没有考据的必要。“对，对不起……我会收拾干净的……”莫小奕好想去拿灭火器，她觉得眼前的肖乾张嘴就会喷出火焰。“你可以先解释一下吗？”肖乾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莫小奕果然比王玺还不靠谱。但是，莫小奕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呢？王玺是王玺，她以为自己是谁？如果让办公室的其他人看到莫小奕在忙这些，人家会怎么评价他这个管理无方的老板。如果，今天看到这幅场景的是韩云虔，他会编排出什么样的故事来“给他好看”？一个要当CE的高管，居然容忍下属在办公室做手工？“你，你先别生气啊，”莫小奕安慰起人来也是简单直接。这口吻简直是对付生气的同学的。“我不是做这些来玩儿的。也不是故意在办公室里干私事。马上过节了，淘宝物流都停了。买不到合适的装饰品。我看我们的小仓库里还有些以前搞活动留下的彩纸。就想着自己动手了。”看肖乾的怒容完全没有退却的意思，莫小奕急着辩解：“我问过刘勤了，这些纸都是用不上的废纸。”“刘勤？”肖乾真想现在就打电话让刘勤过来好好解释，莫小奕没脑子，他也没脑子吗？莫小奕要做手工，他不阻止，还提供材料？“不，不，不……你别怪刘勤啊。听，听我说完……”这下莫小奕也慌了，她自己的操作，可不能害了刘勤。“袁媛，哦，就是王玺的女朋友，在跟王玺闹分手。我想着马上袁媛就要回家过年了。要是，这矛盾不在过年前解决了，隔了一个长假，袁媛这个死心眼的理工女说不定就铁了心跟王玺掰了。”莫小奕看肖乾若有所思，抓紧机会继续解释：“那个……我策划了一个新年派对。说是同学聚会。其实，只有我，王玺和袁媛。我想把袁媛约出来，让他们再好好聊聊。我订的烧烤店老板马上也要回家过年了，已经不营业了。我好不容易求他包了一晚上的铺子给我。现在，人家铺子是让我用了，这气氛装饰只能我自己动手了。”看肖乾还在听。莫小奕偷偷喘了口气：“我本来是想带回家干的。可是，有些字需要打印，还要调整合适的大小。实在不方便。不过，你放心，办公室大部分同事都已经提前回家过年了。而且，我都是留的够晚，确认办公室没人了才偷偷拿出来干的。我保证，真的没人看到我在做这些。”“噢，你是唯一一个……”莫小奕不得不承认，她刚刚被抓了正着。“你还真是热心……”肖乾虽然接受了莫小奕的解释，但是，他依然不认同莫小奕做事的动机。“工作丢了还能找，老婆丢了上哪儿找啊……袁媛这么好的女朋友当然要抓住啦。”“你跟王玺真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操心的都是别人的事。”肖乾觉得快过年了，的确没什么工作需要莫小奕去忙，她操心的又是王玺，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治愈

    “你这点东西还要搞多久？”肖乾还是希望莫小奕能速战速决。“我今天差不多就能搞完了。”莫小奕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既然，肖乾不怪罪，她干的还是很快活的。“额……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肖乾狐疑的看着莫小奕。“你个子高，能不能帮我拿起来看看效果。”肖乾差点噎到。莫小奕真是“得寸进尺”的毫不尴尬。但是，肖乾居然没有拒绝。他顺手拿起了桌上裁剪好的纸。原来这些纸被莫小奕剪成了长条状，拉开了很长。应该是要挂起来装饰的。“这些都是你剪的？”“当然。好看吧。我大学时候做的手工作业可是每次都得高分的。”肖乾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拉开的纸带。纸带的边缘剪的非常平整，纸带的轮廓是几何造型的，比传统印象里的装饰带有了硬朗的时尚感。“你这个爱字是手写的？”肖乾看着纸带上间隔着的字问。“嗯。手写才能体现爱的温度啊。”莫小奕谈起自己的创意很是自豪。“知道我为啥写繁体字吗？”莫小奕抬了抬眉毛，“因为繁体字里有个心——用心才是爱。”“用心才是爱”，肖乾觉得心里有个被尘封很久的地方触动了一下。“你要不要也来写几个爱？”莫小奕递给肖乾一支金色的马克笔。肖乾下意识的拿过了笔。在莫小奕的指导下，也参与到了手工劳动中。不知不觉，肖乾不仅写了字，还拿起剪刀跟着莫小奕一起剪起了装饰带。“搞定！”莫小奕一句兴奋的欢呼，唤醒了投入劳作的肖乾。肖乾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9:30了。“收拾一下，回家吧。”“好。”肖乾很快把桌子恢复了原状。手工劳动肖乾比不过莫小奕，整理却是他的强项。“是不是很治愈？”莫小奕坐在肖乾的车里，笑着回味着刚刚的成果。“治愈”，肖乾觉得这个词用得很准确。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投入的花时间去做手工。而此刻，他居然也像莫小奕一样莫名从劳作只感受到了成就感。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份愉悦感似乎不比签下苏禾少。“停车！”莫小奕一句“呐喊”，喊停了有些出神的肖乾，才没让莫小奕错过地铁站。看着莫小奕迈着轻快，甚至有些蹦蹦跳跳的步伐走进地铁口，肖乾居然有些羡慕。他有多久没有体会到简单快乐的滋味了。“用心才是爱”。他又想起了莫小奕说的这句话。大概从他丢掉用心去爱之后，他也丢了不用算计的付出和收获。“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莫小奕刚踏进家门就被老妈劈头盖脸的责问。除了担心女孩子晚上不安全，老妈更担心莫小奕事业心太强，忘了最重要的事——找男朋友。其实，莫小奕很想告诉老妈，她是多虑了。弗氏能让她操的心太少。她再有事业心，也没可能在弗氏发挥。“同事捎我到地铁站的。地铁站走回来也没几步路。不会有事的。”莫小奕安慰道。“哟，你同事男的女的啊。”老妈的眼睛闪了光，“能捎你到地铁站，干嘛不直接送你回来啊。车子开开很快的呀。”莫小奕翻了一个白眼。不说肖乾是不是顺路，让大老板送她回家，她是忘了自己姓啥叫啥了吧。“老板能送到地铁站够给面子了好嘛。”“老板送你的呀。男老板？多大啦？是不是单身啊？”老妈AK17般一连串发射提问，莫小奕都无从下嘴。她说了句：“太晚了。再说吧。”就躲回了自己房间。不过，老妈的话倒是引起了她的好奇。她从没听同事提过肖乾的个人生活。王玺都有那么多人八卦他的女朋友，而肖乾完全就是一个八卦绝缘体。肖乾看着也不是上海人，大家都急着赶回家过年了。他好像连走的意思都没有。“真是个怪人。”莫小奕嘟囔了一句，洗洗睡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和解

    “你跟袁媛到底咋样啦？”莫小奕关心的问王玺。“还能怎么样。我发微信，打电话，能十句回一句就不错了。”王玺无奈的叹息着。“唉，小情侣的打打闹闹，大哥是享受不到喽。”刘勤感叹。“大哥，都快分手了。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也不说点有建设性的。”莫小奕怪刘勤没同理心。“你们还是经历的少。看多了就跟我一样了。”“那你说说看出了啥？”“每个女人都一样。开心起来，怎么都好。真要翻脸了，女人可比男人绝决多了。”“不会吧……”王玺紧张的神经又被拨动了。“别急……只要没拉黑就还有救。”刘勤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拍着王玺的后背说。“真的吗？”“真的。就是……别怪哥哥不提醒你……就算人家没打算分，你也要找对了台阶给人下。不然……”“不然什么？”“不然，就真分了。”说话大喘气的刘勤，也没顾着王玺什么反应，转头问莫小奕：“你说给人家情侣修复关系，你订个烧烤摊是几个意思？”“这你就不懂了。”莫小奕清了清嗓子，“这家烧烤店可是我们毕业前吃散伙饭的地方。吃完，王玺就跟袁媛表白了。回忆绵长，意义重大。”“你这点认真琢磨的劲，放在工作上多好。”刘勤点了点莫小奕面前的一沓文件。“这个不比工作有意义多了。对了……”莫小奕转头扫视了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个聊天组，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大个垃圾袋：“看，我这两天加班的成果。到时候布置起来，再配合点煽情的表白，袁媛准保能感动。”“嗯嗯。”王玺狠狠点头。“周五你早点下班去烧烤店，把场地打扫干净。我晚点跟你会合。我会拿了这些装饰品过来跟你一起布置的。”看来莫小奕是精心安排了行动流程：分工明确，条理清晰。“你们三个还没聊够？”不知道何时肖乾已经站到了他们三个的身后。“哦哦，散了散了。”刘勤向身边的两个小伙伴递了眼色。王玺和莫小奕快速退开了。等肖乾走远，莫小奕又忍不住折回刘勤桌边：“肖乾不回家过年的吗？他有没有女朋友啊……”王玺听到有八卦，也再次凑了过来。“肖乾的事情少打听。”刘勤撇了撇嘴，欲言又止。看两个“小朋友”依然充满好奇的盯着自己。刘勤拗不过“渴求解答”的眼神，只能压低了声音说：“别说是我说的啊……听说，肖乾跟父母不对付。过年都不回家的。同事大年三十还能收到他的工作邮件。女朋友嘛……更没谱了，从没在他身边看到过任何女性的身影。”“哟，就说他这么没人情味儿呢。果然性格有缺陷。”莫小奕望着肖乾背影远去的方向说，“昨天，帮我一起做装饰带，还以为他面冷心热呢……”等莫小奕转回头的时候，她只看到王玺和刘勤张大了嘴巴，放大了瞳孔，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她。

 第一百一十四章 垃圾袋

    王玺已经按莫小奕的计划提前去烧烤店打扫了。莫小奕看时间差不多了。关了电脑，准备出发。她伸手去抽桌下的垃圾袋，却抽了个空。她的桌下堆了不少杂物。有她自己的，还有帮同事打印，说要暂时留个底稿，后来又来不及扔的文件。她只能蹲下身子，爬进桌下去找。这一找，她惊出一身冷汗：垃圾袋不见了。莫小奕不敢相信。昨天，她下班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垃圾袋的位置。明明好好躺在那儿的。“大概被我踢到里面去了。”莫小奕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继续往桌子里面爬了两步。“你今天又在玩儿什么游戏？”身后是莫小奕已经熟悉的声音。她一惊，下意识的抬了头，却毫无意外的撞到了桌板上。“啊……”莫小奕疼的叫了起来。她摸了摸脑袋，小心往桌外探头看去。一张英俊却没有表情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你……没事吧。”这已经不是肖乾第一次碰到跌在地上的莫小奕。他没有惊讶，只是“例行公事”的问一下。“王玺不在？”肖乾没有等莫小奕确认她没撞坏脑袋。“噢，他下班了。”肖乾看了看表：“走的挺早。”“不，不是，他是有事……”“没事，我下周一再找他吧。”肖乾转身要走，又停住了，“你，不打算出来？”看莫小奕稳稳坐在桌子底下，没有动。肖乾又问了一句。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下属，已经不能用“行为古怪”来形容了。“我，我找东西。”“哦。”肖乾不想细究。转身离开。“谁会偷个垃圾袋啊。”莫小奕喃喃着。她实在不明白，这么大个袋子能去那儿。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再晚一点，就算她找到了，也来不及发挥作用了。“啊……垃圾袋你在哪里啊……”莫小奕“仰天长叹”。“你说什么垃圾袋？”那张英俊没有表情的脸又出现在莫小奕面前。“肖乾……你怎么又回来了？”“你找垃圾袋？可能被打扫阿姨收走了。”“hat！”“我看大家走的急，桌子也没好好收拾，特别你的桌子……”肖乾指了指被埋在一堆杂物里的莫小奕，“就让阿姨帮忙收拾一下。文件阿姨肯定不会动，垃圾袋……”“那是我为王玺准备的聚会装饰啊，扔了？！”莫小奕手脚并用爬出了桌底。往办公室外跑。“你跑啥！”肖乾喝住莫小奕，“要你的垃圾袋跟我走。”货梯边，莫小奕看到了被堆作一堆的黑色垃圾袋。“还愣着？不找就来不及了。”“你怎么知道阿姨把垃圾都堆在货梯边。”坐在肖乾车里的莫小奕惊讶的问。“咨询师的观察力。”莫小奕讨厌肖乾的自鸣得意。但是，垃圾袋是他找回来的，现在又载着她去布置会场。她没资格抱怨。“你能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垃圾袋里，真够创意的。”肖乾嘴角上扬。莫小奕咽了咽口水。忍住怼回肖乾：还不是他让阿姨收拾惹的祸。肖乾轻踩刹车，停在烧烤店门口。莫小奕跳下车，拿出后座上的垃圾袋就往店里跑。“连句谢谢都不会说。”肖乾摇了摇头，启动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肖乾停了下来。他拿起一张后座上的A4纸，也下了车。去追莫小奕的背影。

 第一百一十五章 烧烤店

    “莫小奕，你总算来啦……”王玺看到莫小奕进来，一脸如释重负。他刚接过莫小奕的垃圾袋，突然对着莫小奕身后的人说：“肖乾……你怎么来了……”莫小奕一个180度原地打转：“你，你怎么跟来了……”“王玺，这个给你。”肖乾把手里的A4纸递给王玺。王玺狐疑的看着手里的纸：什么东西需要肖乾亲自送一趟？“供应商确认函”，抵不住好奇的莫小奕已经凑过来看了，还轻轻读出了文件抬头。“派诺制药”，王玺跟着读出了落款。随后，肖乾便呆呆看着在他面前蹦跳，欢呼的两个年轻人。他似乎从未经历过如此兴奋的时刻。不，他有过。那个被尘封心底的地方又轻轻颤动了一下。“别光顾开心了，快把装饰挂起来。”莫小奕还是比王玺快一步恢复理智。“哦，哦，快来不及。袁媛从不迟到的。”王玺立马换上了严肃紧张的表情。“真该叫刘勤来帮忙的。”莫小奕感叹。“他今晚的高铁回老家。你忘啦。”“哎，人到用时，方恨少……”突然，两人同时看向了肖乾。两个手长脚长的男人，加上一个动作麻利递东西，指挥放高放低的女人。很快这个烧烤铺就有了节日般的热闹氛围。那几个金色的“爱”字，在暖光灯的照射下，散发着“迷人”的光芒。“你们都到了？”袁媛出现在餐馆门口。三人齐齐看向隆重出场的女主。“哦，你好，你是？”袁媛疑惑的看着肖乾问。“肖乾。”没等王玺他们介绍，肖乾就自报了名字。“你就是肖乾啊……”袁媛说完，立即觉得不妥。可是，肖乾却没有一点惊讶。他得到“魔鬼”的外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两个没事就爱跟刘勤聚在一起聊八卦的年轻人，还能在话题里少了他。跟同学一起时，一样不会少编排他。“那，那我们一起吃吧……”袁媛觉得四个人就这么干巴巴的站着不是个事儿。虽然，她也奇怪为什么两个同学的老板会出现在这里。“啊，你不奇怪同学聚会就我们几个吗？”莫小奕忍不住问袁媛。“你约我的时候，就知道你的目的了。就你这点小心思……”袁媛笑道。“那，那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好好聊。不要让我白忙哈。”莫小奕说完就往餐厅外面走。走了两步，莫小奕才想起来，肖乾被遗留在了原地。她刚转身想叫肖乾，却看到肖乾正笑着跟王玺告辞：“你们玩儿的开心。”还凑近了王玺耳边嘱咐了一句。肖乾居然会笑。莫小奕都怀疑自己的眼睛。在她反应过来前，肖乾拽了她的胳膊一下，两个人退出了“会场”。“你想去哪儿吃饭？”肖乾握着方向盘问。“哦，随便。我请你吃吧。”莫小奕觉得让老板做了这么久的小工，一顿饭是值得的。“那我选了。”肖乾一脚油门，有了明确的方向。“要不，这顿还是你请吧。”当莫小奕站在新华路一栋老洋房改建的法式餐厅前，她没骨气的退却了。就算莫小奕没吃过几顿高大上的“好饭”。就冲这洋房外观，迎宾小哥的气度，莫小奕觉得保住荷包比打肿脸充胖子更实在。肖乾笑了笑，他也没打算让莫小奕破费。只是，没料到莫小奕这么直接。看肖乾肯定的点了点头。莫小奕开心的跟上领位小哥的步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约餐

    “你刚刚跟王玺说了啥？”莫小奕边问边给手里脆香的烤面包片涂上厚厚的鸭肝酱。“那张确认函……记得给女朋友看。”肖乾淡淡的说。“哦……”莫小奕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太明白。肖乾看莫小奕一知半解的样子，继续说：“如果，他的女朋友在意的是王玺有没有工作的能力和行动力。王玺说得再多，不如派诺的这一纸确认函。”“可是，王玺说，他告诉袁媛他是去派诺拜访的，袁媛并没有肯定他的工作积极性啊。这个鸭肝酱好好吃。”莫小奕被油脂细腻肥厚的鲜甜震撼到了。“你说话一直这么没逻辑的吗？”肖乾以为自己多少能适应了莫小奕的“奇葩”操作，可是，这前后逻辑不搭的表达，还是让他“吃惊”。没等肖乾再做分析，莫小奕又感叹了一句：“哎，这女人啊，真是拧巴的生物。”肖乾刚一口水入喉，直接被呛的咳了起来。他抓起餐巾来擦，无奈一口水的量太多，他止不住咳嗽。还引得旁边桌子的食客也转头来看。他是真后悔带莫小奕来这么高端讲究礼仪的餐馆。本想着过年了，作为领导不能亏待下属，却不想气场完全不合。“怎么了，没事吧？”莫小奕问完，觉得这话好耳熟。“哇塞这牛排……”在莫小奕和肖乾说话的间隙，服务员把一份战斧牛排摆上了桌。莫小奕看着规整叠码在一起的一片片牛排霸气的依靠在一大根牛骨边感叹。“好大，还很好吃。”肖乾学着莫小奕的话风，招呼莫小奕下刀叉。“真的好吃的。”莫小奕咽下一口汁水满溢的牛肉，赞叹道。“好像这里才适合王玺跟袁媛。”肖乾想起刚刚离开的烧烤摊。“谁说的。你又没尝过烧烤摊大哥的牛肉。袁媛烤串的技术也是一流。别以为只有这么人模狗样的餐厅才会好吃。”“小姐，你说话能轻点吗？”肖乾虽是被莫小奕的大嗓门，还不注意措辞整得很无语，但倒也“钦佩”莫小奕没有被“纸醉金迷”迷惑。而此刻的袁媛正在为牛肉串撒上孜然粉。这是她跟王玺熟悉的环境，一个能引起美好回忆的氛围。“还是最爱你烤的牛肉串。”王玺的“吹捧”，却因为他真诚的笑容显得很走心。袁媛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又给王玺递了一串烤好的牛肉串。“我知道，你是怕我混吃混喝，一事无成，”王玺认真检讨，“我真的有认真学习的。我跟莫小奕都在跟刘勤学做excel，PPT。哦，对了……”王玺把肖乾交给他的派诺供应商确认函拿给袁媛看。“我也没想到，你们采购部这么快就回复了。”王玺态度谨慎，免得有炫耀之嫌。“对不起……”袁媛主动道歉，“上次是我太情绪化了。”王玺愣了愣。他本以为要让袁媛回到他熟悉的女朋友的样子，还需要费些力气。却没想到，给他用力的空间都没有。“那你……你还换工作吗？”王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不，我不是说你应该换工作……其实，你现在的工作挺好的。不用管别人怎么看。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嘛……”王玺真想给自己一个巴掌。哄不来女朋友，还老给自己挖坑。“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选择一份外包工的工作？”“我……我尊重你的选择……”王玺觉得他已经越来越跟不上袁媛的思路。袁媛思考的，为什么大多超出他的思考范围。“因为我想留在你的城市……”袁媛语带哽咽。她的委屈不足为王玺道。“如果，我当时不及时找到工作，我的户口就要被转回原籍。派诺是唯一一个愿意录用我的大药企。我爸妈一直希望我回老家。他们已经联系了亲戚工作的事业单位。他们看了我的专业和学校，觉得录用我没有问题。而且，我回去之后，还可以考公务员。在他们看来，这是女孩子最好的选择。”王玺已经不自觉的把袁媛搂进了怀里。现在，在几乎能触到鼻尖的四目相对中，他清晰的看到袁媛的眼里已经升腾起了水雾。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木薯甜品

    “你这胃口……”肖乾看着对面把一大块木薯咬进嘴里的莫小奕感叹。“正餐和甜品是两个胃。”莫小奕一本正经的说，“你快尝尝，这个木薯甜品很好吃的。”木薯清甜软糯，像是带着纤维的年糕。肖乾是第一次吃。“没骗你吧。”看肖乾满意的神情，莫小奕对自己选品的眼光很是得意。“你们三个上班没少琢磨吃吧。”肖乾环顾了这个只能容纳3张4人小桌的夫妻老婆店。刘勤的爱吃肖乾早就了解。在他的带领下，王玺和莫小奕自然有口福。“工作不就是为了吃好吗？吃好了，才能更好的工作。”肖乾歪了歪头，没有理会年轻人的歪理。“你们慢慢吃啊。做完你们这单，我就回家过年了。”一个四十来岁，老板模样的男人过来跟今天仅剩的两个顾客交代。莫小奕看老板一脸轻松愉悦，应该已经在期盼与家人团聚了。“你真不回家过年啊？”莫小奕刚问出口，就发现“出卖”了刘勤。肖乾没有追问，只是简单答道：“不需要。”“回家还有需不需要的？”莫小奕默念。“我5岁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肖乾径自回忆，“没几年他们各自又成了家。我就跟着姥姥姥爷生活。”肖乾深邃的眸子暗淡了下来。“前两年，两位老人都去世了……我现在回去，回哪个家……”莫小奕第一次看见肖乾眼里流淌出黯然的神色。还带着无可弥补的遗憾。“其实，留在上海过年也挺好的……”莫小奕来不及扼住自己的喉咙，她说的都是什么啊。“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肖乾抬眼看着莫小奕。他的眼里又恢复了惯常犀利的神色。莫小奕呆呆的看着肖乾，既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把勺子里的木薯继续往嘴里送。“吃吧，”肖乾鼓励道。“知不知道木薯是有毒的……”看莫小奕听从他的“指导”，一块木薯进嘴，肖乾又补了一句。“咳咳咳……”莫小奕咳得脸都涨红了。“你，你不会一口吞吧。”肖乾看莫小奕真的被呛到，他慌了。这么大一块木薯要是真的呛进气管，可是要闹出人命的。他迅速起身，走到莫小奕身后，用力拍了起来。肖乾又补了一句。莫小奕呛的说不出话，连连摆手。又是一串急咳后，莫小奕终于说出了话：“你能轻点吗？没呛死，也被你拍死了。”肖乾笑了。笑得很畅快。莫小奕被呛咳弄的眼泪横流的绯红的脸，再加上被他一通急救搞得痛苦扭曲的表情。实在无法让肖乾不开怀。“你还笑？”莫小奕觉得这免费的大餐吃的太不易了。莫小奕想要站起来表示她的愤怒，却没想到肖乾紧紧站在她背后，她一推椅子正好撞在肖乾的腿上，莫小奕顺势往前倒去。肖乾只能一把“抱”住了莫小奕。两人的相拥对视，让气氛一下尴尬。“放心吧……加工过的木薯不会有毒的……我这甜品店卖了快10年木薯糖水，保证吃了延年益寿。”默默看着这两个穿着正装套装的男女幼稚的“表演”，老板忍俊不禁：“还是年轻好呀，小情侣打打闹闹多浪漫……”这下肖乾跟莫小奕是真的尴尬了。“晚了，我送你回去吧……”肖乾说。“好。”“情侣”落荒而逃。直到肖乾把车子开到莫小奕家楼下，他们两的对话都没超过五句。莫小奕低头、拉车门、说再见一气呵成。也没等肖乾有任何回应，直接冲进大楼门厅。莫小奕跑的太急，差点迎面撞进准备出门的人怀里。“哦，对不起……爸！”莫小奕的老爸拿着垃圾袋差点被撞到人仰垃圾翻：“你多大啦，走路还这么冒失。”刚想继续教育几句，他突然问：“门口的车……是你同事送你回来的啊……好像是个男的哦……”借着车灯的光亮，老爸又仔细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影，脸上的笑意顿时充盈起来。要不是还记着手上提着垃圾袋，他现在就想冲回家跟“老伴”汇报“敌情”。

 第一百一十八章 酒散

    肖乾没有开车回家。过年是魔都难得的空城时刻。今天路上车少人少。肖乾有心放慢了车速，去看街景。酒馆门前懒散闪烁的霓虹光亮，似乎在招呼没有家人等待的肖乾进去。他轻踩刹车，车子稳稳停在酒馆门口。这个空荡的街道，这个点，应该也没有警察叔叔来贴单子。即便有，他也不想理会。因为，他需要来一杯。喝完找个代驾就是了。小酒馆里居然有他最爱的苏格兰单一麦芽威士忌。他不想被打扰，于是找了在酒馆角落的位子坐下。即便，除了他，酒馆里也只剩一个调酒师能跟他说上两句。酒馆的陈设很简单，简单的就像当年他跟秦玥在英国时常去的那家小酒馆。拥挤的小桌，小凳，简单的暗黄灯光。相似的环境，相似的氛围，心底封存的记忆终于肆无忌惮的涌现在眼前。那年，也是在这样一个清冷的酒吧的夜，他兴奋的告诉秦玥，“他决定回国了。”去TMD的英国佬吧。那些连他做事效率太高，也能被当作被排挤理由的英国同事们。“你找到工作了吗？”秦玥平静的问。“还没有。但是，凭我的学历，工作背景，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适合我的工作。”“你不要英国绿卡了吗？”“5年，我才刚刚工作2年，如果只是为了一张绿卡，白白在这里耗费青春太不值得了。”“那么我呢？”秦玥在铺垫了两个疑问句后，问出了她最想问却似乎不需要答案的问题。“你……你不是说，我的决定就是你的决定？”肖乾知道这不是秦玥要的答案。但是，他不得不这么说。“你的决定……”秦玥苦笑，“是啊……我们大学一毕业就来英国读研究生。我放弃了当时很好的ffe。你申请什么学校，我就申请什么学校。本来，我们说好毕业后就回国发展。毕了业，你又说，没有海外工作经验，只是拿了张文凭回去，职场说服力不够。我又跟着你留下来了。我们都知道，要在海外得到职场的认可，有多么不易。现在，我刚刚拿到一个新的ffe。公司，职位都不错。你又说要回国。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秦玥越说越冷。肖乾看着秦玥。她已经不是无论他做任何决定，都会跟随的秦玥。他低头拿起威士忌酒杯抿了一口。却听见秦玥一声长长的叹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活成了你的影子？”秦玥大学成绩不比肖乾差，人也长的清秀。追她的人不少。可秦玥却偏偏看上了空有才华，父母离异，家境普通的肖乾。“我不求你现在能给我什么，我相信我们一起努力，一样能创造出只属于我们的成功。”只为这一句，他们坚信了他们的爱情。只是，现实告诉他们，两个优秀的人是不可能同时在一条路上领跑的。于是，秦玥主动让出了跑道，成了默默跟跑的那个。但是，他们都太天真了。优秀的人终究是不能甘于人后的。今天秦玥还是直白的说出了这些年的“隐忍”。“你是希望我留下来吗？”沉默的肖乾开口了。秦玥去看肖乾的眼睛。肖乾的眼眸深邃的见不到底。她看不到她想要的答案。“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只是要不要选择回国？”肖乾再次沉默了。这是他一直在回避，甚至是不愿思考的问题。“你回去吧……也许对你我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保重。”这是秦玥为肖乾回国送机时，留给他最后的一句话。他们都是极度理性的人。如果，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法走下去，拉开了千万里的物理距离，何必去做“后会有期”的虚无承诺。肖乾觉得心被刺痛了一下。把他从回忆里抽离了出来。“用心才是爱。”他跟秦玥之所以无法走下去，是因为丢了爱对方的“心”吧。终究他们选择了更爱自己。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肖乾必须让自己的放弃得到足够的回报。他跟韩云虔的博弈，他在苏禾项目上的投入，还有用心维系在新力景蓉、蔡坤身上的关系，他的每一步布局谋划都必须能帮助他离总裁的位子更进一步。只有这样，牺牲了跟秦玥的爱情才算值得。肖乾把手里的酒杯慢慢举高，应该是跟人碰杯的高度。轻轻说了句：“希望你也能如愿。”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开年

    “过节胖三斤，你们肉眼可见的达标了。”刘勤“嘲笑”节日假期归来的王玺和莫小奕。“你说谁呢？”莫小奕指着下巴明显圆润了的刘勤回怼。满血回归办公室的三人心情大好。“莫小奕你来一下。”肖乾不合时宜的召唤，让他们迅速感受到了上班的气氛。王玺跟刘勤对视了一眼：“没开工，莫小奕就惹祸了？”“你跟你女朋友和好了？有空八卦别人了？”王玺贼贼的笑，刘勤秒懂：“看来这回是真的浪漫收场。”王玺没有作答，脸上倒是泛起一丝红晕。那晚他们的确过得很愉快。只是，他送袁媛上高铁回家时，信誓旦旦的许愿：“新年我会努力在工作上做出成绩的。”现在想来倍感压力。“苏禾下阶段会做品牌的内外部调研。工作量比较大。我想让你配合陈一鸣一起做。”“哦……”肖乾拧起眉毛盯着莫小奕。“哦”算什么回答。“哦？”肖乾用疑问句重复了一遍。“哦，哦，我的意思是，谢谢老板信任。我会努力做好的。”莫小奕从一时恍惚中回过神。她偷瞄了肖乾一眼。那天被老爸撞到肖乾送她回家。老爸后来添油加醋的学给老妈看。她都没机会插话。爸妈在一通分析后，一致得出结论：老板对你有意思。现在，一贯看不惯她做事的肖乾，居然能让她参与这么重要的项目，难道……“那好。具体工作，我会再跟你交代的。”“还有什么问题吗？”看莫小奕还坐着不走，肖乾问。“没。”莫小奕起身。“你……春节假期过的还好吧。”莫小奕觉得作为吃过一顿大餐，交过心的同事，还是应该关心下独自过节的肖乾。“嗯。”肖乾头都没抬。问了个寂寞的莫小奕只能尴尬退出。“真是乱点鸳鸯谱。”莫小奕真想让爸妈来看看肖乾这生人勿进的表情。“肖乾找你干嘛？”刘勤凑上来问。“让我参与苏禾的品牌项目。”“可以啊，莫小奕……肖乾可不是随便给机会的。你做了啥小动作？”“对哦，那天留下我跟袁媛之后，你跟肖乾去干嘛了？”王玺也凑上来八卦。“约会啊……”莫小奕挑了挑眉，“刘勤不是说，有拍老板马屁的机会，一定不要放过吗？”“这就对了。”刘勤笑着竖了大拇指，对王玺说：“你看看人家莫小奕，可比你开窍多了。”“不过……说归说啊，记住哥一句话：可别真拿肖乾当霸道总裁，”刘勤严肃的看着莫小奕，“这个男朋友，你驾驭不了。”莫小奕真是绷不住笑出了声。她的玩笑，怎么就换来刘勤这么认真的“想多了”。而回到工作岗位的袁媛，却不得不“多想”。她深深记住了董玲玲狠狠说出的那句：有我在你别想出头。她想要跟王玺在一起，她不想被别人说成是依附于富二代的女人。她想要在魔都闯出属于她的天地，她必须“出头”。“袁媛，有个数据我有点疑问。你能过来看一下吗？”这是齐明亮的声音。“好，我马上过来。”袁媛应声拿起纸笔往齐明亮办公室走。她觉得身后有阴冷的眼神射来。“董玲玲，你也来一下。”齐明亮跟袁媛对完数据，招呼董玲玲。“我跟你说一下。以后，销售报表直接让袁媛发给我就行了。”齐明亮跟董玲玲交代，“你们两最好做一下分工，有些事情可以让袁媛直接跟我汇报，这样效率更高一些。”董玲玲瞥了身边的袁媛一眼。袁媛接收到了她火辣辣的眼神。即便有心里准备，她还是不免心里紧了一下。“董玲玲，你工作经验丰富，具体怎么分工。你跟袁媛一起看下。”“好，没问题。”董玲玲满口答应。看向齐明亮的时候，她脸上堆起了笑容。还笑着向袁媛点了点头。走出齐明亮的办公室，董玲玲径自走回了自己的工位，没再理睬袁媛。而自这一天起，董玲玲跟袁媛之间便只剩了这缄默。

 第一百二十章 破僵

    袁媛终于按耐不住，去找董玲玲谈工作了。“我能跟你谈一下今后的工作分工吗？”袁媛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平缓着语调说。“我……”董玲玲刚想拒绝，却看到齐明亮从袁媛身后走了过来。“好啊，我们找个会议室谈。”“这是我列的工作内容，”袁媛把手里的A4纸递给董玲玲，“基于这段时间我负责的工作，我把可以独立完成的工作单列了出来。”董玲玲瞄了眼A4纸上的表头，随手把纸扔在了会议桌上：“你倒是挺会安排……”袁媛看着一脸不屑的董玲玲。她显然没把她认真梳理的表单当回事。“如果，你没有异议，我们就按这个做吧。”董玲玲斜眼看袁媛，笑了笑，鼻子轻哼一声：“你是想把我的工作都做了吗？”她指了指桌上的纸：“可独立完成工作，需要跟董玲玲一起完成的工作。你是不是记性不好，齐总是让我来安排我们的工作分工……”“可是，你有安排吗？”“需要安排吗？你的工作职责写在你的JD上，你以为跟齐总发个嗲，讨个好，你就不是销售助理了？”董玲玲翘起二郎腿，换了个坐姿：“做好你的本份，再去想其他的吧。订机票、订会议室，写会议纪要才是该你忙的。喔……还有你费尽心思抢去干的销售报表。拿去吧，我不稀罕。”“你……”袁媛没有再说下去。说“你太过分”吗？人家摆明了就是倚老卖老欺负新人。说“我们去齐明亮那里评理吗？”这是职场，不是学校里跟同学闹了矛盾找辅导员主持公道。“早知今天，我当初就该坚持让你汇报给我。”董玲玲愤愤的说。袁媛狐疑的看向董玲玲。这句话似乎另有深意。董玲玲好像也感觉到了不妥，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她站起身，指着桌上的纸说：“你收起来吧。你那点小心思在我这里没用。有本事你让齐总换了我，让你去做他的助理。”说完，董玲玲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袁媛没有动。她默默告诉自己，看来要打破她跟董玲玲之间的僵局，还要一番功夫。她是看准了齐明亮走过来，才跑去跟董玲玲谈工作分工的。董玲玲也的确不得不给齐明亮面子，跟她多说几句。董玲玲提醒了她。她真正的老板是齐明亮，而不是处处压她一头的董玲玲。好好“利用”齐明亮才是她打破僵局的唯一出路。但是，齐明亮到底能给她多少支持？她又拿什么去交换齐明亮的支持？她还没有底。袁媛走去窗边，低头看楼下匆匆而过的人们。她看的有些出神。“有本事你让齐总换了我，让你去做他的助理。”这句话在她的耳边紧紧萦绕着。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一句挑衅，拨动着她内心强烈的好胜心。袁媛约了周惠瑾一起食堂午餐。“能帮我个忙吗？”袁媛踌躇着开口。求别人帮忙，袁媛还是第一次。作为学霸，她一直是作为被求助的一方而存在的。“没问题啊，我们都这么熟了。只要我能帮的上，你说吧。”周慧瑾大方应允。“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下。招我这个岗位的时候，董玲玲是不是要求过，我这个位置上的人要汇报给她？”“哦？你怎么想到问这个。你跟董玲玲是不是……”看袁媛勉强着不愿意多说，周慧瑾也就善解人意的没再问下去：“这个也不算啥机密。我去打听打听。等我消息。”

 第一百二十一章 邮件已发送

    “你猜我问出了啥？”周慧瑾满脸有好戏看。“啥？”袁媛无法预测周慧瑾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你这个隐形小老板还真是做的出的哦。她刚开始的时候是要求HR必须带上她面试你这个岗位的候选人的。我们负责招聘的同事觉得她跟销售助理以后肯定会有工作上的交集，也没多想，她要面就面了。可是后来，她直接对候选人说，以后到岗了是要汇报给她的。招聘的同事就奇怪了，齐明亮没跟我们交代过这个啊。岗位描述上写的直线老板也是齐明亮。怎么变了也不通知HR。”“是这样……”袁媛若有所思。“招聘的同事就去找了齐明亮确认新岗位的汇报关系……你猜怎么样？”“怎么样？”“齐明亮当场就火了。说他跟董玲玲讨论过这个想法。但是，这只是董玲玲一厢情愿的期望。他从没答应董玲玲给她安排下属。让她参与面试也是考虑要她多带带新人，一起工作的机会也多。她怎么能这么自说自话。”“哦……难怪齐明亮面试我的时候，还问了我对董玲玲的印象。是怕她说是我老板吧。”袁媛坏坏的笑。“可不是吗？听说，为了这件事，董玲玲还跟齐明亮吵了一架。她的意思是，她做助理也5年了，如果没有工作变化，她的薪资，级别都没法再升了。可是，齐明亮的意思是，工作是看绩效的。不是你做的久，就一定要升你。”袁媛觉这像是齐明亮的话。开三亚销售会议的时候，她向齐明亮表明决心，一定不会安于做一个外包工。齐明亮给她的答复也是，能不能转正看她的工作表现。看来齐明亮的确是一个以工作成绩论成败的人。“怎么样？我帮你打听的够仔细了吧。”朱慧瑾用得意的眼神看着若有所思的袁媛。“嗯嗯，真是谢谢你了。”袁媛很是感激。她边说边拿出一支口红塞给周慧瑾。“这么客气干嘛，”周慧瑾虽然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是开心的，“哇塞，迪奥的这个色号都断货了。你居然买到了。”“嗯，你喜欢就好。”袁媛对买对礼物也很开心。“我也不多问了哈。就祝你心想事成。”周慧瑾心照不宣的对袁媛眨眨眼。袁媛不置可否，会心一笑。下午，袁媛发出了一封邮件。收件人齐明亮，抄送董玲玲。邮件的主题是“工作分工”。附件就是袁媛拿给董玲玲看的，她草拟的工作分工列表。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这是我跟董玲玲讨论下来的工作分工内容，望领导批准。”不管董玲玲是不是还有补充说明。齐明亮在两分钟内回复了邮件：“K”。董玲玲已经不需要发表任何意见了。就在袁媛打开齐明亮的回复邮件看时，她听见身后董玲玲的位子上传来东西撞击桌子的声音。声音不轻不重，刚刚能表达情绪。袁媛舒心的笑了。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不止做那些在董玲玲嘴里她“份内”的事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谢茶

    肖乾去了苏禾，跟魏巍谈品牌调研的具体安排。今天，魏巍对肖乾格外热情。还带他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大一圈，看看重新装修的办公环境。毕竟项目是要一起做的，干的好与不好，都是他们两要共同抗起的锅。这让魏巍自然而然生出了兄弟情谊。会议很顺利，王声也出席了，还依然保持了他观察者的人设。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没人会注意到王声的存在。会议结束后，王声出乎意料的招呼肖乾去他办公室聊聊。“王总，谢谢您认可了我的方案。”虽然，谢的有点晚，但是，肖乾总算有了当面感谢的机会。“你谢错人了，”王声凌然的脸上，写的是无功不受禄，“你要谢的是魏巍。这是他的决定。”“还是要谢谢您，让弗氏能够有跟苏禾合作的机会。”肖乾干咳了几声。谢错人多少有点尴尬。魏巍怎么可能不看王声的偏好，擅作主张？这的确让肖乾出乎意料。“来，喝茶。”王声把一个小巧的青瓷杯递了过来。肖乾缓了缓神，欠身接过。“魏巍在品牌推广方面经验不多，这个项目，还要请你多帮帮他啊。”王声自谦的托付。“王总，您客气了。虽然，我们项目做的多，但是，项目落地还是要结合企业的具体情况的。这方面，我们有很多需要向魏总学习的。”王声点点头，没再客套：“我刚刚听你在会上说，项目下阶段要做的是内外部的调研。客户，上下游合作伙伴，甚至一线员工都是调研的对象。这个我还真没想过。我们干了这么多年，苏禾到底在大家眼里是什么样子的形象。”“了解目前的品牌定位是我们接下来做品牌战略的重要依据。”肖乾很高兴王声认可他的方案。“简单来说，经过多年的发展，我们已经在新品牌代理，产品线的丰富性上有了很大的突破。我们相信市场看到的是一家专业而产品多元化的苏禾。但是，我们的客户，供应商，甚至员工可能在调研中给我们的反馈是，他们依然觉得苏禾就是一家做纸制品的制造企业。那么，我们就要评估，是否我们在品牌沟通上，没有足够支撑我们新的品牌定位的内容，在推广渠道的选择上，不够有针对性。”王声认真的听着。肖乾的确为他打开了全新的“知识领域”。“我觉得王玺在沟通协调上挺有潜力的。可以参与一些项目工作。”肖乾说完了“正事”，转而关心起了“人事”。他在试探王声的想法。因为，他一直有个疑惑，王声把王玺安排到他这里，究竟有没有为王玺在苏禾铺路的意思。“等他真正有这个能力的时候再说吧。”王声的回答是“不”。“王玺能过试用期，要谢谢你的指导。”看肖乾有些尴尬，王声表达了感谢。“王玺性格很好。我们团队的同事跟他合作起来很愉快。他接触的外部客户，对他的工作表现也很认可。”肖乾想表达的是，王玺能够顺利转正，凭的是自己的本事。他本想再加一句：“苏禾项目的提案，王玺也有出力。”但是，王声既然不想让王玺参与进来。这种加分项就先保留着吧。说完这些，王声跟肖乾接下来的互动，就只是添茶聊天了。送走了肖乾，魏巍又进来跟王声聊了两句。“肖乾还真是有两把刷子，”魏巍啜饮着杯子里的高山乌龙。乌龙特有的清新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让他很是放松。“你最初可对肖乾没这么高的评价哦。”王声看着魏巍享受的样子，也给自己又斟满了一杯浅绿色的乌龙茶。“合作嘛，不都是慢慢磨合，慢慢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实力了嘛。”魏巍由内而外的愉悦。“千金易得，良将难求”啊。王声没再搭话，他咽下一口茶，茶的热气散开，模糊了魏巍的脸。他很想知道，魏巍选择肖乾有没有王玺的授意。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因为，即便他问了，魏巍的答案也未必是事实。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有趣的对话

    既然，王玺进不了项目组，肖乾就安排莫小奕准备苏禾品牌调研表格了。莫小奕问陈一鸣拿了以前类似的调研表来参考。真是不看不知道，看了真是让她开了眼界。不就是问问对品牌的感受吗？居然可以根据供应商、客户、员工……问出那么多不一样的问题。“咨询公司真是能‘编’啊……”莫小奕看的入神，感叹得从心而发。忽然，电脑屏幕上闪烁起teams新消息提示。“我把鑫森的资料先发给你，你看了有什么补充的再跟我说……”唐欣在teams上给莫小奕发了消息。“鑫森？什么资料？”莫小奕一头雾水。“肖乾没跟你说吗？他说新力的新项目需要一些鑫森的资料参考。让我把手里现有的资料先发给你。”“他没跟我说啊。”“哦，他一小时前给我打的电话，可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好……那我问问他。”莫小奕结束了跟唐欣的对话，不禁感叹：唐欣的行动力真是强啊。但是，她转念一想，又无比丧气。苏禾的调研问卷才刚开始做，肖乾怎么就又要加给她新的工作。工作量多了不说，这本来是一个没头绪，现在是两个头大。莫小奕越想越焦虑。终于，按耐不住的她，一个打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径直走进了肖乾的办公室。“有事吗？”肖乾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莫小奕吓了一跳。手里的水笔都掉在了桌上。莫小奕并没察觉到自己没礼貌的吓到了肖乾，她还沉浸在自己的焦虑中：“你是要我收集整理鑫森的资料吗？”“是。哦，唐欣已经联系你了……”肖乾努力消化莫小奕的“一惊一乍”。“我现在在忙苏禾的方案……你的鑫森的活，能不能缓一缓啊。”莫小奕语调下沉，声音也小了。看来求人的确是没底气。“恐怕不能……”肖乾被莫小奕逗乐了。都说现在的95后，动不动就能递辞职报告。这个莫小奕倒是没打退堂鼓，就是没把自己当下属。肖乾站起身转身去拿放在一边的文件。“这个你看一下……”既然莫小奕要聊工作，那就聊吧。肖乾把几页A4纸递到莫小奕手里，“这是新力项目的初步报告方案。”莫小奕拿过文件，典型的弗氏项目报表格式：很多数据曲线，很多对比分析。从帮同事复印的经历中，莫小奕看了太多类似的报告，只能说要完成这样一份报告，她只有对同事羡慕、嫉妒没有恨的份。“这个我做不了。”莫小奕直接躺平了。这已经不是来不及做的问题了。“呵呵，”肖乾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下属说“做不到”，能如此“心安理得”。“我，我的意思是……”肖乾的笑让莫小奕恢复了些许“理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表达太过直白简练，“我不是说，不想干啊。我有认真跟着刘勤学习Excel，PPT，还有写项目报告，只是，现在，我这技能搞不了这么复杂的图表……”“我……”肖乾刚想接过话头，不料莫小奕还没说完：“我是希望把两件事都能做好，所以，才希望能在时间上能充分点……”“等等！”肖乾终于忍不住叫停了不停输出的莫小奕，“你知道咨询师的第一技能是什么吗？”“会分析数据。”莫小奕脱口而出。这是她内心无比的渴望。肖乾突然觉得跟莫小奕聊天还挺有趣的——莫名有喜感。“懂得聆听！”肖乾顿了顿，顺手在嘴上比划了一个封口的姿势。

 第一百二十四章 指教

    “新力这次的项目调研方向是芯片IP行业的发展趋势。你手里的这个是我们初步设想的报告框架。”肖乾手点文件，示意莫小奕认真看，“我是让你看一下，最终我们会呈现什么样的数据和信息。”“是这样……”莫小奕吐出一口气。“我让唐欣给你鑫森的资料，是因为我们会把他作为项目研究的典型案例。你对照我给你看的报告样式，把鑫森的相关数据和信息整理出来。”“所以，我要做的只是鑫森的数据信息收集和整理？”“以你现在的能力，还能让你做更多吗？”肖乾不客气的反问。“哦……那是不可能的。”“你……”肖乾真是一口老血。还有人这么欣然接受自己被老板评价为“智力缺陷”。“还有，你不要在咨询公司期待能从容完成任何工作。”肖乾手臂轻抬，指向办公室外，“他们不是为了加班而加班的。”莫小奕退出了肖乾的办公室，默默坐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当她打开唐欣发给她的文件时，她才意识到，刚刚她意气风发的走进肖乾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什么目的都没达成。“哎……老板还是老板啊……”莫小奕轻叹自己终究是斗不过“魔头”的。……化解失落情绪最好的办法就是——投入工作。莫小奕学着刘勤的模样把肖乾给她的新力报告样稿和唐欣给她的鑫森的资料打印出来对比，用红色水笔在两个文件上勾勾画画。莫小奕觉得别的都好办，只是，自己一定有晕数字的毛病。她试图看懂表单上的那些高高低低的线，无奈她横竖看着标注的单位对应着的数字，也无法明白到底表达了啥。“老板除了用来训斥下属，还能干啥？”莫小奕想到肖乾的大神能力，而她除了每每跟他冲突，却学不到万分之一。“是你宝贵的资源……”莫小奕的默默感叹，居然招来一句回应。她惊讶的抬头看。“肖乾……”莫小奕觉得肖乾应该是叫“消遣”，是老天爷派来消遣她的。不然，为啥每次擦枪走火都是“不和谐”的火花。“你工作都做完了？有空琢磨老板了？”“还好吧……你刚刚说啥？”莫小奕听见“资源”两个字，还是有些敏感的。因为，刘勤打趣王玺最多的就是“满身资源不懂得合理利用”。“你对老板的批评有什么不满？”肖乾追问。“不，没有。”莫小奕已经学会了认怂要快，“我只是在想怎么能得到老板的认可。”这句倒是实话，“能力不济”莫小奕认：“你刚刚是说，老板是资源？”“老板‘骂’你，是因为你的锅，老板要承担领导责任。但是，换句话说，老板也会为你产出好的工作成果，提供最大限度的支持。”“哦……”莫小奕解惑了。突然，她有了一个主意：“既然是资源，能麻烦教我看懂鑫森的财报吗？”肖乾后悔了。他刚刚随口搭话怎么就给自己揽了个活呢。而且，这个学生还是不太聪明的样子。“既然要充分利用资源。那就麻烦了。”莫小奕又强势补了一句。肖乾没想到莫小奕脑子转的倒快。他说她不够花力气提升自己，现在他倒被倒逼着成了提高莫小奕成绩的辅导员。肖乾有心推说自己忙，以后再说，无奈鑫森的资料还是要莫小奕做的。她能理解的透彻一些，他就能少花些亲力亲为的精力。“好吧。你拿好资料来我办公室。”“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莫小奕边听肖乾的说明解释，边把财报里最重要的三张表做了着重标记，“按你的说法，鑫森不管是从短期盈利能力，还是从长期投资回报来看，都很不错啊。”莫小奕迅速学以致用的得出了她的结论。“你现在看的是他去年的财报，怎么能从一年的财务表现就去推断一家公司的整体财务状况。而且，盈利能力的好坏，高低还要放到整个行业里面去比较。”肖乾的话证明了一堂课已经能学到很多东西，但是，要走到专业还有许多课要补。看肖乾没有继续深入解读的兴致，莫小奕只能识趣的表示感谢以及不方便继续打扰。“你今天学的够你应付鑫森的资料整理了。”看出莫小奕的意犹未尽，肖乾安慰道。不过，他这么说，也是为自己拒绝给莫小奕继续免费辅导找了台阶。毕竟，要他花精力的地方太多了，莫小奕“不值得”。“学得再深入，对你的意义不大。那些更多是用在做收并购上的。”肖乾又补充了一句，也好合情合理的断了莫小奕再来“充分利用资源”的念想。不过，话说出口，他心里一动，有了个念头。“哟，你在忙啊？”没等肖乾细想，门口站定一个人，笑脸盈盈的跟他搭话。

 第一百二十五章 闲聊

    “哦……我们已经谈完了。有事找我？”肖乾热情招呼门口的陈国豪进来。莫小奕已经退到了门外。“我正好路过。你没事忙。我们就聊几句。”陈国豪说着，已经在肖乾对面的办公椅上坐下了。“新力那边，你又接了新项目？”“对。”肖乾表示肯定。看来陈国豪是看了这个月的月报，“蔡坤的工作都理顺了，他手里的项目应该会陆续展开的。”“看来你今年也不会比去年轻松……”陈国豪打趣到。“不过，我也听说代替蔡坤的市场总监不太好合作啊……”陈国豪的重点一直是潜在的危机。只是，陈国豪说完，肖乾却低头不语了。看他若有所思，陈国豪又提了提声调：“刘勤跟王玺应付的来吗？”“哦，他们两啊……”肖乾似乎并没有跟上陈国豪已经改变话题的节奏。“新官上任，可以理解。”肖乾尽力淡化陈国豪可能对这两个人能力的怀疑。“王玺是项目负责人？”陈国豪对消息的掌控力的确让肖乾惊讶。“呵呵，这个也算是他的本事，”肖乾轻轻摇头，“不知道他通了什么关系，景蓉居然指名让他负责。”“是嘛。看他说话做事还是个学生的样子，倒是小瞧他了。”陈国豪回想起跟王玺聊要不要换去韩云虔那里“混日子”，倒是差点耽误了他实现职场“抱负”。“是啊。他现在是比刚来的时候，工作积极性高了很多。”肖乾附和着。“嗯，有资源的确对抓项目很重要。不过，王玺毕竟年轻，你也不要太放手让他去做。”“嗯。我有分寸。”“我看这个月你的销售额高了不少，刚过完年一般都是我们的淡季。你这个开门红很有份量。”“还好。”肖乾及时表达了谦虚，“蔡坤喜欢找专业的咨询公司一起实施项目。我想以后我们参与的机会应该会更多。”“那很好啊。新力集团本来跟我们的合作就很稳定。看来还是你的功劳。”陈国豪竖了大拇指。“对了，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的销售分区合理吗？”陈国豪突然又换了话题。“哦？”肖乾这次没有走神。接住了陈国豪的话。只是，他没想到陈国豪会问这个，他一时揣测不出陈国豪的目的。“怎么，我们销售架构要重组？”肖乾还是敏感的想到了年底管理层会议上，被陈国豪一笔带过的架构重组的话题。“那倒没有。”陈国豪否定了肖乾的推测，“我是看你跟韩云虔负责华东和华南片区特别忙。工作量是其他区域的几倍。这个……我也怕你们有什么想法嘛……”肖乾没有接话。对销售来说工作量大了，自然销售额就高。这直接关乎个人赚的钱的多寡。哪有人会嫌弃钱赚的多了，数钱太累啊。要真是有抱怨，那只能是排除了他跟韩云虔之后，别的大区经理的“酸”。如果是他们有想法，他说啥都有凡尔赛的嫌疑：“我没觉得有问题……”还是直接否定来的干脆。“嗯，我也觉得这些年我们这样的工作模式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CE跟我讨论，他觉得现在不同区域都有项目总监跨区域接项目的情况。这个对客户的感受，还有弗氏整体的对外形象不太好。广州分公司作为第一家中国区的分支机构，董事会也很重视。但是，这个华南区的报表还是你们两个合并出现的。这个……内部汇报关系也不太清楚……”肖乾看着陈国豪，他琢磨不透陈国豪想要表达的真正意图。“嗯……这事既然总部方面有疑问，你有空也帮我想想。我们这边怎么解释会比较好。”看肖乾若有所思，陈国豪又补了句：“不急啊。你就记着有这么回事就行。”肖乾沉郁的眼眸沉了下去，轻声说了句：“好。”

 第一百二十六章 走神

    陈国豪离开了肖乾的办公室。肖乾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他不想被人打扰。他刚刚跟陈国豪的对话有些分神。他的分神源自对鑫森案子的重新评估。肖乾翻开蔡坤的项目方案：“芯片IP2021-2025中国市场发展趋势分析”。蔡坤既然把这次项目定义成市场趋势分析。那么对市场的研判，可以影响企业做出的重大调整包括：改变投资策略，甚至是作出收并购的决策。莫小奕说：鑫森不管是从短期盈利能力，还是从长期投资回报来看，都很不错。自认为有足够项目敏感度的他，居然没把莫小奕一眼看出的关键点，纳入他思考的范围内。财务表现很不错的鑫森在被肖乾列入项目重要的研究案例时，蔡坤表示非常认可。如果他是蔡坤，他是不是会看的更多一步。肖乾看着手里的项目方案思索着。突然，他拿起电话拨给了陈一鸣：“有空过来一趟。”“你看看手里的工作量。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在做鑫森案例分析的时候能把鑫森过去5年的财报都看一下。把他的案例做的更深入一点。”“好，没问题。”陈一鸣答得干脆，“你觉得这个分析报告是以考察未来盈利能力为目的，还是……”“以商业价值为目标吧。”肖乾给出了明确要求。“好，没问题。”“对了。莫小奕已经在整理鑫森的资料。我刚刚给她解释了怎么看懂财报。你之后有什么基础的信息整理可以让她帮你。”肖乾说着顿了下，“我不知道她听懂了多少。有需要的话，你再教教她。”看肖乾一脸对莫小奕“不太好使”的嫌弃表情，陈一鸣会心的笑了：“其实莫小奕挺聪明的。就是，有的点比较’诡异’。”安排完了陈一鸣的工作。肖乾给自己泡了杯乌龙茶。跟王声喝了几次茶之后，他渐渐喜欢上了这个跟他千年不变的气泡水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古老“饮料”。比起陈国豪的“苦”咖啡，好像这个更能让他接受。茶叶是上次去王声办公室喝茶，临走的时候，王声给他捎上的。茶杯是他在高岛屋的日式茶具里挑的。王声的那套功夫茶杯，他摆弄不来，也没那心思去学。这个一壶一杯的设计很适合他。他自斟自饮。看着杯子里的茶汤清澈，满意的送入喉咙。咕咚一声过后，他倒是毫不费力的品出了茶叶的回甘。相比之下，喝了那么久陈国豪咖啡办公室专供的咖啡，至今也没品出咖啡的回甘。他又给自己续了点茶水，看着淡青色的茶水，想陈国豪找他聊天的目的。中国区销售的管理既有按区块治理的明确划分，也有跨区域“抢客户”的合理性。CE最关注的应该是销售额，就算关注治理的合理规范，目的也该是怎么划分才最能产生效益。工作量多少绝对不会是老板关注的点。陈英奇在年前的管理层会议上，向陈国豪求证销售、市场、商务团队是不是终究难逃架构重组。肖乾以为就算会发生也不可能来的这么快。可是，陈国豪刚刚的说辞，也绝不会是闲聊这么简单。现在才刚刚开年，如果重组就在眼前，他必须要好好盘一盘他手里的资源：什么是万不得已可以分出去的；什么是任由谁来抢都要狠狠抓住，绝不能放手的，什么又或许是可以借着重组获得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旁听

    王玺被派诺采购部助理李佳叫去谈项目了。这次他可不是孤军作战。他如约带上了可以对数字化项目做详细介绍的刘勤。开车的刘勤斜眼瞄了一脸淡然的王玺说：“不错啊，越来越老练了哈。现在去拜访客户都不紧张了。”王玺苦笑，故作老成的答道：“哎，我说这人啊，装着装着居然也就浑然一体了。”刘勤被逗乐了：“我说什么来着。像不像三分样。景蓉都不来找我们麻烦了。你这低配版肖乾的人设算是立住了。希望今天跑派诺的这趟也能有好结果。”王玺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面前的人流和车流。他算是已经融入职场的大潮中了吗？现在的他是不是已经能在陈一鸣的标准里，成为一个实实在在为自己的职场生存打拼的打工人了？或者，他已经比“生存”做得更好了？“你等下去接袁媛下班吗？”刘勤的问话打断了王玺的思绪。上次去派诺，谈成了“生意”，得罪了袁媛，差点还闹了分手。这次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他？再见李佳，她也不是一个人。踏进会议室，王玺看到跟着李佳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的，还有个看着有些眼熟的女人。“这是我们销售部的同事董玲玲。”李佳客气的给王玺和刘勤介绍。“你好！”董玲玲伸出手，脸上熟练的挂上了商务的笑容。刘勤用手肘轻推愣神的王玺。“哦，你好！”王玺回过神把手递了过去，但是，他的脸上没有了他惯常的富有感染力的微笑。王玺的反常让刘勤不免尴尬。他只能主动递上名片，热情自我介绍：“你们好。这是我的名片。王玺说希望我具体介绍下数字化项目。我准备了一些资料。不知道是不是针对你们的需求。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打断我。”“我这边主要希望多了解一下销售方面能实现哪些数字化转型。”没等李佳开口，董玲玲先表达了她的诉求。“我们上次沟通的时候，我跟你提过，我们集团要做各个职能和业务部门的数字化转型，”李佳看着王玺，希望他过了一个年没有忘记他们未完待续的话题。“对，上次你说有同事已经来问过有没有合适的供应商推荐。”王玺从又遇见董玲玲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嗯，是我们销售总监对这个项目比较有兴趣。”董玲玲又抢答了。李佳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所以，我今天请你们过来再具体了解下。当然，也不局限于销售方面的数字化转型。”“了解。那我开始了。”刘勤接入正题。刘勤按准备的PPT缓缓道来。他细心观察着两位潜在客户的反应。李佳倒是饶有兴趣，一直跟着他的讲述，时不时的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上两笔，而董玲玲却不似很淡定，她明显有几次想打断，又忍住了。“我不知道，这部分介绍是不是说清楚了。”刘勤在介绍完第一部份的数字化概念以及所能实现的优化目标后，停了下来，询问聆听者的反馈。“嗯，你说的很清楚，”李佳表示肯定。“你说数字化可以提升效率，实现不同运营系统间的整合。但是，这些优化对于销售部门来说，可能不太适用……”董玲玲说出了她的疑惑。“数字化在不同领域的应用也是不同的。可以根据不同的应用场景做调整。”刘勤解释道。“你后面的内容会有具体介绍吗？”看来董玲玲急着了解详情。“会有一部分。只是，可能不是很全面……如果，你需要特别了解销售方面的数字化，我们可以再具体约个时间详谈。或者，我先简单介绍下……”刘勤和董玲玲同时看向李佳。毕竟是李佳约的会，会议流程还是要遵从组织者的意愿。“可以啊。”李佳答得爽快，神色却并不爽快。她只是在开会前恰巧碰上董玲玲，就随口说了句：等下约了供应商开会。董玲玲听说谈的是数字化转型项目，就硬挤了进来。董玲玲代表的销售部是采购的内部大客户，她也不能拒绝董玲玲旁听。可现在倒成了董玲玲的主场。数字化项目的推进速度比李佳想象的要快，她本想着在大家关注找到合适的供应商之前，把这个概念理清楚了，也好在推荐的时候，更能体现她的专业度。所以，她在年前就急着把弗氏签进派诺的供应商。这样有同事要推荐的时候，她能有自己开发的新的供应商给他们选择。只是，没想到董玲玲的出现完全打乱了她今天学习的节奏。

 第一百二十八章 时机未到

    “数字化对销售的最大贡献在于数据的整合管理。”没等李佳理顺她的气，刘勤已经开始为董玲玲解惑了。“销售最关注的是销售业绩的提升。如何提升产品销量，和客户保持长期稳定的客户关系，这些是我们的重点。我相信这些内容派诺一直在做，而且也一定有很多数据化的信息沉淀下来。只是，如何系统的去分析研究这些数据，让数据能为业务发展做决策，这些是数字化讨论的课题。”“明白了……”董玲玲若有所思。“当然，数字化还有很多其他可以做的内容。我只是举个例子。就像我刚刚说的，需要更细致的探讨这方面的内容，我们可以另约时间详谈。”刘勤补充说明。“好，那……后面的内容我就不参与了。你们聊。”董玲玲起身退出。“这个……”刘勤想告诉董玲玲，刚才说的不过十之一二。这么贸然走了不妥。但是，真的留下董玲玲，又怕她想聊的跟李佳让他准备的相去甚远。“真是够现实的。”不等刘勤反应过来，王玺已经忿忿的说出了他的评价。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倒是清清楚楚钻进了留下开会的两位的耳朵里。“王玺，你怎么回事？！”结束了与李佳的会。刘勤没等走出派诺大门就忍不住数落起了王玺。“说好的你的人设呢？还有你刚刚说董玲玲的那句话，太没礼貌了。你这人设崩的也是猝不及防。”刘勤脸上是气恼和无奈。“我没搞砸吧？”王玺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对董玲玲的“仇恨”，现在看来，“没有”。“那是董玲玲……”王玺认真解释。“谁？”刘勤不解，没听王玺提过他认识李佳跟袁媛之外的其他的派诺员工。思索两秒后，刘勤恍然大悟：“哦哦，欺负你女朋友袁媛的那个小老板吧。哈哈，真是冤家路窄。”王玺的反常总算有了合理的解释。“李佳是要把我们作为数字化项目的供应商推荐给内部有需求的部门，”刘勤边走边自言自语的默默盘算着，“这个董玲玲这么心急，说不定他们销售部已经把立项排上了日程。”突然，刘勤停住了脚步：“王玺，快去跟你女朋友打听打听。如果真是按董玲玲刚刚说的，他们销售总监有做项目的兴趣，我们要抓紧了。”“啊？不好吧。”王玺浑身拒绝，“你都说董玲玲一副着急的样子。如果，袁媛再去打听，被董玲玲知道了，岂不是又要跟袁媛起冲突。”“既然，你说袁媛希望早日转正，这个项目对她可是个不错的机会。”刘勤又低头想了想，“冲不冲突的，看袁媛怎么应对了……”王玺两眼放空，这不是他能想明白的问题。“咋不走了？”刘勤发现走在身边的王玺停下了脚步。“给袁媛打个电话，接她下班啊。”“别啊，”刘勤急忙制止，“说你脑子不行吧，还真是不聪明。”王玺掏出电话的手停在半空：“怎么了？”“避嫌。刚刚还说不要去跟袁媛打听，是不是有数字化项目要上。现在，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接女朋友，就不怕被董玲玲撞见了，有别的想法？”“有道理。”王玺说完，拉着刘勤快步往停车场走，“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设想

    袁媛听了王玺的讲述。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这两天收集销售数据，好几个销售同事问她：“董玲玲跟你收的一个目的吗？”袁媛还以为董玲玲是想把销售报表的活又抢回去呢，看来她有了更大的目标。袁媛让王玺把刘勤给李佳、董玲玲开会时用的PPT发给她自学。对于一个“学霸”来说，获取新的知识总是让人愉悦的。只是，她更渴望能够走到台前，成为可以代表甲方跟刘勤探讨的主角。厦门销售罗琴给袁媛打了电话：“亲，能帮我个忙吗？”“什么事啊，亲。”袁媛虽然跟着罗琴客套，但是，她对远没有那么“亲”的，用“亲”来称呼还是稍有别扭。“你能不能帮我把董玲玲发我的表格填一下，”罗琴的口气里满是无奈，“厦门这边的业务量小。我一个人要负责好几个产品。天天跑医院，哪有时间填表格啊。连对着电脑写销售报告的时间都没有……”罗琴越说越来气：“也不知道董玲玲要搞啥。问她能不能晚两天交。还跟我急了。说必须这两天发给她。齐总要的。什么事都拿齐总要的来压我们，真是……”看来董玲玲的群众基础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受人欢迎”。袁媛默默记下了。“怎么样，能帮我这个忙吗？”罗琴语速急促。没在听筒里听到袁媛肯定的回复，她有些着急。“哦哦，没问题。你的数据我也熟。我帮你填吧。”袁媛晃过神，爽快答应。“对了，你能让董玲玲把最后要呈现的报告样式发给你，你再转给我吗？”“不用，不用，”罗琴表示无需多此一举，“她就让我们把表格填了就好。说后面数据整理啥的，她自己能做。”“她不是要的急嘛。我搞明白她到底要啥，也省的她再找你返工。”“也是，她这人没啥本事，就会拿着老板说事，做不好甩锅倒是快。”袁媛觉得罗琴这么说，应该跟董玲玲发生过什么。不过，凭她现在跟罗琴的关系，不适合细究。“那我去问董玲玲要……谢谢你了哈，帮了我大忙了。”罗琴开心的挂断了电话。不过几天功夫，袁媛倒是想对罗琴说感谢了。因为，就在她按董玲玲的报告模版帮罗琴做好表格后，齐明亮找她谈项目了。“你知道集团在做数字化转型项目吧……”“嗯，听同事们说起过。这个项目规模很大。”袁媛有那么一刻，心虚的想，是不是齐明亮监视了她的电脑，让他看到了刘勤的PPT。“我需要有一个同事能在销售部做数字化转型项目时，配合大家做一些文档工作。你愿意参与吗？”“能说下具体是负责什么内容吗？”袁媛居然没有立刻愉快答应。“在药企，合规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们做任何项目都会涉及很多文档记录。”“所以，主要是归档记录的工作……”袁媛有些迟疑。“对。这个工作主要是需要认真、细心。当然，你也可以多了解我们的业务情况。”齐明亮解释完了，却看不到袁媛的脸上有肯定的答案，“你……有别的想法？”“我自己看了一些关于数字化转型的资料。结合我自己的工作心得，我有一些建议……”“是嘛，那你说来听听。”袁媛成功引起了齐明亮的好奇。“我……还没有想得很成熟……我过两天整理一份报告给你吧。”袁媛觉得既然提了，还是正式些好。“也好。”齐明亮点了点头。于是，袁媛在项目组里的工作安排，自然也就要等齐明亮看了袁媛的报告后再说了。

 第一百三十章 春光

    王玺从袁媛手里接过她的数字化建议书。要不是袁媛选的武康路上的这家咖啡馆装饰小资，门口的小路上还时不时轰鸣过去一辆拉风的机车，他会以为是在跟甲方讨论项目规划。“你这是要跟我讨论工作啊。我们好不容易有个周末放松的时间。”王玺看着面前咖啡杯里奶泡细密，拉花工整的拿铁好不扫兴。袁媛大大的乌黑滚圆的杏眼直直看着王玺，悠悠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你有这个能力吗？”王玺不服气的拿了建议书来看。好消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认真工作，建议书的内容他都能看懂；而坏消息是，他提不出任何建议。王玺努力挣扎着想表达些什么。可惜，只剩下对着袁媛尴尬的笑。“帮我转给刘勤看。”袁媛严肃了起来，也不趁胜追击，嘲笑王玺“看了也白看”。“你想让刘勤帮你改作业？”“不用。”“不用？”王玺没了方向。不用刘勤给意见，那交给刘勤的意义何在？“我想让齐明亮跟你们详细谈谈项目意向。这个……应该对刘勤有用。”王玺彻底放弃思考了。他觉得袁媛再有能力，毕竟她资历太浅，还从没参与过任何项目，谈何给刘勤提供有价值的参考。“你别管了，给他就行。”袁媛拿过王玺手里的A4纸，整理好了，又放回到文件夹里，推到王玺面前。“等等……”比起给刘勤做参考，王玺更好奇袁媛还能左右齐明亮的选择，“你刚刚说，让你老板齐明亮跟我们谈项目？上次，董玲玲跟我们聊完了，也没说还要约下次啊。更别说让老板参加。”“他会参加的。”袁媛像是胸有成竹。“可是……”王玺越听越糊涂。“谁说的周末约会，谈工作太扫兴了。”袁媛阻止了王玺再深挖话题。她索性站起身走到王玺身旁，把文件收起来塞进了他的单肩挎包里。等袁媛一通忙碌，再坐回到王玺对面时，脸上已经完全换上了周末情侣约会的甜蜜表情。眼眸里盛满了莹莹流淌的柔光。王玺也自然而然的迎着袁媛眼里的光，嘴角生出了感染力十足的笑意。项目、数字化、董玲玲、齐明亮，在这对情侣的温柔对视中，隐身而去了。袁媛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看见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射进来。春天的阳光，温暖却不刺眼。拉开窗帘的时候，她发现窗前的玉兰树的花苞居然一夜间满开了。春天是蓬勃的，可以让人“错觉”的以为，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她下楼走出小区的时候，特地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头顶满开的玉兰树。没有绿叶，只有满树纯白的花，很漂亮。她仰着头，不自觉的看着花笑了。白玉兰是上海的市花，盛开的花是在表达“海纳百川”的热情，还是在提醒她，要融入这座城，可要抓住这大好春光。董玲玲跟齐明亮谈工作，已经过去几天了。齐明亮，董玲玲却都没有什么动静。她已经把自己的项目建议打印好放在了桌边。她有些犹豫，在跟齐明亮汇报之前，要不要先去跟李佳聊一聊。

 第一百三十一章 领悟

    袁媛本以为跟董玲玲明确了工作分工，大家也算是能“井水不犯河水”了。没想到，自己究竟还是潦草了，工作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分得清。即便是做销售额汇总，董玲玲也能以齐总需要在明天的会议上做分享为由，临时催着袁媛加班做一版PPT演示文稿出来。数据格式、图表展示，也要按她说的来。就算袁媛疑惑是不是真的需要把数据演示搞得这么复杂，甚至是不是齐明亮真的要这些PPT，她也不能直白的向齐明亮去证实。时不时的被董玲玲塞一把咽不下吐不出的“恶心”，实在让袁媛无法心平气和的跟董玲玲合作。正如罗琴说的，董玲玲只要拿齐明亮来狐假虎威，她就只有敢怒不敢言的份。袁媛把董玲玲让罗琴完成的表格填好了。也难怪罗琴要吐槽董玲玲增加工作量。那张繁复格式的表单，既要求填写每个药品在每家医院的销量，又要求按医院级别汇总三甲，二甲，社区医院的总销量。本来这只要一个vlkup函数就能解决的，却因为格式的“妖孽”，袁媛只能自己计算了vlkup的数据，一个个复制粘贴进去。袁媛跟罗琴确认了董玲玲收到表格后，没再来“折磨”罗琴。她便认真研究起了董玲玲设计的汇总模版了。她不太理解董玲玲的格式设计，数据列的安排不适合做类似数据透视表那样的多维度分析。难到她是想用手工计算？袁媛边看边想董玲玲想要呈现的数据样式。她应该是要表达多维度的数据分析的可能性和数据的参考性。只是，以此为目的，这张表单有许多可以优化的地方。她越看越想上手去改。袁媛滑动鼠标，重新调整栏跟列的数据。即便，她觉得调整完了也没人来“欣赏”。这只是出于学霸的本能反应。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一个念头从她心里升腾起来。她曾一次次的反思，在何时，在哪个事件点，让她跟董玲玲的关系从亲密走向了分崩离析。而此刻，答案也许就在眼前。董玲玲说，有她在，就不会让自己出头。但是，如果把这句话反过来理解呢？如果，董玲玲把她要的表格意图告诉她，她应该能设计出比面前董玲玲做出的这张清晰，实用的多的表单。以她四年做实验，做分析数据报告得来的专业技能，她能承担董玲玲手上更多的工作，而且，大概率不会比董玲玲做的差，甚至更好。这些“活”如果能把她推到齐明亮面前，那么董玲玲存在的价值岂不是大打折扣。这一刻，她好像原谅了董玲玲，原谅了她的咄咄逼人，不留余地。如果，她想出头，她跟董玲玲的“斗”不可避免。她天真的以为，她是与董玲玲“携手”努力，让工作完成得更出色，而董玲玲只是比她更能看清她们的关系走向。“董玲玲，我现在有时间，你进来吧。”齐明亮话音刚落。袁媛就看见董玲玲拿着几张A4纸往齐明亮的办公室走去。袁媛拿起桌上的水杯来喝，她的手肘不小心碰掉了放在桌边的工作证。她弯腰拾了起来。看着手里红色的工作证，她轻轻叹了口气：何时这个吊牌能变成派诺员工证的蓝色？

 第一百三十二章 私聊

    没等袁媛去找李佳。李佳倒是主动来找袁媛了。“你们的数字化项目还在推进吗？”李佳直奔主题。袁媛被李佳叫去采购部的小会议室里聊工作。今天，董玲玲不在公司。不知道是不是李佳看准了董玲玲不在才来找的她。除了采购文件需要李佳协调采购部同事签字，袁媛跟李佳没有工作交集。她对李佳唯一的印象，就是当年董玲玲请求李佳找熟悉的供应商，帮她去付那笔付不出去的预付款。她还清楚的记得，李佳跟董玲玲在电话间里谈话，看到站在电话间外的她时，那个厌弃的眼神。她一直怀疑，向董玲玲投诉她抱怨公司没有电子签字流程，态度恶劣的人是李佳。“这个项目不是我负责的。”袁媛犹豫了一下，又补充说：“据我所知，董玲玲应该有跟供应商沟通过。”“嗯。”李佳点头，“听说……你跟她的工作职责有变动？”袁媛看着李佳笑了。她想她是在笑李佳，一个看着傲娇、不屑参与同事八卦的正式工，还不是跟董玲玲、朱慧瑾一样，也在默默关注着公司里的人事变化，洞察人跟人的亲疏远近。她也笑她自己，除了工作交集，她还认识几个派诺的同事。朱慧瑾一直“教育”她，她们这样的外包工比正式员工更需要靠关系去争取利益。她也许真的错过了很多。李佳有些尴尬，她不太明白袁媛笑的含义：“我是想知道你们跟供应商之间还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如果，你……或者……董玲玲会参与项目实施。”“这个……我们还没有定。”袁媛感受到了李佳抛出的橄榄枝。“上次董玲玲见了一家供应商。之后，你还会安排不同的供应商来谈吗？”袁媛问到了关键。李佳眉头轻蹙。她的供应商名单里自然不止弗氏一个选项。但是，选哪家都没有选她新添的弗氏对她有利。“齐总有找我聊过项目的事……”袁媛把聊天引回正题，“我写了一份项目计划书还没跟齐总详谈。”李佳看着袁媛没说话，她在思考。“其实，有些地方我还不是很明确……毕竟，我对业务也才刚刚熟悉，也没接触过专业的供应商。”“要不这样……”李佳低头想了想，“我跟弗氏那边联系一下，我们约一个电话会议。你有什么需要了解的，直接问。”“好啊。那就麻烦你了。”一场对话后，袁媛跟李佳似乎熟悉了很多。她们好像都觉得多了一个“朋友”。袁媛当然可以通过王玺跟刘勤聊工作，但是，哪有通过李佳建立起来的甲乙方关系，更能走得远。而李佳也偷偷舒了口气。她的第一选择自然是董玲玲。不说董玲玲平时跟她的交情，就算只看一个是正式工，一个是随时可以被请走的外包工，她也该选董玲玲作为合作伙伴。可是，她问董玲玲对刘勤的会议反馈时，董玲玲简而又简。之后，她又找董玲玲聊过对项目的设想。董玲玲索性用齐明亮还没有明确决定，把她完全排除在了对话之外。李佳原本以为她能凭借跟董玲玲的交情，能让齐明亮看到她开发供应商的能力，让她老板从内部客户反馈中找到让她转岗成为专职采购的理由。却不想董玲玲完全不想让她插手。她早就听说董玲玲跟袁媛在齐明亮面前抢活。既然，袁媛也有跟齐明亮聊项目计划的安排，那么袁媛也可以成为跟她对接供应商的协调人，而没有内部资源的袁媛也更需要她这个“工作伙伴”。

 第一百三十三章 边际效应

    莫小奕整理着鑫森的数据表。有了肖乾的讲解，那些原本在她眼里只能算作符合的数字，现在终于是看数字是数字了。她认真对照着肖乾给她的模板，把一项项内容填充进去。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她还另外摘抄了，准备找唐欣请教。她的投入工作，忽然被身后悠悠传来的一句询问声打断了：“王玺不在位子上？”“哦，他去客户那里了。你有事找他，打他电话好了。”莫小奕边说边放下笔，转头看来人。这对视的一眼，让莫小奕的心情不好了：“辛宁！是你啊。”莫小奕实在觉得跟这个女人保持距离，才能保平安。她不由自主的回撤了半个身子。“哟，看到我不欢迎啊。”辛宁显然看出了莫小奕的抗拒。“没有啊。”莫小奕故作镇定。“不会是王玺说了我什么坏话吧。”辛宁边说边又靠近了莫小奕一点。莫小奕本能的向后仰了仰脖子，尽量跟辛宁多一些物理距离。“王玺也真是记仇。其实，本来就是老板之间的事。我们都是打工的，做多做少，能对结果有多大影响。再说，肖乾不还是拿到苏禾的案子了嘛。”莫小奕狐疑的看着辛宁：“你不找王玺了？”“难得过来，想跟你多聊两句啊。”辛宁真是社牛。莫小奕心生佩服。只是，她觉得辛宁的眼神并没有专注在她身上。她顺着辛宁的眼神看去。“NND”莫小奕在心里爆了粗口。辛宁分明是在看她放在桌上的那些文件。难怪辛宁刚刚要靠过来。莫小奕挥起手臂。呼啦一声，桌上的纸被归拢到了一起。她还故意把他们翻了个面。只留一片白对着“偷窥”的辛宁。“既然你在忙，以后再聊吧。”辛宁哼了一声，放弃了聊天。看辛宁转身。莫小奕吐了口气。却不想辛宁又回转了身问：“你有广州销售额的原始数据吗？我记得上次刘勤说你跟王玺会一起负责这部分内容的。”“有。”莫小奕觉得自己真是诚实，想都没想，就露了底。“可以给我看下吗？我觉得王玺给我的数字有问题。”“你还是问王玺吧。”莫小奕又不傻，她怎么能允许辛宁要什么就给什么呢。“我今天就要提交报表了。这个数据必须马上确认。”辛宁正色道。辛宁越想要，越不能给。莫小奕坚定的想。“你打王玺电话吧。我给不了你。”“万一我联系不上他呢？你手里不是有现成的吗？”“每个人负责的事不一样。既然是王玺给了你的，你还是找他确认的好。他也能给你解释清楚。”“那好吧。”辛宁悻悻的说。莫小奕在心里泛着嘀咕：辛宁套路王玺得到了肖乾给苏禾的提案，现在还想套路她？她怎么玩儿不腻啊。“我相信王玺的数据不会错的。刘勤也看过的。”莫小奕忍不住又自信得表了态。“呵……刘勤啊……”辛宁面露不屑。没有再多做评论。不过，辛宁总算没有跟莫小奕再“纠缠”下去，终于走开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销售的数字化

    刘勤和王玺又走进了他们熟悉的那个派诺办公室。袁媛果然没有食言，今天的参会人员中出现了齐明亮的身影。他还带了一个叫张楚的资深销售一起参与。当然，会议室里还有他们并不期待的董玲玲。“不好意思，让你们今天又跑一趟，”齐明亮表达了他的歉意，“我知道之前董玲玲跟你们有交流过。可能有些具体的问题，我还是想跟你们当面沟通下。我们这次的数字化项目目标还是定的挺高的。这个我们采购部的同事应该跟你们有说明过吧。”齐明亮朝组织会议的李佳微笑点头，表示了对前期工作的感谢。“基于董玲玲之前跟你们的沟通，我们内部也对这次项目的内容做了讨论。”齐明亮看了看身边的董玲玲和袁媛。董玲玲的眼里升起一丝得意。她给出的提案是让齐明亮把项目实施提上日程的重要助力。数字化转型在中国区还没有任何一个部门真正推进实施。大家都在观望。观望的目的不是大家没有投入的热情，而是，这是一个可以在全球炫耀实施效果的机会。与其做一个实验先锋，不如等有人有了经验教训，踏在别人的肩膀上前行，更能事半功倍。要不是袁媛在工作上的上升势头太过明显，董玲玲也不需要特别在这些事情上上心的。有的时候，同事间的“争功”，倒是为公司贡献了工作绩效。“这两年药企在中国市场上的竞争优势依然明显。但是，政策的扶持，国内企业的追赶，的确还是让我们感受到了压力。”齐明亮简短的一句总结，让刘勤和王玺能够快速认识到派诺销售目前所面临的市场现状。“数字化是最近非常热的词。但是，就我个人的看法……”齐明亮表情严肃，看着刘勤说，“我不希望只是把原来人工做的东西，变成电脑系统操作，或者说，增加系统操作的比例，就能称作数字化。”刘勤认真点头，表示他了解了齐明亮划出的重点。“这点请齐总放心，我们做数字化项目的目标是实实在在能够帮助到企业提升绩效，为业务发展做铺垫。这点，我们在上次跟董小姐的沟通时候，已经明确了。”刘勤说完看向董玲玲。董玲玲微笑点头，但并没有说话。“销售数据的整理、对数据进行系化专业的分析，的确是能对销售产生积极作用的。”齐明亮边说边看了董玲玲。这些是她汇报时的重点。“只是，我希望看到更多的可能性……”齐明亮说完，把“发言权”给了刘勤。“明白。”刘勤对回答齐明亮的发问胸有成竹，“从传统的数据分析角度看。我们会把关注点放在数据本身。不过，弗氏在数字化项目上跟很多同行不同的是，我们会更关注对员工工作效率的提升和优化。”刘勤成功吸引了齐明亮的注意。他拿起桌上的投屏翻页器，迅速跳到一页标题为“数字化效益”的PPT文稿上。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液晶屏。当刘勤的眼神对上袁媛的时候。他们交换了一个互为鼓励的眼神。刘勤用激光笔点着屏幕：“销售人员不只是为我们提供销售数据的主要途径。事实上，他们才是实现销售业绩的主力军。用我们得到的数据，通过数字化的解读、预测，帮助他们减少不必要的工作量，把精力放到更容易产生绩效的地方，才是我们做数字化转型的重要切入点。”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谋而合

    “我们之前为一家制造企业做了一个客户分级管理的项目。项目的依据，就是从既往的销售数据以及公司对未来销售战略规划两个维度去推导客户在销售策略上的权重。我们认为，公司销售不应该平均的去分配他们在每个客户身上的时间。但这并不是简单的理解为，订单量最大的客户就应获得最多的客户服务时间。我们应该根据我们的市场定位，未来发展规划，去调整我们的产品战略和客户战略。把销售的主要精力放在重点产品和未来更有市场潜力的产品上，才能保证公司的长远的稳定盈利……”齐明亮不自觉的拿起桌上的笔在指间旋转。袁媛给他看她做的建议书时，她把固定的医院拜访考核指标拿走，以精准药品投放作为目标。他觉得袁媛的想法很大胆，还很有“创意”。但是，他需要一个“理性”的理论支撑，证明袁媛“业绩导向”的建议不是异想天开。“齐总，您还有什么需要进一步了解的吗？”在齐明亮技术娴熟的转动水笔，闲适的听着刘勤的介绍中，刘勤把他准备的PPT介绍都讲完了。“哦……”齐明亮似乎还沉浸在思索刘勤的讲述中。他欠了欠身，整理了下被弄皱的衬衣：“你讲的很清楚。谢谢。你觉得怎么样……”齐明亮转头问张楚。张楚正了正身：“数字化对我们来说很新。这个介绍，的确让我们对数字化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我觉得刚刚说的，能够从我们销售的角度去考虑项目目标，对我们一线的销售来说非常有帮助。”张楚说完看向齐明亮。齐明亮点头：“对于我们销售来说，考核指标很明确：就是业绩，销售额。我们可能关注更多的是目前的销售情况，对于未来规划，我们很难要求销售给出更‘专业’的建议。但是，不管战略规划做的多好，都是需要我们的销售去实现的。这个点，说的很好。”“当然，医药还有他的特殊性……我们的药品不是普通商品。”齐明亮补充道：“具体的考量，我们可能有不同的判断依据。但是，你今天讲的东西对我们很有启发。这样，我们会后内部再做详细的讨论，按照你刚刚讲的，把我们的项目要求明确下来。方便你这边做具体项目方案。”“这个……”齐明亮边说，眼睛边扫向袁媛和董玲玲。他的目光在袁媛脸上停了下来：“让袁媛负责之后跟你的对接吧。”“好，那麻烦袁小姐了。”袁媛礼貌的对刘勤微笑示意：很乐意继续交流。“我们可能还会看几家别的供应商。”一直没有发话的李佳插话了，“项目的后续反馈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对。我们的采购流程还是要根据采购部门的要求来。”齐明亮适时点到了采购同事的重要性。“没问题。我们这边等你们的消息。”刘勤表示理解。货比三家，更何况是这样的全球项目。若是能定下销售部的这一单，派诺的其他部门也都可能成为他合作的潜在客户。会议散场的时候，参会人员的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神色，除了董玲玲……

 第一百三十六章 证明自己

    董玲玲没想到齐明亮会选择袁媛做项目协调人。她跟齐明亮的沟通很顺畅，根本没想过还会有竞争者。不知道袁媛从哪里冒了出来，还不动声色的让齐明亮看到了她的“可用”。“这个女人真是有手段，”董玲玲边在心里犯着嘀咕，边用鄙夷的眼神看向袁媛的工位。却不想她的眼神正好撞上从自己位子上站起身的袁媛，她们不约而同的尴尬的愣在了原地。倒是袁媛迅速调整了自己，拿起桌上的纸笔，往齐明亮的办公室走去。董玲玲的眼睛依然停留在袁媛身上，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齐明亮的办公室门口。“你觉得刚刚刘勤的介绍怎么样？”齐明亮询问袁媛的看法。“无论是派诺销售的工作内容，还是数字化概念。我了解的都不够。谢谢齐总让我参加会议。我真的学到了很多。”袁媛说的字字入心。“刘勤说的跟你的思路很匹配。”齐明亮再次肯定了袁媛建议书上的思路。袁媛轻轻摇头：“可能有一两个点说得还挺契合的。不过，他的理论逻辑更清楚。介绍的案例也更有操作性……我的建议书跟他的专业没法比。”“你现在倒是谦虚了。”不知道齐明亮是不是故意调节气氛，调侃起严肃对答的袁媛，“那个在三亚海滩上跟我说，要证明自己，用实力转正的袁媛哪儿去了？”袁媛脸上微红：“不好意思，大言不惭了……”“嗯，年轻人有目标，但不盲目自信。这很好。”袁媛看着齐明亮，忍不住笑了。齐明亮也就40来岁的样子，除了红润的脸上有几根鱼尾纹，挺直的身板多了一个微微隆起的肚腩，在商务套装的包装下，实在无法把“过来人”对“年轻人”的嘱托外化在齐明亮身上。“怎么，我说的不对？”齐明亮疑惑袁媛笑的缘由。“不，我希望早点能成熟起来。”袁媛正色解释道，“希望能有更多锻炼的机会”。“机会是自己争取的，”齐明亮身体微倾，“我们上次谈的，让你跟着项目组做项目文档管理的工作，你还没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如果可以……我想参与项目的计划和实施。”袁媛说的犹豫，语气却是坚定。齐明亮笑而不答，袁媛只得继续说：“虽然，我的计划书还不够成熟，但是，您也说了，我跟刘勤的思考方向是一致的。既然，我能够对销售数字化有一定的理解。那我参与项目就不会只是纯粹的学习。我也可以为项目贡献有价值的观点和建议。”“理由很充分啊。看来，你的确做了充足的准备。”齐明亮眼睛亮了一下。袁媛没再说下去，免得有“处心积虑”的嫌疑。刚刚还说自己什么都不行，现在为自己争取起机会来，却是有理有据。袁媛的确做足了功课。她想让刘勤为自己的建议书增加专业的肯定，而她的建议书自然是让刘勤的理论更有了满足甲方需求的证明。刘勤在会议上的专业表现让她心生向往。她本以为自己跟董玲玲有了分工，她会满足于不仅限于打杂的袁媛，但是，专业讨论的氛围，重新激起了她当年向往进入500强企业的初衷：接触到企业的业务核心，让学霸有可学可发挥的位置。“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齐明亮靠向椅背：“我想想，再答复你好吗？”“好。”袁媛重重的点头，满心期待。

 第一百三十七章 约谈

    比起袁媛忐忑着等待齐明亮的回复。刘勤就显得格外气定神闲，还颇有些成就感。从派诺回来之后，他跟王玺复盘了这趟行程。刘勤对王玺表达了对袁媛的感谢：“你女朋友果然是个学霸。帮我谢谢她。”王玺不解。自始至终，袁媛跟刘勤就没有切实的交流：“袁媛给你的建议方案写的很好？有我们公司分析师的专业水平？”“袁媛可还没有这样的功力。”刘勤笑着否定王玺男友滤镜般的“过奖”。“你说她学霸的意思是？”“分析师的功力，不仅来自技能，还有经验跟积累。袁媛还需要时间历练。不过，她能在繁复的信息中提炼精简，归纳总结，足以证明她的学习能力很扎实。”刘勤细数袁媛的“孺子可教”。“你的意思是，袁媛把派诺销售部的工作流程和面临的挑战写的很清楚。所以，你才能准备充分的去跟齐明亮沟通？”“理解力有提升……”刘勤给了王玺一个“赞”。“那我们拿下这个项目的胜算是不是就很大？”“哪有这么容易？”刘勤撇撇嘴，嘲笑王玺的“异想天开”，“不过，至少我们能给一个人交代了……”王玺和刘勤同时看向肖乾的办公室，眼里有期待和小小的得意。肖乾在给他们两定今年的KPI的时候，特别提高了“开发新客户”的权重。王玺没想到一场为博得女友认可的努力换来了获得派诺的数字化项目机会。如果成为派诺的新晋供应商是“幸福来得太突然”，那么拿下项目就是一场志在必得的努力。刘勤是这场努力征途上的领跑者，他就算实力不济，也要全力不拖后腿。两人在确认肖乾不在办公室之后，悻悻的转头互望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好消息总是让人兴奋而急于分享的，可惜……忽然，两人同时看向莫小奕的工位。他们同时想到了另一个最佳听众。“莫小奕，你在干嘛？”看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对他两视若无睹的莫小奕，王玺甚是惊讶。“工作啊。这么不明显吗？”“是太明显了好吗？”王玺看着与刘勤同款的一桌子摊开的纸，无法理解莫小奕的“专业”：“你是要做分析师了？”“肖乾又给你啥活了？”刘勤直击重点。“嗯，”莫小奕无奈点头，“我忙苏禾的问卷还不够，又要弄鑫森的报告了。”“你怎么办？”“啊？”王玺看莫小奕看着他不说话，再转头看刘勤也看着他，才意识到刘勤的问题是问他的。“什么怎么办？跟我什么关系？”“哎……”刘勤长长一声叹息，“你来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每天混着过，倒也不是不可以。可是，看看你同学……”刘勤指了指莫小奕面前的一堆A3纸：“人家可是越来越走上正道了。你就没什么想法？”“对啊，”莫小奕突然来了灵感，“你帮我分担点吧。苏禾的问卷？这本来就该你干合适嘛……”“我……”王玺急了。他必须拆了跟苏禾的强行CP。不过，没等他继续说下去，一声呼唤打断了他。“刘勤、王玺跟我进来一下。”是肖乾正走回他的办公室，招呼两位跟他进去。莫小奕已经习惯了肖乾用领导的口吻找面前的两位男士“麻烦”。只是，今天的口气似乎还带着一股怒气。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合上的办公室门后。她深深吸了口气，默默祝福刘勤和王玺“毫发无伤”的出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确认

    “发给辛宁的季度销售报告，王玺给你看过吗？”“嗯……看过……”刘勤答得犹豫。肖乾沉郁的脸色让他担心接不住肖乾下面要说的话。王玺有些奇怪，辛宁的报告是他做的，是他发给的辛宁。如果有问题，肖乾不该问他吗？刘勤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王玺，他有些不确定。最近，他都在忙着准备派诺的提案，广州分公司销售报告他是不是认真看了，甚至是不是看了，在肖乾的追问下，他越想越没底。“这个……”没等刘勤说出疑惑，王玺接话了，“是报告数据有问题吗？”“是。”肖乾只用了一个字。他的眼神快速扫了下王玺，依然又放回了刘勤脸上。“那我这就回去看一下，更新一个版本再重新发给辛宁。”“不用了，这份报告已经汇总到了亚太区的总表里了。现在是瑞士总部的财务发现了数据有问题，向我们求证的。”刘勤的眉头狠狠拧在了一起。王玺看着脸色凝重的刘勤。既然，是内部的发现了问题，都没对外发布，能有什么严重后果吗？这一脸天要塌的样子。“对不起，”王玺主动认错，“既然是我发出去的报告有问题，如果，需要有人承担责任。我……”“你知道错哪了吗？责任不是嘴上说的。”肖乾似乎被“承担责任”激怒了，脸色不比刘勤的好看。“是我的问题，”刘勤叹了口气，“王玺既然发给了我，我有责任确保报告的准确性。”“我……能知道是哪里错了吗？”比起承担责任，王玺更想知道他做的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报告怎么会错。“你把鑫森的预估合同金额放到了实际销售额里。”“是这个……”王玺努力回忆，“辛宁跟我说今年的报告多了一项预测数据。格式重新做了调整……我是按她说的填的啊……”“对了，说到辛宁，”肖乾终于把眼神的聚焦点放在了王玺脸上，“她说，她对数据有异议，特地有跟你确认过。”“什么？什么时候？怎么确认的？”王玺真想现在就去找辛宁对峙。“邮件。”肖乾肯定的说。“我，我什么时候写过邮件跟她确认的。”“这个……等下你去看一下邮箱，找一找吧。”肖乾似乎一点都没有被王玺不可思议的震惊感染。“你们先聊，我去看一下。”王玺怎么还能坐的下去。也许数据他真的手抖记错了地方，但是，辛宁说的邮件他不可能毫无印象。肖乾看着王玺长腿箭步窜出办公室的背影，“等下”都没容他说出口。刘勤刚刚还在疑惑，为什么肖乾只在说他跟王玺的错，却完全没有提辛宁和韩云虔。华南区的数据表是韩云虔的职责范围。他们提供的数据有问题，韩云虔怎么也难逃数据核实不力的责任。可是，如果辛宁是发现了疑点，还得到了王玺的确认。那么辛宁和韩云虔可是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了。这个锅恐怕要肖乾全盘背上了。在总部那里他们只可能认肖乾的管理疏漏，怎么会管是刘勤还是王玺填错了数据。“哦……我想起来了，那天辛宁的确来找过你。她还跟我说，想跟你确认数据来着。”莫小奕的大嗓门让刘勤和肖乾同时看了过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危机

    “什么？！”王玺在震惊下，吼出了莫小奕同款音量。“真的是数据有问题？”“你们两个别在外面讨论了，进来说。”肖乾听不下去。这两个毫不知避忌敏感话题的年轻人，尽然可以这么扯着嗓子让人看笑话。“莫小奕，你刚刚说的什么？”肖乾问莫小奕。莫小奕已经在刘勤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了。王玺拉了边桌旁的椅子也挨着刘勤坐了下来。“辛宁那天来找王玺。他不在。就问我要原始的销售报告数据，说是有数据她需要确认。”莫小奕重复了刚刚告诉王玺的话。“你怎么答复她的？”不等肖乾，刘勤抢先问了。“我让她找王玺确认啊。我怎么能随便给数据。”莫小奕实话实说。“然后呢？”刘勤疑惑的问。“什么然后？”“什么什么然后？”刘勤急了，“你就这么结束了？”“我，我还能干什么？”“你怎么没告诉王玺辛宁来找过他？”肖乾帮刘勤追问。只是，他问的没有刘勤“气急败坏”。“哦，我是想等王玺回来跟他说下的。谁知道，那天他没回办公室。后来隔了个周末，我也就忘了。”“你怎么能忘呢？”刘勤又急又恼，就差跳脚了。“我……”莫小奕感受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紧张的看屋里的其他三位。想到辛宁的为人，想到王玺跟刘勤在肖乾面前隔三差五的挨训，她瞬间万分自责。“你找到辛宁发你的邮件了吗？”肖乾阻止了气恼下想要继续教育莫小奕的刘勤，转头问王玺。“哦，我找到了一封辛宁发我的邮件，是确认已经发给她的销售报告是不是最终版本。”“这个女人……”刘勤狠狠的摇头，“真是会玩儿文字游戏……”“你写一份报告吧……”肖乾对刘勤说，“你跟王玺对一下哪里的问题。还有，以后务必帮王玺确认了报告再发出去。”“莫小奕……”肖乾继续向在场的最后一个“当事人”交代。“不用说了，我吸取教训了。”莫小奕现在对积极认错越来越娴熟，“对不起，我对工作的敏感度太低了。我应该给王玺打电话，或者给他留言。以后绝对不会发生了。”莫小奕竖起两根手指，指天发誓。“嗯，那就这样吧。”三个难兄难弟同时起身退了出去。退到办公室门口的三个人互相递了个眼神：私聊。“我是不是给你们惹麻烦了？”莫小奕一脸歉意的向苦着脸的刘勤和王玺表达歉意。“道歉是对的，但是，最需要你道歉的是肖乾。”莫小奕不解，刚想张嘴问刘勤“此话怎讲”，王玺却抢了先：“你们刚刚在办公室里如临大敌的样子。这事有那么严重吗？”“当然！”刘勤重重叹气，“财务报表的准确性是最重要的。特别对一个上市公司来说，是要对股东负责的，报表要是被审计出问题那就不是谁一个人能扛得起来的。”“有这么大影响啊。”莫小奕简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那肖乾不会就因为这个丢了总裁的位子吧！”莫小奕的眼睛瞪得滚圆。

 第一百四十章 莫衷一是

    “哎，我真应该当场就给王玺打电话的……”“你也别自责了。毕竟，写错数据的的人是我。”王玺抓着自己自来卷的短发安慰莫小奕。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让肖乾陷入危机。比起泄露肖乾的提案险些害他丢了苏禾的项目，他这次的“威力”更大了。“你怎么会把数据写错呢？”莫小奕没等王玺从懊恼、自责中缓过神，又补了一刀。王玺看了看莫小奕，又转头看刘勤，灌下两大口可乐，准备把故事讲全。他刚刚回工位查找辛宁给他的邮件。在看到唐欣一串主题一致的邮件后，他想到了错的出处。“鑫森的合同，唐欣本来说这个月可以签下来了。让我把他放在销售额里。后来，说是鑫森的内部流程没有走完，合同还不能正式签下来。我又调整了数据。等我把销售数据发给辛宁后，她说模板有了新的变化，增加了预测项。让我更新了给她。我重新导表格数据的时候，可能用了原来的表格。所以……”“年度合同120万……”刘勤苦笑了一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是，这个节点，对肖乾的领导形象可是杀伤力不小哦。”“不会真的让韩云虔得了便宜吧。”莫小奕想到同事们在茶水间的固定话题：虚位以待的总裁位子。“便宜是肯定占了。占了多少就看管理层怎么看了。”“但是，怎么说也给公司多赚了120万，肖乾不至于白白拿下这个客户，一点功劳都没了吧。”想到肖乾在给她讲解年报的时候，一再强调公司盈利能力的重要性。那么这点放在个人身上也该是成立的吧。就算肖乾有工作失误，能赚钱总是个无法辩驳的竞争力。王玺认真听着莫小奕的分析，他不自觉的点着头，好像莫小奕分析的很有道理。他的负罪感也跟着减轻了一点点。“虽说鑫森的合同是肖乾的一个亮点。多了一个初创企业的客户，开拓了一个新的客户群。合同金额的大小倒并不是最主要的。肖乾一年能赚不少120万。但是，越往上走，管理能力，规避风险的能力才是重点。更何况，肖乾的赚钱能力早就不用证明了。你说的这个，不成立。”刘勤无情打消了两个年轻人的美好愿望。“好吧……”莫小奕只能说刘勤的分析有道理。她看了看一边两眼无光的王玺，吐了吐舌头。“那我还能做点啥弥补呢？”王玺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刘勤。“你问我？我问谁？”刘勤用手在三个人中间画了个圈，“我们这三个啊，都是拖后腿的。还是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饭碗吧。”刘勤感叹着，突然又补充了一句：“王玺，你这回可得上点心了。”王玺莫名看着刘勤，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就算你是有背景的，捅了这么个娄子，好歹要有所行动吧。”刘勤摆了摆手，阻止了王玺的追问，“你不说再让你爸给肖乾一个大单子，怎么也要在工作上体现出努力弥补过失的样子。”“我手上苏禾的调研问卷，你拿去做个漂亮的！”莫小奕立马想到了眼前就可以让王玺用功的点。“嘿嘿，你脑子倒挺快……”刘勤给了莫小奕一个真会安排的表情。他转头看王玺：“虽说，你和我在跟派诺的项目。但是，后续你可以参与的内容不会太多。而且，毕竟还有袁媛的那层关系，避嫌也是要的。免得给某些人口舌。”王玺自然明白“某些人”是谁。董玲玲的脸已经清晰的浮现在他眼前。“你跟莫小奕一起忙苏禾或者鑫森的项目吧。起点不高你都能上手。特别是，苏禾啊……”刘勤伸手压住王玺的肩，示意王玺让他说完。“苏禾的调研是需要对客户了解的越深入越好。只有全面理解品牌现状才能谈未来规划。你有你的优势，这不是靠关系走捷径，而是，更容易赢得信任，更利于后续项目的开展。”刘勤一提苏禾，王玺本能觉得这是在忽悠他拉关系搞投机，可是，有那么一刻他似乎被打动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服

    肖乾拉着陈英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刚的销售部会议上，陈英奇跟韩云虔差点吵翻。“你跟他较什么劲啊……”肖乾安慰陈英奇，“他这个季度销售额上来了，难免话里话外的得意得瑟。你就让他说两句呗。”“我看不惯他也不是一两天了。”陈英奇依然怒气未消，“华东华南的客户资源本来就比我的大东北好，可不就该多拿单子嘛。他一口一个，你们振兴东北老不给力了。是啥意思？还要他代替陈国豪来教训我业绩不好？”见肖乾不接话，陈英奇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不是说你啊。华东区资源是好，可是，几乎每年你的销售额都是销售部最高的，也没见你哪天趾高气昂的教训人。”肖乾摇摇头，表示并不在意陈英奇拿他跟韩云虔放在一起比资源优劣。“我说句心里话，”陈英奇索性把话挑明了，“要是让韩云虔当上了中国区总裁，我第一个不服。”“我们做销售的，就是看业绩提成，谁在哪个位置上，跟我们也没多大关系。”“诶，诶，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陈英奇连连摆手。“领导、领导，那是定方向的。就冲韩云虔那没格局的样子，等他有了权，可不得把大家折腾的鸡犬不宁啊……”肖乾起身给陈英奇倒茶。他最近喜欢上了喝茶。茶香清冽更利于思考。陈英奇默默吐气，平复心情，看肖乾气定神闲的摆弄茶壶、茶杯。一股清茶不急不缓的从壶嘴里流进黑色陶土的茶杯里。“我说，你也别当没事人一样。韩云虔今天能这么得意，还不是你的数据出问题了，在总部那里丢了分。他还真以为，他的总裁位子稳了？”肖乾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出来，肖乾疼的又不能撒手，陈英奇急忙伸手去接。“你也要有点行动啊。说是韩云虔下面的小姑娘看出了数据有问题，还特地找你那个富二代的下属王……哦，叫王玺的，确认了。所以，韩云虔才能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的。”陈英奇喝了口茶继续说，“那个辛宁能看出来数据有问题，怎么可能不跟韩云虔汇报。她既然能找王玺确认，就说明她基本能确定这个数据是不对的。结果兜兜转转，居然还是按原数据上报。要说，这里没韩云虔的小心思，我都不信。”肖乾低头思索，没有接话。“你有没有想过，韩云虔这么搞，是不是还想把广州分公司算进他华南区的地盘。”肖乾给陈英奇添了茶。“靠他自己搞是没用。否则，也不至于他自告奋勇的做了那么多广州分公司的前期工作，结果还是让你管了分公司的运营。不过……”陈英奇压了压声音，“陈国豪有没有找你聊过组织架构的事？”肖乾点头。“他跟我说，现在的架构还可以优化。让我提提意见。切，我提哪门子意见，我提了有人听我吗？”肖乾笑了：“提啊，说不定就按你说的办了。”“你别拿我开玩笑。”陈英奇拉长了脸，“论资历、能力、业绩，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没点数？我呀，也就等你坐上了总裁的位子，好罩着我。”陈英奇说完拿起杯子看：“你啥时候开始喝茶了？修身养性啦？别怪我没提醒你哦，广州分公司的法人总经理还没定哦。你别不当回事。”肖乾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是真的轻敌了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合同流程

    肖乾给唐欣打了电话，他最近心里一直被架构重组这几个字萦绕着。“最近怎么样，有什么事需要我处理的吗？”肖乾打完招呼，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跟唐欣通电话了。分公司的运营一直按部就班，没啥需要他操心的。而项目上的事他跟项目经理聊的多，唐欣需要他确认的事，几封邮件就把问题都解决了。“都挺好的。”唐欣淡淡的说。肖乾觉得唐欣的声音听上去情绪不高。只是，隔着电话，他不好确认。“咳……”唐欣清了清嗓子，似乎她的确是在调整状态：“对不起啊，数据出错我也是有责任的。”“哦，这个啊……”肖乾觉得如果唐欣是为了这个自责，情绪低落大可不必，“这事已经过去了。再说，你给数据的时候，也都是确认过的。这跟你没关系。”“还是我操之过急了。上个月底鑫森跟我说合同已经走流程。我想当然的以为，到月底怎么也签字盖章，合同款到账了。如果，我能等一等，确认了款项到账，再跟王玺更新数字，也就没这事儿了。”“你也说，是王玺录入的数字。要有错，也该是王玺的错。”肖乾难得安慰起“失职”的下属。唐欣的操作的确有失规范。但是，在职场混久了，谁都知道趋利避害。出了问题不找人背锅已是难得，像唐欣这样还能勇于承担的，实属难能可贵。“王玺……没事吧？”唐欣其实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跟王玺对了来龙去脉，也知道，王玺没有受啥处分。但是，既然肖乾提起，她不免还想确认一下。“他知道没下次就好了。你不用为他操心。”肖乾想到王玺那天一脸只想弄明白错在哪儿，完全没想谁来担责的“天真”表情，不免好笑。“那……总部那边，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吗？”唐欣问的很隐晦。她真正的意思是，肖乾需要为这场错误付出多少“代价”。“没事了，大家吸取教训就好。”越是模糊的答案，越说明肖乾的锅不小。“哦，不好意思，打断你了。你找我是问鑫森的进展吗？”唐欣知道肖乾找她一定不是聊已经“无法挽回”的事。“嗯，我想问问你跟鑫森后期的接触怎么样。合同款下个月打款没问题吧。”“应该没问题吧……”唐欣有了前车之鉴，现在不敢轻易承诺了。“他们有跟你说，为什么合同流程走得慢吗？”“这个……财务、采购的人，我都不太熟。他们说的有点含糊。意思是，领导还没签字。”“是嘛。你还能问到其他人吗？”“上次我们一起见过的首席研发官谭晓宁。我后来跟项目经理去谈项目的时候，又跟他接触过几次。我们还算聊的投机。”“是吗？”肖乾回想起那个架着圆圆的眼镜的圆脸技术男，“他说话倒是直接。”“的确。他跟我说韩云虔手下的销售还跟他联系过。说是，我们内部的架构会调整。也许，以后，他们还有合作机会。”唐欣带着鄙夷的语气。这样的拉关系话术太缺少技术含量了。“如果，鑫森那边合同没来，你不用催。拿到合同，你寄给我签字吧……”“这个电子签名就行了。需要寄给你吗？”唐欣不解，她以为肖乾是来催她尽快落实合同的。怎么现在倒成了完全不着急的样子。

 第一百四十三章 半个三明治

    唐欣结束了跟肖乾的teams通话。她在teams的联系人里输入了王玺的名字，对于刚刚肖乾的指示，她想跟王玺再确认下。手指轻触间，她看见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她拿过来看。是男友程旭发来的微信：晚上加班，别等我了。一句简单的通知，冷冷的没有任何情绪。唐欣放下手机，蹙了蹙眉，抬眼望向窗外。广州的回南天来了，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停了又下。她看的有些出神，心里也像这湿漉漉的天气，潮湿的让人厌烦。她今天的情绪不高。早上出门前，她跟程旭争了几句。现在想来，又有些好笑。因为，这是他们最近话最多的一次交流。早上，她催促程旭起来吃早点。她难得今天有精神和心情弄了三明治。程旭却懒懒的说，不吃了，再多睡会儿。说完，一个翻身就睡去了。唐欣去推他，程旭开始还假装睡了不理。后来，程旭被唐欣推烦了，索性坐起来对唐欣说：“我工作已经很累了，你能不能别耍小脾气了。”“你这话什么意思？”唐欣也没了跟男朋友撒娇的兴致。随着在广州的日子对过越长，他们的互动却越来越少。她今天难得弄了早饭，也是想缓和彼此越发“生疏”的关系。“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就该跟室友一样生活。碰的上面就打个招呼，碰不上就避免打扰，有事微信联系？”“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旭说完，欲言又止。冷场的半分钟，气氛一点点下沉。“哎……”程旭一声重重的叹息打破了沉寂的气氛，也打碎了唐欣努力压制的不吐不快。“我帮你说吧，”唐欣沉郁着脸，在梳妆台边的椅子上坐下，“你想说的是，你的精力有限，你要全力以赴冲刺你的事业。爱情可以有，只是，我要懂得不占用你的时间。”程旭用疲惫的眼神看着唐欣，他没有躲避唐欣的眼神：“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能平衡好工作与生活的。我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就算我愿意把节奏放慢，我还要对别的合作伙伴负责。”广州对跨境电商的政策扶持力度很大，园区的各种上下游企业也集中。程旭觉得他有了“家”的感觉。很快，他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合作创业搭起了他们自己电商平台。平台的发展很好。流量稳步增长。只是，程旭的工作越来越忙。跨境客户还有时差的问题。程旭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唐欣的事业何尝不是刚刚起步。她常常要早起开会，或者跑客户。晚上也少不了有应酬。他们聊天，一起刷剧的时间越来越少。在生活和工作间，唐欣平衡的好辛苦。可是，程旭显然没有感受到。唐欣不愿意再看程旭的眼睛。她低下头，不再说话。程旭察觉到了唐欣的委屈和受伤。他迟疑了一下，从床上下来，在唐欣对面的床边坐下。“再给我点时间好吗？我们几个创业伙伴最近聊了下。这几个月是比较忙。我们一下谈下来几个新客户。为了让平台运营更稳定，高效，我们在看新的供应商。国外客户的物流也要再优化一下。这些都需要花时间，不过……我会尽量多一点时间陪你的。”唐欣的手里传来程旭手的温度。她抬起头看程旭的脸。那张熟悉的白皙清秀的脸上有新长出来的胡茬。两个深深的黑眼圈让人看了不忍再多责备。“时间来不及了，我去上班。你再睡会儿吧。”唐欣起身走出卧室。她在门口又停住了脚步，回身跟还坐在床边的程旭说：“不是我不需要你陪我，是我希望听你说，我们都需要陪伴。”她没等程旭再说什么，收拾了自己，拿了一个三明治出门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期而遇

    此刻，唐欣的桌上还有她来不及吃完的小半个三明治。她跟程旭的忙碌程度不分上下。广州分公司虽然已经踏上正轨，但是，每天总有她来不及处理的小问题，新问题。她不想跟程旭争谁更应该关注对方多一些，体谅对方多一些。也许，他们都太关注工作了，沟通越来越少，对待彼此的心也就越来越淡了。唐欣把看向窗外的眼神收了回来了。她重新打开了teams。只是teams另一头的王玺显示的是“离开”的状态。王玺自己都没想到，他挣扎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跟苏禾绑在了一起。当他一本正经的和莫小奕坐在肖乾面前聆听“领导指示”的时候，他看到刘勤隔着肖乾办公室的玻璃隔断对他一通挤眉弄眼。他真是尴尬的想找地缝。“你这份调研表格是自己做的？”肖乾看着莫小奕问。眼睛却是从王玺脸上擦过去的。“对……”严格意义上说，这是莫小奕第一次独立完成的“工作”。对于肖乾的问题，莫小奕答得很没有底。“第一次……能做成这样，还不错。”肖乾不想让对面的两个年轻人太过紧张。他打出了及格分。“如果，不行的话……我再改改……”莫小奕也没期待她的“作业”能一次通过。她设想的是在肖乾的一场“碾压”后，打回来返工。只要肖乾能给她“豁然开朗”的指导。“你怎么看？”肖乾转头问王玺。“我？”王玺猝不及防。他没想到刚刚确认跟莫小奕一起负责苏禾的品牌调研项目，就被要求给意见。“我觉得莫小奕写的很全面。不同调研对象有不同的问题。问的内容也很有针对性……”王玺觉得自己跟着刘勤跑客户，对说话的技巧已经越来越熟练了。内容可以平平无奇，至少不冷场。“你真的觉得莫小奕的调研表很有针对性？”肖乾追问。“啊？”王玺没想到肖乾还能盯住他不放，“就是……”“针对性是能让人不用看表头上写的‘苏禾调研表’就能知道这里的问题就是为了苏禾而问的。”肖乾没让王玺哑口无言的尴尬。王玺和莫小奕不自觉的频频点头。“你们看外面的同事……”肖乾指着玻璃隔断说，“告诉我他们在干什么？”“啊？！”王玺和莫小奕异口同声。“这哪儿看得清啊。”莫小奕偷偷翻了个白眼，肖乾这不是故意刁难吧。“他们也许是真的在工作，也许只是看着电脑屏幕发呆，或许，干的认真的也只是在干私活……”肖乾诡异的一笑，“要真正弄清楚他们在干嘛。我们在这办公室里再怎么努力看，也是不会弄明白的。”“所以，要看清就只能……”肖乾做了个请的姿势，“走出这道门，走到他们身边去看。”莫小奕顺着肖乾的手势转动着脑袋。虽然肖乾说的逻辑顺畅，甚至还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老板对员工上班到底有多上心的洞察力。但是，他说的这些跟他们讨论的苏禾项目有啥关系。“王玺，能明白我说的话吗？”王玺再次被猝不及防的cue到了。“你是想说……针对性……那个苏禾……”“走近了，才能真的懂。”肖乾不能再启发了。“噢，我明白了，”莫小奕表情乱飞，“我们现在做的都是在看别的公司的品牌调研报告，然后去套苏禾的适用性。就像我们看办公室外的同事，看上去好像都明白。可实际上，是不是真的是我们以为的那样，我们并不能确定。”“所以……”“所以，我们应该去苏禾，找他们想关的人聊聊，这样我们的问卷才真的是有针对性的。”“原来是这样。”王玺受教了。“知道怎么做了？”肖乾确认。莫小奕转头看着王玺。“你看我干嘛？”“接下来就靠你啦。”“什么意思……”“了解苏禾相关人士的看法啊……”“哦……”王玺终于明白了莫小奕的意图。他想到了刘勤说的“赢得苏禾的信任，更利于项目开展”。看来他躲不开去求“魏叔叔”。

 第一百四十五章 资源

    王玺回到自己的工位，盘算着怎么给魏巍打电话，却发现了唐欣的留言。“有事吗？”王玺回了消息。“可以聊5分钟吗？”“好。”王玺找了个空着的办公室。“鑫森的案子有什么变化吗？”唐欣问。“没有吧……你得到什么消息了？”唐欣这么问，王玺有点意外。“我听肖乾的意思，好像不急着签合同了。”“是嘛。”王玺不解，“不过……你这么说……好像是……”“什么？”“最近几次跟肖乾开会，他都没提鑫森的进展。聊的基本都是苏禾。我刚刚确定了跟莫小奕一起准备苏禾的调研表，肖乾也没提要不要把莫小奕准备鑫森的数据一起分担一下。”“哦……这样……”唐欣虽然无法弄明白这么做的理由，但至少，她能确认做事的节奏了。“本来还想着，马上签了鑫森的合同，你还能来广州大家聚聚，一起庆祝下。再带你去吃吃吃。”唐欣满是不甘。“对啊。我还记得你男朋友说，他有私藏菜单，要带我去解锁。”王玺想着与唐欣那些美好的“寻觅”美食，探访城市历史的画面，不无遗憾。而电话那头却沉默了。王玺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嗯，你来，一定让你吃上好吃的。”唐欣回应了王玺的“需求”。只是没有提程旭。“对了，我记得你之前一直说不想参与苏禾的项目。怕被人说利用关系。怎么，现在有兴趣了？”唐欣换回了工作话题。“嗯。我认真想过了……”王玺分享了他的深思熟虑，“如果利用关系只是为了什么都不干，还想得到的比别人多，那是挺’无耻’的，但是，如果，把利用关系的目的放在让工作更高效，让双方都能获利，未尝不可。”“嚯，王玺，没看出来。几天不见，你这成长够迅速的。”唐欣感叹。王玺笑，大概此刻要是刘勤听他这么说，会“老怀安慰”了。只是，现在，他还不知道怎么跟老爸交代。他跟老爸的对赌协议里是包含了不参与苏禾项目的。不过，至少在现阶段，他还可以躲在魏巍和莫小奕的身后。王玺和莫小奕跟魏巍开了视频会议。魏巍把他手下的谭鹏也拉了进来。谭鹏不比王玺和莫小奕大几岁，前几次他们开民营企业家研讨会都是谭鹏策划的，效果也很有年轻人的活力。他们一起聊，应该更有共同语言。“你们想了解什么，尽管问。”谭鹏快人快语。魏巍并没有告诉谭鹏王玺是谁。但是，既然魏巍要求他来沟通对接，那就知无不言。“我们希望了解，苏禾主要面对的客户群是谁？跟苏禾相关的上下游是哪些性质的企业？”莫小奕迫不及待。一番建设性的对话后，王玺、莫小奕明显感受到了收获满满，还附带着信心满满：肖乾这下一定应该能满意了。“有资源就是不一样哈。”挂断了电话，莫小奕夸赞王玺。“嗯……”王玺点头，只是，刚刚的收获，让他对未来有了别样的期许，他应该能比做好一张调研表，做得更多。

 第一百四十六章 看剧

    王玺站在上海大剧院宽阔的入口大平台上，等待袁媛来赴约。他看了看天色。春日晚上7点的天光是半暗的。市中心的建筑物装饰灯很亮，衬得天空显现出了清蓝的颜色。一阵晚风吹来，刚好的温度，带着温润的气息，王玺觉得身上无比舒爽。他拿出手机来看。袁媛发了条微信：出门晚了，可能晚点到。他轻轻叹了口气。袁媛是一个极度自律守时的人。不问也知道，又是被工作耽误了。最近，他们的约会频率越来越低。这让他有些不安。因为，忙的不仅仅是袁媛，还有他。苏禾的调研表发出去了。他跟莫小奕分工明确，莫小奕对接苏禾的人事做员工的品牌调研，他对接魏巍手下的谭鹏做外部合作伙伴的调研。他本以为表格发出去，大家填一填，再收回来做报告就好。不想，肖乾却告诉他们，重点调研对象是要用“电话采访”的。这下王玺可没那么清闲了。不说，打电话要占用很多时间，为了不被人看出他第一次做项目的菜，他不得不认真花时间做采访前的准备。几个电话下来，他还发现，不同采访对象，对同一问题的反应还都不同。有的甚至还会“反问”：你这个问题跟我对苏禾的印象有关系吗？于是，他用来做功课的时间越花越多。加班居然成了家常便饭。他已经可以自豪的跟陈一鸣一起披星戴月了。只是，工作的忙碌让他过成了两点一线，除了安排好工作的顺序和时间，他似乎已经没精力去想更多。刘勤把“剧院魅影”的票塞到王玺手里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干嘛？”“你有多久没约会了？”“啊？”“我可是很久没听你提袁媛的名字了……”刘勤指了指塞进他手里的音乐剧票，“这是我们招待客户的。公司里很多女同事问我要。我可是特意给你留了两张。”“别让爱情降温，不然就危险了。”刘勤的话在王玺脑际回荡。大剧院里的灯光从玻璃幕墙后透出来，把王玺笼罩在光里，也把他从短暂的“沉思”中拉了回来。王玺不自觉的抬头去看眼前这个庞大的玻璃建筑。背景里的天空暗了下去，整个玻璃钢架结构的剧院被光亮的灯光映衬得晶莹剔透。突然，身边走过的人不小心撞到了他，力道不大，他只是被轻轻推开了半步。没等他回头，那人已经是一连串的抱歉：“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啊。”他边转头，边说着：“没关系”。等他定睛去看时，眼前的男人跟这个建筑一样“好看”。高挑的身材、笔挺的西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而他身边的女伴也是妆容精致。一席垂质长裙，细高跟鞋配着她高高挽起的发髻，白皙挺直的脖颈有着天鹅般的孤傲。他可从没对外貌如此认真欣赏过。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眼里只有报告、报表、问题、答案，看到“好看”的活人，也能让他犯起花痴。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对情侣已经“袅袅婷婷”的向剧院入口处走去了。王玺只顾着看天，临近开场，大家都陆续往门里走去。路过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难怪他会被撞到。他认真看了看路过他身边的人。跟刚刚那对情侣一样“好看”的还不在少数。还好袁媛提醒他“今天千万不要又是一身卫衣卫裤就来了。看音乐剧要注意着装。”注意着装的王玺，今天穿了套韩版的休闲套装。大地色系的浅咖色，廓形外套、阔腿直筒裤。这种只有体型高挑，身材匀称的人才能撑起的衣型，让王玺来驾驭毫不费力。“好看”的王玺在别人眼里也一样养眼。王玺抬手，看手机上的时间。还有15分钟就要开场了。票子上醒目提醒，提前15分钟进场，错过开场只能等幕间休息才能入场。不得影响演出进行。“王玺……在这……”在王玺做好了坐在台阶上等中场休息再进去的准备后，他听到了他熟悉而热切想听到的声音。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期待

    王玺循声望去，台阶下，一个跃动的身影在向他靠近。袁媛穿了一身藕荷色长裙。裙摆随着她急促的步伐轻摆，乌黑的长发在风中扬着温柔的波。王玺迈步迎了上去。他拉过袁媛的手。袁媛顺势挽起了王玺的胳膊。他们从头到脚的打量了彼此。然后，不约而同的笑了。如此隆重出场的王玺和袁媛都有些不适应。他们太久没有约会了，如此精心装扮更是记不清上次是何时。换下了冬装的袁媛，似乎清瘦了些。她跑得有些喘，两颊微红。王玺不懂化妆，可能是晚上的缘故，袁媛今天的妆有些重，他看着袁媛的眉眼越发显得有些硬朗。看着有一种“成熟”的美。他说不清是袁媛的化妆技术越来越“成熟”了，还是在职场中历练的袁媛，越来越“成熟”了。“你愣着干嘛，快进去。”袁媛拽了愣神的王玺往剧院里面走。“剧院魅影”的演出用了大剧院最大的中心剧场。王玺是第一次看音乐剧，没想到这样规模的剧场竟然座无虚席。刘勤说，他是特意留了两张票给他，王玺还以为只是刘勤为了炫耀的故弄玄虚。但是，“彼之蜜糖，我之砒霜”。开场半小时对王玺可以用“折磨”来形容。听懂英文歌唱是没可能了，这又要看表演，又要看字幕，王玺实在感受不到“好看”。而且用唱歌代替说话，明显拖慢了剧情节奏，他简直无聊到要打瞌睡了。舞台上的魅影高亢的演唱着，鬼魅的身影围绕着女主。王玺偷看周围的人，大家看的很投入。好在袁媛看得也很投入，他也算“舍命陪君子”。无聊的王玺在不得不看下去的压力下，居然慢慢跟上了剧情节奏。感染力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是，感受得到。那个被遮住大半张脸，无法用表情释放情感的魅影，却实实在在用歌声吸引到了王玺。他的无奈、热爱，甚至对爱畸形的执着。当魅影放两个情侣离去，唱出尾声的名句“It‘sven，themusicftheniht……”，他的心居然如主人公一般紧了一下。当深爱者不得不接受所有为爱的付出和期许都划归“ve”，“爱而不得”是如此不可名状的痛楚。袁媛悄悄握住了王玺的手。王玺转头去看袁媛。此时，剧场的灯已经亮起，大家起立为舞台上谢幕的演员们鼓掌。灯光下，王玺看到袁媛精致的妆容有了泪痕。“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吗？”袁媛和王玺在春日的夜色中静静的走着。她轻声的问，又似乎像是在自问。王玺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本已抓住袁媛的手。像是在回应袁媛的问题。“我们现在见面的机会都越来越少了。”袁媛停下了脚步。“对不起……”王玺主动认错。“我并不在乎你天天给我打电话、发微信，”显然袁媛要的不是王玺的道歉，“很多时候，我反而觉得只有我在乎事业、理想，让我更没有安全感。”“我……”王玺想要给袁媛一点信心，但是，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不知道我这么说是不是很功利。比起一个带我看剧，制造浪漫的男朋友，我更希望看到一个在事业上有所建树的男朋友。”王玺本能的想推脱，“职场精英”不是他想要的标签，于他也太过勉为其难。只是，不容他辩驳，袁媛已经倚偎在王玺的胸膛，“我不需要像魅影那样的爱……我想要真实的生活……”袁媛的唇贴了上来，王玺感受着袁媛温柔的气息，他已无力反驳。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合作

    没有资源的袁媛和“竞争对手”董玲玲并肩坐到了齐明亮的面前。“你们两重新分工之后，工作上配合的还顺利吧。我最近比较忙，不好意思，没跟你们好好聊聊……”袁媛并不在意被老板忽视“关爱”。倒是如果齐明亮不提，她早就忘了还有跟董玲玲“合作”的可能。她跟董玲玲的几次私下沟通，董玲玲恐怕杀了她的心都有。不过，既然，齐明亮这么问了，袁媛只能下意识的去看董玲玲。不想，董玲玲也正看向她。四目相触时，她们居然不约而同的微笑着点头称是。“挺好的。”“没什么问题。”她们的回答也是神同步。不知道齐明亮有没有看出她们的尬笑。反正，袁媛看他是一脸“慈祥”的乐见其成。“既然，你们磨合的不错。那我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希望你们也能有很好的合作。”袁媛和董玲玲都是一愣。齐明亮还真的“信”了。“销售部的数字化转型项目，你们应该都不陌生了吧。我们都有聊过。”齐明亮跟袁媛和董玲玲一一对视，确认她们的想法他是认真听了，也认真记下了。“我觉得你们的建议都不错。董玲玲的工作经验更丰富一些，对我们销售部的工作也比较熟悉。袁媛作为新加入的同事，很多想法有她的独到之处。”齐明亮顿了顿。看面前的两位听得仔细，他继续说：“我本来希望你们之中能有一位加入项目组分担一些项目组的工作。但是，我想了一下，这次项目机会很好。对你们两个人都是很好的锻炼，学习的机会。所以，我想让你们两个都能参与。你们的想法呢？”这个好消息对袁媛跟董玲玲来说都算出乎意料。不过，她们都没有急于表态，只是看着齐明亮不说话。她们应该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进组之后，该怎么调整工作安排？即便没有参与过任何项目，单就袁媛跟着董玲玲组织过几场销售会议，她已经能感受到超出日常工作范围的工作会生发出巨大的额外工作量。她也不难预想，一旦进入项目组，她的日常工作时间会被大量挤占。她还想过，一旦齐明亮明确了她可以参与项目，她该怎么跟齐明亮说，为了不耽误日常工作，能否把手里的一部分工作暂时转交给董玲玲负责。董玲玲倒是心安理得的觉得，一旦干了项目的活，自己手里不重要的工作理所当然就该是袁媛干的。她只是惊讶，齐明亮居然愿意给一个外包工提升的机会。“怎么，都没想法？”齐明亮看着两个一语不发的下属。她们单独跟他谈工作的时候，可是很有想法，很能说的。“我知道，如果让你们两个同时进入项目组，可能会增加比较大的工作量。这也是我想跟你们一起聊一聊的原因。”齐明亮的思虑自然不会比两个年轻员工少。“我的想法是，袁媛跟着项目组做一些项目的实施工作，她学的就是生物医药，这个专业上比较对口。董玲玲的话，你对销售的流程，标准化更熟悉。项目的归档工作你负责一下。”袁媛没想到齐明亮真的能如她所愿，让她能够进入项目讨论、实施，别说增加工作量，就是需要她住在公司完成工作，她也愿意。而董玲玲自然是一百个不乐意了。归档的工作量大，但是在项目组中的价值却是最小的。但是，老板既然已经做出了工作安排，问她们的意见也不过是表面民主罢了。难道她还能说，与其做归档工作，还不如不做。既然领导给了机会，再要谈增加工作量就有点不识好歹了。“我们可以协调好的。”袁媛首先表态。说完，齐明亮和袁媛同时看向董玲玲。“嗯，这些是小问题，我们合作了这么久。如果工作有冲突，我们内部协调一下，不会耽误工作的。”董玲玲不管请不情愿，此刻的表态只有一种答案。

 第一百四十九章 再见蔡坤

    肖乾开车走在外环路上，他要去见蔡坤。高架望下去又多了好些拔地而起的建筑。这个城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着。看着建筑物上的吊车频繁的左右移动着，他的脚下意识的在油门上加了点力。刘勤前两天交给了他一份新力项目的汇报。他发现景蓉在让刘勤做芯片市场的调研。他需要找蔡坤聊聊。肖乾故意绕开了景蓉的办公室。蔡坤看到肖乾的时候，心情似乎并不好。脸上的笑容似笑非笑。他皱起了眉。助理放下两杯咖啡，也就带上门退了出去。“你不找我，我也想找你来聊聊。”蔡坤一改往日的轻松开场。“是项目有什么问题吗？”“项目可能需要做一些调整。只是，我还没想好具体怎么调整。正好你来了，帮我一起想想。”肖乾想到了刘勤的项目汇总报告：“我看了刘勤给我的项目报告……景蓉那边的项目……”肖乾看蔡坤的表情。他想这应该是蔡坤找他聊天的原因。“嗯……”蔡坤有些犹豫，“我们内部对业务走向有些不同的声音，这个内容本来不应该跟你讨论的。不过，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理解，内部讨论可能不太适合透露给外部的人。但是，如果有什么需要我这边配合的，我一定尽力。”肖乾表明了他的态度。“那我就直说了，”蔡坤切入正题：“市场跟战略发展的调研方向本来就是有部分重叠的。我们可能关注的更多的是长期的投资和收益，市场更关注近几年的市场增长点。就新力的情况来看，芯片市场的增长一直比较平稳。战略发展的项目并不多，很多都一直停留在调研分析的层面。”肖乾认真听着。这么直白的分享公司内部策略，的确没把他当外人。“最近两年半导体芯片行业发展特别迅速，公司对战略发展的重视程度也明显增加，甚至我们已经有意向谈收并购项目。”蔡坤的话，为肖乾解开了一个他一直疑惑的问题。蔡坤从市场部总监的位子转去战略发展部当总监。虽然，看上去战略发展决定的是公司未来走向，似乎更有含金量。但是，蔡坤让他做项目的时候，说战略发展部没有预算，让他很是惊讶。预算的多寡，决定了一个部门、一个岗位在公司内部的受重视程度。蔡坤怎么会选择一个没有预算的部门。而现在看来，蔡坤不仅计划长远，还很有魄力。从没预算到被公司重用谈收并购项目，里面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这样的转岗，一旦没走顺，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考虑的是把项目目标定为收并购？”肖乾问的直白。对于敏感话题，越简单直接，越能让对方有信任感。蔡坤吸了口气：“我简单跟你说吧……景蓉希望争取公司更多的资源，毕竟这两年市场的热度很高。”蔡坤停了下来，看着肖乾。没有人会拒绝快速盈利的机会。所以，蔡坤想要表达的是：他需要一个更激进，更能赢得公司投入的项目报告。

 第一百五十章 都是客户

    肖乾皱起了眉头。虽然，他对项目走向颇有些兴奋。如果能参与新力这种大规模企业的收并购项目，在他的简历里可是重要的一笔。但是，对于他来说，困难跟机遇是一样的。“景蓉那边我关注的不是很多，主要还是刘勤在跟进。”肖乾解释说。除了项目本身的压力，肖乾还必须面对另一个“尴尬”的难题——景蓉也是他的客户。蔡坤点点头：“景蓉的想法一直比较激进。她进来这些日子还没有大的成绩出来，难免急一些。不过，我在她这个位子上做了这么些年，芯片行业真不是说快就能快的。她从快消行业转过来，还是很多不适应……”肖乾没有急于表达他的想法，他还在认真做着他的笔记。“单就拿汽车芯片来说，从开发，建模，测试，交给汽车厂商实验，说十来年开发周期都不夸张。”“是，”肖乾没想到芯片开发这么耗费时间。“鑫森的芯片IP业务能成长这么快，就是因为芯片IP是可以组合进不同芯片中的芯片模块。他能大大减少单独开发芯片的时间。”“难怪我跟鑫森的创始人聊的时候，他们都是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肖乾眼前是几个技术精英踌躇满志的模样。“是啊，现在是他们快速增长的黄金阶段。需求量大，应用端又不断有新的需求出来。”“的确。我最近在看鑫森的一些数据，财报、运营数据都很不错。应该说上升势头非常明显。”肖乾没有提，如果要把鑫森列入收并购的对象，蔡坤会怎么看。这个话题太敏感，而且，即便新力有意向。在他还没有明确进入收并购项目，签了保密协议，蔡坤是不会跟他交底的。“嗯，我看了刘勤做的初步调研报告，景蓉的市场调研方向的确是在市场热点上。应该就是你说的，希望尽快看到收益增长。”蔡坤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杯递到肖乾手里：“说了这么久，也没喝口水。”肖乾接过咖啡杯。杯子里的咖啡已经降温。不过，他还是出于礼貌，喝了一大口。咖啡的苦味倒是因为温度的降低，不那么苦了。自从喝上了茶，他对咖啡的兴趣更低了。蔡坤说的对，纯当解渴吧。他看蔡坤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可是，蔡坤好像已经没有更多要表述的了。气氛因为没有对话变得有些尴尬。肖乾突然意识到，刚刚蔡坤的招呼喝咖啡应该是“端茶送客”的意思。肖乾欠身告辞：“我了解你的要求了。我回去想一想，给你一个调整项目的方案。”“好。那我不送你了。”肖乾开上回程的高架路。中环毫无意外的又堵上了。他的车子随着前面的车流，一脚油门、一脚刹车。车窗外依然是来时热火朝天中“努力长高”的城市建筑。高高架起的吊车倒是还维持着来时高速移动的节奏。此时的肖乾好像没有了来时的迫切。不管你多想保持高速前行的步伐，总会有打破节奏的因素出现。此刻密闭的车内空间，隔绝了车外的喧嚣，也隔绝了耳边的杂乱声音。肖乾可以细细思考刚刚的对话。蔡坤说了很多，也坦陈了很多“不足外人道”的内部信息。但是，对于景蓉，他只点到为止。景蓉于他是一个内部的竞争者，于肖乾则是一个重要的客户。该怎么做，他在等肖乾的回答。

 第一百五十一章 待定参会人员

    肖乾最近喝茶的量增加了。蔡坤的调整方案要好好想想。刘勤也跟他说了几次，希望跟他聊聊景蓉的新市场方案。景蓉又进入了她最初跟他磨合时的魔性diss状态。他有些招架不住了。肖乾推了刘勤几次，他需要自己先理清如何对待这两个重要客户。此刻，他看着杯子里的茶，黑色的茶杯里看不清茶色，但是，从鼻尖传来浓浓的茶香告诉他，今天他失手倒了太多的茶叶下去。他端起茶杯来喝。茶水的热气氤氲着，模糊了他看向办公室外的视线。但是，他依然能清楚的分辨出同事们忙碌的身影。看着刘勤埋在他打印的纸堆里勾勾画画，莫小奕抱着一摞纸突然闯进他的视线，连王玺都俯身极速敲打着键盘。他居然看出了一丝嫉妒。他也曾像他们一样，心无旁骛，一心只想如何穷尽相关数据，如何甄别数据的真实性，如何让客户信服于他的报告。当年，沉浸在数据中的他忙碌却也过得简单。只要他递出报告，客户超过预期的认可就足以弥补他熬出黑眼圈的疲累。而如今的他已经不再需要埋头于案头工作。只要他一句话，自然有门外的小伙伴们为他分忧。可是，他现在的忙碌一点不少。如何留住客户，如何猜度客户埋于言语之下的弦外之音，如何平衡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工作的累一点不少，甚至更累。他觉得嘴里的茶有了一丝苦味。大概是他倒了太多茶叶的缘故。也或许是他一时想不出既不得罪景蓉，又能让蔡坤项目出彩的苦涩。午休的时候，肖乾难得给自己放了假。他去中心绿地发了好一会儿呆。看湖里的鸭子为争夺孩子手里抛出的面包追逐，愤愤的怒吼、啄咬。回到办公室的肖乾，发现有一个“不速之客”已等在他办公室门外了。“陈英奇，你找我？”看到陈英奇急着表达的样子，肖乾预想陈英奇会有重要的信息跟他分享。“有水吗？”“啊？”肖乾没料到一屁股跌坐进椅子里的陈英奇一开口，居然是这么个要求。“气泡水可以吗？”“可以。都行。”看陈英奇一口气灌下去半瓶巴黎水，肖乾很是好奇：“你是出去跑了一圈回来的？”“比跟人赛跑还累。”陈英奇打了个嗝。他歉意的一笑：“我可是都在为你奔忙。”肖乾用笑回应陈英奇的辛苦，做了个愿闻其详的手势：“谢谢哈。”“你还真该谢我。”陈英奇一副刚刚大干了一场的架势，“我不是找陈国豪聊项目上的有空，就直接站在她边上等她确认陈国豪什么时间方便，把会议定了。我看着吴丽打开陈国豪的utlk日历来看，她不小心打开了月末的董事会议日程。你猜我看到了啥？”“啥？”“参会人员里有韩云虔！”“他？”向来淡定的肖乾也不淡定了。董事会的人员组成都是集团的高层，怎么会有韩云虔。不等肖乾问，陈英奇继续着他的输出：“吴丽也很尴尬。她大概也是觉得泄露了重大秘密。她倒也没装她没看见、我没看见。还特别说了句，这个还没定。”陈英奇停了下，像是在重新整理思路：“我特地留意了一下，韩云虔的会议邀请的确是‘待定’。你说这个是不是很诡异？”“是……”肖乾的这个“是”字，不是对“诡异”的肯定，只是肯定自己的继续思考。“我想了半天，有啥理由能让韩云虔进入董事会……”“只有一个可能……”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另一种可能

    陈英奇惊讶的看着肖乾：“你想到了？”“广州分公司总经理，”最近思考得多，肖乾本就比常人快的思维，现在从获取信息到输出结论更快了。“你也这么想啊。哎……”陈英奇激动的拍了自己的大腿，“能够进入董事会议的，除了在集团里有总裁、副总裁头衔的高管，地区的董事会里，只会多几个分公司法人。”陈英奇恨恨的说。这个结果是他万万不想看到的。他希望肖乾能帮他推翻自己的推测。却不想肖乾说出了跟他一样的结论。“韩云虔也太狗屎运了。你现在把分公司的框架都搭的差不多了，客户、合作伙伴、当地主管部门的关系也都理顺了，他坐享其成啊。”肖乾静静的坐着，啜饮起了茶。他在继续思考：如果韩云虔真的拿到了总经理的位子，那么“待定”的意义何在？“你想啥呢？我都比你急。你倒是行动啊。”“行动什么？”肖乾疑惑着问，“你不是说累死了。就跟吴丽说了这么几句话，能把你累成这样？”肖乾边说边指了指陈英奇手里喝掉了半瓶的水。“噢，一打岔，我都忘了说完了。我跟吴丽说完又去找了法律部总监秦铭……”“他能给你答案？”肖乾觉得陈英奇是真的急了。“要个明确的说法是不行。”陈英奇又灌了口气泡水，“但是，这事儿要是定了，注册法人代表肯定要麻烦到法律部的。就凭我跟秦铭的关系，给个暗示还是可以的。”“所以？”“他跟我绕着圈子说了半天。我跟你说，做法律的还真是能说，越扯越远。你知道我这人说话向来直接。把我给累的……”肖乾没等陈英奇把话说完，起身去给手里的气泡水已经见底的陈英奇又拿了一瓶巴黎水。“谢谢。”陈英奇接过肖乾递来的水，“那个秦铭啊，总算最后给了我一个答案……”“噗……”的一声，陈英奇拧开了手里的气泡水：“嘿，你猜他说了啥？跟吴丽一样……待定。”回想起对话的辛苦跟收获的挫败，陈英奇也只有继续往嘴里灌水了。“秦铭不是把你要的答案告诉你了吗？”肖乾提了提嘴角。“啊？”陈英奇咽了一口水。随着一声“啊”，水下去了，气泡里的二氧化碳却直往喉咙口顶。为了忍住一个大大的嗝，他憋了又憋，直把自己的眼泪逼出眼眶。“你，你什么意思？”陈英奇磕磕绊绊的问。他总算是把气体送了出去，没有整出太大的动静。“能帮我个忙吗？”肖乾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行，说！”陈英奇没理由不帮。他已经站队，别无选择。“你刚刚说，你跟陈国豪约了时间谈项目……”“对。”“你跟陈国豪聊的时候，探探他的口风，是不是确认了组织架构要重组。”“问是没问题。只是这个……陈国豪会告诉我？”“你不是说，他问过你对重组的意见。那就是允许你开放讨论的。更何况，韩云虔要真当上这个广州分公司的总经理，总要师出有名吧。马上要开董事会了，陈国豪需要给大家点时间消化重大消息。”“那好吧。我试试。”送走了陈英奇，肖乾把桌上的一份合同塞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鑫森年度服务合同。

 第一百五十三章 忐忑

    这两天肖乾喝茶少了。有天阿姨一时忙忘了给他清洗茶具，他尽然一天都没发觉。直到阿姨主动来向他道歉，他才发现昨天的茶叶还在茶壶里泡着。少了品茶思考，他的时间和精力就全都给了有明确目标的行动。“蔡总，项目修改方案我昨天发给您了。麻烦您抽空看一下，如果需要进一步沟通，随时与我联系。”等了一天，没有等到蔡坤的答复。肖乾有些忐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成为同事眼里的“大神”，陈国豪嘴里的公司“掘金王”太久，他的自信已经不需要特别召唤。但是，人随时变，一个即将参加董事会议的韩云虔让他不得不转换心境，不敢轻提自信。他需要蔡坤给他肯定，给他增加与韩云虔竞争的筹码。“在忙。等下我call你。”蔡坤回复的很快。只是，这个答复没有可以直接导向肯定的信号。这让肖乾更加不安了。“有空吗？我过来跟你说点事。”陈英奇在teams上问。他来的很快，时机也刚刚好。“你让我办的事，我帮你完成了，”陈英奇真是不负肖乾所托。“你跟陈国豪聊过了？”“嗯，你说的对。他的确不拒绝跟我聊架构重组。”肖乾难得看到陈英奇一脸严肃。今天不会给他的都不是好消息吧。“他怎么说？”“你知道他这个人，向来都是问多的多、说的少。”陈英奇放慢了语速，努力去回溯跟陈国豪的对话。他不想漏掉任何重要信息。肖乾的分析需要他给出足够详细的细节。“他说……重组是集团去年就定下的目标。也是因为前两年整个集团的收益都是一个下降的趋势。特别是中国区，一直被认为是重要增长点的市场，居然跌破两位数的增长。而且，还是在整体经济形势向上的情况下。他问我怎么看？”陈英奇咽了咽口水，他喉头发紧，下意识的伸手去拿水。却发现桌上空空如也。“不好意思，忘了给你拿水。”肖乾起身。“能喝茶吗？”“哦？好啊……”肖乾没想到急性子的陈英奇会主动提喝茶。“你说，我能怎么说？难道说，‘对’。市场需求是上去了，但是，生意不是给我们的。”陈英奇冷笑，“生意不好，怪销售卖不动。这是最好、最简单的答案。”“所以，需要重组……”肖乾打开茶叶罐，一股浓郁的茶香弥散在他面前的空气里。“你说的还真是一语中的。”陈英奇撇撇嘴，“我就怕他说，我们销售部的工作有问题。我认真跟他分享了客户对我们跟竞争对手的合作感受。其实就是本土化不够。你猜他说啥？”陈英奇哼了一声：“他一通心疼销售的不容易，说自己也干过一线项目顾问的工作，知道我们多辛苦，客户多不好对付。然后，一个’但是’，说竞争对手越来越多，我们靠吃老本，老以为自己市场领先是不行的。要把自己的心态放平，往下看，为什么会被赶超。这倒好了，直接说我们能力不行了。”“不说你不行，你还想把责任算到陈国豪身上？”肖乾往杯子里倒上烧开的水。半发酵的乌龙茶叶舒展开来。好的乌龙茶是不需要洗茶的。他倒了一杯递给陈英奇。

 第一百五十四章 聊天

    “是不是他的责任，他还不清楚吗？”陈英奇把茶杯凑到嘴边，却发现茶水的热气涌上来“滚烫”。他不得不把茶杯又从嘴边挪开了。“这两年他只想怎么把销售额做上去。我开会的时候提了多少次，我们现在的模式还是直接把欧洲那套方法论拿过来直接套。中国市场有自己的特色，在中国的外企也有只在中国才能碰上的问题。我们要有细分市场的意识。需要有调整。”“但是，调整需要占用我们现有的资源和人手。赚钱的节奏就慢了。”肖乾帮陈国豪回答了。“呵呵。所以，赚钱的时候，他就是领导有方。不赚钱了，就是销售不给力。”肖乾淡淡一笑：“看破不说破……”肖乾对陈英奇想要重新调整客户方案的想法是认同的。陈英奇在会议上提出想要组织人手梳理新的方案时，他也认真支持过。只是，他很快发现陈国豪志不在此。“陈国豪有聊到他对重组有啥具体安排吗？”肖乾换了话题。他是一个向前看的人。既然改变不了不能改变的，那就看看未来该怎么应对。“他说，集团的意思是，需要更加清晰的条线管理。在客户管理上也应该有新的变化……”陈英奇停了下来，看肖乾的反应。肖乾眉头紧锁，却没有说话。“陈国豪倒是主动提了，广州分公司会有些变化……”陈英奇继续道。“他提了韩云虔？”肖乾问。陈英奇有些惊讶：“对！你对他还真是了解。他先是说，韩云虔前期工作开展的很好，给现在的公司发展打下了重要的基础。又说，你也是不容易，从注册到进入稳定运营，没有你肯定不会这么顺利。”提到注册，肖乾的脑海里又涌起了当年因为注册地跟运营地不符，差点要捅到董事会决议的地步。要不是他脑子好，编了个好故事，陈国豪哪能这么轻松过关。可现在，陈国豪换了个姿势，指教起下属，还一副论功行赏的样子。真是过河拆桥，拆的彻彻底底。“陈国豪这端水大师的本事……”陈英奇无奈摇头，“我只能索性问广州分公司总经理的位子谁来干。你猜他怎么答的？”陈英奇歪头撇嘴，一腔道不出说不明的无名火：“他居然反问我，你觉得肖乾是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你不会说……”“我又不傻。他陈国豪会绕圈子，打哈哈。我就算学不会也看会了。”陈英奇咕隆两口把杯子里的茶饮尽了。茶水的温度刚好，茶香沁脾。陈英奇坐直了身体，食指向前“指点江山”道：“我跟陈国豪说，这分公司的总经理啊很关键。我们能谈客户，做项目的同事不少，但是，广州分公司不仅仅是要有盈利能力，更重要的是，要作为一个据点辐射出更大的效益。”肖乾哭笑不得：“你们这是玩儿谁扯得更远？”“我也就这点本事了。玩儿政治，耍心眼我真不是那块料。我可是把能问到的都告诉你了哈。陈国豪的最后一句是：一切还在讨论。”送走了陈英奇后，肖乾自斟自饮，一杯杯的给自己添茶。茶叶的味道越来越淡，淡的只能凭着残存的记忆，告诉自己手里的是茶水而不是一杯谈而无味的白开水。他觉得他的判断力在陈国豪那里总会有那么一刻跑偏。他曾自信以为，以陈国豪一切以业绩为导向的标准行事，怎么也不会对他吝啬广州分公司总经理的位子。让肖乾更不能心平气和接受这结果的另一个原因是，广州业务运营合并给韩云虔比他的销售报表合并进华南区更容易。现在都是唐欣在干实际事务，如果让唐欣转而汇报给韩云虔更能实现无缝对接。如果，陈国豪支持韩云虔这么做人事调整，他难道只能听之任之？肖乾拿起手机看，蔡坤还没回他的微信。

 第一百五十五章 新方案

    在肖乾的茶真正变成白开水之前，蔡坤来电了。“不好意思啊，忙着开会，没及时回复你。”蔡坤语气平和。“我看了你的方案，整体很不错。有几个地方，我想跟你再确认下……”“好，你说。”肖乾不怕提问，问的越多越证明有兴趣。“我看你调整后的调研方向是民企在未来五到十年对整个行业发展的影响。这点我没有问题。但是，你在通过收并购整合业务的内容上，只是例举了鑫森作为唯一的案例。这样来证明你的理论……你觉得能有足够的说服力吗？”蔡坤的质疑在肖乾的意料之中。“我觉得就我们上次谈的内容来看。如果我们把项目重点放在行业未来五到十年的发展趋势的研判，那么很难推进项目进入下一阶段。”肖乾没有正面解答质疑，“只有把项目范围缩小，更有针对性，才能形成可以尽快转化的运营项目。”“嗯……”电话里的蔡坤只是轻声附和。“就我们目前的调研情况看。民营企业的快速发展是我们讨论芯片行业未来趋势必须要考虑的重点。除了民企自身的人才储备，技术积累和资本的看好，政策的扶持也将是他们未来快速发展的重要保证。”肖乾刚刚散去的自信，在他步步推演中聚拢了起来。“就我所知，鑫森已经申请到了10亿的政府专项补贴。”在准备鑫森案例的时候，肖乾一眼就在莫小奕整理鑫森资料里，看到了鑫森可以拿来做“优秀”案例的证明。“如果按这个逻辑，我们应该多选几家民企案例……”蔡坤依然没有被肖乾说服。“站在新力的角度，民企可能很快会从我们的跟随者转向我们的竞争对手，”肖乾毫无掩饰的点出了新力在行业竞争中的痛点。他的潜台词是，对于竞争对手，或者是‘打败’他们，或者是让他们成为“朋友”。“我记得上次你有提过，收购的时机非常重要。”肖乾没有给蔡坤更多质疑的机会，“我跟鑫森的创业合伙人聊过。他们有创业的热情和信心，但是，他们的关注点或者说他们的优势在技术，对于如何经营一家企业，如何让企业提升市场渗透率，这对于企业找准盈利点，保证企业长期稳定运营明显还缺少经验和规划。如果，我们此刻谈收购，这就是最好的时机。”“你现在的调整规划是要把这个项目做成收购可行性报告？”蔡坤觉得他已经完全听懂了肖乾的意思。肖乾不能说“是”。这不是他该有的选择。在一杯杯的茶后思考中，他大胆为新力的未来做了战略规划。如果，他在蔡坤的位子上，他应该会把现在的项目做成收购研究。于公，新力应该已经到了做市场整合的阶段，于私，蔡坤应该需要一个“大项目”证明他已经是“战略发展总监”。只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在肖乾看来，乙方的主要工作是为甲方的论点提供论据。他不应该，也不可能去左右蔡坤选择把一个行业调研项目做成一个收购项目。他所有想表达的，只是希望让蔡坤明白，如果要实现蔡坤说的：让项目更能落地，更可持续深挖下去，就必须是一个更能体现细化目标的项目。而在跟景蓉争夺内部资源的时候，蔡坤也才能更有理由要求更多。没有肖乾的回复，蔡坤也不再说话。电话两端都安静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项目

    “有空来趟公司吧……”蔡坤发出邀请。“好。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肖乾没et到蔡坤让他去公司的用意，或许这通电话还不足以解决所有疑问。“哦，来签一下保密协议。我们确定要做收购项目。今天开会决定的。”“幸福来得太突然”。肖乾终于明白了蔡坤给他打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他是要确定他的专业能力是不是能胜任一个收并购项目。挂断电话后的肖乾，终于可以长长输出一口气了。等待“命运”判决的感受，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了。这也是他进入职场后，学会的第一课：必须将选择权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他拿起桌上的黑色陶土茶杯。跟蔡坤说了这么久的话，他尽然一口水都没喝。只是，一口茶入喉，他又把茶杯放回了桌上。茶水已凉。让他无法喝下去的另一个原因是：这完全是一杯毫无风味的凉白开。他站起身，去拿边柜上的黑陶茶叶罐。当茶香再次四溢开来，他满意的一口口啜饮起来。茶香和他此刻舒缓的心情很配。肖乾喝完了一杯茶。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鑫森品牌项目合同。唐欣已经来问了他两次，他是不是能尽快签了这份合同快递回广州分公司。她好把合同流程走完。项目也就能开展起来了。肖乾只是答复了唐欣说“知道了”。他随手打开合同翻看。在120万合同金额上，他的眼睛停了两秒。然后，他拉开抽屉，把合同又放回了回去。刘勤、王玺、莫小奕、唐欣同时收到了肖乾的会议邀请。他要跟他们明确下，下一步项目工作的重点。“鑫森的项目先停一下。”肖乾说。刘勤、王玺、莫小奕惊讶的看着肖乾，他们看不到电话会议那头的唐欣。但是，他们相信，唐欣的惊讶一定不会比他们少。“能知道原因吗？”唐欣问的很急切，“我需要怎么回复鑫森？”“如果他们需要一个理由……你就说，总部这里还没有签字。”肖乾不愿说更多，“这个不会拖太久的。会有新的安排。”“刘勤、王玺……”“啊？”这两个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的小伙伴，明显没料到肖乾会突然cue到他们。发出异口同声的惊叹。“你们两手上的项目还是按原计划进行。”肖乾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刘勤，景蓉那边有什么新的要求吗？”“就是……我上次说的，她希望增加市场趋势的调研。这个……我们应该已经在做了……”刘勤不能说得再明显了。肖乾在为蔡坤做市场调研，这不是什么秘密。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向肖乾求教了几次，该如何给一个不跟肖乾的项目冲突，又能让景蓉不再剑拔弩张的质问他项目亮点在哪儿的提案。只是，跟唐欣的合同一样，他也迟迟没有得到肖乾的反馈。“就按我们常规的项目提案来做吧。”肖乾答得直接而坚定，“景蓉那边……如果她还有额外的要求。请她把项目要求再具体化一下给我们。不用花太多力气去猜。”刘勤“不可思议”的表情让王玺都觉得太过明显。他轻轻捅了一下刘勤，让他别愣着没反应。“哦，好……好的。”刘勤除了答应，也没什么可说的。肖乾自己都主动表示了，不用太给景蓉“面子”。他也就只能公事公办了。只是，他想不明白，景蓉这样的大客户，肖乾不在意了吗？“莫小奕、王玺，苏禾的项目进展到哪步了？”王玺和莫小奕交换了推让的眼神。他们两显然都不想答题。

 第一百五十七章 梳理

    “你们电话采访调研对象，进展的怎么样？”看王玺和莫小奕推让着不说话，肖乾追问道。“我这边都还挺顺利的。”莫小奕答道，“HR安排的，内部同事配合度都很高。其实……应该说，就算没有HR的关系，员工对品牌调研内容都挺好奇的，也愿意跟我多聊几句。”莫小奕表情轻松，似乎回想起采访，愉快的对话让她很“享受”。相比莫小奕的轻松对答，王玺有点五味杂陈。看莫小奕已经一句话概括了最近的工作汇报：工作顺利，过程愉悦。王玺可就很难这么高度概括了。“我……我这里的客户比较多……”王玺还没有组织好语言。但是，看着大家的眼睛都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王玺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客户对调研的态度还是挺不一样的。有的蛮配和的，有的不是很感兴趣，还有的……拒绝……”“这些都很正常。”肖乾安慰王玺的“焦虑”。“外部客户的确考验你的沟通能力，”刘勤也安慰起王玺，“跟苏禾平时业务往来多的，客户关系维护的好的，自然愿意多聊几句。但是，关系远的，特别是下游客户，可就没这么配合了。特别是那些问到对方公司业务的敏感话题。比如说，采购量，主要供应商，那就没那么好说话了。”王玺看着刘勤。他真是“生气”：“你怎么不早说？”“说什么？”刘勤看王玺生气又不好发作的样子很是好笑，“我早说，你就不干了？”“我……”王玺被刘勤一句话怼了回来。他刚刚话说出口，并没有这意思。只是，刘勤这么一说，他好像“就是这意思”。“你不干，还想让莫小奕来干？”刘勤坏笑着追问。王玺下意识的看了眼莫小奕。莫小奕倒是一副热闹看戏的样子。并没有把“推卸”工作当真。不过，王玺不免脸微微一红。把困难推给同事，还是女同事，这实在不是“男人”所为。这不是王玺的本意，只是，他下意识的想要躲避困难。“我可干不了啊……”莫小奕急忙澄清。肖乾默默看着两个年轻人对困难的躲避。平时，他一定会打断他们无聊的走题。而今天他却很有不想打断的兴致。他看过太多职场为争夺利益的明争暗斗，太多为了推卸责任的避之不及，还有，为了不让自己的精力花费在没有价值的事务上的推让……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韩云虔的脸。再回到眼前的王玺和莫小奕。如此“朴素”的只是为了“干不了”而不愿意干，实在“单纯”的可爱。“不容易得到答案，才说明问到了点子上。”肖乾一句定性的话，终于把互相调侃的三个人拉回到了会议主题。“王玺，你如果觉得有不好搞定或者自己没有把握，就先跟刘勤沟通一下。确定了怎么问，再给外部调研对象打电话。别让接电话的人觉得我们不专业。”肖乾为王玺找到了解决方案。“好。”王玺答应得很痛快。顺便给了刘勤一个“活该”的眼神。谁让刘勤提了这个话头，现在可是深深给自己挖了个坑。“就你现在跟采访对象聊下来，你觉得他们对苏禾品牌的认可度有多高？”王玺刚刚放松的神经，被肖乾的这一问又绷紧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汇报

    肖乾没有“放过”王玺。他对王玺的要求不能只是完成工作。“采访的过程的确有让我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王玺认真复盘起他的工作成果，“我可能预设大家对苏禾的评价会是：一家业绩出众的民营企业。但是，有些被采访者说出来的感受很有触动性。”王玺居然生发出一种自豪感。“比如说？”刘勤来了愿闻其详的兴趣。“比如，我采访了一家食品外企客户的采购。他一直在采购这个岗位上。4，5年前他接触的苏禾和他现在接触到的苏禾有很大的不同。这种变化是他没有想到的。4、5年前，他跟苏禾的沟通是不在一个频道的。他们讲的是流程、规范，而苏禾说得是相信我，你的要求我都可以做。承诺得很快，却拿不出可以证明的事实和数据。”王玺说到这顿了一下：“按他的原话说，‘我觉得我已经被苏禾说服了。但是，我没法说服我的老板。’”肖乾和刘勤心领神会的笑：总结的很到位。“他说，现在跟苏禾的沟通，已经越来越不需要太多解释了：为什么我们需要那么多文件，需要落到纸上的承诺。流程、规范、证书，苏禾有的时候能比我们要求的给的更多。哦，他还特别提了，现在接触苏禾的同事，年龄是越来越小，学历背景倒是越来越高。”王玺从来没有如此一气呵成的汇报工作。“你有想过为什么吗？”肖乾问。“嗯？”王玺不是没想过。只是，想不到，也就放弃了。“你觉得这跟苏禾的品牌有关系吗？”肖乾的问话如层层推向海滩边的浪，让王玺来不及后退。王玺看刘勤，又看莫小奕。遗憾的是，伙伴们回复他的眼神是：爱莫能助。得不到现成答案的王玺努力思考着，却没有一如既往的慌张。因为，肖乾表情淡然，看不到他一贯在会议上催促项目经理给答案的不耐烦。“我觉得……苏禾从目前的规模和经营模式，以及未来的发展看……他的品牌形象还是挺有说服力的。”王玺在思考，他没有为了垫场而急于编理由，“虽然，我们在和魏叔叔……”王玺尴尬的撇了撇嘴。他叫了20多年的魏叔叔，一时改不了称呼。好在，在场的人都心领神会，一贯喜欢拿他开涮的刘勤也没借题发挥。“咳，”王玺清了清嗓子，继续连上刚刚突然中断的思路，“魏总……”虽然叫的符合此刻的场合，但是，他叫的真是别扭。“我们跟魏总聊的时候，他也特别提到，苏禾这些年并没有刻意在品牌形象上做大的投入。不过，无论是调整现有的公司运营方式，还是考虑今后的长期发展，他们都是以努力把苏禾打造成一个可以有国际竞争力的企业为目标的。”王玺咽了咽口水，他还是第一次在工作会议上发表这么多意见。刘勤“恰到好处”的递过来一瓶气泡水。王玺抓过来就是咕咕两大口。不过，他并不觉得是在靠喝水缓解紧张汇报的情绪，反而，有种直抒胸臆的痛快。他看刘勤投来的眼神，似乎也肯定了他的自我肯定。“我觉得虽然苏禾没有刻意去打造品牌，但是，品牌的正向效应已经很明显了。”王玺自信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这个结论下得太快。”肖乾的否定像是一个大浪直扑王玺刚刚燃起的自信。

 第一百五十九章 指导

    王玺刚刚燃起的侃侃而谈的小“骄傲”，还来不及得瑟，被肖乾轻轻的一盆冷水浇来，无声无息的灭的彻彻底底。王玺怔怔的看着肖乾，等待给他一个理由。“你说的那些不愿意配合访谈，甚至拒绝你的人，怎么证明苏禾品牌的正向引导？”肖乾选择简单直给对王玺的否定。还带着不给面子的粗暴。好在，在场的都是王玺太过熟悉的伙伴，他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尴尬。或者说，他没有关注是不是“丢脸”。是他草率了。刘勤刚刚说，不配合访谈的对象，可能是出于对商业机密的保护。但是，他不能凭此就推断其他人的拒绝也都是出于自身原因的考量。“嗯，你说的对。我考虑的还不够全面……”“刚刚开始做项目，不要太快下结论。多把关注点放在收集的信息上。”肖乾鼓励道，“跟访谈者聊的时候，尽量多问一些问题。问的越多，收集的样本越丰富，你的结论才更经得起推敲。”王玺能够积极接受负面评价，是肖乾还愿意对没有“天赋”的王玺多说几句的原因。不过，今天肖乾给的指导意见特别多，也出乎寻常的有耐心。一边“看戏”的刘勤看着王玺、莫小奕感恩点头，感谢肖乾不吝赐教。看得他都有些嫉妒了。感受到“妒忌”的还有肖乾。他自己也没想到，在被负面信息困扰的当下，他还会愿意在王玺身上“浪费”教导的时间。人的幸福感是比较出来的。反之，“妒忌”也一样。初入职场的肖乾可没有王玺的“爹”，更没有如他一样愿意提携下属的领导。结束了跟“年轻人”的会议。肖乾又泡上了茶。他喝着茶，看着办公室外忙碌的同事们。看了一会儿，他起身拿起茶，走到窗边。春天的雨水多了起来。窗外是被雨雾笼罩起来的城市风景。上海的“好看”，是他既有现代都市的摩天大厦，又有历史遗留下的租界区的异国建筑群。看着，看着，他觉得眼前的城市模糊成了英国小城的样子。硕士毕业后，他决定留在英国工作。女朋友秦玥本来已经拿到了国内很好的ffe，但是，为了陪肖乾留在英国，她还是放弃了。那天，也是这样的一个下着迷蒙细雨的午后……“我们一定要留在英国吗？”再次面试失败的秦玥问肖乾。他们在英国找工作进行得并不顺利。除了没有工作经验，没有绿卡还意味着他们要是不能尽快拿到工作签证就不得不打包回家。这给他们的求职之路更加上了时间压力。秦玥因为有刚刚放弃的ffe在前，总想着在英国找的工作不能比国内的差，压力更大。“留下是为了更好的回去。”肖乾安慰着心情低落的秦玥，带着心疼和怜惜。只是，眼里却是没有犹豫的坚定。“现在国内的经济形势比这死气沉沉的英国好多了。你看我们找了这么多工作，都没有几个像样的跨国企业。”秦玥依然还沉浸在刚刚失败的面试体验里。她下意识的推开了面前的牛排。“你说得对，但……不全对。”肖乾把一盆色拉推到秦玥面前，给她倒了点油醋汁，“吃这个吧，开胃。”秦玥没有拿起叉子。“要说现在的海外工作经验能有多少实际的含金量，的确未必。但是，文化的认同也是隐形的资产。”肖乾理性的分析着，他没再继续安抚秦玥的情绪。“只有真正在lcal的公司工作过，你才能真正感受到他们的工作方式，理解他们的沟通方式。如果，我们以后想在跨国企业里往上进阶。能够把自己的节奏跟老外调到一个频道是很重要的。”

 第一百六十章 yes先生

    秦玥看着肖乾。她关注的是未来的两三年，而肖乾要的是五到十年的职场规划。秦玥默默拿起面前的叉子，叉起盘里深深浅浅的各种绿的或者不绿的叶子来吃。她再次认同了肖乾的规划。一如她当年放弃本科毕业拿到的好ffe，跟着肖乾来英国读研究生。好在，他们在被“遣返”之前，各自找到了工作。肖乾的运气好一些。他进了一家中等规模的咨询公司。虽然，名号不是麦肯锡、贝恩这样的行业顶流，但是，也能有不少海外项目。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中国业务不少，这是符合他最终回到国内发展的规划的。而秦玥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她始终没找到比刚毕业时拿到的国内ffe更好的公司。但是，眼见学生签就快过期。她只能接受了一家lcal企业的ffe。“至少，他们两有一个如愿了。”秦玥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初入职场的他们很快发现，适应从学生到职场新人的角色转换远比找到工作留在英国难得多。职场没有试卷，没有统一的评分标准。如何实现肖乾说的“文化认同”很快摆在了他们面前。限于公司规模，他们呆的团队都不算国际化程度很高。他们都是团队里唯一的亚裔。其实，放眼整个公司，也没几个黑发黑眼睛的同类。单从外貌来分类，他们都像是闯入者，不用刻意提醒，他们就自然能嗅出“格格不入”。好在，肖乾很快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咨询公司本来就忙。公司不大，琐事就特别多。他自觉充当起了备用选手。不管谁跟他说能不能帮个忙，他不用等人说完，一个“yes”答应得痛痛快快。他的同事也没少夸他这个“yes”先生。他一度“天真”的以为，只要他够勤快、够努力，那些英国同事一定会因为“感激”而生发出共情：多给他一些经验指导，多带他做做项目。甚至忘了他的“外国人”身份，不再把他屏蔽在聊天之外。但现实依然残酷，除了看上去走心的一句“thankyu”，他得不到同事一点实际意义上的提点。不过，肖乾很快调整了策略。他发现其实老外的等级观念一点不似他们口头上喊的平等、自由意志。而讲究等级的地方，大家的行动指向性永远是看领导的喜好。于是，他便自然而然的把“工作重点”转向了赢得直线老板的认可：时不时跟领导探讨一下项目困难，问问老板意见。好在在西方文化里，“不懂就问”、积极表现自己，是被鼓励和认可的。而他对“yes”先生的人设也是努力维护的。这样有了群众基础，有了老板面前努力工作的中国才俊形象，他的人设总算是立住了。“我终于可以参与进项目核心团队了……”肖乾兴奋的跟秦玥汇报他的努力成果。不过是半年的时间，肖乾从跑腿，整理资料的小弟，慢慢开始做起了分析师的报告整理工作。他在跟同事的讨论中也渐渐开始有了发表意见的机会。“想要在团队中有发言权。被老板认可至关重要。”肖乾跟秦玥分享成功经验，“我们的项目经理Michael情商可以哦。别以为老外都是直来直去的……”肖乾跟秦玥碰了杯。他们已经习惯了跟英国本地人一样，站在pu外的高脚桌前，一杯啤酒，一杯红酒的喝。“以前就算不是正式项目讨论会，大家也会聚在一起聊聊项目上的问题、瓶颈。但是，就算我发表了意见，大家也就听一听。既不认同，也不反对。像是尊重我说话的权力……仅此而已。”秦玥跟着点头、苦笑。“无需认真对待”也是她每天经历的职场日常。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取舍

    “Michael在大家闲聊讨论的时候，cue了我几次，让我也谈谈看法。有过几次之后，大家的反应就明显不同了。”肖乾眼睛一轮，有了得意之色，“那个最对我爱答不理的Jhnny不但破天荒的赞同了我的观点，还有理有据的展开来补充了几句。”肖乾说完，拿起了面前的酒杯，品了一口。像是在奖励自己的智慧之举。“大家看的是老板。老板想听，大家自然也愿意听。给反馈是说明认真听了，还有了自己的思考……”肖乾给秦玥竖了大拇指。秦玥的学习能力、领悟力不输她的男朋友。除了男女朋友，他们更是有着同样“出人头地”的理想，共同进退的“战友”。只是，在前行步调上一致的他们，在进入职场后，他们的节奏出现了偏差。秦玥的运气还是差了点。大概是传说中的八字不合吧。她的老板对她似乎有着天生的敌意。她的任何正向努力，总能被她老板负面的理解。她多干一点，她老板会提醒她，注意职责范围；她谨守本分，老板又说，年轻人不能只顾眼前。“你就当是同性相斥吧。”一向能言善辩的肖乾也只能这么安慰秦玥，“你才干了几天啊。刚刚进入职场，远没有跳槽的资本，更别谈辞职了。辞了职，工作签证可就立时作废了。”秦玥垂着眼皮，看着杯子里暗红色的液体。她其实每每受挫时，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如果，本科毕业她拿了麦肯锡的ffe，今天的她应该已经有了足够的资本去选择继续留在乙方，还是跳槽进一家能让她发挥才干的甲方。如果，拿到硕士学历，她选择回国发展，作为学成归来的海归，也不至于受今天这份莫名的气。她为什么一次次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放弃？秦玥抬眼去看肖乾的脸。高脚桌上烛光跳动，模糊了肖乾硬朗帅气的脸部轮廓线。她是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放弃的。她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她不知不觉的把前行领路者的位置让给了肖乾。每每面对选择、取舍，做出退让、妥协的总是她。为爱牺牲，似乎天经地义。肖乾也实现了他的职场规划。她的这点牺牲似乎也不亏。只是，当肖乾一次次骄傲而兴奋的分享他的“阶段性胜利”时，秦玥还是忍不住会反观依然还在为同事跑腿，打杂的自己。每次，她总有一丝压抑不住的不忿。“你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老板又找你麻烦了？”肖乾看愣着发呆的秦玥，想起了他只顾谈他的成功，忘了关心女朋友的“境遇”。“还不是老样子……”秦玥拿起酒杯，一仰脖，把杯子里的残酒饮尽了。“我说什么，我老板都要怼几句，就生怕被我这个外国新人抢了风头。”“你能抢她什么风头？她干了多久，你又干了多久？”“我之前也这么想的。不致于的……但事实证明，喜欢防人的人，防的不是具体哪一个。是个人她都要防。只不过对我这个没背景、没资历，连本地‘户口’都没有的外国人，可以更没顾忌，更加简单粗暴。”秦玥又下意识的仰脖，却发现她手里的杯子早就空了。没等肖乾问她要不要他再去吧台上点一杯，秦玥已经熟练的拿过肖乾的杯子喝起来了。“你这样可不行啊，会练成酒鬼的。”肖乾终于把刚刚分享奋斗历程的战友模式切换成了男友模式。“做不成kahlic，那就当个真正的alchlic。”没等肖乾再说什么，他的那杯酒也见底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愿意

    秦玥伏在肖乾的背上。她有些喝醉了，半是撒娇，半是认真走不了直线的让肖乾把她背回家。英国的夏季是舒爽清凉的。晚风拂在脸上温柔得如情侣爱抚的手。“我们好久没约会了……”秦玥在肖乾的耳边轻轻的说。“上次背你还是大学里同学组织郊游吧。你非说怕弄脏了新买的小白鞋，让我在山路上背了好长一段……”肖乾双手托了下背上的秦玥，“现在像是比大学的时候重了不少。”肖乾坏笑着说。秦玥没有说话，只是用手重重的揪了肖乾的耳朵。肖乾龇牙咧嘴的一通失去表情管理，才没让自己在大街上疼得叫出声。肖乾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他想秦玥应该跟他一样，是想留住此刻的愉悦的。时间已是午夜。躺在床上的这对情侣，似乎都没有睡意。酒醉半醒的秦玥懒懒的斜倚在肖乾身上。沉默是他们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忽然，秦玥换了个姿势，把头埋进了肖乾的胸膛。她的双手也紧紧的环住了肖乾健硕的身体。她的头发在肖乾的胸口摩挲着，像是要找到最合适的依靠姿势，又像是在身体的探寻中，确认她莫名的不安和焦虑都是多余的。肖乾伸手让秦玥的头躺进他的臂弯。他的手正好搭在秦玥的肩头，指尖触到了秦玥如羊脂一般少女特有的柔软肌肤。他轻抚起了秦玥。秦玥的肌肤有些凉，肖乾手掌的温度温暖的刚刚好。秦玥又往肖乾怀里靠了靠，好让肖乾爱抚的手能围住她更多。他们都没有开口。有些话说出来就变得矫情了。比如，肖乾是不是该为坚持追求自己的梦想，“连累”秦玥一次次放弃机会而道歉。秦玥是不是可以因为为肖乾做出的那些牺牲，而要求肖乾对她承诺些什么。在他们最初的设想里，他们都相信自己必是未来故事的“主角”。那么谁又该为谁放弃呢？选择，只有愿不愿意，没有应不应该。沉默良久后，斜靠在枕上的肖乾低头吻了秦玥。秦玥微微仰头，把唇贴了上去。肖乾把秦玥紧紧搂了过去。他们好久没有这么认真的想要讨好对方了。如果无法用语言表达，那就努力用身体传递诚意对待对方的心吧。那晚之后，肖乾和秦玥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们都不太主动谈及工作了。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更多是聊朋友说哪家中餐厅能做小笼包、油条了，夏日假期的时候可以计划着去哪里发呆，晒太阳。只是，当肖乾半夜看秦玥睡着了，偷偷起来做报告的时候，被肖乾敲击键盘的声音弄醒的秦玥只能假装继续睡。跟她还处的不错的英国女孩Cindy说，老板在公司10年了，老板看不顺眼的、跟她对着干的，都被老板搞走了。但是，只要安心混日子，老板对下属还保护的挺好。据她所知，部门里有好几个跟着老板10年的，谈不上业绩好，但是，每次有人事变动，都能平安待下来。Cindy说：“你们中国人就是太拼了，学习好了不算，工作了还这么努力。老板当然觉得受到威胁啦。你呀，要学会享受生活。有时间多跟男朋友相处，别浪费在工作上。”Cindy才20出头，完全不像咨询公司工作的样子。穿的休闲随意，工作起来也是拖拖沓沓。可一到下班的点，她比谁都精神，补妆、换装，一到点就如离弦之箭，立马消失不见。肖乾来接秦玥下班去附近的pu喝酒，常常能碰上聊的正hih的Cindy。而她身边的朋友也常常是不同的面孔。如此把生活置于工作之上的Cindy却比秦玥更能得到老板的赞许：看看Cindy，能把工作和生活安排的这么好。这才是，k，life，alance。秦玥不知道是被Cindy感染了，还是她学会了跟自己和解。她已经心安理得的看着日子平淡而重复的循进着，就像旅居英国的国人常说的：一眼能看到退休的样子。直到她接到了师哥米莱的电话。

 第一百六十三章 米莱

    米莱是秦玥跟肖乾来英国读研究生认识的第一个中国人。他们入校的时候米莱正要毕业。他是作为志愿者帮同胞办理入学手续的。肖乾跟秦玥在来英国之前本已联系好了租房，定金都付了。房东却在他们动身前一周突然通知他们：不租了。说是自己的亲戚要租。一句sy，就退了定金。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他们没想到一直标榜信用的西方人民，对待承诺如此草率。他们只能在租房网上紧急碰运气，但是，并没找到合适的。米莱听他们说，定了一周的酒店，准备边住边找，就立马承诺帮他们联系靠谱中介，陪他们看房。肖乾和秦玥眼见住酒店的一周快到了，找房还没着落：不是位置离学校太远，就是房东对他们各种挑剔要求。最终，米莱竟然把他自己租的房子转给了他们。他说：“我反正要工作了。本来也想换个环境住住。这家离学校近，房东人也好，你们住着合适。”这样一来，他们连中介费都省了。“还是同胞靠谱啊。”秦玥对米莱赞赏有加。“我看他是因为你才这么上心吧……”肖乾调侃道。秦玥踹了肖乾一脚。但是，经肖乾提醒，秦玥想到米莱每每跟他们说话，眼睛常常是停留在她的脸上，倒也颇有惺惺相惜的意思。不过，玩笑终究停留在了玩笑上。随着他们入学，米莱毕业。他们的联系自然也就越来越少。虽然，他们在同校学生的聚会上，还碰过几次面，但是，私下基本没有联系。倒是毕业找工作的时候，秦玥又跟米莱有了联系。米莱是他们那届毕业生里工作找得最好的。他进了投行，还是管理岗的培训生。投行的薪资高自不必说，职场前途也是一片光明。米莱也算不负众望，等到秦玥他们毕业时，米莱已经是一个部门不大不小的经理了。因此，毕业在即，很多学弟学妹都免不了要找米莱推荐工作。肖乾不管是出于对米莱的“顾忌”，还是放不下自信的自尊，他坚决不愿找米莱聊聊。找不到求职方向的秦玥只能瞒着肖乾请米莱吃了顿饭。肖乾还不知道，秦玥放弃回国的ffe，正是米莱为秦玥争取来的。当秦玥决定放弃ffe的时候，感觉对不起的不是为肖乾放弃的自己，而是为她奔忙的米莱。职场上口碑、人脉远比能力更重要。被推荐的人不靠谱，这笔账是要算在推荐人身上的。“没关系。留下来还是回国是要慎重考虑的。”米莱极力安慰着抱歉到想要哭的秦玥。“是我没有考虑清楚就行动了。本来只是想不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试试也好，但是，我没想到你的说服力这么大……”“哈哈哈，被你说的，我都成神了……”米莱说的轻松。但是，以秦玥的观察，面试的时候，面试官的反应已经是把她当同事在对待了。她不能装作没有感觉到米莱为了让她得到ffe的人脉“运作”。这也是此刻秦玥无法原谅自己鲁莽的原因：“我以为肖乾会选择回国。他一直说国内这些年的发展势头这么强，老外都想着怎么外派去中国干几年。我们干嘛还要抱着拿绿卡的死脑筋，留在英国当二等公民。”“是的。”米莱点头附和。“哦，我不是说你啊……”秦玥真是尴尬的脚趾抠地。“我们也算老同学，老朋友了，”米莱笑容亲切，“随意点，我懂你的意思。现在一毕业就选择回国的留学生的确很多。再说了，我留在英国也不代表我会一直待下去嘛。”秦玥觉得跟米莱的聊天总是轻松愉快的，这种愉悦感是肖乾很难给到她的。肖乾太过理性，总是一副分析师要说服客户的有理有据。而米莱却能站在聆听者的角度，给予积极的反馈。即便，到了肖乾嘴里，她认为的米莱的高情商，只是讨好客户的伎俩。

 第一百六十四章 意外来电

    秦玥惊讶米莱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自从拒绝了米莱推荐的ffe后，他们几乎没再联系过。其实，米莱还给秦玥推荐过别的机会，是秦玥婉言拒绝了。一方面她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米莱，二来，她内心的小骄傲还是相信靠自己的能力一样能争取到好机会的。而现实似乎打了她的脸。“如果，当时听了米莱的，去试试他推荐的其他机会，今天的局面应该会不一样吧……至少不会跟肖乾差距这么大……”这是秦玥每每在听肖乾讲述他的点滴进步时，挥之不去的内心独白。人最怕比较。不论是跟自己之前的机会比，还是跟肖乾的“成就”比。说不后悔，秦玥是在自欺欺人。“老同学，不会已经忘了我吧……”米莱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响起。结束了又一天的浑浑噩噩的秦玥，被米莱唤醒了。“怎么会。你现在是大老板了。听同学说，你都负责全球项目了。是该我说，没忘了我这个没出息的学妹吧。”秦玥说着，一阵“酸楚”翻涌起来。“哈哈，取笑我是吧。”米莱轻松对答着。亲切的语气把秦玥又拉回了那个可以无限憧憬未来的学生时光。“对了。认真跟你说，你最近有没有跳槽的打算？”米莱转换了严肃的话题。“怎么？你……有合适的机会？”秦玥愣了愣。她已经适应了得过且过的大多数英国人的生活节奏。被这么突然一问，有点不知所措。“嗯……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见面详细聊一聊？”“好啊。”话一出口，秦玥被自己吓到了。她以为自己自然是要拒绝的。不说前面的失败经历，她这都快一年了，一点职场进步都没有。拿什么去竞争新的岗位呢？可是，刚刚的那声“好啊”却自己从嘴里跑了出去。既然，话已出口。秦玥只能跟米莱共进晚餐了。英国人自己都说：英国没有美食。秦玥选了家她认为还算口味k的本地餐馆。继毕业找工作之后，又请米莱吃了顿“谢宴”。炖菜大概是英国唯一能称得上本地特色“美食”的食物。这家餐馆只卖炖菜。各种食材炖熟了放在掏空的面包盛器里。味道谈不上惊艳。但是，肉菜炖烂了，只要调味得当，吃着也算能满足味蕾。“这炖牛肉还挺像中餐的……”米莱肯定了秦玥的选择，“就是差了点红烧肉，咖喱牛腩的调料……”米莱的夸赞总是控制在比事实多一点，却不会太多。这样不至于太过显得为了夸而夸，让被夸的感到尴尬。秦玥给米莱倒上酒，以示感谢。既然，不用把注意力放在美食上，他们正好把关注点放到聊天本身。“最近工作怎么样？毕业之后，我们好像还没有聚过。”米莱直奔主题。秦玥尴尬的笑：“只能说比失业好一点……”“那我找你，看来是找对人了。”米莱没有细究“只比失业好一点”的理由。“你确定？我不想再坑你一次……”秦玥表态诚恳。“对自己不要这么没信心。人的际遇有时候比能力更重要。”米莱安慰的理由简单却无法反驳。“是啊，际遇、机会、时机，可遇不可求。”秦玥内心的不甘与无奈又一次狠狠交织在了一起。“我这不是给你送机会来了吗？”米莱举杯，“你先等我说完，再判断是不是你想要的机会。”

 第一百六十五章 最后的机会

    “我现在负责的业务说是全球的，其实很大一部分主要是看中国市场。”米莱皱了皱眉，“现在团队的同事都是老外。我对他们如何了解中国业务，特别是怎么跟中国客户沟通不太满意。文化的差异在理解上还是有不小的偏差的。沟通成本有点高。”秦玥点头。“文化差异”听上去是看不到摸不着的“玄学”，但是，却是在海外的他们最能体会的。没想到，就算反向操作，老外想要“讨好”国人一样不易。“我跟老板沟通了一下。我的团队会增加一个岗位。主要负责跟中国客户、合作伙伴的沟通。业务熟悉了以后，可以慢慢上手负责项目。我第一个想到的合适的人选就是你。”米莱诚恳的抛出了橄榄枝。米莱说完，看着秦玥。“我……”秦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这个岗位的起点有点低……”米莱似乎看懂了秦玥的犹豫，“我是觉得这个岗位的未来发展机会比较好。而且，如果你对投行有兴趣，这也是个不错的转行的机会。当然，这个还是要看你自己的规划……”“毕竟，换工作的风险也是有的。如果你现在的工作发展还不错……”米莱又补充了一句。秦玥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她刚刚说的现在的工作只是比“失业”好一点。一点都没有谦虚。那么她还在犹豫什么呢？岗位起点低，意味着岗位要求也低。这不正适合两年没啥长进的她吗？“投行”不是她不想去，而是她毕业时想都不敢想的热门且门槛极高的行业。而米莱的公司还是行业头部的几家。她有啥不乐意的。“我愿意……”米莱笑着放下手里的酒杯，努力咽下嘴里差点喷出来的红酒。“哦哦，我的意思是……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只要你不嫌弃我什么经验都没有，我一定会付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秦玥越说越快，努力想掩盖那句誓词“我愿意”的尴尬。只是，她觉得脸上越来越烫。应该已经有了手里红酒的绛红色。秦玥迎着夏日的晚风往家走。机遇可遇不可求。她已经错失了一个又一个。她不能奢求还有下一个。哪怕有，她也不知道下一个机会何时会出现。“如果这是我最后的机会……”突然这个念头从心里冒出来，一阵凉意即刻传遍全身，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以为她已经放下了奋斗的心。可以无视同学们的职场成绩，还有身边一直提醒她的“失败”的肖乾……可是，米莱的一声召唤，她想都没想就坐在了米莱的对面。她可以清楚的告诉自己，她注定活不成一个如Cindy描述的那样，等退休的英国人的样子。还有一个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伤”。每每听肖乾的“炫耀”，她内心有95%是为男朋友高兴，还有5%是“妒忌”。等她换了工作。肖乾再也不用顾忌她的感受，避而不谈工作了。他们可以一起吐槽英国佬没啥本事还自视甚高的“无知”。炫耀他们一步步用自身能力证明自己的价值。同甘共苦、共同进步，这不是她跟肖乾最初的设想吗？秦玥迈着轻快的步子，她要快点跟肖乾分享这个从天而降的好消息。走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她抬头望向二楼的窗户。那个亮着温馨柔光的客厅灯是她亲自挑选的。虽然身在异乡，总有一丝暖意是值得被精心营造的。只是，当她的眼睛锁定在那个熟悉的位置时，却只看到一片黑暗。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变脸

    秦玥回家打开了灯。那个熟悉的，柔和的暖黄色光再次把她笼罩在下面。她不禁好笑，自己被快乐冲昏了头脑：肖乾哪天比她早到家了。肖乾越来越忙。而她总能按点打卡上下班。她习惯了下班、回家、做饭等肖乾回来一起吃。等不及了，就自己先吃，为肖乾留一份。工作之后，等“家人”回家的似乎只有她。此刻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了一路回家时的亢奋，她可以更加冷静的去设想她跟肖乾的未来。而没能出现在晚饭桌上的肖乾，却也并没有如秦玥想的那样在忙工作。最近他一直在赶项目经理Michael要的报告。Michael越来越觉得肖乾这个“报告达人”很好用。很多需要他做的报告，他一甩手就到了肖乾手里。而被报告包围的肖乾，在忙碌之余隐隐觉得大家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Michael让肖乾加入项目核心小组后，为了不让同事们觉得他走了“上层路线”，不再把维护同事友情当回事，肖乾还是保持了好同事人设：跑腿，打杂自不必说，就连同事份内的收集网上公共资料，他只要挤的出时间，也会帮着完成。只是一直笑脸相迎“请”他帮忙的同事们最近好像都自给自足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被麻烦到了。昨天，他主动去问同组的伙伴要不要帮着整理资料，同事居然给了他一句冷冰冰的“N，thanks”。同事们的“变脸”来的毫无征兆。他不知道他是哪里得罪了同事……还是“同事们”。在他找到机会跟好说话的同事打听问题的症结前，Jhnny却给他来了场预演。今天到点下班的时候，同事们一如往常的该加班加班，该下班的收拾东西，跟他打招呼走人。Jhnny走过来，招呼同事一起去pu。同桌的老外顺嘴问了肖乾要不要一起。肖乾客气的说，加班，不去了。Jhnny听到后，冷冷的评论了一句：“别打扰肖乾了。他这是在为拿绿卡拼呢。”平时Jhnny跟肖乾说话就夹枪带棒的，肖乾只是不跟他计较。俗话说，出门在外，能忍一步，海阔天空。只是，今天听得实在刺耳。“说工作就是工作，请不要扯其他。”肖乾看Jhnny向后退了两步，才发现自己已经站了起来，还往Jhnny面前走了两步。“还有，请注意你的措辞。我可以去HR投诉你歧视。”说到“歧视”，肖乾觉得自己的拳头都不自觉的握了起来。Jhnny稳了稳身体，一时语塞。他只想挖苦肖乾，的确忘了“国籍攻击”无论是在私下还是公共场合都是不被允许的。肖乾说的投诉HR，也不是随便说说。员工手册上可是白纸黑字：不能因为肤色、人种、信仰等等歧视同事。如果肖乾较起真来，他领张HR的警告信也不是不可能。“你的加班更多是考虑个人利益，我没说错吧。”Jhnny紧急换了个“攻击”角度，“你这周忙的可不是我们团队的项目报告。难道你不是为了自我表现？你的团队精神呢？”肖乾看周围的同事。刚刚因为“国籍”攻击，向他投来的同情目光，此刻，却已全都投向了Jhnny。肖乾的积极的确影响了集体步调一致的不积极。而他的积极还不是能为集体减少工作量的。他好像找到了被大家疏远的原因。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天生不是朋友

    肖乾努力不让突如其来的冲突影响了加班心情。可是，完成了Michael交代的报告后，他内心的五味杂陈还是再次翻涌起来。他无法如往常一样，带着今日事毕的愉悦，回去吃秦玥为他留的晚餐。办公室里的挂钟已经指向8：30。加班的员工只剩下他和角落位置上的印度裔小哥Majia了。他看Majia像是在整理东西准备下班，便起身拿起桌上的一罐可乐走了过去。“喝一杯？”肖乾发出邀请，一边把可乐递到Majia手里。“谢谢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Majia眼睛亮了一下，不客气的接过可乐。肖乾笑笑，示意他打开喝。就算不去注意时不时会出现他桌上的可乐罐，只看他鼓鼓囊囊的肚腩，也不难猜出“快乐肥宅水”是胖子都不可能拒绝的润喉剂。“你怎么也这么晚？”肖乾关心的问。“怎么，只允许你天天加班到最后一个锁门吗？”本想开个玩笑，Majia说完，却是脸色一变，“对不起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说大家都习惯了你高频率的加班。”显然，刚刚Jhnny“为了绿卡”而加班的论断，Majia也听到了。“没事没事，”肖乾连连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投诉他歧视”的意思。事实上，Majia拿到绿卡也就是两个月前的事。虽然，肖乾刚刚怒怼Jhnny对他加班挣绿卡的论断，但是，对像他跟Majia这样没有“本地户口”的外国人来说，他们努力工作的一部分原因的确是不想让老板觉得，为他们办理工作签证的额外支出有亏。Majia同情的笑笑：“我该谢谢你。没有你之前，大家一样看不惯我经常加班。”看着Majia如释重负的表情，肖乾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那你应该知道Jhnny为什么这么针对我吧……”既然，他接下了Majia的大锅，Majia总不能知而不言。Majia看了眼手里的可乐，又看看肖乾，仰起脖子灌了起来。一串串二氧化碳泡泡在他嘴里爆开，口中是熟悉的苦中甜腻的口感。咽下两口后，Majia打开了话匣子：“你也知道，大多数英国人没啥事业心的。咱们公司虽然比不上大公司，在本土企业里也不算差了。公司文化，只要不犯大错，干到退休也没啥问题。所以，大家都是既不全力以赴也不偷懒的按部就班的干活。大家只要保持节奏一致。老板也说不上什么。”肖乾默默点头。Majia示意他拉过椅子来坐，顺手又从工位下面掏出一罐肖乾没见过的罐装饮料邀他共饮。“我们这种人的存在，就是来打破节奏的。先不说老板是不是会因为我们的勤奋而把KPI的标尺提高，至少，他完全可以拿我们去‘刺激’不努力的同事们……”看肖乾拿着手里的饮料没有动，Majia索性拿过来，帮肖乾拉开了拉环。“所以，Michael给我们加活，既能让我们觉得得到了重用，还能刺激到同事们不能太偷懒……”肖乾停了停，思索了一下，“按这个逻辑，Michael不给我们升职加薪可就说不过去了……”肖乾本想说，老板可是拿我们当了枪使，总该表示感谢。只是，他一时想不到用什么英语词汇能表达“当枪使”。而他还差点还被嘴里一口齁甜的饮料呛到。“怎么，不喜欢喝？”Majia看出了肖乾被掩饰的“痛苦”表情。“不，味道有点特别。是桃子味的吧。”肖乾不忍说出他的心声，手里的这罐饮料绝对糖分超标了——“胖”都是有道理的。“嗯嗯，还加了点酒。不过度数不高。反正现在早过了下班时间。”Majia很为自己的选择得意。“我们不管是不是会得到老板重用，跟那些英国佬天生就当不了朋友。”这是Majia的总结陈词。u

 第一百六十八章 认同的代价

    “看来我想跟那群英国同事做朋友的努力是白费了。”肖乾吃着秦玥为他准备的意大利面。“你帮他们做了那么多份外的事，不说感谢就算了，还要被针对……真是……”秦玥已是感同身受的愤怒。肖乾轻哼一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不，你也跟着他们混吧。反正，做不做得好，也就是工作。不如跟同事们保持一致。毕竟天天在一起8、9个小时。”跟老板气场不合的秦玥，太能理解在办公室的低压里等待下班的难忍了。“混日子不属于我们。”肖乾打消了秦玥“同流合污”的念头，“人家能混是有混的资本。我们要想在这里躺平是没可能的。”肖乾边说，边又往嘴里塞了两口意面。印度兄弟的含酒精饮料虽甜，但是，糖分还不足以抵饿。“还要吗？我再拆一包。”“哦，这不是你做的？”“怎么了？”“没事，没事。还挺好吃的。以后多买几包，别费力自己做了。”肖乾急忙找补。秦玥应该是误以为他是在抱怨，女友不用加班还不能为自己现做一顿晚餐。“是嘛，那我下次去超市多囤几包。”秦玥讪讪附和。她的确是生气了。只是，她气的是肖乾为什么不问她，为什么没时间做饭？“印度兄弟说得对，我们是注定没法跟同事们做朋友的。”肖乾又说回了自己的话题，“在本地人眼里，我们这些外来务工人员就是来侵占他们的工作机会，社会资源的。我们干的少，他们觉得我们占了他们的便宜，干的多，又怕我们抢了他们的机会。”“是内心的不认同，”秦玥冷静分析着，“在他们眼里，本地人就是自己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大家可以保持节奏一致的混退休。但是，对我们来说，真正的融入是很难做到的，起码对第一代移民来说基本不可能。”肖乾认真看着侃侃而谈的秦玥。他好像又看到了在大学辩论赛上总结陈词的辩友。想到这，肖乾想为被老板压制的秦玥打抱不平，秦玥明明可以是另一个肖乾。可是话到嘴边，肖乾却改了主意。他一个坏笑：“看来你混的不错，你的同事没拿你当外人。”“你是说，我该谢谢他们不给我‘工作’的机会。”秦玥知道肖乾想说的是，她跟着同事们按点上下班，并没有受到排挤。但是，她是一个贪图躺平的人吗？如果要躺平，她何必来英国经历求学、求职的辛苦。这个笑话在秦玥心里、眼里，一点都不好笑。肖乾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这个玩笑走偏了。他暗暗掐了自己一把，今天一定是忘了翻老黄历，诸事不宜。“要不你也来一包吧。真的很好吃。”肖乾觉得还是夸秦玥购物的好眼光安全点。“不了，你吃吧。”秦玥说着，站了起来，准备走去厨房收拾。“其实……”秦玥顺手拿起肖乾面前的空水杯，像是有话要说。不过，她起了头，却又停了下来。“什么？”肖乾抬头看着秦玥若有所思的脸。“算了，没什么。”秦玥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了回来时想要分享职业转机的兴奋劲。刚刚的职场话题在不愉快中结束，何必再提起。“别想工作了。以我们的能力总能找到被认可的点。”秦玥确认结束聊天。肖乾看着秦玥走向厨房的背影，疑惑着秦玥是不是还在为他调侃她职场的不顺生气。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冲突来的毫无征兆

    肖乾感受到了秦玥在办公室里的“难捱”，除了工作，大家几乎不跟他交流。他跟印度兄弟多说几句，Majia也常常会表现出不似跟他单独聊天时的放松。他总会“警觉”的偷瞄英国同事的反应。这样的聊天状态实在让人“出戏”。一来二去，肖乾觉得还是少说话，少跟同事交流来的“不累”。好在Michael有足够的活给他，让他日程满满的干到加完班回家。就在他适应了新的工作氛围后，他跟Jhnny的又一次冲突却毫无征兆的来了。那天，他们开了阶段性项目总结会。Michael照例问了大家的项目进度。大家按部就班，完成流程事项。只是，当Michael确认项目完成时间时，气氛突然不和谐了。“按我们之前计划的，应该月底前可以出最终报告。”肖乾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不说话。项目没有重大调整，不就按部就班，按计划完成吗？他随口替同事们答了。“等一下，这个我们应该还在讨论吧。”Jhnny不客气的否定了肖乾。肖乾惊讶的看向Jhnny。不想，他发现刚刚还低头不语的同事们此刻却都抬起了头，像是等待一场好戏的开演。虽然是看戏的桥段，肖乾却隐约觉得大家已经站队了。因为除了Majia，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Jhnny。而Majia的眼神里分明写着“保重”。他理解大家一边倒的支持Jhnny，可能是想避免为月底出报告加班赶进度，能有调整延后自然是好的。但是，为了“不累”就否定他的认真，他不服。“项目没有大的调整，谁有提过需要重新设定项目节点吗？”既然，有理有据，肖乾没打算轻言闭嘴，避免冲突升级。肖乾说完认真看了看大家，希望在眼神交流中，得到认可。毕竟，这个项目时间表，不仅是大家共同讨论的结果，也得到了客户的认可。不至于大家都选择遗忘吧。只是，无人应和。“项目进程是动态的。每次跟客户沟通完项目阶段性成果，都会有新的调整。这个不需要特别提。大家自然明白需要确认。你跟大家交流的少，不知道不等于默认不变。”Jhnny说得比肖乾更有底气。此刻，刚刚置身事外的同事们倒是频频点头起来。肖乾一股无名火憋得不上不下，咽不下，吐不出。“这个，项目时间表……”Michael适时发声了，“肖乾，你说的项目规划时定下的时间表的确是得到了各方的认可。项目实施阶段也该严格遵从计划好的时间节点来推进。”在没有支持者的时候，老板能及时施以援手，肖乾很是感激。他不由得看向Majia，希望Majia能明白，为老板当枪手的意义，就是在无助的时候，有人支持。虽然，Michael又补充说明，Jhnny说的需要跟大家及时更新确认也是有道理的，但是，的确阻止了Jhnny和肖乾可能发生的嘴仗。“肖乾，有空吗？”散会的时候，Michael叫住了肖乾。肖乾跟着Michael进了办公室。肖乾关门的一刻，门口路过的Majia再次向他投来了“保重”的眼神。“刚刚Jhnny对你的态度，你别太在意。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不过，我想提醒你，其实……”Michael的欲言又止，说明老板接下去的话可能不太好听，“其实，好几位同事有跟我提过，你在团队合作方面一直有欠缺。”肖乾怔怔的看着Michael。他觉得眼前闪过一片白屏。他是自信的。自信的他，以为唯有Jhnny对他充满敌意。“好几位同事”，Michael的意思是他“得罪”的不止Michael一个，而是“很多”。“就你个人的工作积极性而言，我无可挑剔。但是，做项目是需要团队配合的。我看你平时都是一个人在忙。我是想提醒你，不管多忙，你还是需要找时间，多跟同事们交流……”肖乾终于明白了，Michael是站在了大多数一边。“为他说话”，不过是在大家一边倒的表态后，给他的同情分。

 第一百七十章 团队精神

    挫败的肖乾走出了Michael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已经不剩几个同事了。特别是刚刚一起开会的同事们都已经消失不见。“大概大家都觉得，Jhnny说要延期交报告是认真的。既然，工作不用赶，大家要么早早回家晚饭，要么pu约起。”肖乾独自思忖着。想着想着，肖乾竟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他前一秒还在洋洋得意，既搞定了老板，还做稳了群众基础。可转过头来，被大家啪啪打脸。他真是活成了一个自欺欺人的笑话。“嘿，兄弟，来一杯。”低头沉思的肖乾循声抬头。却看见Majia手里递过来一罐易拉罐饮料。肖乾伸手接了过来。他觉得这个粉色罐装饮料有些眼熟。于是又拿到眼前转着罐身打量了一眼。等他确认之后，是真的忍不住笑了：这不是上次Majia回报他那罐可乐的桃子味，齁甜，含酒精饮料。“喝两口，心情会好……”Majia认真的说。肖乾看着Majia真诚等待他喝一口就有好心情的样子，只能硬着头皮仰脖灌了一口。一股浓烈的甜味从他的喉头一泻而下，直达胃里。他纵然有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一线入喉的甜腻打了个措手不及。“谢谢你……”他只能用感激的语言掩盖不太受控的被齁到的五官变形。“诶，你刚刚在Michael办公室里讨论，Jhnny他们在外面讨论……”“他们说什么？”“他们没喊我一起，我也不好意思凑过去。不过，我听他们讨论的挺大声，也没故意避开我。”肖乾看着Majia，等待他继续说下去。“我听他们的意思，做项目不应该为了赶进度而赶进度。你自己要表现，不该拉着大家跟你一起拼命。大家不应该为了你的成功，牺牲自己的时间和原则。”“原则”？肖乾不明白，他的努力怎么就刺激到了同事们要放弃原则。“其实对于本地人来说，职位差一级，差不了几百欧。职位高了，承担的责任却多得多。所以，升职加薪对他们的诱惑没那么大。klifealance，听过吧。严格遵守一周工作时间不超时，是他们对自己，对‘生命’的尊重。你自己努力也就算了，还要拉着同事一起为了工作挤占‘生活’的时间，那怎么行。你可是踩了同事们的底线。”肖乾觉得Majia的每个字都打在他的心里。他需要时间消化。“我说什么来着，这饮料喝着能上瘾。”“啊？”肖乾不懂Majia在说什么。Majia看肖乾愣愣的没反应，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肖乾低头看时，才发现这罐齁甜的饮料已经变得很轻。他居然不知不觉的快喝完了。肖乾今天难得按点下班回家了。回到家的时候，他看到秦玥正在试衣服。看他回来的早，很是惊讶。“你今天啥情况？老板大赦啊。”“你不是说，跟同事保持节奏一致是消除隔阂的第一步。”肖乾忍不住自嘲。“哈哈。你不是说，我们这些外来务工人员是不能想着跟本地人一样偷懒的吗？”秦玥心情不错，忍不住调侃道。“是偷懒还是没有团队意识，看老板怎么看了……”肖乾喃喃道。“欸，你看看，我这身可以吗？”秦玥没有接肖乾的话。他们的对话总是围绕着肖乾，此刻她想要把焦点放回到自己身上。“好看。你这是新买的？”肖乾说着，又认真看了一看，“就是这么正式的套装，你买来穿的机会不多吧。”“很正式吗？”秦玥站回全身镜前，“样式是正式了点，不过这个大地色还挺流行的。”镜子里的秦玥被一字扣西装套裙包裹着。凹凸有致的年轻身段让西装多少自带的“老气”退却，反而在硬朗中透出年轻人特有的进取态度。“这样穿面试没问题吧？”秦玥看着镜中的肖乾问。

 第一百七十一章 无法继续的对话

    “你想换工作？”镜子里的肖乾一脸意想不到。“怎么了？”秦玥转身看着肖乾。秦玥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不悦。肖乾进门的时候看到她“反常”的在试套装，却没有想要多问一句。而她主动说了要去面试，肖乾除了惊讶，她看不到一丝鼓励或是为她高兴。“我已经在这个公司两年了。你觉得我还应该干几个两年？”秦玥停了一下，像是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我的意思是……从没听你提过想要换工作。”肖乾深吸了一口气。他感受到了秦玥不断积聚起来的情绪。只是，他经历了一天的负气压，他需要被安抚，而不是去安抚。他只想快点结束这段对话。“我想跟你说，你有时间听吗？”秦玥脱下西装外套。肖乾没有掩饰的不想聊下去的不耐烦，让敏感的秦玥终于把刚刚咽下的话说了出来：“你是觉得我不应该考虑换工作，还是觉得以我的工作经验，想换工作没戏？”“别生气了，”肖乾站起身走到秦玥面前，把她环进胸膛，“对不起啊，最近太忙了，可能情绪不太好。忽略了你。”身体的接触，有时候比语言更有说服力。感受到肖乾身体的温度，秦玥总算有了被呵护的温暖。肖乾在秦玥额头亲了一下：“既然想跳槽，你有好好规划吗？”秦玥轻轻推开了肖乾。她最不喜欢跟肖乾聊天的部份，就是他太容易带入做项目的理性。而她就自动转入了被肖乾理性分析的对象。也许在肖乾的眼里，他的理性分析，严谨规划，是他一步步走向学业有成，事业有得的成功案例。而在秦玥的身上，正是跟随着肖乾的规划，让她一步步把生活、职场的主动权从自己手中让了出去，眼见自己的未来之路越走越窄。她刚想开口，却看见肖乾身后，镜中的自己。其实除了这身打扮，她还为配这身面试的“战袍”，给自己画了精致的淡妆。只是，这个妆容应该比她这身衣服更不容易被肖乾发现。她的脸上堆起一个苦笑。那个曾经自信以专业能力足以说服面试官的秦玥，现在竟然要在“以色示人”上下狠功夫了。“不用了。我就是不想干了。”在一臂的距离里，肖乾感受到了秦玥对他的“专业指导”的抗拒。“好，好，不想干就换个地方干干。你做啥，我都支持你。”肖乾选择了男友对女友“无条件”的支持。事实上，他还挺感谢秦玥的不想继续。他也不用强打精神倾听了。他的脑子里，心里都还在消化刚刚跟Michael的对话。说话间，秦玥已经完全从肖乾臂弯里退了出来。“我去换衣服……”秦玥反身走向卧室。在关上门的一瞬间，秦玥看见肖乾轻叹着跌坐进沙发里。她莫名的怒气上涌。每每都是她陪着肖乾，听他“炫耀”他的职场进步，听他抱怨职场的“不公”。为什么今天轮到她做了“主角”，肖乾却如此没有耐心。一刹那的冲动。秦玥想要拉门出去跟肖乾理论。好在，她在拉住门把手的一瞬间又恢复了“理智”。“算了”，她对自己说，“无谓争吵。既然，已经无法得到安慰，何必再去伤害。”只是，为什么他们的沟通越来越没有了默契，她本以为今天可以愉快的分享她新的工作机会，从此把职场话题重新拉回到他们曾经最容易产生共鸣的聊天主题里。却不想这依然是一个不愉快的开始和结束。一滴泪悄悄从秦玥的脸颊滑落，秦玥迅速伸手抹去了。她不想弄脏她面试的“战袍”。

 第一百七十二章 重拾错过

    肖乾出差去了。Michael说有一个在曼彻斯特的客户要拜访。本来没有安排肖乾去的。肖乾想着旅途“寂寞”，这是跟同事拉近距离的好机会。而且，他们这趟还能赶上曼联的主场一战。要做“朋友”，兴趣入手是最有效的途径。秦玥帮肖乾收拾了行李。他们似乎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送肖乾出门的时候，秦玥吻了肖乾。有小别的挂念，但没有不舍。“小别胜新婚”，也许，短暂的分开，能让彼此重温热恋时激情盼望相见的心情。秦玥想。希望回来的时候，他们的爱情可以有所升温。让他们日渐“冷淡”的老夫老妻的相处，别再一冷再冷。肖乾想。没有肖乾在，秦玥认真准备着她的面试。即便米莱已经说得如马上就能入职的样子。毕竟，还要见人事和其他面试官。她不能丢了米莱的脸。有过一次，绝不能有第二次。她也希望等肖乾回来的时候，她能用一纸ffe，证明他们依然是站在同一赛道，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肖乾很久没有体验拖着行李箱，入住旅馆的经历了。他跟秦玥来英国不是忙着学业就是忙着在职场立足。出游的机会屈指可数。如今，即便身边有Jhnny，他也觉得人在途中，环境的新鲜感是可以让人放松神经的。秦玥的面试异常顺利。也许是因为准备充分，站在面试官面前的秦玥只有自信和从容，毫无面试者多少都会有的紧张。而正中坐着的米莱也始终带着鼓励和肯定的微笑。她准备的专业问答一个都没问到，也许是这个职位的确起点不高。这也是秦玥预料之中的。摆正心态，起点虽低，也不妨碍她后来者居上。从面试官频频微笑点头，交换肯定眼神的反应看，她自己都能肯定，通过面试绝没问题。“表现不错啊，我果然没选错人，”送秦玥走出办公楼的时候，米莱对下属今天的表现颇为满意。“第一次看你穿的这么正式。很漂亮啊。”放下面试时的严肃，米莱轻松的调侃。他边说边指了指秦玥那天跟肖乾不欢而散的对话时穿的一身西装套裙。“没给你丢脸就好。”秦玥吐了吐舌头。好久没有被人夸赞她的职业表现，也好久没人夸赞她的“美”了。她想到了肖乾，作为男友和战友，他很久没有“肯定”她了。“想什么呢？”米莱看秦玥脸上的兴奋和愉悦突然暗了下去，“HR这边应该这周就能给你发ffe。你准备下。”“好。我会尽快辞职，交接的。”秦玥从晃神中回过神。随之而来的是兴奋退却后的忐忑。她曾经如此渴望摆脱这个温水煮青蛙的工作环境，而真的要离开了，她居然有一丝“不舍”。“我，有点担心……我怕不能很快适应新的工作环境……”“这可不是我认识的秦玥哦。”米莱笑着说，“我记得当年你在迎新同学会上说的可是，我相信所学必能有所用。”“是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我都不记得了。”秦玥对着米莱笑。只是，她的笑中还有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的无奈：那个想要出国深造，想要在异国的职场叱咤风云的秦玥是如此陌生。也许，这一次真的是她的转机，是让她重拾出国时的初衷，跟肖乾在异国共同进步的新起点。“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她对自己说。

 第一百七十三章 泄密

    肖乾跟Jhnny的旅途谈不上愉快，但足够和谐。人在群体里可以站队，可以选择好恶，可是当只剩“你、我”的时候，那就只有一个“我们”可以选择。特别是面对“发飙”的客户。“Jhnny是吗？我们通了很多次电话了……”一个有些谢顶，两颊有着英国佬特有的“高原红”的50多岁大叔发话了。肖乾看看Jhnny，又看看大叔，如果是要互怼，他倒是小心眼的期待着看Jhnny吃瘪的样子。“你们的反应速度也太慢了。”大叔的脸比之前打招呼的时候又红了一点。看上去是真的生气。“哦，对不起，”Jhnny说的不紧不慢，似乎对客户的生气并不在意，“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跟您讨论下，是不是可以优化一下我们的沟通流程。”“哈，我们两虽然是今年才开始合作的。我们两家公司可是合作了10年以上了。你现在说，我们沟通不畅、耽误时间，是因为流程有问题？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肖乾咳嗽了一声，大叔跟Jhnny都看向了他。他慌忙地下了头，表示“打扰了”。其实，肖乾的咳嗽是为了掩饰他差点笑出了声。难怪Jhnny对大叔的“诘难”有恃无恐。合作10年，对欧洲公司来说基本就属于一辈子的“夫妻”了。老外对长期合作关系的尊重程度，也是让肖乾看不懂的。建立合作关系不容易。各种审查，考核，讨论，一圈下来没几个月，半年的走不完流程。但是，一旦有了几次合作，就自认为“领证结合”了。后面的相处，只有磨合，很难提“离婚”。所以，就算之后乙方提供的工作成果不理想，客户基本上都是“只要态度好，能改不能改，磕磕绊绊都会努力接受的”。难怪大叔气急败坏了。反正换不掉，Jhnny根本不用太上心。“对不起，我们可能合作时间不长，在理解上有偏差。之前的沟通流程可能对我们不适用。所以，这次我们特地来拜访，希望面对面的沟通可以让我们把之前的问题都解决了。”肖乾还真想给Jhnny点赞。这几句话说得——真是漂亮的“废话”。合作不顺利，不说项目内容有问题，说沟通有问题，这比死抠项目细节，为项目结论找支撑的论据要简单多了。这一刻，肖乾觉得自己对Jhnny有了好感。毕竟，一个“聪明”的对手，也是对自己的肯定。“你们的流程到底是怎么回事。每次给你们的邮件都要3个工作日才有回复。回复也是确认收到需求，还要等你们讨论给具体方案。”肖乾不着痕迹的摇头。这大叔还真被Jhnny带偏了。“是这样的。我们的流程规定了响应时间。非紧急事件响应时间是3个工作日。紧急事件是当天回复。影响项目进程，需要立刻处理的，我们有紧急联络人，会24小时响应的。”Jhnny解释的也是不紧不慢。“你是说，是我们不懂得定义事件的紧急程度！”大叔的脸又升级了一个色号，音量也提高了8度。肖乾看大叔薄薄的嘴唇已经瘪成了那个F开始的词的嘴型。Jhnny看到大叔的嘴型，他倒来气了：“我们签的合同就是普通项目协议。附加合同就是这么定义紧急程度的。请注意你的态度。每年我们都是根据这个合同来ene的。”“hat？普通项目协议？”大叔这回是气爆了，那个F开头的词清清楚楚的滑进了肖乾和Jhnny的耳朵里，“我们合作十年，你们就是这么对待长期合作伙伴的？！”肖乾和Jhnny交换了“惹祸”眼神：Jhnny一不留神把“杀熟”的商业机密暴露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挽尊

    在跟大叔家合作多年之后，肖乾的雇主发现生意越来越难做了。于是，对新签的客户反而给到了更“贴心”的服务条款。项目响应时间比大叔家的要快很多。在大叔之前，他的前任虽然也抱怨了多次服务不及时，却从没想过是合同的问题。现在倒好，Jhnny把子弹轻轻松松递到了大叔手里。“你们就是这么服务客户的？！我要跟你们的主管通话。”大叔已经气得站了起来。对话眼见还没开始，就要结束。提到要向上级投诉，Jhnny可不能淡定了。老板出了差旅费，却得到了把客户点着了的效果。Jhnny也跟着站了起来。而肖乾在开口拉架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自动站到了会议室门边。刚刚还在看戏的他没想到已经瞬间和Jhnny结盟了。他是跟Jhnny一起进的门，大叔投诉的也不会只是Jhnny。此刻，他必须跟“死对头”一起扞卫“雇主利益”。“你什么意思？”大叔指着被肖乾堵住的门问。“不好意思，Jhnny可能刚刚没有表达清楚，他的意思是……”“他没说清楚，他的英语需要你来翻译？”大叔带着嘲笑的语气。肖乾果然没判断错。即便他一言未发，大叔还是会把他跟Jhnny一起打包投诉了。“我们来的目的就是想ene我们的服务协议。”肖乾这话一出，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肖乾没想到自己有如此快速的应对能力，Jhnny脸上已挂上了三条黑线，而大叔居然半信半疑的停住了脚步。“Jhnny说，我们这次来，就是想面对面沟通，优化我们的沟通流程，提高我们的响应速度。这肯定要涉及修改我们的服务协议。”肖乾想给自己点赞——这瞎话真是张嘴就来。Jhnny跨过一步，跟肖乾并排站在大叔面前。他诚恳的点头，肯定肖乾的“意译”。趁大叔还没“反应过来”，Jhnny抬手示意大家重新落座。“我们现在来一条条过服务响应时间的细节吧。面对面的沟通，更有利于我们把可能遇到的问题，容易误解的点都聊清楚。以后，就不会再出现，紧急却没有及时处理的问题了。”大叔跟着Jhnny和肖乾摊开笔记本记录谈话内容，讨论修改细节，完全忘了刚刚还要夺门而出去打投诉电话。二对一的好处是，两个人就能带起节奏。拜访结束的时候，Jhnny再次强调了“一定会按照我们刚刚确认的，修改服务协议。”大叔脸上早就没有了阴郁。他对详谈的内容很是满意。特别是肖乾，大叔推想他应该是接触过项目的具体内容。否则肖乾不可能把在其他项目中看似不需要第一时间响应的事项特别提出来列入紧急事项。大叔认真跟肖乾握手道别：“不好意思，刚刚对你态度不好。我没有说你的英语不好的意思……事实上，你是我见过英语说得最好的中国人。”肖乾和Jhnny圆满完成了拜访任务。大叔气已消，剩下的就是怎么让Michael签下新的服务协议。不过，肖乾跟Jhnny对此都不太焦虑，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行程还没完成：曼联主场对阵阿森纳。

 第一百七十五章 快跑

    肖乾本以为能拉近他跟Jhnny关系的契机是这场足球赛。为此，他还特地隐瞒了他是阿森纳的球迷，决心陪着Jhnny穿起红色战衣，坐在一片红色看台上。没想到跟大叔的“一役”，已经超前完成了缓和矛盾，建立友谊的目标。这下，肖乾能轻松享受这场球赛了。但是，乐极生悲大概就是指过于投入和放松的肖乾居然在阿森纳踢入第二颗球的时候，情不自禁的欢呼了起来。尽管，他已经用了最大的意志力克制了没有克制住的兴奋欢呼声。他依然明明白白的看到360度向他投来的愤怒眼神。最终，曼联在主场以1：2输给了劲敌。散场的时候，肖乾就差伏地爬出球场以免引起注意了。主场失利，场下的可比场上的更受伤。周围的呐喊助威早就变成了嘈杂的情绪宣泄。想想刚刚的“失格”行为，肖乾很怕他无辜躺枪。可惜的是，他这个黑发黑眼睛的人类在一群红魔的金发碧眼里要不惹眼都难。而身边的球迷的确不时往他身上投来刀子般的眼神。好在有Jhnny这个纯种本地人在侧，他多少觉得有个依靠。尽管，Jhnny看他的眼神也不比那些憋着一肚子怨气的球迷平静多少。撇去“立场不同”，肖乾还实实在在的欺骗了Jhnny。为了人身安全，肖乾不管Jhnny有多嫌弃他，他自觉又往Jhnny身边走近了半步。好让身边的球迷明白，他不是“一个人”。肖乾和Jhnny已经走到了球场外。没想到人流只是从场内移到了场外，双方球迷已经有了小范围的推搡，干架一触即发。英国足球流氓可是全球闻名的存在。肖乾看Jhnny的表情也有了一丝紧张的神色。大概，怎么说他也是跟Jhnny一伙的，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肖乾挂彩。回去也不好交代啊。刚刚坐在他们周围的球迷已经挤了过来。不知道他们是要越过他们加入大部队，还是要对肖乾“下手”。Jhnny给了肖乾一个“快跟上”的眼神。肖乾紧走两步，几乎贴上了Jhnny胖乎乎软绵绵的身体。“Hey，yu……”就在Jhnny和肖乾快走出危险圈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愤怒的招呼声。Jhnny和肖乾本能的回身循声看去。一个个子不高，头颈上满是纹身的20来岁染着红发的年轻人手指肖乾正快步迎上来。没等肖乾反应。Jhnny已经一个跨步站到了肖乾身前。Jhnny跟肖乾的身高差不多。可能是薯条炸鱼吃的多了，Jhnny的横向发展颇有成效。肖乾被Jhnny挡的死死的。“Run！”肖乾在听Jhnny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大概算“俚语”的话之后，一声行动指令随即让肖乾撒腿就跑。他头都不敢回，怕影响了奔跑速度。不过听身后跟上的脚步声他想应该是Jhnny。因为那个骂骂咧咧的英语声渐渐消失了。“肖乾！”当肖乾准备停下脚步，跟Jhnny说声谢谢时，又一声呼喊，让他重新提速。不过跑出两步，肖乾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那声呼唤可是地地道道的中文啊。

 第一百七十六章 老友

    “你跑啥呢……”一句清晰的中文从身后传来，终于让肖乾放心停步去寻找声音的来源。“李俊？！”惊魂未定的肖乾看清了说话人的脸。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下，遇见大学同学。“你刚刚跑的真像是被人追杀……”坐在酒吧吧台边的李俊乐不可支的回味着刚刚的戏剧场景，调侃狼狈的老同学。“我要是跑慢几步说不定还真能上新闻。”肖乾笑着脑补后续情节。想到刚刚拿出所有运动细胞的自己，那个跑出天际的样子的确好笑。肖乾喜欢这一刻的聊天氛围。一杯啤酒，一个可以无所顾忌敞开话题的聊友。他已经很久没能这么放松的聊天了。同事的聊天他参与不了，跟秦玥也好久没有愉快的聊天了。想到秦玥，他意识到，他已经两天没跟秦玥通电话了。“你这一出国就跟同学们断了联系，这一晃快三年了吧。刚刚我都差点不敢认你。上下铺的情谊说扔就扔，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李俊的“责问”，打断了肖乾的思绪。“我这些年没啥变化，实在没啥能跟大家汇报的。”肖乾轻叹一声，“简单说，这国外一呆就是好山好水……好无聊。”“好无聊你还呆着什么劲啊。回国呗，我们好几个出国的同学都回来了……”“是嘛……你怎么会来英国的，还特地跑来看球赛？”肖乾扯开了话题。再聊下去就要说职场混的好不好了。“我来旅游啊，顺便赛季就过来支持一下我的队。”李俊脸上显出扼腕叹息的神情，“真是不争气，枉费我飞了半个地球。”肖乾认真打量了李俊的一身曼联运动装：“这一身配齐了。”“还有这一大袋子呢……”李俊提了提脚下的一大包曼联l塑料袋。炫耀他在球场外专卖店里的战利品，“学生的时候，做梦都想要的，现在终于能拥有了。”李俊一脸心满意足的得意，突然他的笑凝固在肖乾的身上：“你这是啥意思？我记得你是阿森纳的球迷，倒戈了？”这下肖乾可就尴尬了。他对付Jhnny的这套小儿科行径，没在Jhnny身上收效，还差点害了自己。此时，还让多年不见的老同学抓了包。挣扎了两秒后，肖乾决定，对付尴尬最好的方法是——实话实说。“哈哈哈，”李俊笑得把吧台小哥成功吸引了过来。李俊“顺便”示意小哥再给他来一杯。当然，这杯肯定算在肖乾的帐上。“我是不是该谢谢那个追杀你的英国佬，”李俊努力克制自己的笑声，好让刚给他倒酒的小哥别以为他发了酒疯，“当年我们可是为了曼联输给阿森纳，痛失冠军奖杯干过一架。看看，你当年给我留的疤还在呢。”李俊撩起刘海，把发际线边一条浅浅的伤痕怼到肖乾面前。“技不如人还不服，怪谁。看看今天历史还不是重演了。而且，这个也是你自己磕在书柜上的。”肖乾不服，“再说，为了这个，我差点被宿管科大叔投诉到辅导员那，领个记过处分。”回忆里挂彩的伤很痛，但是，作为此刻印证友情的配酒佐料却是温暖而美好的。“诶，我跟你说真的。如果你跟这帮英国佬这么八字不合，真可以考虑回国。要不我帮你联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第一百七十七章 嘎然而止的对话

    肖乾出差回来的第二天，秦玥早早起来为他准备早饭。她一边做着法式炒蛋，一边在黄油和鸡蛋的香气里，回想着昨天的一夜云雨。古人云，小别胜新婚。诚不欺我。肖乾从背后轻轻搂住了秦玥的纤纤细腰：“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秦玥脸一红，她脑海中的画面，还是昨晚热烈澎湃的少儿不宜。“对不起啊，出差几天也没给你打几次电话……”肖乾环住秦玥的手没有松开，还从秦玥的脖颈后探过头看秦玥在忙碌的伙食。“你还好意思说，”秦玥虽然是责怪的语气，却不自觉的往身后靠了靠。她喜欢这种有依靠的感觉。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和谐的互动了。不是有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就能称之为家的。家说的是，在同一个空间里，一个人能感受另一个人的气息，一个人说话，另一个能接住，还能继续下去。“对了，你一定想不到我碰到谁了……”肖乾愉快的跟秦玥分享话题，“李俊，我同宿舍的上铺兄弟。”“哦，那个曼联球迷啊。你跟他还干过一架，差点被记过。”“对。他现在真是潇洒，旅游当出公差。”“他老板可真够大方的……”“他就是老板。”肖乾笑着补充说明，“他在外企干了三年，觉得给老外打工到头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就自己出来开了个咨询公司。他之前积累的客户资源一个都没有放弃他。还帮他介绍了不少新生意。现在发展得很不错。”“哈，没看出来。读书的时候，忙着通宵看球赛，跟同学赌球，现在搞事业能这么厉害。”秦玥感叹人的变化真是不好预料。“可不是，他跟我说，现在国内机会真的很多。而且政策对经济的刺激力度也大。他还嘲笑我目光短浅，错失发展机遇。花时间读书，不如多挣两年钱。”肖乾虽然带着戏谑的口吻，秦玥却也不难听出肖乾心里的感慨。“他让我把简历给他，说要帮我看看国内的机会。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考虑回国发展了？”“啊……”秦玥一怔。她挣开肖乾环住她的手，转身面对肖乾：“当初我说要回去，你非要留下，现在，同学的一句话，你又要走……你有考虑我的感受吗？”肖乾被秦玥“过激”的反应也是吓得一怔：“我也就这么一说。你别激动。”肖乾边说边绕开秦玥，去拿她急着跟他理论，被扔进煎锅里的锅铲：“小心煎糊了。”秦玥依然低头背对着肖乾，她知道肖乾从来不会“随便说说。”肖乾俯身，拿起锅里的铲子舀了一口炒蛋。嫩黄的鸡蛋混合着洋葱的微甜，还散发着黄油的醇香：“嗯，好吃。好久没吃到你拿手的melet了。”“你去烤几块吐司，烧两杯咖啡。别都是我的活。”秦玥支开了肖乾，让对话就此告一段落。肖乾把两片吐司塞进吐司机，按下加热健。然后又在咖啡壶里烧上咖啡。他轻轻舒了口气。看来职场话题依然是破坏气氛的禁忌。背对着肖乾的秦玥，此刻也默默做了个深呼吸。她，辞职了。原本她想趁着今天温馨惬意的氛围告诉男朋友，她的“重大”决定。也想让一向稳扎稳打的肖乾，能给她因为未卜的未来，而忐忑的心以安慰。只是，话说到这份上，一个想走，一个想要留下开辟新天地，怎么能让对话愉快的继续下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八卦的Majia

    Jhnny去向Michael汇报客户拜访的成果了。肖乾虽然觉得两个人的努力，汇报的时候自己却被排除在外，心里难免不舒服，但是，他转念又想到那个等待重签的服务协议。在没有增加合同金额的前提下提级服务，跟老板交代的难度应该不小。这么想来，没有“资格”跟Jhnny一起汇报工作也不算太糟。“听说你们这趟出差很戏剧化，”肖乾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便把紧盯Michael办公室的视线转回来看向身后。“Majia……”肖乾没想到小心跟他保持距离的印度兄弟主动来找他聊天，“你刚刚问我什么？”“哦，我是问你出差顺利吗？”Majia说着，又如往常一样，下意识的去看周围有没有同事注意到他跟肖乾单独聊天。肖乾忍不住想笑，咖喱国的兄弟虽然胆小，却又忍不住八卦的心。“这个客户是我们组所有客户里投诉率最高的。Michael要不是实在搞不定了，才不会让Jhnny跟你特地跑一趟的。”Mijia边说边又下意识的左顾右盼。肖乾咧开了嘴：“别担心，他们都出去吃午饭了。”Majia尴尬的笑了笑。既然，聊天环境“安全”，他索性坐了下来，跟肖乾深入沟通。“听说你们要重新签服务合同？”肖乾不得不佩服，Majia还能在自顾不暇的工作中找出时间紧跟“信息流”。“你还听说了啥？”肖乾没有直接回答Majia的问题。Majia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食指轻轻点了点：“我的意思是，你知不知道，曼彻斯特的那家公司虽然是忠诚度很高的老客户，但是，也就因为他们签的早，后来也一直没有提价，他们的合同金额也是同类服务项目里最低的……”看肖乾若有所思，Majia觉得肖乾应该明白他要表达的重点。“Jhnny进去多久了？”Majia问。“半小时？”“他没拉上你真够对你仁慈的……”肖乾在胸口画了十字，以示对Majia的认同。“不过……”Majia欲言又止。“什么？”“没什么……”Majia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闭嘴。“Jhnny不会把不得不免费提级服务的‘功劳’算在我头上吧。”肖乾腹诽着。他好像明白了Majia闭嘴的原因。不过，Jhnny毕竟救了他一命，这么揣测“救命恩人”好像不地道。“其实，你也可以去跟Michael聊聊……”Majia觉得低头思考的肖乾可能“悟了”。不过，他突然停住了说话。肖乾顺着Majia的视线看过去：Michael办公室的门开了。“我们再找时间聊吧。”Majia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自动弹开2米之后，他头也不回的往自己工位上走去。肖乾又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虽然，Majia实在太过神经紧张，不过有个爱八卦的聊伴总好过一天天的在忙碌的工作中看着枯燥的日子过去。在今天这个不太枯燥的日子过去前，肖乾接到了李俊的电话。“同学，有个好消息跟你说……”“喂……在听吗？”李俊没听到反应。“嗯，在，不好意思，你说。”肖乾还在想Majia没有说完的话，还有，Jhnny跟Michael的闭门会议。“我这里有个很不错的工作机会，你考虑吗？”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关于跳槽的问题

    “哦……”肖乾语气平和。既不兴奋，也谈不上失望。因为，“跳槽”还没被他列入代办事项，没有期待，自然也无从谈“惊喜”。Jhnny跟Michael聊过之后，只是简单的跟肖乾说了下：老板同意签新的服务协议了。至于，他有没有为此挨骂，有没有因为印度兄弟说的，“用最便宜的价格得到更高的服务”，而被Michael责难，是不是需要他承担连带责任，Jhnny只字未提。既然，Jhnny已经是一副到此为止的样子。肖乾料想Jhnny也不至于为他承担责任，这事应该没啥严重后果。既然，一大工作危机多少算是过去了，他没有跳槽的紧迫性。跳槽机会来的不好不坏。肖乾把简历给李俊的时候，只是想为下一步早做打算。只是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噢，是这样。昨天，我前公司的人事总监Maie给我打了电话，”李俊觉得没让电话里的肖乾愉快起来的原因应该是他给的信息还不够，“她问我有没有合适的项目经理人选可以推荐。他们的中国区总裁想要招个项目经理。特别要求有海外项目管理经验。他们找了很多候选人，总裁都不满意。他要的是全面负责过海外项目，熟悉项目流程，也熟悉客户关系管理的。而且他不希望候选人的海外工作经验是多年前的。他们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就要考虑联系国外的猎头挖人了。”“为什么？既然是在本土工作，本土经验不是更重要吗？”比起入选条件苛刻，肖乾更好奇要求这些条件的缘由。“中国经济发展快。很多海外公司都在增加中国市场的投资。找新的业务增长点，扩大市场占有率。对于这些客户来说，总部愿意投钱，自然就要有人‘画饼’。虽说，面对的是中国客户，看的是中国市场，但是，决定投资的都是老外。熟悉老外的评判模式，知道什么点能打动他们就更重要了。”“原来如此……”肖乾觉得自己当年坚持留下工作的理由，瞬间得到了印证，“了解。咨询报告人人能写，但是，买不买单，除了专业度，还有语境，话术的问题。这是文化差异，思考逻辑的惯性。”“嘿，我说什么来着，你一点就通。我没推荐错人。”“可是……”“你先别‘可是’，听我说完。”李俊记得在曼彻斯特跟肖乾喝酒的时候，肖乾告诉他暂时还没有回国的打算，“我跟Maie大致介绍了你的情况。她觉得匹配度很高。我跟她说的是，你刚刚开始看国内的机会，是不是要回国，还要看你们聊的结果。她理解的，说先聊了再看。”肖乾点头。“对了，Maie还特别强调了，鉴于总裁对人才的‘渴望’，预算是可以pen谈的。”听肖乾还是犹豫着不说话，李俊又补充说：“我觉得你应该跟她聊聊。不管是不是能谈成这个岗位。你既然想要回国发展，Maie是很有经验的人事总监。她应该能给到你很多有价值的建议。这个可能比这个位子本身更有价值。”李俊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肖乾没了说“不”的理由。

 第一百八十章 冷场

    肖乾最近的心情起起伏伏，就如英国的雨天般拖泥带水，该断不断。他是个极度有规划的人。而且在他不长不短的人生经验里，他的人生也一直走在他的规划里。这让他在很有成就感的同时，还很有安全感。可是，最近的境遇似乎兜兜转转的总在他的规划圈里玩儿漂移。还时不时的探出圈外。他有了越来越不受掌控的焦虑不安。“既然已经跟同事做不成朋友，被他们嫌弃和排挤也就认了吧。反正工作也不是让你去交朋友的。”秦玥用理性的分析安慰道。秦玥没有安抚情绪的冷静让肖乾有些意外。通常，秦玥都会站在他一边感同身受的为他不忿。至于理性分析，提供应对策略，那都是肖乾的“工作”。今天，突如其来的角色转换，让肖乾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秦玥的冷静还让肖乾刚刚对同事的吐槽显得矫情。一时间两人没了话。冷场让人尴尬。但是，在相熟的人之间，倒也无关紧要。更何况是住在一起，朝夕相处的情侣。只是，秦玥和肖乾却几乎在同一刻感受到了冷场的尴尬。他们还来不及想为什么，已经同时开口救场。“我昨天……”秦玥说。“我跟弗氏总裁陈国豪的电话面试定在下周。”肖乾说。“你真的考虑回国了吗？”秦玥不愉快的追问，让肖乾意识到他抛出了一个更冷的话题。“你一直说，在英国总是找不到家的感觉。”秦玥停住在肖乾脸上流转的目光：“你说，衣锦还乡很俗气但是很实用。所以，不管被本地的英国佬怎么排挤，也要咬牙混出点可圈可点的职场资本再回去。”对话再次陷入沉默。不过，他们在沉默中悟到了因冷场而尴尬的缘由：他们在观点和判断上的分歧越来越多，沉默更像是无声的对抗。只是，他们都没有意识到，开口打破冷场可能陷入更大的对话尴尬。“哦，李俊跟我说，我们离开校园后的生活和工作经历都在国外，跟国内脱离太久了。不管我们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如果，我们觉得还有回国发展的可能性，这次能跟头部企业的人事总监和总裁聊聊都是很好的机会。一定会有很大的收获。”肖乾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合理化他接受面试却没有征求秦玥意见的理由。“我觉得，我们再怎么关注国内市场，听别人谈国内人力市场的需求情况，都没有自己亲身经历更直观。也许我们觉得已经积累了足够的职场竞争资本，在雇主方看来却是可有可无。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对累积国外职场经验的判断是不是正确。”肖乾找回了他惯有的有理有据的说话方式。坦诚对话的氛围总算化解了冷场的尴尬。秦玥紧绷的面部表情也有了柔软下来的样子。“对了，你刚刚说，你昨天……什么事？”肖乾想到他刚刚是抢着发言，没让秦玥继续说下去。“哦，我就是想跟你说。我昨天辞职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感同身受

    肖乾的“震惊”如同秦玥知道他要面试国内职位时一样。看着肖乾傻傻瞪眼看着自己，秦玥很不是滋味。人算不如天算，她设想过很多次，一定要在愉悦、“宏大”的场景下，宣布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实现职场的“华丽转身”。而此刻别说“愉悦”，连心平气和都算勉强。她是期待肖乾能给她祝福和鼓励的。而此刻的肖乾，看上去除了震惊的眼神，什么也没有。以肖乾的性格，他应该已经在规划回国的计划了吧。她能要求肖乾给她什么鼓励呢？“你辞职了？为什么？你老板又找你麻烦了？”肖乾终于开口了。“跳槽，换一份工作。”秦玥收拾起桌上的碗筷。“你什么时想要跳槽的，没跟我说啊。”肖乾也跟着秦玥把碗筷叠到一起。“没有吗？”秦玥停下了手里的活，冷冷看着肖乾。在秦玥冰冷的目光下，肖乾回想起了那个为面试试着西装套裙的秦玥。“你要去哪家公司？”肖乾努力让自己的问话别产生激怒的效果。“科盛。”“很不错啊。这可是全球领先的投行。”肖乾略一思索，“米莱是不是也在科盛。”“对，就是他推荐我去的。我以后就在他手下干活。”“哦……”肖乾一声“原来如此”的感叹，却深深刺痛了秦玥。“你想说，没有他的关系，我应该进不去这么好的公司吧。”“我没这意思。”肖乾嘴上这么说，但是，他心里不得不承认秦玥说对了。对彼此的熟悉，让许多话不说就能懂，可是，同样也会一不注意，就让“实话”变得很伤人。又是沉默。他们懂得彼此的焦虑。只是，懂得了却无从安慰。肖乾和秦玥都很泄气。他们自己关注的点，希望对方关注自己的点，以为对方想要自己关注的点总有些时空错位的感觉。肖乾跟陈国豪的电话面试很顺利。其实他们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去聊Maie和李俊一再强调的国际项目管理能力。陈国豪问的更多的是肖乾怎么看咨询业在国内市场上的发展。还有，他对客户管理，特别是如何赢得不同行业背景、不同需求的客户并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的心得。肖乾没想到，他开口前，眼前掠过的不是他在两年间接触到的不同客户，经历过的种种“奇葩”要求，而是，Jhnny，Michael，Majia，甚至秦玥的脸。他突然改了主意：“客户虽然指向的是一个个不同的公司，但是，你面对的终究是一个个生动的人……说服客户，不如说是说服一个个可以做决定的人。人的不同，决定了你说话的方式，技巧以及切入点……最终，能让你留住客户的点，可能并不是你的专业，而是让你的客户感受到‘他懂我’。”他最近经历的种种不顺，不就是源自“不懂”吗？甚至他以为最该懂得彼此的秦玥，也越来越“不懂了”。“咨询业永远要回答的是客户的疑惑和痛点。在我们开展项目前，功课做的最多的就是‘感同身受‘。了解客户的市场，了解客户遇到的瓶颈，寻找客户想要看到的突破口。”肖乾总结完，又想到了跟秦玥不欢而散的对话。他们是不是很久没有“感同身受”的共鸣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报偿

    “面试怎么样？”秦玥打破了他们晚餐时的沉默。肖乾一直没跟秦玥提他跟陈国豪电话面试的结果。“挺有收获的。”肖乾放下了手里叉着色拉的叉子。最近秦玥也忙了起来，她没时间准备晚餐了。超市的色拉菜包再放一罐超市的油浸金枪鱼罐头成了他们晚餐桌上越来越常见的食物。“他们的人事总监想让我去趟上海面对面的面试一次……”秦玥“哦”了一声，又低头叉起面前的色拉来吃。房间里只剩下叉子碰撞盘子的脆响，还有秦玥咬着生菜叶子的咔咔声。肖乾重新拿起叉子，叉了几根芝麻菜，没等送到嘴边，他又放了下来：“你……你希望我去吗？”秦玥也放下了叉子：“我……”话到嘴边，秦玥又换了个主语：“你决定吧。”“如果……我要是接受了这个ffe……”肖乾觉得继续这个话题很吃力。如果在三年前，不，一年前，他都觉得这是不需要讨论的问题。秦玥一定会跟着他的脚步，说得老土一点，“天涯海角”她都会死心塌地的跟随他做的任何决定。可是，今天，他对秦玥没有这么坚定的信心，不，是对他自己在秦玥心里的分量没了信心。“你什么时候去科盛报到？”肖乾想到了秦玥的辞职好像没有了后续。秦玥看着肖乾，挤出一个笑：“我已经上班两天了。”没等肖乾说出诸如“工作太忙，忽略对你的关心”之类歉意的话，秦玥不带任何情绪，自顾自的继续说：“我老板……前老板觉得我有好的选择不用等一个月的交接。主要我的工作也不用一个月才能交接完。”肖乾明白了秦玥为什么最近忙的都没时间准备晚餐。她要交接，又要适应新的工作，能给他准备口吃的已是不易。“明天我们出去吃吧。”“啊？”秦玥不解。“你换了好工作，应该好好庆祝一下！”秦玥的脸上终于有了松弛的神色。只是，这片刻的欢愉转瞬即逝：“你什么时候去上海面试？能够负担你来回机票，住宿费用，应该是很不错的机会……”肖乾一时语塞，甚至喉头因为有被感动到而发紧。秦玥虽然气恼他没有多分一些心思在自己身上，但是，她还是懂他的。所以，她才“懂事”的不忍用女友的身份“要求”他放弃选择。肖乾是理性的，是对生活有严格的规划的。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他跟秦玥的感情是他所有的规划里，执行的最差的。他曾经以为共同的奋斗，可以让他们有更多的共同话题。在“战斗”的“友情”中，他们的“爱情”会愈加浓烈。因为步调不一致而小心避开职场话题，因为忙碌而习惯了关注的缺失，正在慢慢消耗他们爱的“激情”。他不得不承认，那几个激情的夜里，他们的身体居然是在例行公事的应付。他在说出“相信我，跟我回国”前，他自己都没信心说服自己：万一他们的“爱情”没了“以后”，秦玥该如何面对今天的再次“放弃”。为秦玥庆祝职场华丽转身的晚餐终究没有在“明天”吃上。秦玥说，“还是等你从上海回来再吃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 陌生的熟悉

    肖乾走下飞机舷梯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两年没有回国了。空气里弥漫着他想念而熟悉的味道。这是见证他四年大学时光的城市。只是奇怪的是，他越是想要抓住这熟悉的感觉，却激发出更多的陌生感。他在到达层站定，分辨取行李的转盘号。这短暂的停留，让他差点被四个方向移动过来的人流撞到。他左右腾挪了几次，也没有找到能够不占道的位置。办理酒店入住的时候，小哥一边提醒他拿护照登记，信用卡刷预付款，一边麻利的进行着手上的活。对话、思考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工作效率。语速也够快。反而是他，两次让小哥停下来重复刚刚说的话。这让小哥差点以为他的中文不行，要改英文问他。这是一个快节奏的城市。他喜欢这座城市的“快”，因为“快”带来的是蓬勃生机。只是，此刻他却有种应接不暇的脆弱感。等他简单的收拾了自己，在酒店大床上躺倒时，他想到了英国的华人朋友常说，每次回国都会有“又变了”的感慨。无疑这是“快”带来的“变”。只是，这座城市的“快”，他还能适应吗？肖乾在面试前去找了李俊。李俊的公司在市区的一个创业园区里。是一栋白色的两层小楼。李俊给肖乾拿了一瓶巴黎水：“欢迎回家。”李俊在一个宽大的米白色方型沙发下坐下。肖乾拧开了气泡水，边喝边细细去看李俊一手打造的这方天地。从走进这座小楼，肖乾就莫名有一种熟悉感。现在跟李俊相对而坐，熟悉感更甚了。“怎么样，我品味不错吧。有没有北欧简约风？”肖乾点头，刚刚他定神观察了一下，确认这熟悉感来自这里的环境：跟他每天都要奋战9、10个小时的英国办公室颇为相似。“被你一说，还真的是。搞的我来这儿上班一样。”“我要请你来上班，怕是请不动。”李俊调侃道。说完他切回了肖乾走这一趟的主题：“跟弗氏总裁的面试准备的怎么样？”他明白肖乾心里的星辰大海，他这座小庙满足不了，“我相信你没问题。”“嗯……专业的内容我们应该聊的差不多了。倒是……”“什么？”“我有点担心，我是不是能适应国内的节奏。”“哈哈，”李俊大笑，“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因为工作效率过高，才被英国同事们排挤的。”“是……”肖乾露出一丝尴尬，“我待了不到24小时。坦白说，真的不太适应这里的快节奏。说话、问个事儿，大家都挺热情的。但是，好像都有急事要赶着处理。回答我基本都是边说边走。看看这路上的人啊，东西啊，就像，就像，对……”肖乾一拍沙发扶手，“都像1.5倍速播放。”从昨晚到此刻，肖乾终于找到了可以准确表达他感受的词了。李俊给他竖了大拇指：“归纳准确。我喜欢欧洲就是因为他的慢节奏，很放松。我不喜欢欧洲也是因为他的慢。太慢了。最多一周，我就不想呆了。做啥事儿都跟锻炼耐心似的。养老可以，年轻人真要呆废。”“我不是因为建议你跳槽才这么说啊，”李俊向前倾了倾身体，严肃的说：“就凭我这些年在商场的体会。国内市场机会多，决策快，现在我们还能说学习国外的先进理念，管理体系。以现在的发展速度，很多技术，管理的差距很快都会弥补上。你要是想回国发展，一定要把握好时机。”今晚，肖乾久久不能入睡，他在想李俊的话，还有明天的面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抉择

    见陈国豪前，人事总监Maie又跟肖乾正式聊了一下。“你面试的这个岗位虽然title上只是高级项目经理，但是，陈总对这个岗位的要求很高。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也不会亲自负责这个级别的招聘。虽然，你的面试结果还没定，但是，我们已经考虑了你的海外背景。除了承担你搬回国的费用，我们还会按国外外派员工的标准，给你相对应的补贴。其他人事这方面的内容，等你跟陈总聊完了，我们再细谈。”Maie说的很简短，但都是影响肖乾判断是不是要全力争取这个职位的重点。见到陈国豪的时候，肖乾觉得他本人跟在zm上视频面试时的感觉不太一样。“谢谢你飞来一趟，”陈国豪笑容亲切，“不好意思啊，我做决定还是比较慎重的。也是因为我对这个岗位的期待值还是比较高的。”这本是一个客套的道歉，却因为陈国豪的“和蔼”笑容显得格外真诚。肖乾急忙连连表示被邀约的荣幸。“有些事情可能面当聊更合适……”陈国豪把一杯他亲手冲的咖啡递到肖乾手里。“我们正在做项目团队的重组。目的也是为了更好配合中国业务的发展。坦白说，我对目前的业务模式和同事们的工作方式都不是太满意。我不是说，他们做事的能力不够。只是，很多理念上的东西很难说清楚……”肖乾认真倾听着陈国豪的侃侃而谈。手中咖啡的香气在他面前晕染开来。“坦白说，弗氏现在不缺客户。我们服务的基本都是跨国企业。以弗氏在业界的的地位和知名度，很多客户是直接找到我们出方案。他们有足够的预算，而他们需要我们做的是能讲出漂亮的‘故事’，让他们手里的预算变成可以落地的项目。而这个项目还必须能产出有说服力的项目成果。弗氏虽然有一套很完善的国际化的项目体系，但是，坦率说，我看到我们许多项目提案满纸英文却是在用中文的逻辑讲故事。这不是故事本身不好，而是可能不会让一部分客户满意。因为对于外企来说，越高层，越重要的项目都不是中国人在决策。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明白。这主要是语境不同，思维方式不同……”肖乾自信对答着，眼前出现的是Jhnny，Majia，Michael……现实证明了，他跟英国同事磕磕碰碰的相处的确能转换成职场竞争力。陈国豪肯定的点头：“我看了你发给我的你做的几个项目方案。你的逻辑结构，叙述方式是我非常欣赏的。应该说，我们现在的项目经理里没有你这样的表述能力。这也是我特别想跟你当面再聊一次的原因。”“非常感谢陈总对我的肯定，”肖乾突然觉得这个工作机会来的时机并非可有可无，“我之前在视频面试的时候也说过，能找到合拍的领导和公司的确是我的荣幸。”在经历了Jhnny和Michael之后，他深刻理解了“跟对领导”很重要。“只是……”犹豫之后，肖乾还是想直接说出他的顾虑。“不好意思，我要打断你一下，”陈国豪阻止了肖乾继续说下去。“你是不是想说，你还没有计划好是不是要立刻回国？这个Maie有跟我说过。我能给你几点建议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尘埃落定，前路未定

    “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我跟Maie商量了一下，给你加了外派补贴。你的level我不能定的太高，一方面，跟你工作内容类似的还有好几个高级项目经理，另一方面，我们正在做架构的重组，岗位设置还是比较敏感的。”解释完了职位本身，陈国豪转而谈个人选择：“我理解你的考量。国内和国外的工作和生活状态都不一样。特别是要适应在国外的生活不容易，说要放弃，的确要慎重。但是，你既然在看国内的机会，我相信你是有规划的。我想提醒你的是，‘时机’很难被规划。从岗位的角度看，凭我比你多了这些年的职场经验，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跟你说，我相信你在弗氏会有收获的。特别是在弗氏转型重组的重要“时机”。从海外生活的经验来看，我也可以跟你分享一点我的心得。对于想要安逸，追求生活和工作的平衡的话，以你的能力、学识，可以过的很轻松。但是，同样，舒服的日子过久了，你是不是还会保持你今天面对我积极争取工作机会的斗志，还有没有回国奋斗的心气？说得再直白一点，在英国待满5年才能申请绿卡。到那时，我不知道国内的就业形势会不会是另一种局面。如果，那时候你只能选择留在英国生活，你会不会觉得比现在失去绿卡更遗憾？”肖乾的眼眸沉了下去。陈国豪的话点出了这段日子他一直在纠结，拉扯的思虑。“人生无所谓得失。有舍弃必定是因为你会有更大的收获。这里只看你怎么选，怎么选你才不会后悔。我只想说，在你有选择的时候，不要放弃选择的权利。”说完，陈国豪便不再开口了。他把思考的时间给了肖乾。肖乾也没有说话。出于礼貌他沉默的看着陈国豪。看着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看陈国豪的“真人”跟他在zm上视频面试时的感受有很大的不同：视频屏蔽了陈国豪眼中的锐气。那是一种让人无法辩驳的说服力。这是他在跟陈国豪共事多年后，依然无法学会的“领导力”。“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陈国豪觉得需要给肖乾一点时间压力，“我需要尽快确认这个岗位，可能没法给你太多的时间考虑。”“我想……弗氏应该是我回国后一个很好的起点。”回英国的飞机上，肖乾静静看着天边映红的晚霞。没有任何阻挡的云霞一字拉开，很是壮观。他喜欢坐飞机，喜欢飞在天上的感觉。当飞机挣脱地心引力，一切困扰似乎就被留在了地面。随着高度的增加，那些想不明白，不知如何想明白的问题也能离他远一些。心就能得到暂时的宁静。他已在归途。此行的目的，尘埃已经落定。一切有了定论。只是，不在他计划内的故事走向，还连带着更多的连锁反应，让此刻的他收紧了眉头。悬而未决的困扰萦绕在他心里，没能让飞在几万英尺的他感受到暂时的平静。陈国豪说“时机”在职场的转折点上非常重要，然而，对于感情何尝不是呢？他跟秦玥差一点都相信了，随着秦玥工作的调整，他们可以把前行的步调调整过来。这也许是他们消除隔阂，弥补情感伤痕的好时机。突然，肖乾眼前的光暗了下来。他才发现已经到了入眠的时间。舷窗外也是一片漆黑。空姐给他前排的乘客端来一杯红酒，大概是需要酒精助眠的。而他身旁的已经合眼睡去。“家”离他越来越近了。他的心不自觉的紧了起来，家里的人也在期待他带回来的消息吧。只是这一次，“家人”会如何回应他的决定？秦玥还会义无反顾的跟随他迁徙的脚步吗？

 第一百八十六章 今天以后

    “我这次回去最大的感受是国内的发展太快了。老实说，我觉得很多方面国内跟国外的差距已经不明显了。如果我们在英国再多呆两年，真可能回不去了。我们回去吧。工作……我觉得不会是问题。以我们的能力和资历，一定能找到适合我们发展的工作。”“你是没拿到ffe，还是没决定要不要接受？”秦玥眼神犀利，肖乾竟然不自觉的躲闪起来。他必须承认，在跟陈国豪说出“yes”的时候，他完全忘了，这么大的决定是否需要征询共同生活伙伴的意见。即便有酒吧昏黄的灯光“掩护”。肖乾依然没有“勇气”告诉秦玥，他已经接受了陈国豪的ffe。他觉得他跟秦玥之间的那根线已经很脆弱，他不敢轻言触碰。“你找工作不会是问题。可是，我呢？以我现在的工作资历，工作经验，能有更好的选择吗？”“我们一直在躲避问题。”秦玥叹了口气，她决定此刻选择直面。“我们还要自欺欺人多久？”秦玥用力咽下一大口红酒，舔了舔嘴唇上残存的酒渍，“我们早就不在一个步调上了。一个人的选择，必定会打乱另一个人的节奏。你走的这几天，我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我会这么珍惜这次的跳槽机会。你一定会说，是我还残存着职场的野心吧。”一声清冷的“哼”从秦玥的鼻腔里被推了出来。“我也以为是自己不死心，这些年的留学，求职一无所获。可是，这两天我想明白了，其实我这么坚持跳槽真正想要的是’话语权‘。”看着肖乾惊讶的表情，秦玥轻轻摇了摇头：“很讽刺是吗？你一定会觉得莫名其妙。不怪你，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理所当然的觉得，只要是跟’我们‘相关的决定，一定是以你的偏好，你的选择来决定的。你发展的比我好，你的规划一次次被证明都是对的。我们没理由不按你的意愿来。可是，我却不甘心了。”秦玥停了下来，她又喝了口酒。肖乾注意到秦玥握住酒杯的右手在轻轻的颤抖。肖乾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握紧了秦玥放在桌上的左手。秦玥的手很凉。“虽然，我在科盛上班才没几天，但是，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工作。”秦玥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我也没想到我可以适应的这么快。投行的工作氛围跟我们之前的公司很不一样。大家好像很接受高效忙碌的工作节奏。我觉得我应该很快能把浪费的职场时光都追回来。而且，同事对我也挺照顾的。我有什么问题，他们也都很乐意多给我解释几句。当然，也可能他们觉得我是米莱亲自招来的，我们又都是中国人，也是给老板面子。我真的很感激能让我有这次跳槽的机会。科盛不仅让我有了更好的工作平台，而且，比起单纯的市场调研，投行更能看到项目的直接成果。好就是好，立刻能看到投资的行动。而不是把项目报告一交，后面发生啥都跟我没有关系了。”肖乾看到秦玥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你应该回去……”秦玥没等肖乾回应，直接为他们的未来做出了选择。看来秦玥是认真准备了今天的这场对话。肖乾看到酒吧昏暗的暖光里，秦玥似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你回去吧……我是真心这么想的……”秦玥又给了肖乾一个肯定的眼神，“如果，没有科盛的这次机会，我想我会跟你回去的。可是……但是，我相信你说的是对的，现在是回国发展很好的机会。不管你是不是去弗氏，你都应该回去。”秦玥没有跟肖乾一起回家。她说她想一个人走走。今天是为了补上为秦玥庆祝职业转型的一餐。秦玥拒绝了去高大上的餐厅，而是这家他们从求学到工作后经常光顾的酒吧。看着秦玥离去的背影，肖乾知道，秦玥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这一次，她要一个人走，做自己的领路人。肖乾拿起酒杯，看着杯中的浊酒，他明白了秦玥为什么选这家酒吧。这里凝聚了他们太多共同的回忆。她在向回忆告别。开心的，不开心的，此后，都会被他们珍藏进记忆的画面。人注定是要独自走下去的。旁的人终究只能陪你走或长或短的一段。一个人为另一个人的放弃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这一次秦玥选择了不愿意。

 第一百八十七章 靴子落下

    肖乾坐在陈国豪对面的沙发上，皮质的沙发柔软而不失支撑力。非常贴合人体坐靠的支撑需求。专业术语叫“符合人体工程学”。但是，此刻的肖乾却不敢在这个按人体工程学要求设计的沙发上放松身心。陈国豪在董事会前一天通知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交代，他就应该知道今天的谈话主题不会轻松。至于谈话内容，肖乾应该可以猜出8，9分。只是，等待靴子落地的心情让肖乾不舒服。他在沙发上试着调整坐姿，该如何形容这种不舒服呢？他想到的词是“忐忑”。这个感受他太久没有体会了。那是属于刚刚回国，刚刚斩断了跟秦玥的爱情，刚刚开始在弗氏拼搏的肖乾的。多年以后，他以为自己已经攒够了足够的资本去对抗命运不在自己手里的忐忑。却不想，他终究还没到达那个高点。“怎么样，最近都在忙啥。我们好久没坐下来好好聊聊了。”陈国豪今天的语气比平时严肃。是老板约谈下属的气氛。“哦，几个项目都卡在节点上。是有点忙。吴秘书说你有重要的事找我聊？”肖乾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汇报工作上。他想听到另一只靴子落下的声音。越快越好。“不急……我们坐着慢慢说……”面对咖啡机的陈国豪悠悠的吐出一句。即便只是看着陈国豪的背影。肖乾依然可以肯定的说，陈国豪摆弄咖啡机的本事越来越精进了。这些年他办公室的咖啡机一代代的升级换代，对咖啡豆的研究从产地，品级，烘焙，工艺发展不断深入。要说，他把对咖啡的热爱做成了一个长期跟踪项目也是可以的。除了没有咨询费，陈国豪这一路的乐此不疲，完全可以用成就感、获得感来形容。肖乾看着陈国豪的背影想：这个中国区总裁算不算另一种令人羡慕不来的躺平？不用把精力全权放在拼业绩上，可以分出足够的精力发展他的个人爱好。咖啡机研磨豆子粗粝的摩擦声换成了咖啡液体汩汩流出的“咕咕”声。浓郁弥散开的咖啡香打断了肖乾的思绪。一个欧式印花的咖啡杯递到了肖乾手里。杯子上的花纹精致，色调艳丽，有着珐琅彩的韵味。这套咖啡杯应该是陈国豪新入的。肖乾“郑重”接过，感受咖啡香的近距离“洗礼”。一口咖啡入喉，他一个激灵，努力把想要聚拢的眉头撑开——好苦。“哦，今天的豆子是深度烘焙的。可能你喝苦了点，”陈国豪享受的咽下嘴里的咖啡歉意的表示，“要是喝不惯，我再给你做一杯。”“不用，挺好，很香。”为了表示可以接受，肖乾又往嘴里吸了一口。这次，他的表情应该是刻意压制后的“自然舒展”。“能喝啊。那就当换换口味。”陈国豪对肖乾的捧场很欣慰。“明天就要开董事会了。我是想有些重要的决定先跟你沟通一下。”陈国豪展开正题。“你也知道，广州分公司的总经理人选一直没定。这次董事会终于有了决定。”陈国豪顿了顿。肖乾看着陈国豪，他吸了口气，感受着口腔里的咖啡苦涩味混合着吸入的凉气。“架构重组是这两年总部一直在推的。销售这块一直没有动，也是因为领导都很重视这块，大家的意见一直没统一。”陈国豪追根溯源像是要把那只靴子慢慢放下，“你也经历了广州分公司的几经变化。从韩云虔到你……现在又回到韩云虔手里……”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变与不变

    “回到韩云虔手里？”肖乾可以接受韩云虔成为广州分公司的总经理，但是，他接受不了陈国豪用“回到”来形容。只有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失而复得才能用得上“回到”。而且，按此话的逻辑，岂不成了是他从韩云虔手里“抢”走在先。“销售收益下降，公司总是要有些动作的。”陈国豪没有理会肖乾不自然的脸色，继续他领导式的上传下达，“这个决定是管理层做出的。销售的区域规划对客户管理，业务的有序开展还是非常重要的。作为你的直线领导，我知道可能对你个人还是会有些影响的。不过……”陈国豪拍了拍真皮沙发的扶手，舒了口气：“鉴于广州的客户刚刚调整到你这里，现在你手里的业务还是由你负责。不需要把客户转给韩云虔。”肖乾的视线从陈国豪放在沙发扶手上白胖的已经有了“小酒窝”的手，移向陈国豪的脸。陈国豪的脸上是严肃评估得失的神色，片刻后又像是释然了：“把更多精力放在业务上也好，公司现在的重心还是希望提升业绩。”当初，让肖乾接下广州分公司组建工作的时候，陈国豪如长者般谆谆教诲：职场要不断拓宽自己的边界，不能仅仅满足于干好销售的工作。虽然行政管理不能像签单那么有成就感，但是，领导力就是在这样的锻炼中累积的。而现在，从他手里把“锻炼领导力”的机会拿走，倒像是帮他解决了费时费力却不重要的累赘。“广州分公司的同事会有调整吗？”陈国豪愣了一下。他以为肖乾还会纠结于分公司总经理易主，却不想他换了主题。“嗯……应该会有变化。这个你跟韩云虔交接的时候具体讨论。”看肖乾依然是等待解释的眼神，陈国豪又补充说：“按现在的职责调整。行政方面的人员会由韩云虔负责，销售人员理论上还是跟你。当然，还是那句话，具体还是需要你们两商量了来。”肖乾低下头，他想到了唐欣。“管理层对你的项目执行能力，还有，客户关系的维护能力是绝对认可的。所以，你不要有其他想法。”陈国豪以为肖乾还在耿耿于怀对他的人事调整是源于不满他的行政管理能力：“这次的调整是对整个组织架构的梳理。其实其他几个大区的项目总监也会有调整。只是你这块涉及到分公司，情况复杂一些，所以看上去改动会比较大。至于你的管理能力，我在跟管理层的沟通中非常明确，你完全有能力可以管理更大的团队。大家也认可，只要有合适的机会……”陈国豪觉得肖乾应该听得懂他的言下之意：竞争中国区总裁的大门依然对他敞开。肖乾抬头看看陈国豪。深邃的眸子里流转着将信将疑。他思忖着，这一切背后是不是有另一种解读。“明天开完董事会之后，人事部门会发正式的人事调整通知。我刚刚也让吴秘书临时召集了所有项目总监跟大家做沟通。你这边的调整比较大，所以我先单独跟你聊。”陈国豪深吸一口气。他一个人撑起了整场对话。现在总算是把自己要交代的都说完了。他如释重负般的把身体往沙发里面塞了塞，端起了桌上的咖啡。“你还有什么疑问尽管说，我能回答你的一定回答你。回答不了的，等我跟管理层进一步沟通完了再答复你。”肖乾没有开口，而是伸手去拿桌上的咖啡。等咖啡端到面前的时候，他轻轻扬了扬嘴角：“我没什么问题了。既然还要跟大家一起沟通，时间差不多了吗？”“哦，还真是，”陈国豪抬手，“差不多了。你要是没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过去吧。”“好。”肖乾下意识的一口“干”了杯子里剩下的一大口咖啡。等他意识到可能很苦，已经来不及“收口”了。不过，嘴里的咖啡却意外的没有刚刚那么苦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万事看结果

    幸福感是比较出来的。“苦涩”也一样。比起陈国豪带给肖乾的坏消息，此刻他嘴里的咖啡已经没那么苦了。陈国豪在向所有项目总监公布人事调整方案的时候，肖乾“饶有兴趣”的看大家的反应。从低声嘀咕架构调整对自己的影响，到听到肖乾跟韩云虔的变化后的好奇吃瓜。肖乾觉得大家的眼神交流大过了能用语言传达的深意。陈国豪问：“大家有什么问题吗？”在座的同事们眼神游移在肖乾和韩云虔之间。像是完全忘了自己也是“故事”的一部分。肖乾懒得去看韩云虔。这个喜形于色的“对手”不用看也知道现在会是什么表情。倒是肖乾的眼神不经意划过陈英奇的脸时，陈英奇懊丧、不甘、气恼、苦痛……“五味杂陈”的情绪堆叠在他面积不大，还不平整的脸上，让肖乾看了很是好笑。忽然，他心里一热。他想到了秦玥。当年，秦玥也是这么专注着他的起起伏伏。即便什么都不说，只是秦玥温婉脸上的神情变化就足够表达对他的关切。只是，今天的肖乾只能自己消化所有的境遇变化。好的、不好的，愉快的、不愉快的。“没什么问题，就散会吧。等下总部会发annuncement。如果有什么需要再沟通的。随时来找我。”陈国豪一脸轻松，宣布散会。陈英奇紧随肖乾走出会议室。看陈英奇没有放慢脚步“各回各家”的意思，肖乾明白陈英奇是想要跟他回办公室细聊。“一起午饭吧。”肖乾轻声对陈英奇说。“哦……好啊。”陈英奇停住脚步。肖乾和陈英奇在他们常去的日料店包房坐下。服务员把几盘生鱼片，烤物放下，拉上白纸木格的原木色隔断门退出去了。陈英奇伸了伸垂在榻榻米下的腿。比起肖乾的办公室，现在的环境和放松的身体很适合谈私密话题。面前的食物“活色生香”，但陈英奇没有拿起筷子：“你打算怎么跟韩云虔交接？”“陈国豪不都交代了。”“他就这么得了总经理的位子，太便宜他了。也不知道他是做了什么小动作，还是真得了狗屎运。”“万事看结果。”肖乾拿起桌上的黑色漆木筷子，轻轻夹起一片碎冰上码放整齐的厚切三文鱼片，放到陈英奇面前的碟子里：“现在广州分公司的总经理是他，开董事会会有他的一个位子。咱们知道这结果就够了。”“你……什么意思？”陈英奇看了眼纹理清晰的三文鱼，又看向肖乾，依然没有动筷子。“你不关心架构调整后，你跨区域的客户要调整给别的大区项目总监？”“那怎么办。总部要这么搞，我还能死抓着不放。不过，我想过了。客户认的是我这个人，以后交出去也是大家各凭本事。别人也未必就能多几笔进账。倒是，几家在我这个区域里的客户，本来被别的同事‘关心’着，我不好下手。现在，倒是给我机会了。”说到这，陈英奇露出了期待的神色。“哎，说你呢，你扯我干嘛。”陈英奇“嗔怪”走题的肖乾。“回答你的问题。既然改变不了不能改变的，就去改变能改变的。你不是看到了另一种可能。”肖乾夹起一块鲜亮的绛红色金枪鱼塞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肖乾像是被一顿好饭吸引了过去，只顾品着嘴里的新鲜，不再多说几句。陈英奇无奈得不到回应。忿忿的夹起被肖乾摆在他面前，却被他冷落的三文鱼，用力在蘸酱的碟子里划拉了一下，塞进嘴里。“咳……咳……”陈英奇没注意到酱油里的芥末放多了，呛得他眼泪直流。肖乾笑出了声，毫不掩饰他看戏的嘲笑。陈英奇透过泪水模糊的视线，狐疑的看着肖乾。对接受“失败”如此心平气和，实在不像他认识的肖乾。要不是他认识肖乾这么些年，光看刚刚陈国豪的大会上大家看韩云虔“审时度势”的眼神，他都想跑票。“我一直担心蔡坤的战略项目是不是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做，”看出陈英奇认真的失望，肖乾深邃的眼眸收敛起轻松的笑意。“我这两年接的项目越来越多。我要增加团队人手，陈国豪是一个也舍不得多给。哦，王玺、莫小奕……”肖乾笑了笑，他不能说完全没有新人的加入，只是这两位……“既然不用管广州公司的运营，正好可以让我调整下人员配置。大家也能更专注项目。”那个有理有据，善于顺势而为的肖乾总算回来了。陈英奇吐了口气，拿起一根像是烤的酥脆的多春鱼来啃。突然，鱼头在被送进他嘴里前，停在了他的唇边。“你说的是广州分公司的项目？你有没有想过陈国豪现在说广州客户的单子还是你跟。但是，其他大区的项目都根据区域严格划分了。你这个特例，说不定过两天还得交给韩云虔。”说到这，陈英奇的瞳孔不禁震了一下。他被自己刚刚“神来”的分析吓到了。肖乾可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啊。

 第一百九十章 交接工作

    已经是盛夏的季节。今年魔都的天气很魔性。已经经历了好几轮39-41度的高温。人在这样的天气里很容易焦躁。而热气还会让人的反应慢半拍，这让焦躁更容易进阶成暴躁。韩云虔已经犹豫再三该何时跟肖乾谈交接的事，拖拖拉拉的也看不到天时地利，“人和”是没可能的。让肖乾主动找他谈更没可能。终于，韩云虔择日不如撞日的把会议邀请邮件发了出去，肖乾秒回“接受”。于是，肖乾跟韩云虔坐在了一张会议桌旁。只是，气氛莫名有点诡异。虽然，韩云虔在这场变革里显然是获益的一方，但是，单独面对肖乾，他觉得气势自动降格了。在韩云虔的记忆里，他们似乎就没有独处的时候。自从肖乾加入弗氏，韩云虔就有了对标的对象。不管是管理层会议的大场面，还是只有陈国豪在场的老板办公室对决，他们早就习惯了被当作对垒的A面。大家看戏也好，暗暗拍手较劲也好，他们的出场像是大戏的固定桥段。如果他们没有对立的较量，都对不起观众。还有陈国豪。每次高潮出现，剧情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走向，都要靠这个领导力挽狂澜。让情节走向不会脱缰，让看客都能有惊无险的感受高手对决的酣畅淋漓。可是，现在没了观众，没了“和事佬”，他们反而有了各退一步的克制。万一一句话不对味，惹怒了对方，没个劝架的也不好收场。成年人的对抗还是要在意场地、场合的。总会操心他们之间“和平”的陈国豪，这次一反常态的摆出了“原则已定，你们自己看着办”的不作为架势。其实韩云虔跟陈国豪提过，希望工作交接能有他在场。不想，陈国豪不但一口回绝，还被惹恼了：“你现在是广州分公司的总经理了，这些事本就该你自己理顺的。我已经帮你跟肖乾做了沟通。之前架构调整的会议上也有交代。你还要我把饭喂到你嘴里吗？”韩云虔吃瘪，只能硬着头皮以总经理的身份跟错失“总经理”之位的肖乾交涉。“我的意见是，按新的组织架构，我们看一下哪些员工需要做工作调整。跟人事部的同事确认后，我们一起去趟广州做一次正式的全员沟通，这样就能理顺了。你觉得怎么样？”韩云虔征询意见的“温柔”语气，他自己听着都觉得“掉价”。可是，他也奇怪，单独对着肖乾，他就是会发怵。“你既然已经考虑的这么细致了，先说说你想怎么做吧。”肖乾比起眼前这个“总经理”更有“总经理”果断问话的气势。“按我们新的职责分工，负责销售的员工继续汇报给你，行政、财务这种职能部门的人员转过来汇报给我就可以。只有唐欣……”韩云虔看了看肖乾。看肖乾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继续说：“唐欣一直在做行政运营的工作。但是，她还兼着跟销售跑客户。我的建议是把她放到我这边比较合适。一方面，她的主要工作内容不用变，另一方面，她过来了，跟你这边的销售数据合并也不需要再从莫小奕跟辛宁那里转一道手了。从工作效率来看，这样的安排也是最合理的。”肖乾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透着寒意。“你对唐欣的工作内容倒是比我这个直线老板都清楚。”沉默五秒后，肖乾开口了。“你对她有别的安排？”韩云虔“客气”的追问。“唐欣的岗位设置……先放一放吧。”肖乾直接摆出了不想谈的态度：“这是广州公司的人员名单。还有他们的JD。”看着肖乾递过来一个夹着一摞打印纸的透明文件夹。韩云虔明白了肖乾拿进会议室的两个文件夹的用意。文件一式两份在两人面前摆开。此刻的画面倒是像势均力敌的谈判双方。“你不会对广州的每一个同事，都像唐欣一样，对他们的工作职责了如指掌吧。”肖乾的语气里带着讥讽。韩云虔却一时想不到如何辩驳。在韩云虔预定的一个小时的会议时间即将结束前，肖乾不紧不慢的跟他的“继任者”确认完了需要重新调整汇报关系的人员名单，还有需要调整的工作职责。“没其他问题，就这么定了吧。”肖乾做了总结发言。“嗯，还有唐欣……你是不是少打了她的JD？”肖乾漏打了唐欣的JD也就算了，可是，刚刚韩云虔可是特别强调了唐欣的人员调动。肖乾居然可以直接忽略，这就太不给面子了。没等韩云虔发作，肖乾却神情淡然的说出一句：“唐欣是上海总部的员工。”

 第一百九十一章 用人的逻辑

    韩云虔眼睛一怔：唐欣居然不是广州分公司的员工。不，她是。只是，“法律”上不是。韩云虔没料到肖乾还有这手。说肖乾故意留了后手，没把唐欣的人事关系放在广州，以防有人来抢人。那也太高估了肖乾的“料事如神”。毕竟他的外号是“魔头”，不叫“神算子”。只是，阴差阳错……韩云虔悻悻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生闷气。他原本小算盘打得很清亮：唐欣从广州分公司组建开始就一直是“大管家”。别说协调日常运营，同事关系，就算跑工商、税务、辖区管委会……她都是轻车熟路。还有那个鑫森的案子。他手下的销售告诉他，唐欣跟鑫森的沟通非常顺畅，如果以后还有另一种可能……谁说肖乾一定会牢牢抓住广州的客户。可是，肖乾轻轻一句，唐欣就眼睁睁不是他能调动的人了？想到这，韩云虔一阵刺痛。他一直看着窗外想着心事。刚刚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却不想眼睛的刺痛来得甚是猛烈。气温41度，体感56度的午后阳光打在对面商务楼石英石和灰绿玻璃幕墙上，散射进他的眼睛里。短时间不觉得啥，盯久了自然眼睛受不住了。韩云虔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一条泪线从眼眶里流淌而下，疼的他睁不开眼。只觉得眼前只剩一片白。“韩总……”一声清亮的招呼声从办公室门口传来。韩云虔下意识的循声望去。还好眼睛在泪水的滋润下恢复了一点视觉。一个模糊而熟悉的女性形象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辛宁啊……”从身影和声音综合判断，他觉得应该没有叫错。“嗯，我把这个月的华南区销售数据报表做好了。这是打印出来的文件。电子档发你邮箱了。”辛宁边说边走近了把打印文件递到韩云虔手里。辛宁一开始只是发电子文档给韩云虔的。后来，她发现韩云虔习惯了打印出来看数据。于是，她索性电子、打印稿都给韩云虔准备了。几次过后，也就成了约定俗成的习惯了。“啊……韩总，你这是？”走到韩云虔面前的辛宁突然提高了声音。她是看清了“哭成泪人”的韩总。“哦，哦，我没事。眼睛不舒服。”韩云虔边说边伸手胡乱在办公桌上抓面巾纸。“韩总，给。”眼疾手快的辛宁已经把纸巾抽了两张出来塞进韩云虔手里。擦了泪痕，看清面前一脸狐疑又忍不住想笑的辛宁，韩云虔觉得面前清晰的尴尬还不如刚刚看不清的“哭泣”更好受些。“好，你放着，我等下看。”看辛宁还好奇的没动脚步，韩云虔拉了脸：“没别的事，你先出去吧。”“哦，好。”辛宁识趣的转身往门外走去。韩云虔不知道是不是幻听，他觉得从辛宁的背影里似乎传出一声“扑哧”。“哦，这次王玺给的数据晚了，说是唐欣在忙项目拖了两天。我尽力赶出来了。希望没有耽误。”走到门口的辛宁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在辛宁的强调下，韩云虔意识到数据报表比平时晚交了一天。韩云虔的视野已经完全清晰。“嗯，知道了。”韩云虔只是简单答应了一句。辛宁这么说无非是把可能要承担的拖延责任推了出去。辛宁人够机灵，做事能力也不差。就是小心思多了一点。说唐欣给数据晚了，韩云虔是不会为这种小事去确认的。团队里需要有辛宁这样“会小动作”的员工，也需要只专注工作，用工作就能让自己满足的人。比如，唐欣。突然，韩云虔想到了一个重要的点：肖乾的逻辑有问题。唐欣的人事关系在上海，但是，她的工作是在广州。员工的汇报关系取决于她的工作内容，汇报关系可以变，人事关系可以不变。韩云虔骂了声娘。怎么这么轻易就被肖乾忽悠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视频通话

    肖乾耍了韩云虔一道。不过是报了韩云虔在陈国豪宣布架构重组时得意忘形的欠揍模样的仇。他也知道，韩云虔只要稍稍动点脑子，自然不会被他真的绕进去的。再说了，就算唐欣的汇报关系不变，难道韩云虔还能继续让唐欣管广州的运营吗？他靠口仗是赢不到实际利益的。肖乾给桌上的茶杯添了点水，呼出一口气，拨通了teams的语音通话。唐欣成熟的商务问候传来：“肖总，您好。”“临时跟你约了电话会议，希望没耽误你下班……”“哦，没关系。”唐欣笑着回答，只是看上去情绪不高。他们开了视频。肖乾觉得能看到唐欣的表情变化更有利于接下来的谈话。“你应该收到了广州分公司的重组通知。”“对，HR还发了员工沟通信。”“我这里正在确认大家的具体工作调整。很快我会去一趟广州，跟大家当面交代新的工作变化。”“好。”唐欣点头，没有做任何评论。“大家对新的组织架构反应怎么样，有什么需要特别说明的问题吗？”肖乾觉得就算领导易主，也要交代完整，有始有终。“是有点意外。这两天还在消化信息。”唐欣边说边想着大家的讨论里有什么值得特别提醒肖乾注意的。“主要是对公司的未来规划不太明确吧。分公司刚刚组建，所有关系也还在理顺当中。现在突然又说汇报关系要变。对我们现在这样的团队来说，一个领导统一管理，大家工作开展起来也明确，效率也高。可能这点大家是最不理解的吧。”“嗯。可以理解大家的疑问。不过，所有的改变一定是有理由的。只是大家站的角度不同。对于公司，这是整体的销售管理的调整。对于个人……也可以当作是新的机遇。就我目前来看，调整后，会更强调业务的整体性。大家也可以不再只局限于手里分公司的工作。”如果条件允许，肖乾也想当着陈国豪的面问一句：明明现在的管理模式条线清晰，工作流程清楚。为了改而改，有必要吗？只是，与其求一个“合理解释”，不如看看怎么在没道理中，把自己调整到一个“有道理”的位置上。这也是肖乾今天找唐欣聊的目的。“我今天找你的主要目的，不全是问大家对重组的看法。”肖乾打开了另一个议题。“哦，您说。”唐欣作为目前还在管理分公司运营的负责人，她有义务帮肖乾完成好人事交接。她是认认真真想好今天跟肖乾落实下具体操作流程的。没想到，肖乾还有别的吩咐。“我想把你调回上海总部工作。”肖乾直截了当说出了他的意图。“啊？”这完全不在唐欣的预期里。唐欣知道自己的工作职责一定会有变动。即便她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内容，即便她的工作成果有口皆碑。但是，她是“肖乾的人”，她就只能止步了。韩云虔不可能让对头的人继续天天盯着分公司每天的一举一动。她必然是要让出运营管理的职能。她也想过以后，只是“以后”不受她的控制。她只能相信肖乾，相信肖乾对她会有安排——好的安排。只是，没想到肖乾对她的安排动静这么大。

 第一百九十三章 岗位调整

    “回上海工作……”唐欣重复了肖乾的话。肖乾在唐欣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能表达情绪波动的信息。看不出唐欣对这个安排喜不喜欢，愿不愿意，要不要。这让肖乾对他接下来的安排能不能如愿没了底。“我想让你过来负责华东区的几个大客户。”肖乾又补充说。“这个……我怕做不好。”唐欣下意识的向后坐了一下，退开镜头的距离。今天的唐欣有些“疲软”。跟肖乾想象的沟通节奏完全合不上。“可能我没说清楚。我说的管客户，不是让你出去跑销售。”肖乾往镜头前凑近了些，“你也接触了一段时间的客户项目。对内部管理流程也熟悉了。我希望你能来上海帮我把几个大客户的系统管理做起来。”虽说，唐欣的转行在进入弗氏时就已经定了，但是，一变再变，唐欣有顾虑也能理解。唐欣学的是金融。让她做运营管理已经不是她的专业，现在又要转客户管理，她是不是会觉得留学所学的完全被浪费了。更何况加入弗氏也没多久，岗位内容变了又变，现在他还想把工作地点变了，有顾虑也实属正常。肖乾这么解读唐欣的退却。“我记得你入职的时候，我们讨论过你的合同问题。”唐欣看着屏幕里的肖乾点头。“我当时就是考虑了广州毕竟是分公司。业务规模有限，职能设置也不会很全面。所以，对你的工作接触面也会有局限。现在看下来，的确上海这边的业务拓展走的比较快。我这里也需要更多的人手。把你调回来不是说广州的岗位不需要你了，随便给你安排一个工作，而是，希望能给到你更大的发挥空间。”肖乾本来不觉得要把自己的意图交代得如此清楚。唐欣是个聪明人，她应该明白自己对她的安排只会更用心。即便没有她叔叔蔡坤的那层关系，唐欣已经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她在弗氏可以是一个被“争抢”的优秀员工。他不想把唐欣留给韩云虔，这是他的私心，也是他对蔡坤必须有的交代。“当然，你如果还想继续你现在的工作。我也可以帮你跟韩云虔协调……”说出这句话，肖乾是极不情愿的。但是，万一唐欣真有这个想法，与其让她自己私下去接触韩云虔，那还不如他现在就许诺给唐欣。“我明白您的意思，”唐欣抿了抿嘴唇，“我当然希望继续在您手下工作。只是，如果留在广州，我就必须转岗做销售了。这个跟我自己的职业规划，出入还蛮大的。其实，我接触了公司管理这块后，对商务管理，企业运营还挺有兴趣的。可能之前我想象的工作领域还是跟金融相关，或者可以在弗氏做金融相关的行业分析，项目策划。您的确给我打开了全新的领域。”肖乾总算在心里默默舒了口气。唐欣终于跟上了他的节奏。“如果是这样，我刚刚说的大客户管理是符合你的预期职场规划的。你的管理能力可以得到很好的发挥。”“工作内容不是问题……只是要搬回上海……”听到唐欣欲言又止，肖乾终于悟了。他怎么忘了，唐欣当年差点没跟上海总部签下合同，不就是为了这个回上海工作的可能性吗？“对不起，是不是你的男朋友……”“我……他……”“是他不希望你离开广州？”“嗯……也不全是……”唐欣觉得继续对话太难了：“我们能另约个时间聊吗？不好意思，这个工作变化太大了，我可能需要好好想一下。”“嗯，这个决定的确需要你，还有你男朋友慎重考虑。毕竟对他的工作、生活也会有影响。那我们再约吧。”肖乾善解人意的给唐欣留出时间。结束连线。肖乾有些郁闷。他的计划在重要一环上落空了。他本以为自己开出的条件足够诱人。唐欣对工作如此上心，必定不会拒绝可以向上发展的机会。他完全忘了，唐欣一开始就只能出现在广州分公司的原因——她不是因为工作机会选择了广州。肖乾端起桌上的茶杯，走到落地窗前。摆在唐欣面前的抉择是他感同身受的曾经。只是当年的他，毫不犹豫的接下了陈国豪的ffe。今天，同样的剧情给了唐欣。而唐欣并没有如他一般，擅作主张。如果当年他也像唐欣一样犹豫，坚持跟秦玥达成共识后，才做决定。那么，今天他的身边是不是不会空空如也……肖乾看着窗外出神。窗外是一片璀璨的夜灯。他记忆中的英国小镇没有如此熠熠生辉的灯光。他被眼前的璀璨吸引了。义无反顾的扑进了这片光影中。秦玥如果也能体会这光影下的悸动，会跟他作出同样的选择吗？肖乾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缱绻的茶叶，摇了摇头。以他对秦玥的了解。灯火阑珊处的秦玥应该不会因为魔都的璀璨放弃小镇酒吧里虽不灿烂却也倔强闪烁的那一小块霓虹灯。即便时光可以倒回，有些事、有些选择也不会被改变。他喝下手里的茶水。清冽的味道直达心底。好在，今天的他不再是艰难抉择的主角。

 第一百九十四章 抉择

    关了电脑的唐欣，把脸埋进了摊开的双手里。手上冰凉的温度透过脸上的皮肤直达心底。是今天办公室的空调太冷了吗？她没想起身去调温度。其实她连抬脸看一眼墙上空调控制面板上的温度显示都没兴趣。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皮紧绷的有点发麻。她把手指插进顺滑柔软而厚实的头发，用力按压头皮。按了几下后，她索性松开了绑住高马尾的抓夹。长长的黑色瀑布随势泻下。虽然现实生活的压力不小，还好唐欣的发量依然感人。她用手指胡乱拨了拨散乱的头发，随即放肆按压起头皮。她认真感受着酸涨感被按压后的释放。终于她抬起了头，转动了两下僵直的脖颈。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了人。窗外也是深色的黑。她不紧不慢的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关电脑回家。走到家楼下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眼房间的窗户。不出意料，是熟悉的“黑”。开门、开灯、换鞋、扔下电脑包。唐欣重复着早已习惯的已经有些厌倦的动作。她在沙发上坐下，肖乾的话重新萦绕在她的脑海里：“回上海工作”。忽然，她听到房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门锁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程旭回来了。开门、换鞋、放下电脑包，程旭也是按部就班的重复着熟悉的动作。只是，比起唐欣，他多了一句：“你已经回来啦。”“嗯。”唐欣回应的也如每日的复读机。“欸，你怎么没换衣服，刚回来？”程旭发现了今日的不同。他们的工作都是越来越忙，“回家”成了谁比谁更晚的“竞赛”。只是随着弗氏广州分公司的运营越来越平稳，唐欣的晚归总能比程旭早一些。创业者毕竟比不过打工者。永远有可以多干一些的动力。只是今天唐欣跟肖乾聊得久了些，她又没急着回来，就差点跟程旭同步到家了。“哦，你吃了吗？”程旭习惯性的在厨房找唐欣给他预留的晚饭，发现今天并没有。“嗯……我没吃。”要不是被程旭问，唐欣大概不会把三餐补齐。“叫外卖吗？”“你看看速冻的饺子吧。别等外卖了。”“好啊。那我给你一起下点。”唐欣听见厨房传来悉悉索索翻找食品的声音。“白菜猪肉还是粟米牛肉馅的？”“牛肉的吧……”唐欣转头去看厨房里的程旭。他正拿出汤锅接水，煮饺子。“也许，相处久了就该是这么老夫老妻的样子……”“你说什么？”程旭转过身，看着唐欣问。“没什么，我去拿点喝的。可乐、啤酒、苏打水？”“啤酒吧。”“好。”“没有冰的。就这个吧。”唐欣拉开易拉罐，程旭把饺子摆上餐桌。他们低头吃着饺子。程旭吃的很快，应该是饿了。唐欣跟着他的节奏，也一口口把饺子送进嘴里。房间里是两个人咀嚼的声音，还有吞咽啤酒的声音。谁都没想聊两句。熟悉的人，熟悉得已经不需要刻意寻找话题缓解只顾着吃的尴尬。“那家做煲仔饭的陈记关门了。”唐欣打破了闷头干饭。“真的？我们以前一周必吃一顿的。”“是啊，以前……多久以前……”“算算也有两个月？还是三……四……”程旭认真计算着日子，完全没看出唐欣的黯然：“对了，老陈为什么不干了？”“听街坊说，老陈说回老家陪老伴了。一直在外面打拼，现在年纪大了想多陪陪家人。”“那是有点可惜了。做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现在的人气，名气……”程旭用“生意人”的眼光分析着生意。只是唐欣不想谈生意。尤其是今天。“今天肖乾跟我聊了对我的工作安排。”唐欣放下了筷子。“你还汇报给他吗？”程旭嘴里嚼着饺子，筷子上又夹起了一个。“嗯，他还是我老板。而且，他给了我新的工作安排：做大客户管理。”“不错啊，听上去蛮适合你的，”程旭附和着。“但是，我要回上海工作。”“回上海？！”程旭放下了筷子，“已经决定了？”程旭的脸上满是意料之外的震惊。停顿5秒后，他脸上又多了一层愠色。“还没决定。我想跟你商量之后再定。”唐欣纠结、不快的神色宣告了这顿晚饭“吃完了”。“你是不是后悔跟我来了广州？”程旭明知这么问不妥，但还是问了出来。“你这话什么意思？”唐欣果然怒了。“我是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后悔了？”程旭不是第一次这么问。在他极力反对唐欣的人事关系放在上海的时候，他们就为此激烈“探讨”过。唐欣不能接受程旭一再怀疑她的选择不是出自真心。“不信任”是对感情最大的伤害。何况还是二次伤害。唐欣深吸了一口气：“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来广州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们。我觉得我们在广州会更好。”唐欣觉得沟通障碍太消耗人的精力了。刚才踏进家门时的疲惫感又一次袭来。她愤然推开面前的盘子。几只剩下的饺子剧烈的在盘子里晃动起来。像是在抗议他们今晚的命运只能是垃圾桶。程旭重重摇了摇头，他不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那现在你觉得回上海也是对我们两更好的选择？两地分居？我不可能放下广州的公司，跟你回上海。”程旭说出了他不能接受这个选项的最大阻碍。“为什么你的考虑都是从’你’出发？你不可能放弃广州的公司，因为这里有更多的机会实现你的梦想，我们不可能一起晚餐，因为你不可能放下工作来陪我。你大概早忘了你答应过我，等你的公司把海外客户渠道理顺了，就会多抽时间陪我？”唐欣摆了摆手，阻止想要解释的程旭：“两个人在一起是互相需要。而不是我需要你，然后你来配合我。我不是非要天天粘着你的小女生，可是，我们现在的状态比室友都不如。”上次吵架，唐欣说两个人过的像室友。如今，他们已经成了最有默契的室友：彼此都能潜移默化的照顾着对方的习惯。还把两个人的节奏调的互不干扰。让摩擦根本就没有发生的可能。“两地分居？”唐欣重复了程旭对她回上海的后果的不满。她苦笑了一下：“我们现在就是在同一屋檐下的分居。我们除了不得不躺在一张床上睡觉，我们还有多少时空的交集？”唐欣不止一次在独自晚饭的时候问自己。她放弃上海的一切跟程旭来到广州，难道只是为了换来如同“陌路”室友般的相处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期待

    “我开公司，全力拼事业，难道只是为了我自己？”程旭反问。因为压抑上扬的情绪，他的脸微微泛红。唐欣看着程旭，没说话。她不希望两个人升级成互相指责。“对不起……”程旭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他把两只残留着几个被遗弃的饺子的盘子推向一边，“创业比我想象的更难。不管我们有没有点滴进步，每天等着我们应付的大大小小的困难已经占用了我所有的精力。要平衡工作和生活真的不是我不想做……”程旭放弃了男人的自尊心，承认“不行”。“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很少了，如果你还要回上海工作。新的工作需要你花时间去适应，而且，肖乾给你机会，以你的性格肯定要全力以赴做到最好。这样我们还能有多少时间相处？我们的事业都刚刚起步，工作和爱情，容不得我们去选择哪个更值得多放一些时间和精力。我很抱歉没有兑现对你的承诺，可是，这就是现实。我不能要求你为了我放弃上海的机会。我是真的怕你有一天会后悔跟我来了广州，让你失去了太多。只是……”“好了……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唐欣起身，“让我再想想。”程旭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他已经没什么可以补充的了。唐欣一个人坐在卧室的床上。她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出来。好像所有说不出，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终于在今天找到了一个出口。虽然，所有的不确定依然悬而未决，但是，她觉得轻松了不少，甚至还有些欣慰。程旭说的没错。对于他们来说，他们还远没有按自己的意愿选择的资本。程旭不愿意放弃广州跟她回上海，跟她不能一口回绝肖乾，说一句“我不能为了工作放弃爱情”一样的无奈。当程旭说不希望两地分居更多挤压他们本就不多的相处时间，她是开心的。如果他们对彼此不再有期待，那才是最可怕的。只是，她该如何回复肖乾……肖乾去跟陈国豪汇报工作，他准备去广州交代交接工作了。“你跟韩云虔交接好了？”陈国豪露出了“父亲”般释然的表情。“是。工作内容清晰。交接起来也容易。”肖乾面色清冷。让陈国豪有些“多此一问”的尴尬。“广州那边的项目进展的还顺利吗？”“最近都在忙交接。跟客户那边也需要有交代。等我这边理顺了，跟你详细聊一下。”“鑫森的案子……”陈国豪终于把问题问得不能再具体了。肖乾放下手里的笔记本，伸手抓过桌上的巴黎水，慢慢倾倒着瓶身。“这个可能有些变化……”肖乾慢慢的吐着字，他在等陈国豪的反应。“有变化？”陈国豪眉间挤出了“川”字，“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已经走签字流程了。”陈国豪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肖乾。“对，之前是走签字流程了。后来听说，他们好像又有了新的想法，所以就耽搁了一下。我这次去广州也会跟进这件事的。”肖乾丝毫没有被陈国豪的情绪影响。陈国豪舒展了眉头，“川”字平坦了下去：“那就等你回来，我们再聊。”肖乾点头。看向陈国豪的眼神里还带着俾睨之色：既然说了，等他这边理顺了，再跟老板汇报。老板就不该逼得太急。而且，急了，一样问不出结果。肖乾走出陈国豪办公室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既然改变不了必须要改变的，至少在他可以控制的范围里，他可以掌控自己的节奏。还有……也许这一趟的广州，他能实现他设想的另一种可能。

 第一百九十六章 辞职

    肖乾没想到广州之行最困难的不是回答组织架构变化对员工的影响，不是安抚销售对他降低广州业务量，增加华东区项目拓展指标的抵触情绪，而是，他以为最没有悬念的，对唐欣工作的调动。比起上次跟上海总部签劳动合同的犹豫，这次唐欣毫不犹豫的告诉肖乾：我要辞职了。“是因为调回上海？”肖乾尽量让自己的失望不要情绪化。继失去总经理之位后，他还要失去一员大将。“辞职？”他真想问一句：我做错了什么。唐欣如果只是单纯的拒绝调回上海，大概他还能接受。不管最初他是不是为了“讨好”蔡坤才尽力为唐欣安排，现在，他对留住唐欣这个人才是真的全力以赴。但是，残酷的现实告诉他，用心经营的未必会给予你最大的回报。唐欣就连一句“我是不是可以留在广州工作”的回旋余地都没留给他。他想到了秦玥。当他说出，“我考虑好了，决定回国。”秦玥是不是跟此时的他一样“绝望”。想要留住的人留不住了，而且，让他争辩的空间也吝啬给。一句话堵的严严实实。唐欣留给他的不仅是在他最需要用人的时候，失去一个得力的帮手，还要让韩云虔有一个可以无限展开的话题：树倒猢狲散，连关系户都不看好肖乾今后在弗氏的可能性。“我不是因为要调回上海工作才决定离开的。我想要一点时间和空间调整一下自己的个人生活。”唐欣没有用“个人原因”来解释她的选择。她想给肖乾一个明明白白的理由：“其实，这段时间我的工作状态一直不太好。”肖乾想到了“分手”。蔡坤一直愤愤于唐欣为了爱出走广州。还“热切”期待，如果他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侄女跟不靠谱的男朋友分了手，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回上海工作了。可惜，蔡坤猜到了结局，却没有猜到结局引发的后果。“我跟男朋友之间有些问题。可能是我们都太想在工作上尽快做出成绩，忽略了彼此……”唐欣停了下来，她看肖乾有些出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解释的太多了。“哦，你说，”肖乾把自己从过分解读中拉了回来。“我不想再让两地分居影响了我们的感情。那我来广州的初衷就没有意义了。”肖乾默默点头。听着唐欣的讲述，他不自觉的去想他跟秦玥。他们当年出国的初衷是因为爱情还是事业？他们的分开是对初衷的背叛吗？“如果你要留在广州工作，没有问题……”肖乾刚刚还心存侥幸的想要再争取一下唐欣能回上海，此时他只想让唐欣不要离开弗氏。“我刚刚在安排之后的销售工作也说了，广州这边的项目体量不大，华东区的业务规模和未来规划都会有更多的机会。你可以边做项目，边尝试上手客户管理。我这里还是有足够的资源和机会可以给到你的。”唐欣歉意的摇了摇头：“如果这样我可能更多的时间是在出差。这样跟两地分居的差别不大。而且……我也不希望被特殊照顾。”唐欣说特殊照顾的时候，不仅是说照顾她的感情生活，更想说的是，她因为蔡坤的关系，被肖乾特殊照顾。

 第一百九十七章 留不住的人

    “如果是这样……”肖乾放下手里的茶杯，“我跟韩云虔商量一下，你现在的工作职责不变，还是负责分公司的运营。汇报给韩云虔。”这是肖乾最后能做的了：放人。“这个……”唐欣犹豫了一下，避开肖乾的眼睛，低下头若有所思。“其实，韩云虔前两天找过我……”唐欣抬头，咬了咬下嘴唇。她本不想在两个竞争者之间挑起任何可能的矛盾。但是，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走，那么有些话说出来也不需要有太多顾虑。“是吗？”肖乾似乎并不惊讶。“嗯。韩云虔问了我的转岗意向。问我是不是愿意继续留在现在的岗位。”唐欣看肖乾神色平静，倒是也放心继续说下去了，“如果我对管理项目感兴趣，他也可以看看有没有适当的机会。”唐欣看肖乾在点头，不知道，他是认可韩云虔的安排，还是，认同选择韩云虔这个新老板。“那你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答应韩云虔？”唐欣淡淡笑了笑，“能说纯粹不喜欢这个老板吗？”唐欣起身去拿边桌上的烧水壶，给肖乾的茶添水。“我之前跟您提过鑫森那边告诉我，韩云虔手下的销售还在接触他们。”肖乾蹙了蹙眉，但是，并没有说话。“他们的首席研发官谭晓宁跟我挺聊得来。我跟他吃过几次饭。最近一次，他委婉的问我是不是认识韩云虔。还问我韩云虔跟您是怎么分工的。”看出唐欣在斟酌着词句，肖乾把茶杯往唐欣面前推了一下。示意她放松，不用太在意措辞。“他的意思是，韩云虔也有拜访他们的意愿。”唐欣咽下嘴里的茶，“韩云虔手下的销售说，弗氏会有人事变动，韩云虔可能接管广州分公司。客户也可能转归韩云虔。谭晓宁显然是来求证这些传言的。”“他有没有说，会不会见韩云虔？”“没有。不过，我感觉他好像没有跟韩云虔谈的兴趣。因为他说，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其实，这些也能理解。韩云虔既然已经是分公司的总经理。以后接手广州的客户，也是有可能的。公司的调整本来就是动态的。如果，你有意愿留在广州分公司分管运营。你不需要太多考虑这些因素。”肖乾提醒唐欣，抓住对自身有利的机会比考虑老板的人事竞争重要。从既得利益考虑，唐欣留下来继续原来的工作是最合适的。起码在找到更合适的工作之前。“我考虑过了。韩云虔跟我接触不多，但是，我总觉得我跟他的做事方式不太一样。真要变成上下级，我怕工作起来不会很顺畅。而且……我可能这么说有点矫情。我觉得原本一个团队的同事突然变成了两个团队，一起共事会尴尬。”肖乾明白唐欣想表达的是，她跟了韩云虔就是两个对立的团队。职场上的站队，有时候是不需要主动选择的。肖乾看着唐欣。能说出这些话，的确符合唐欣的性格。如果她不是感性的，她怎么会成为蔡坤嘴里被爱冲昏头脑的傻侄女。“那你之后怎么打算？”“我还没想好。可能先调整好生活的节奏吧。然后，再找个合适的工作。”“如果……你已经决定了。那么我希望一切都能朝你希望方向发展。”“谢谢！还有……对不起，辜负了您的期望。”肖乾认真摇了摇头：“不用说对不起。是我应该说谢谢。广州分公司从无到有，如果没有你这么积极负责的推进，我们不会这么顺利。保持联系，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做同事。”说完，肖乾和唐欣都释然的笑了。肖乾不可能阻止一个感性决断的唐欣，也不能阻止一个“为爱继续痴狂”的唐欣。他不后悔当年选择了跟秦玥分开。但是他也想知道，如果当年他跟秦玥之间有一个人能“感情用事”，今天，他们会怎么样。他已经看不到如果，但是，他希望唐欣可以。

 第一百九十八章 跟谭晓宁喝的茶

    肖乾广州之行的待办事项都已经打勾完成的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拜访鑫森。唐欣联系了谭晓宁，把他们的见面安排在了一家广式茶楼里。这家叫蘩楼的装修是典型的岭南民居式样。几何拼接的彩色玻璃被用来作了隔断。这种叫“满洲窗”的玻璃样式传说是满洲八旗引入的工艺。唐欣和程旭刚来广州时，他们很爱在西关老城暴走。一路上总能被这些嵌在土灰、老旧的房墙上的明艳玻璃吸引。蘩楼里的满洲窗以红绿为主色调，耀色中透着一股市井的烟火气。唐欣熟练的为大家清洗着餐具。她已经很熟悉广州人吃饭前用热水烫餐具的习惯。杯碟在她手里轻快的流转，带着温热的温度又回到宾主的手里。肖乾和谭晓宁微笑着看着唐欣的忙碌。气氛烘托的很好，虽然他们只见过一面，此刻却是老友相聚般的轻松。盛着点心的小巧蒸笼被一个个摆上餐桌。一笼三件，正好适合三个人的聚餐。肖乾帮着唐欣为大家分餐。冒着热气的点心和茶水，友好的寒暄，肖乾想要保持住这样对话的节奏。因为，今天他不是来谈生意的。“您也不是广州本地人吧。”肖乾从谭晓宁的口音判断。“是。我是湖南人。”谭晓宁笑答。“我是洛阳的，”肖乾说。“我是武汉的，”唐欣说。“我们都不是本地人哈。那我现在说，来了广州才知道饮茶是吃饭的意思，不丢人吧。”谭晓宁玩笑着说。三个人都笑了，点头表示认同。“好久没有这么安安心心坐下来喝茶吃饭了，”谭晓宁感叹，“但是，我这也没饿瘦。”谭晓宁拍着自己的胖脸，胖肚腩自嘲。肖乾没料想会议上一板一眼不苟言笑只谈技术创新，科技转化的谭晓宁私下这么“有趣”。他下意识的瞄了眼谭晓宁的肚腩。还好，貌似没有比上次见有明显的膨胀感。“我听蔡坤总说，鑫森最近参加了一个国家级的科技创新评奖，还得了金奖。你们的团队的确都是技术精英啊。不知道上次您说的新产品量产是不是已经实现了。”在鑫森之前，肖乾认识的民营企业家只有李俊和王声。李俊嫌弃欧洲太慢，又嫌弃国内太卷；王声步步为营，稳扎稳打。鑫森在他第一次接触时，已经展现出和他印象中的民营完全不同的强烈的企图心和拚劲。没想到国家资助一拿一个准，奖项也没落下。这要是放到资本市场又是一项融资的加分项。“嗯，我们的一款自主研发的IP产品已经在跟一家芯片公司做芯片集成实验了，”看肖乾一脸真诚的佩服，谭晓宁脸上有了抑制不住的骄傲，“在我们这还真用不上卷。愿意跟着我们创业的就是奔着梦想去的。大家都很热血。恨不得明天就能有突破性成果。”“自主研发”，这四个字让肖乾再次心生佩服。他清楚的记得蔡坤跟他提过芯片开发周期漫长，说十年也不嫌长。虽然他不能确定IP的开发是不是比芯片容易得多，但是作为研发总监的谭晓宁，上次见面才提了要自主创新，突破“卡脖子”难题，这次再见面就成了。这是什么火箭速度。关键是，要是这个“热血”团队没几把高科技的刷子，光有毅力和决心也成不了啊。李俊告诉他回国要趁早，陈国豪告诫他如果不把握时机，回国的可能性都可能失去。现在回过头来看，真要感谢他们当年的“醍醐灌顶”。“那我们以茶代酒，祝贺谭总实现理想。”肖乾和唐欣同时举起了手里的茶杯。谭晓宁胖圆的脸被开怀的笑容撑的更加饱满了。唐欣看着这满是胶原蛋白的脸，“憨态可掬”这几个字不自觉的划过脑海。她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看，让唐欣见笑了，”虽然唐欣出于礼貌，始终客气的称谭晓宁为谭总，但是，谭晓宁已经不再用唐小姐称呼了。“我们的这点成绩在你们大厂面前不值一提。肖乾你跟新力还有蔡坤做了这么多年的项目，应该最清楚吧。”谭晓宁转头跟肖乾说，“他们可是随随便便就能拿捏住我们的。”肖乾是真喜欢谭晓宁随随便便就是一句大实话的直男性格。对自己始终保持着清醒认知。有梦就追，又不得意忘形，还真不怕说一句，哪天就能赶超了。“谭总客气了。现在的外企、大公司哪个敢小瞧有技术、能融资的初创企业。”“哎，我们不拼不行啊。研发本来就是烧钱的事儿。没有成果，钱烧完了，融资再跟不上。资金链一断，我们就结束了。大厂不一样。如果我们有了可以抗衡的产品。要么追着我们打，要不想跟我们费力气，买下来也行。毕竟他们有资金优势，这在业界也很普遍。”谭晓宁直击重点。突然他停住了说话，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似乎是说多了。唐欣想，谭晓宁是不是觉得这么说他跟弗氏共同的客户不妥。好像新力只是有钱，没技术能打的意思。“谭总说得太谦虚了。我接触了几次鑫森的同事，他们真是好拼啊。我看他们干通宵都是常态。”唐欣扯开了话题。“是的。我们做开发的，白天大家各忙各的，晚上就聚在一起聊各自的成果，看合成测试的时候会不会有问题。”谭晓宁顺着唐欣的话说下去。“不过，我看你也不比我们轻松啊。常常很晚了还回我们群里的消息。一个女孩子这么拼，佩服。”谭晓宁忍不住竖了竖拇指，“我们很多同事都说，能跟唐欣这样完全没有‘整顿职场’气质的年轻人合作很幸运。”这下轮到唐欣变了脸色。既然，已经点到这了，她不得不让谭晓宁和鑫森失望了。“不好意思，谭总。以后，可能我就没法继续跟进项目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遗憾

    “我要辞职了……”唐欣说的不无遗憾，但很坚定。“啊？”谭晓宁轻声惊叹了一声。刻意压低的声音足以证明这个变化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我这边跟鑫森相关的事情会移交给我们一起拜访的销售同事。”唐欣为善后做了解释。“真是太可惜了。你是要跳槽去哪家公司？”谭晓宁问完，意识到肖乾也在场，自己问的唐突了。看到面露尴尬的谭晓宁，肖乾打趣道：“弗氏没能留住人才，是挺可惜的。”“我暂时可能会休息一段时间，”唐欣表示不是跳槽“攀高枝”去了。“哦……”谭晓宁似乎有点不解，但也不好细问。“希望不会对项目有不好的影响，”唐欣抱歉的说。“不会。我们跟弗氏一直交流的很顺畅。不管这个项目能不能成……”谭晓宁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神划过唐欣，落在肖乾身上：“不管是我个人，还是我们整个管理团队，都相信有机会一定会合作。”肖乾对着谭晓宁似是心照不宣的微笑点头。而唐欣却看得一脸狐疑：“不管项目能不能成”，难道这次是成不了了？可是，肖乾好像只听到了谭晓宁的后半句，沾沾自喜的相信“有机会一定会合作”。“在想什么？”唐欣开车送肖乾回酒店，肖乾对着皱眉思考的唐欣问。“哦，我在想是我哪里没做到位。”唐欣的眉头又紧了一下，“我怎么听谭晓宁的意思，这次合同签不下来了。”“呵呵，”肖乾轻笑。唐欣转头看了一眼比来时神色更加轻松的肖乾。参不透他发笑的理由。“你忘了，是我们没有把签字文件还给鑫森。”“对啊。是不是因为这个……我应该跟进再积极一点，”唐欣要不是手握方向盘，肯定要“捶胸顿足”了。肖乾转过脸认真看了看唐欣。唐欣的一大优点就是，出了问题总是第一时间反省自己。“是我让你压了鑫森的合同。”“可是，你离广州远，不可能完全把握这里的情况。”唐欣还在确认自己的“失职”。“唐欣……”“啊？”唐欣惊讶的转头看肖乾。她觉得肖乾喊她的名字太过严肃。让她紧张了起来。“小心开车，”肖乾抬了抬下巴，示意唐欣目视前方。唐欣赶忙又转回头。“给你提一点建议，”肖乾柔和了语调，他不想吓到开车的，“你太专注及时解决问题了。其实时机比及时更重要。你不是说谭晓宁告诉你，韩云虔想要拜访鑫森。”“对啊。如果，真被韩云虔抢了去，那也太冤了。”唐欣想到韩云虔已经得到了总经理的位子，如果再加上一个鑫森，她就算不再是肖乾的下属了，也为这个昔日老板不甘。“可是，谭晓宁也说了一定要跟我们找机会合作。”肖乾接过唐欣的话。“这个……”唐欣犹豫着，这是她没想明白的点。如果这话不是放在谭晓宁嘴里，唐欣可以说，不过是商场上的客套。这次合作不成，总有下次。至于，下次在何时，那就看缘分了。但是，凭她这段时间跟谭晓宁的接触，谭晓宁不是一个随口说好话的人。“还能再给你提个建议吗？”肖乾没有理会依然皱眉思索上一个问题的唐欣，“你还有一个不好的习惯。”

 第二百章 保持联系

    “你会过度承担责任。”</P>


    这句评价很重。会让被评价者听来，身心受挫。</P>


    “承担责任”是要有担当的，而付出了担当，却被指“过度”，这跟脑子不好使，犯错不知错有啥区别。</P>


    肖乾没有选择在办公室或找个吃饭喝茶的环境，坐下来下跟唐欣谈这个话题。就是怕伤了唐欣的自尊，还深深打击了她的工作积极性。</P>


    他希望给唐欣的“以后”，多一些过来人的提点，但是，不想把“友情提示”变成领导马后炮似的谆谆教诲。</P>


    “我这么说，不是批评你的意思，”肖乾语调轻柔，语速缓和，像是朋友的“絮叨”。</P>


    “就我对你的观察。一旦工作出了问题，不管是不是你负责的，你总是那个最积极寻找对策的人。而且还会习惯性的反思，自己哪里做的不够，耽误了工作进程。</P>


    不管是一开始的注册地跟经营地不符，我们要面临罚款；后来的销售报表出错，被韩云虔抓了把柄；现在的鑫森合同还没能签下来。我看到的是你积极分析原因，寻找问题症结，遗憾错过机会。</P>


    我知道你是出于及时解决问题的好意。但是，这也可能让别人误会是你失职出了问题，才如此积极寻找对策。而事实是，你远不是需要负责的那个。</P>


    不是每个人都能善意的理解别人的出发点，你要懂得保护自己。</P>


    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P>


    肖乾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这么认真为别人筹谋了。</P>


    他也奇怪自己今天怎么会说这么多。甚至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才会如蔡坤叔叔上身般的“语重心长”。</P>


    恍惚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秦玥的样子。她曾经无条件的相信着、依赖着他的筹谋。只是结局并不圆满。</P>


    也许，他只是在尽力弥补已经不可回头的错过——希望这次唐欣可以跟他的结局不一样。</P>

 第二百零一章 上任

    “不用理她。”刘勤简单回复了王玺。王玺如释重负，关电脑走人。第二天，王玺追问刘勤要不要给辛宁回邮件。刘勤补充说：“不用，就当没看见。”“好。”王玺虽然觉得不理别人不太好，但是，在跟辛宁的“交锋”中，王玺一直处在下风。“不用理她”，让王玺莫名痛快。既然，有刘勤的这句话。王玺乐见对辛宁“视而不见”。奇怪的是，辛宁没得到王玺的回复，也没来问王玺讨要。看来，职场还有很多王玺看不懂，想不明白的事。不过，王玺也无暇顾及这些“小事”。既然，成了景蓉新的项目经理，他“顺理成章”的带着刘勤去景蓉那儿领领导任务了。景蓉对王玺的态度倒也没特别友善。冷冷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次方案能通过，要感谢景总对我们的信任。”还是刘勤先开口打破了冷场。“你要感谢的是肖乾。要不是他亲自来跟我谈，你们还要多跑几趟。”景蓉对刘勤的敌意丝毫未减。“我们的前期工作可能做的不够充分。但是，既然项目马上进入实施阶段，我们会调整状态，相信之后的工作会很顺利的。”看刘勤无端被怼，王玺的正义感涌了上来。他努力想着肖乾的样子，脑补着，他会怎么应答。他没有一个真正项目经理能力，至少能看着有几分像吧。“我期待你的发挥。”景蓉不再多说什么，抬手示意他们跟她走。在景蓉引导下，王玺和刘勤走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景蓉团队的6个队员。王玺还是没有做足准备，看到这个大阵仗，本能的停住了脚步。刘勤轻轻捅了他一下，王玺才继续往里迈步，坐到了会议桌的另一边。王玺觉得又回到了肖乾面试他时的场景。他的内心莫名紧张了起来。手心有了湿哒哒的东西。他抬眼去看对面的“合作伙伴”，从大家看他的眼神里，他读出的是：就这小子？上过几天班啊？“大家好，很高兴能跟大家合作。”王玺努力控制自己的语调，被大家听出他声音里的颤音就不好了，“我的项目经验……”王玺本想说，“我的项目经验不足，还请大家一起配合。”话到嘴边，他突然改了主意。他咽了口唾沫，重新组织了语言：“我们跟新力有着多年的项目合作经验。这次数字化转型对新力来说，是提升客户关系全新的重要尝试。我们希望把弗氏在其他行业，领域的相关成功经验能融入到新力的项目中来。为新力打造一个真正能助力新力客户关系提升的数字化系统。”说完，王玺抬手指向刘勤：“刘经理大家应该很熟悉了吧。跟大家已经有了多个项目合作的默契。下面就让我们的刘经理介绍下，项目的具体实施计划。”把“话筒”传递给刘勤后，王玺偷偷喘了口气。他默默把双手放到桌下，在西裤上来回磨蹭了两下。刘勤驾轻就熟的打开PPT，介绍起了具体工作和进度安排。趁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到了液晶显示屏上，王玺偷瞄了在场的人们。大家似乎已经不再关心他这个项目经理在做啥，想啥，就连景蓉也认真看起了大屏幕，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第二百零二章 后会有期

    “我还是太冲动了，希望不会给你们留下麻烦……”唐欣跟王玺和刘勤终于单独喝上了第二轮。</P>


    王玺和刘勤连连摆手。他们又来到了第一次一起喝酒的清吧。环境没变，酒没变，只是……人变了。</P>


    “程旭没空吗？”王玺遗憾三缺一。</P>


    “我给他发了消息。他说，他们几个合伙人晚上有事要谈来不了。”</P>


    “都这么久了，才有机会见面，合伙人天天见，让他请个假吧，”王玺还想争取一下。</P>


    没等唐欣开口，刘勤就制止了王玺：“你自己不求上进，还给人拖后腿。本来就是临时约的，人家还不干正事儿了，陪你玩儿啊。别理他。”</P>


    刘勤示意唐欣不用给王玺面子。</P>


    “嗯，今天恐怕是不行了。不过，程旭说，他记得说要带你去吃他的私藏小店的。好在，你们还要留几天，等他安排下，我们好好约一顿饭。”</P>


    两眼放光，重燃希望的王玺高频点头。终于放弃了凑齐“一桌麻将”的执念。</P>


    “肖乾说，你辞职不是因为要跳槽？”刘勤拉回正题。</P>


    “是。我出国留学回来，一刻没停就来了弗氏。跟程旭一起搬来广州。他要创业，我要筹办分公司的注册、开业。后来又是管着运营还要跑客户。就一直是超快节奏的在生活。”唐欣珉了两口她一直钟爱的粉色“热情夏威夷”，“说生活太不贴切了，应该说是疲于奔命。”</P>


    唐欣苦笑了一下。</P>


    “如果是想把工作节奏放慢下来，你不用辞职啊。”王玺不解，“这不是正好在调整岗位。让肖乾给你找个轻松的活。”</P>


    刘勤狠狠瞪了王玺一眼。他转头看着唐欣：“王玺虽然说的无厘头，但是，职场空档还是挺麻烦的。后面再找工作还要解释。不管怎么样，也别空档太久。”</P>


    唐欣点头，感谢刘勤认真为她打算。</P>


    “不过，换了韩云虔当领导，我觉得你辞职也合情合理。”刘勤笑。</P>


    “你刚刚怼的真是极度舒适，”王玺真想鼓掌。</P>


    “你可别学我啊，”唐欣想到刚刚饭桌上王玺差点就先她一步开怼了，“宁愿得罪君子，也别得罪小人。千万记住。”</P>


    唐欣加重了语气。</P>


    “我其实还是有一点后悔的。他在整个广州团队面前失了面子。就算他报复不到肖乾，给你们或者广州的销售使心眼。不是我的罪过了吗？”</P>


    王玺刚想开口，就被刘勤抢过了话头：“有没有你说那几句。韩云虔也不会放过我们的。”</P>


    韩云虔跟肖乾斗不出一个结果是越来越没可能了。都被顶在了杠头上，不满足“看客”，怎么下得来。</P>

 第二百零三章 心照不宣

    肖乾从广州回来一个多星期了。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详细梳理了团队的所有业务。</P>


    他过了一段难得的安静不被打扰的日子。</P>


    或者说，他是选择了主动不打扰别人，而他的不被打扰则是没人敢打扰他。</P>


    他本就不苟言笑，眼神阴郁。现在大家自然把他那阴郁得如同雷雨前的暗夜眼神跟输了韩云虔的一局联系到了一起。</P>


    这眼神必是“败北”后的生人勿进。</P>


    他可以想象茶水间，同事午餐时，他又贡献出了一个可以促进同事间互动，聊很久的话题。</P>


    上班总是要有些工作以外的佐料的。每个人都有为此作出力所能及的贡献的义务。</P>


    这次他应该是超额完成了他的KpI。</P>


    想到这，他的嘴角弯出一道浅浅的弧线。没想他带笑抬头时，正好撞上了从他门前路过的hR助理艾小米。</P>


    小米眼神惊讶。她停步愣了一秒，尴尬的冲他挤出一个抽搐式的笑，赶忙低头加紧脚步冲出了他的视线。</P>


    小米的反应足以证明他的话题度很高。他这闭门不出的样子，倒是给不知道怎么“安慰”的同事们省了不少事。</P>


    看不过“风景”，肖乾又重新低头在他面前的A4纸上勾勾画画起来。</P>


    苏禾、新力、鑫森，被他用黑色墨水笔端端正正的用楷书写在了纸上。</P>


    当陈英奇提醒他韩云虔有担任分公司总经理的可能后，他就在盘算手里的资源了。</P>


    他手里的项目不少，但是，他现在需要的不是量，而是助力他走上总裁之路的“资本”。</P>


    王声的苏禾算一个，新力的战略项目是一个，还有……就是鑫森。</P>


    在“苏禾”两个字的旁边，他写下了“品牌调研”。</P>


    莫小奕和王玺都算全力以赴了。项目进度应该不会有问题。</P>


    王玺的调研内容还没达到他的预期。但是，他已经明确告诉他，“越是不容易得到的答案，才是最有价值的答案。”</P>


    相信给他点时间，凭他的小聪明，他应该能在“合理利用”他与苏禾的关系上，找到解决问题的突破口。</P>


    “新力”两个字的旁边，他写下了“企业评估”。</P>


    参与新力收并购项目的同事已经签了保密协议。</P>


    陈一鸣早在收购立项前，就按肖乾的要求将鑫森按照评估商业价值的模型做了前期调研。他的框架搭得很全面。第一层内容都已经填满。继续做下去就行。</P>


    而其他几家调研对象也只要按着鑫森的模版，一板一眼的进行就好。</P>


    唯有“鑫森”，肖乾在这两个字旁打了一个小小的问号。</P>

 第二百零四章 共识

    再次踏进新力的办公楼，肖乾发现蔡坤门前的办公区域做了重新布局，还看到了两个新面孔。</P>


    他也有日子没见蔡坤了。比起谭晓宁担心自己越吹越圆的肚子，蔡坤的身材保持的很好。脸色红润，心情看着也很好。</P>


    “蔡总的队伍又扩大了，”肖乾笑着恭喜蔡坤。</P>


    “哈哈，多了两个新同事。实在忙不过来。”蔡坤的笑肌撑开，泛着润泽的红光，还颇有些得意。</P>


    “我看了你第一阶段的项目报告，本来想跟团队的同事讨论一下再约你的，你倒是自己先来了。”</P>


    “没事，不急。等您看完了，我们再约。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您对项目整体的感觉。好久不见，也是想先跟进一下。”</P>


    蔡坤喜欢肖乾的节奏感，不会盯着太紧，也不会有合同签了，可以放松的不重视感。</P>


    不过，蔡坤今天看肖乾，好像比往常少了点“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拿过助理给他的咖啡时，他还不小心撞到了助理的手。</P>


    虽然，他躲得很快，还是有几滴咖啡渍印到了肖乾硬挺的，低饱和度的青蓝色衬衣上。</P>


    蔡坤急忙递过去两张餐巾纸，肖乾在咖啡渍上按了几下，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看助理抱歉的看着他，手里还端着那杯洒出去1\/5咖啡的咖啡杯。肖乾急忙接过了咖啡杯：“没事，是我不小心。”</P>


    说完，肖乾又转过头看着蔡坤说：“后面也没有安排其他的拜访。”</P>


    “那好啊。等下我请你午饭。”</P>


    肖乾本是想说明后面没有需要注意着装的安排，这点“脏”无需挂怀。没想到，蔡坤直接大方的“请客道歉”。</P>


    请不请客无所谓，能够跟蔡坤多聊几句，他很高兴。</P>


    “这次因为项目接触了很多半导体行业的信息，没想到这个行业的发展真是井喷式的，”肖乾说。</P>


    “别说你很惊讶，就算是行业内的，也没想到发展来的这么突然。”蔡坤笑着把咖啡送到嘴边，他一点也不担心，作为战略发展部总监，看不出行业发展趋势是不是很不专业。</P>


    “半导体一直是不温不火的行业。前几年虽然AI，数字化非常热门，但是作为重要部件的半导体却始终没被放在行业的核心地位。</P>


    可是，这两年，半导体的重要性一下子被提起来了。所有需要自动化实现的功能，都需要半导体芯片来控制。小到手机、相机这些消费品，大到工业控制，汽车电子……对半导体的需求量一下子爆发了。”</P>

 第二百零五章 一念以后

    午餐桌边的蔡坤和肖乾拉起了家常。家常的话题里自然少不了唐欣。</P>


    “这个丫头，我真是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P>


    想起当年蔡坤因为唐欣被男朋友“拐去”广州，气的想要亲自追上门“讨说法”的架势。肖乾一点不惊讶此刻桌子对面这个痛心疾首、哀叹着的蔡坤。</P>


    “唐欣是个有责任心，做事认死理的人。现在的年轻人有她这样品质的很少了。”肖乾放下手里的筷子，安慰起蔡坤。</P>


    “认真也得分个事儿吧。用得着为了爱情放弃事业吗？小时候也没见她那么爱看言情片啊。再说了，要放弃也该是她男朋友放弃。现在的大环境根本不适合创业。他又是做跨境电商的，现在进出口贸易这么难做……”</P>


    蔡坤一顿输出，中间都没带喘气的。</P>


    肖乾笑着给蔡坤碗里夹了块黑胡椒雪花牛肉粒：“人家爹妈都没你这么操心吧……”</P>


    “她爹妈都在老家。好不容易培养了这么个有出息的闺女。来了大城市也托我照看着点。这回都整失业了。我怎么跟他们交代。”</P>


    蔡坤本已夹起了肖乾夹过来的牛肉。这话一出，又气的松开了筷子。牛肉粒顺着地心引力重又滚落到了碗里。</P>


    “这事也不能只看结果，”肖乾认真开导起了蔡坤，“她只是想暂时停下来调整下节奏。不希望两头忙，两头都顾不好。这跟纯粹的恋爱脑还是不一样的。而且，她这个年纪认真规划爱情也是好事。真要一心扑在工作上，等过两年你是不是又要操心她嫁不出去了。”</P>


    这话点到了重点。职场上能力出众，爱情无果的精英女强人，蔡坤可没少见。</P>


    “可是……”蔡坤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放任唐欣为爱奉献。</P>


    “就算唐欣这个男朋友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挫折也要趁早。你不是说，真的分了，唐欣也能回上海来工作。不说别的，她要是愿意回弗氏，我这里随时都欢迎。”</P>

 第二百零六章 另一场酒

    肖乾好久没有跟陈国豪喝酒了。刚进弗氏的时候，他每签下一个大单，陈国豪都会组织大家为他庆祝。</P>


    陈国豪说，对咨询公司来说，签下大单才是刚刚开始。单子越大，客户的要求越高，大家要付出的也越多。庆功宴也就是开工饭，冲在一线的咨询师们值得。</P>


    吃饭的规格也是按项目单子大小，没有最好，只有更好。</P>


    开始大家也不觉得这么一顿饭有什么了不得的。只是后来人均越吃越高，频率越来越高，大家的观察焦点就发散了开来。</P>


    肖乾入职的时候，坊间就盛传，肖乾是人事总监亲自召来的，给的薪资福利的packae也是破格的高。陈国豪还出了他来回面试的机票和住宿。</P>


    一起工作了，大家更是发现，陈国豪有意无意的会捧着肖乾，生怕大家欺生似的。</P>


    这让原本“矜矜业业”的韩云虔突然没了陈国豪往日的偏爱。</P>


    于是，大家开始猜度肖乾的背景。寻找陈国豪费力重金挖来的“人才”到底有多大魅力。</P>


    肖乾虽然读的学校不错，可是，他的工作经历不算突出。大的咨询公司就这么几家，叫的上名号的，大家服气的名单里没有肖乾的老东家。</P>


    算来算去，居然传出了肖乾可能跟陈国豪有啥亲戚关系。他们都是海外回来的，难说没能是个远房亲戚。</P>


    再后来，传说中的“亲戚”肖乾也没给“亲友”陈国豪丢脸，单子约签越大。有本事还有背景，这前途眼见着就要“无量”。大家的站队就开始动摇了。</P>


    韩云虔都撞见好几次其他大区总监跟肖乾在楼下的星巴克喝咖啡，在商务楼前的中央绿地散步。</P>


    按耐不住的韩云虔就有了带有明显针对性的“牢骚”：“大家签的大单也不少，怎么也没见着隔三差五的大吃大喝的”，“肖乾不会对待客户也是这么靠吃喝送礼来的吧”……</P>


    这种破坏“团结”的言论在公司兜兜转转的，很快就进了陈国豪的耳朵。</P>


    不过，他并没有请始作俑者韩云虔喝咖啡，而是把和老板单独喝咖啡的“幸运”给了肖乾：</P>


    “我想外面的一些议论你也听到了吧。我的本意是，考虑到你是刚加入团队的，转岗到你下面的同事也需要鼓舞士气。所以，借着签单给大家打打气。</P>


    但是，既然，大家对这种做法有不同的看法，我觉得刻意解释也未必有效果，以后还是低调点好。也免得给大家增加不必要的误会。</P>


    而且，公司也是有合规要求的，餐饮费用太高也会在审计上出问题。”</P>


    肖乾当场表态：“饭该取消就取消。吃不吃饭都不会影响高质量、按时完成项目。”</P>


    他对这种表面肯定本就不感冒。陈国豪的这套操作省了最好。比起要掌声，省下的钱不如给他，给团队升职加薪，加奖金实在。</P>


    轰轰烈烈的大饭局就此取消了。不知道陈国豪是不是想要弥补没了大餐的遗憾，他跟肖乾的单独“约会”倒是安排上了。</P>


    隔三差五的，陈国豪会邀请肖乾单独喝上一杯。酒后的微醺，总能激发出几句增进上下属“情谊”的肺腑之言。</P>

 第二百零七章 补偿

    肖乾从广州回来也有一个多礼拜了。陈国豪要是不约这顿酒，肖乾打算什么时候给陈国豪汇报这个重大消息？</P>


    陈国豪不能想象肖乾尽然如此不把他这个领导当领导。</P>


    他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红酒杯。他觉得肖乾的拖延不过是表达让他退出广州分公司运营的不满。</P>


    面对脸已经挂到地上的陈国豪，肖乾并不急于帮他捡起来。</P>


    “鑫森的案子，我们推进的不是很顺利。一方面，他们内部的意愿不是很强烈，另一方面，也有其他干扰的因素。所以……”</P>


    所以，结果的变数也是情理之中。这是肖乾的言下之意。</P>


    “所以……他们选了哪家？”陈国豪冷冷看向肖乾的眼神，传达着深深的“不相信”。</P>


    之前肖乾在销售会议上说的都是一切顺利。王玺还错把合同金额写进了实际销售额里。</P>


    为什么肖乾跟韩云虔交接完工作，这份合同就黄了？</P>


    陈国豪用犀利的眼神“质问”肖乾，他最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P>


    “我跟唐欣找鑫森的合伙人专门聊了一下，他们现在的决定是搁置项目。但是，没有说取消。”</P>


    肖乾从他暗咖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里抽出一张被折叠得四方整齐的A4纸。</P>


    他展开纸面，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用摊开的手掌在纸的折叠处用力来回按压了两下，让折叠的痕迹尽量展平。</P>


    陈国豪看着肖乾“精细”的动作，颇不耐烦，却不能发作。</P>


    就在陈国豪想要发声催促的那刻，肖乾拿起桌上折痕依旧明显的打印纸递到陈国豪鼻子底下：“这是项目暂缓的邮件确认。”</P>


    陈国豪一把抓过纸来看。肖乾刚刚努力展平未果的A4纸，此刻又多了好几道不规则的抓痕。</P>


    邮件主题明明白白的写着“品牌项目暂缓确认”。落款是鑫森cE郑瑞。</P>


    “我们聊得很不错。他们明确表态，以后有机会一定会跟我们合作。”</P>


    肖乾为邮件又做了注解。</P>


    陈国豪看着肖乾，依然将信将疑。</P>


    “韩云虔现在管理广州分公司，对你这边的工作有影响吗？”</P>


    “尽量配合吧……”肖乾抽动了嘴角。陈国豪在通知他“大权旁落”后，终于真正关心起了他。</P>


    “变了汇报关系，很多衔接上会有些协调的问题。我让王玺和刘勤跟唐欣交接了工作。以后，他们会接手销售数据。</P>

 第二百零八章 那些未被察觉的改变

    王玺还在为唐欣的离职伤感。刘勤却提醒他：先想想自己吧。不然，可能很快你就成了让别人伤感的对象。</P>


    刘勤的话让王玺陷入了自省。</P>


    按肖乾的要求，刘勤委婉的要求景蓉说出非要把市场战略发展纳入项目内容的理由。否则，随意增加项目合同外的工作——“恕难从命”。</P>


    景蓉给不出答案，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每次项目汇报的时候，景蓉便总能找出让她不得不拉脸，敲桌子的理由。</P>


    王玺虽然只是刘勤的跟班，可是看着刘勤“受罪”，他也感同身受的难受。他也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刘勤缓解压力，却又无奈能力不济。</P>


    苏禾的品牌调研，莫小奕已经把内部调研干的七七八八了，他的外部调研表也快填满了。只是，比起莫小奕的收获颇丰，他就差点意思了。</P>


    调研问卷里，笼统的问题大家都挺配合的，有问有答。只是，那些关乎核心问题的答案，被调研的对象能提供的有价值的答案就很少了。</P>


    就如刘勤说的，客户的供应商有几个，品牌效应在他们选择供应商的时候能起多大作用，客户挑选供应商的标准，哪能全都倒给你听。</P>


    可是，如果只按现在的这些内容填充进去做调研报告。他觉得好像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P>


    除了项目工作，他还要面对没有了唐欣助攻的要交给辛宁对接的销售报告。</P>


    王玺把自己手里的活盘算了一遍，脸上已经是多云转阴了。看来，刘勤提醒的很到位。他要是不对手上的活多上点心，一不留神捅出几个大大小小的娄子，可不就成了被同事们伤感的对象了。</P>


    想着想着，窗外的天光黑了下来。他一晃神，以为又到了加班的点。可是，等他认真看了电脑上的时钟，发现明明才16：20啊。</P>


    王玺转头去看窗外：一大片黑漆漆的乌云翻滚而下，乌云下还留着一线的明亮。</P>


    乌云还在向下运动着，像是要把最后的一线光亮挤压出去，好把天地都笼罩进他的黑帐下。</P>


    在魔都土生土长的王玺，对这样的天气很熟悉：典型的夏日午后的雷雨天气。翻滚的乌云不用多久就会换作一场倾盆的暴雨降下地面。</P>


    小时候的王玺是恐惧这样诡谲的这极端天气的。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不但不怕了，还渐渐喜欢上了。</P>


    特别是进了弗氏之后，王玺就很爱站在68楼的会议室玻璃窗前看雷暴雨。看大风裹挟着丝丝条条的雨水直扑而来，撞在双层玻璃上无声无息的“粉身碎骨”。</P>


    这莫名让他觉得痛快。</P>


    刘勤和莫小奕见证过会开到一半跑去看“下雨”的王玺。他们还嘲笑王玺是不是有了心理问题需要疏导。可能是被精英环境压抑久了，出现了应激反应。</P>


    此刻，王玺又一次凝神看着窗外的云，看得很投入，却也懒得细想是不是要寻求医疗帮助。</P>


    只是当第一瓢雨水打上窗玻璃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谭鹏的样子：魏叔叔为他配备的，帮助他完成苏禾品牌项目的“伙伴”。</P>

 第二百零九章 一场采访

    王玺应声起身，微笑着向诺利乳牛采购部总监严睿伸出手：“严总打扰了。”</P>


    严睿觉得眼前的王玺似乎跟电话里的王玺不一样。</P>


    和王玺的电话沟通，严睿对王玺的印象并不好。因为，王玺在电话里没跟他说上几句，就开口问他要诺利乳牛的公司内部供应商评估表。</P>


    在严睿这个位子上，已经很少有人会指导他怎么做事情了。直接要客户的内部资料更让他有被冒犯的不爽。</P>


    就算王玺年轻，严睿可以不计较他的莽撞，但王玺在严睿这里最多也就只能算个办事不太牢靠的年轻人了。</P>


    他答应给王玺面谈的机会，纯粹是因为谭鹏的一通电话。</P>


    而此刻，出乎意料的是，微笑站在他面前的王玺却莫名让他有种信任感。</P>


    眼缘这事儿不好解释。也许是王玺青春帅气的形象让人本能的少了戒备心，也可能是他极富感染力的笑容让人不忍冷脸，或者是他眼神中传达出来的凛然之气……</P>


    “我听谭鹏的意思，关于品牌调研的问题你还有需要补充问的？”严睿主动开始了对话。</P>


    “是。不好意思，我上次跟您电话沟通的时候没有问清楚，还要麻烦您再抽时间……”王玺道歉的很真诚。</P>


    “没关系。我们跟苏禾合作很多年了，关系一直不错，”严睿表明了这是友情赞助，“特别是苏禾市场部的魏巍。我们也是很多年的老交情了。”</P>


    提到魏巍，严睿神色放松了下来：“没想到他挺会赶时髦的，做起了品牌形象工程。还特别找了专业的咨询公司。”</P>


    严睿说到这，不自觉的上下打量起了王玺。像是在帮魏巍审视，他的这笔咨询费交的到底值不值得。</P>


    听到魏巍的名字，王玺神经一紧。“不能丢脸”几个字闪现在他眼前。亮出一道刺眼的光。</P>


    “支持也是应该的。”严睿边说边示意王玺坐下。</P>


    给王玺让了座，严睿还拿过两瓶矿泉水，一人一边，放到两人面前，准备“开聊”。</P>


    严睿摆出了“欢迎提问，给你时间”的姿态。王玺只能暗自感恩：谭鹏的“招呼”打得很到位。</P>

 第二百一十章 调研报告

    在严睿那里积累了客户访谈的经验，王玺后面聊的几家关键客户都异常顺利。顺利得让他直到给魏巍递上调研报告都没反应过来该如何“吹嘘”他的功劳。</P>


    “你这报告写得很不错啊……”</P>


    为了避开王声，魏巍特别约了王玺在苏禾办公楼外谈项目。</P>


    魏巍完全不需要吝啬溢美之词。</P>


    “还好，还好，”王玺虽然得意，也不敢贸然领功，“报告的数据处理还是让公司的同事们做了很多指导。”</P>


    “你爸这眼光真是不错。他当初非让你去弗氏，我还跟他抱怨了好几次。明明苏禾需要年轻人，你也刚毕业需要机会发挥，非让你去外面瞎闯。</P>


    没想到弗氏还真的能锻炼人。现在看看，你的确有模有样了啊。”</P>


    魏巍一脸“宠溺”的看着王玺，像是自己的“傻”儿子突然有了出息。</P>


    “魏叔叔，我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好……”王玺被魏巍夸的红了脸。</P>


    “哟，还不好意思了……”魏巍笑得更开怀了，“有了进步，还不骄傲，以后会有大出息的。”</P>


    魏巍刚刚抱怨王声为什么不让他进苏禾。王声看着以他为傲的魏巍，老爸不让他进苏禾的理由明明白白的写在了魏巍的脸上。</P>


    “我跟你说啊。你给我的这份报告，我也给你爸看了。”</P>


    没等王玺平复被魏巍激起的自负，听到这一句，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P>


    他愣愣的看着魏巍，都忘了问：老爸怎么评价。</P>


    “看你紧张的，”魏巍伸手过来轻轻拍了拍王玺放在桌上有些僵直的手，“放心吧，他看完第一句话就说，出乎他的预期。”</P>


    王玺脸上的表情依然凝固着，他怕对他自带滤镜的魏巍，对他老爸的评价会有什么误解。</P>


    “嘿，”魏巍被王玺不信任的眼神气到了，“我跟着你爸这么多年。他是不是真心夸的。我能看不出来？”</P>


    “你，你不会说这是我写的吧？”王玺五官紧绷，白皙的脸上多了一层红。</P>


    他可没忘，答应了老爸绝不参与苏禾项目。</P>

 第二百一十一章 往日交情

    “严睿……”提到老友，魏巍神色亲切，“也是有段时间没见了。”</P>


    “他可是一提到苏禾就想到了你，”王玺证明他们交情匪浅。</P>


    “也是，我们要算起来也有十几年的交情了。”魏巍缓缓吐出一口气，“当年我还是苏禾的推销员。他是诺利乳牛的采购。都是打工的小职员。但是，人家毕竟是大公司出来的。咱们这个刚刚把濒临破产的国企转型成民企的苏禾完全没有跟人家谈生意的底气。”</P>


    魏巍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那时候我们想要和外企谈合作，大多数一听我们是民营企业就没了兴趣。</P>


    严睿坦白跟我说，如果我们还是国企的性质，就容易多了。哪怕亏损，国企毕竟有国字号背景，怎么也有人兜底。说白了，跟国企合作有安全感。</P>


    而苏禾虽然当时已经实现了扭亏为盈，但是，市场瞬息万变。万一有变化，民企说白了就是跟个人做生意，碰上个讲理的还好，要是碰上个不讲理的，外企可耗不起。”</P>


    魏巍说起苏禾一路走来的磕磕绊绊，就像是一个从战场下来的老兵，总有道不完的故事。还各个生动形象，总能生发出一些令人深思的道理。</P>


    王玺认真的听着，他喜欢听魏巍讲故事。学生时代的寒暑假，他常被老爸带去苏禾给魏巍托管。魏巍给他讲了很多真的、不太真的，被他演绎了的故事。他就在故事里好奇窥探，想象着大人的“精彩”世界。</P>


    而现在的他却能真实的带着职场人的带入感去感受、理解魏巍故事里主人公的喜怒哀乐。</P>


    比如，当年老爸的早出晚归，随时一通电话就会被喊走。还有，在父亲这个角色上的缺位。</P>


    “那后来严睿怎么又愿意跟苏禾做生意了？”</P>


    “要说这人跟人啊，就是缘分，看的是眼缘。”魏巍眼神放空，像是在看回忆的画面，“严睿后来跟我说，之所以一开始就跟我把底都摊开了谈，就是觉得我这个跑销售的说话实在。跟他接触的那些能把产品说得天花乱坠的销售很不一样。</P>


    他也是个不喜欢虚头巴脑的人，觉得跟我说话简单、轻松，就愿意跟我多说两句。</P>


    但是，我们能有第一笔订单，直到跟诺利合作十几年，那都是你爸的本事。”</P>


    说到王声在商场上的魄力，魏巍的五官不自觉的上提。</P>


    “你爸当时听了我跟严睿沟通的情况，他二话不说，就让我跟严睿表态，如果他们顾虑的不是产品质量，我们绝对有信心把生意做起来、做下去。</P>

 第二百十二章 苏禾的富二代

    “为什么绕来绕去，大家都觉得我的未来一定就是跟苏禾绑在一起？”王玺语速加快，努力表达自己的抗拒。</P>


    魏巍却乐了：“你自己刚刚还说，调研苏禾品牌让你对苏禾有了全新的了解。也对民营企业有了不一样的认识。</P>


    那你为什么非要跟苏禾划清界限呢？”</P>


    “我……”王玺语塞。</P>


    王玺不愿意跟苏禾绑定的理由太过明显，却又莫名的排斥得毫无理由。</P>


    “如果没有你爸爸，你是不是就不会排斥苏禾？那有了你爸爸的苏禾，会带给你什么不同？”</P>


    王玺不得不说，魏巍问出了他可能还未来得及深究的道理。</P>


    作为王声的儿子走入弗氏的苏禾富二代，跟作为弗氏跳槽员工进入苏禾的王声的富二代儿子，会有不同吗？</P>


    在魏巍提醒他思考这个问题前，他可能无需思考的说，两者并无差别。而此刻，他却隐隐觉得今天的王玺已经“有了差别”。</P>


    王玺拒绝了跟魏巍晚餐，因为他答应了袁媛要跟她的同事们聚餐。</P>


    他暂时放下了寻求魏巍问题答案的努力。按袁媛的要求，王玺“精心装扮”了自己，一套奶咖色休闲套装。休闲却不垮塌。</P>


    踏入餐厅的一刻，他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如果存粹是因为他的外貌吸引力，他觉得并不奇怪。只是，他本能的觉得大家看他应该还有别的含义。</P>


    “过来跟袁媛一起坐啊……”愣神中的王玺被董玲玲招呼着往袁媛身边走。</P>


    今天聚餐的是一家日式餐厅。大家脱了鞋围坐在一个日式长条围桌边，并没有固定的座位。</P>


    坐在袁媛身边的女同事在董玲玲的招呼下主动跨步起身为王玺让座。</P>


    王玺把两条长腿塞进长桌底下，跟袁媛紧挨着坐到了一起。</P>


    只是看着桌对面“好久不见”的董玲玲，王玺依然浑身不自在。</P>


    王玺看了看袁媛，她倒是神情淡然的看着董玲玲，眼神里甚至有一丝笑意。</P>

 第二百十三章 聚餐

    “以后我们的项目，王玺也能帮到袁媛很多哈……”董玲玲喝下手里的酒，又补了一句。</P>


    “哦，我不会参与项目。”王玺明白董玲玲的言下之意。</P>


    “谢谢玲姐提醒，我说不定真的能偷师。”袁媛居然顺着董玲玲接话。</P>


    而董玲玲也只是笑着看着王玺和袁媛，并没有再说话。</P>


    这顿饭就在董玲玲时不时cue一下袁媛，王玺的氛围下吃完了。</P>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别来吃这顿饭了？”送袁媛回家的路上，王玺忍不住抱怨这顿很难消化的聚餐。</P>


    “为什么不来？”袁媛挽住王玺的手紧了一下。她的头自然的靠上王玺的手臂。</P>


    王玺低头看了看袁媛的表情，居然是满足而得意的笑着。</P>


    “你怎么不生气？！”王玺不解，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她明明就是一直在针对你啊。”</P>


    “你说董玲玲啊？”袁媛放开了紧握住王玺的手，却把两只手一左一右的按到王玺的两颊上，“你这个皱在一起的表情，可对不起董玲玲夸了你一晚上的帅。”</P>


    她用力按下夹住王玺两颊的双手，王玺的嘴被挤成了叫叫鸡的模样。袁媛开心的笑出了声。</P>


    “她越是在意我们，越说明她心里不平衡，越是心虚。你不觉得很痛快吗？”</P>


    “所以，你是故意让我来气她的？”王玺终于明白了袁媛不但没有“放过”他去吃这顿无谓的晚餐，还积极回应董玲玲抛来的每一个话头的原因。</P>


    “我受够了她的冷嘲热讽。她今天喊大家吃饭的目的也少不了拿我来当话题。既然她爱演，我就陪她演。”</P>


    王玺在袁媛得意的笑意里居然看到一道冷光。</P>


    “你们女人太可怕了。”王玺的脱口而出，换来袁媛狠狠的在他脸上捏了一把。</P>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当双倍奉还。”袁媛瞪了王玺一眼，“我是明白了，在职场退让只会被当作软弱好欺负。”</P>

 第二百十四章 前途可期

    “袁媛真是有点意思……”刘勤一边感概，一边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P>


    王玺好奇的看着刘勤，显然这话是说给他听的。</P>


    刘勤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划过，却并不急于向王玺进一步说明：“我本来觉得她学历、背景都比你强，只是因为没有资源，职场运差了点，起点就比你差了一大截。再加上身边还多了个董玲玲……”</P>


    “实惨，”王玺帮刘勤做了小结。</P>


    “但是，”刘勤停住了在文件上滑动的手指，眼神坚定的看着王玺，“就我现在的观察，以她的领悟力，职场的适应能力，就算没有背景，应该也能很快把自己调整到合适的跑道，得到她想要的。”</P>


    王玺狐疑的看着刘勤，他不知道刘勤想要表达的是对袁媛的赞许，还是对他“不争气”的遗憾。</P>


    王玺刚想开口反驳刘勤有失偏颇的论断，却被一句话哽住了喉咙，“袁媛想要的……”</P>


    王玺眼前闪过一个熟悉而陌生的画面：那个脸颊挂上泪痕的袁媛，用深切缠绵的一吻说出“想要留在你的城市”……</P>


    “你看看这文件，”刘勤招呼发呆回忆中的王玺。</P>


    王玺随手抽过刘勤面前的几页文件来看：“整理的真不错，分类清楚，内容规划的也很合理。不过……”</P>


    王玺难掩失望：“这种文档整理工作对袁媛来说太容易了，没什么技术含量啊。”</P>


    如果刘勤对袁媛“未来可期”的判断来自这些归档整齐的文件，那也太缺乏说服力了。</P>


    “这些是董玲玲做的。”刘勤从容的从王玺手里抽回几页文件，“应该说，这是董玲玲按照袁媛的要求整理的。”</P>


    “董玲玲怎么可能配合袁媛工作，”王玺微张着嘴。袁媛的能力的确远超他的想象。</P>

 第二百十五章 烧烤的日子

    王玺在“吃遍宇宙”群里喊大家吃饭。</P>


    如果王玺不提议，大概这个群已经忘记了群名的字面意思。</P>


    “这两天魔都气温终于回到了2字打头。要不找个近郊搭帐篷烧烤吧。”袁媛依然是最有决策力的队友。</P>


    “好。”</P>


    “附议。”</P>


    魔都的秋美好而短暂。袁媛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P>


    王玺自告奋勇去搞定场地。他以为可以轻而易举的在弗氏找到有员工价的好去处。却被同事们告知，室内高端烧烤餐厅有，户外高标高尔夫有，户外烧烤帐篷没有。</P>


    王玺向袁媛“求助”。袁媛没有推脱，还很快表示“搞定了”。</P>


    说“搞定了”的袁媛真是完全没有让队友动手的意思。</P>


    等连水都没带的三个人踏上“旅途”的时候，王玺和莫小奕面面相觑，这么轻装上阵的烧烤简直超出想象。</P>


    地铁的最后一站，已经是近郊的尽头了。出了地铁站，王玺环顾四周的场景。遗憾的是依然是城里的模样。城市化的进程已经把郊区、农田，村社推得越来越远。</P>


    王玺和莫小奕不约而同的看向袁媛，最后的交通应该是要打车了。</P>


    袁媛气定神闲的脸上洋溢着出游的轻松，却没有打开手机app打车的样子。她只是左顾右盼的在车站门口寻找着目标。</P>


    几个拉私车生意的大哥很快捕捉到了“潜在客户”，几个人围上来问他们要去哪儿。</P>


    袁媛摆了摆手：“我们有车。”</P>


    没等王玺和莫小奕想明白这“有车”是啥含义，袁媛招呼了他们：“上车。”</P>


    九成新的别克A6轻快的在刚刚整修过的平坦公路上开着，不急不慢。</P>


    终于高楼退却，灰白的楼房被大片稻田的绿色替代。</P>


    “哇哦……”三个小伙伴看着越来越广阔的田野和田里像是被修剪成同一高度的“壮阔”麦苗发出阵阵赞叹。</P>


    “你们都没见过稻子吧，”司机大哥早已见怪不怪，“城里呆久了是该出来走走。”</P>


    三个人互望了一眼，吐了吐舌头。就算被大哥“嘲笑”，他们脸上放松愉悦的神色已经说明这趟来的值得。</P>


    “袁媛，你这安排可以啊。”莫小奕由衷的夸赞。</P>


    袁媛只是笑而不答。</P>


    车子在一个白色外墙的平房前停了下来。莫小奕第一个下了车，却看见两位三十来岁，带着艺术家气质的貌似屋主人的一男一女，已经在门外站定迎接了。</P>


    下了车的三人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建筑：</P>


    房子未着岁月痕迹的粉白说明这是个投入使用不久的新房。而大面积的黑框玻璃窗，还有可以推拉的四扇大气折叠拉门说明屋主人是把房子做了现代化的改建。</P>


    经过改造的房子不仅简约大气，更实实在在提升了底楼建筑的采光局限。</P>

 第二百十六章 争来的一定是好的

    “哦……”王玺淡淡的答应着。只是，袁媛没在王玺的脸上看到他一贯附和她的愉快表情。</P>


    “什么意思？”完全还在状况外的莫小奕适时插话，打破了对话嘎然而止的尴尬。虽然莫小奕自己并没意识到无意间的救场。</P>


    王玺和袁媛同时转头看向莫小奕。</P>


    就见她45度向上仰着脖子，努力用牙齿和舌头抓住抬起在眉骨之上，手里的披萨面皮边长长挂下来的芝士。</P>


    芝士晃动的幅度不大，只是刚好能错过莫小奕嘴巴闭合的那一瞬。</P>


    王玺和袁媛不由屏息看着，为莫小奕默默加油。</P>


    终于，莫小奕抓住了嘴巴和芝士垂直重叠的一瞬。</P>


    她心满意足的在嘴里细细咀嚼着新烤出炉的软绵而热乎乎的芝士。</P>


    王玺和袁媛只顾看着莫小奕一脸享受的样子，已不忍发声打断。</P>


    莫小奕咽下嘴里的芝士香继续问：“李佳很有发掘好吃的潜力吗？跟刘勤比呢？”</P>


    “你的专注点怎么还在吃上？”袁媛摇了摇头，提醒她有更需要费心的事情值得关注：“你在弗氏混得咋样了？那个叫辛宁的没给你使坏吧。”</P>


    “还好啊。辛宁要骚扰，也是骚扰王玺，我可入不了她的眼。”</P>


    莫小奕说完又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披萨。薄底披萨带着窑炉炭烤特有的焦香，饼皮上的香肠油光透亮，肉香扑鼻。莫小奕不想因为回答袁媛的提问，错过品尝温度口感刚好的美食。</P>


    “莫小奕同学……”袁媛正色，“我们都工作快一年了。这是我们最能在职场拼出成绩的年纪。千万别就这么让时间白白过去了。”</P>


    莫小奕终于注意到了袁媛严肃的口吻，不舍的把注意力放回到袁媛身上。</P>


    四目交汇，莫小奕感受到了袁媛“不容玩笑”的严肃。</P>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更不知道手上的披萨是该继续啃下去，还是该放下，等聊完了“前途”再吃。</P>


    “对了。刘勤说，你让董玲玲帮你做了数据整理？”王玺却在此时提起了另一个话头，立时解了莫小奕的“燃眉之急”。</P>


    “互相成就”大概可以勉强解释当下王玺和莫小奕间无意的解围。</P>


    对王玺而言，袁媛的一番“励志”言论，只是让他想起了刘勤刚刚跟他交流完的袁媛在压倒董玲玲上的事迹。</P>


    既然已经聊到这了，王玺索性把刘勤不能解的惑当面找袁媛解了。</P>


    “他跟你说了……”袁媛虽然还沉浸在严肃的情绪里，但是，脸上的神情显然松弛了很多，“整理文档本来就是老板派给她的任务。我只是稍稍扩展了一下项目需求。”</P>

 第二百十七章 被挑战的友情

    “对了，还有李佳的转岗……”袁媛的兴致很高，还不想就此打住。</P>


    莫小奕手里的烤羊肉串已经斜倚在了盘子里。王玺一手烤鸡翅的油花还来不及擦。</P>


    他们的注意力已经从食物转向了聚精会神听故事。</P>


    “李佳其实很倾向于选择刘勤的方案。毕竟是她开发的供应商，大家聊下来也挺有意向的。可是，董玲玲却很不情愿支持李佳的选择。</P>


    就我所知，她们私下里没少讨论过。李佳应该还请董玲玲吃了几顿大餐……”</P>


    “为什么？董玲玲能决定选哪家供应商？”莫小奕不解的问。</P>


    袁媛拿过一瓶比利时白熊牌的精酿啤酒：“决策者也需要听群众的声音啊。李佳能得到越多的肯定反馈，就越能让我老板齐明亮选择刘勤。”</P>


    “哦……”莫小奕点头。</P>


    “李佳以为拿下董玲玲的一票是最容易的。却发现很可能最反对的人就是她……”袁媛给了两个听故事的人一个讽刺的笑容。</P>


    “你不是说她们本来关系很好的吗？我记得我跟刘勤去你们公司做第一次沟通的时候，就说是李佳邀请了董玲玲一起参加的。”王玺皱眉，一句句回忆着过往。</P>


    他的眼睛越过讲故事的袁媛，落在天空里懒散着的云上。像是在问游荡在蓝天背景里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P>


    “此一时彼一时，”袁媛开口，把王玺的眼睛又吸引回了她的身上，“她把董玲玲拉上就是希望能为她选择的供应商多投一票。可是董玲玲一开始就想把选供应商的功劳算在自己身上，就没想多跟李佳讨论。只是，那时候她们还算关注点都在怎么选一个让齐明亮满意的供应商上。”</P>

 第二百十八章 敌人的敌人

    “嗯嗯，”袁媛高频点头，“有慧根，猜对了！”</P>


    “不会吧……”莫小奕自我否定，“你跟董玲玲这么不对付，李佳又跟董玲玲关系好。不会为了找人支持她，就不顾友情了吧。”</P>


    “为什么不可以。职场又不是让人来交朋友的。赚钱、升职加薪才是关键。”</P>


    “是吗？”莫小奕很是疑惑。她觉得进入弗氏，她最大的“财富”就是拥有王玺和刘勤两个“好朋友”。</P>


    “是吗？”没等袁媛为莫小奕解惑，王玺接过莫小奕的疑惑又问了句，“我一直以为你们选择我们的方案是因为这是跟你们的业务需求最契合的。”</P>


    “契合是必然条件，但是，能契合的不是只有你们这个唯一选项。</P>


    我跟李佳吃了顿饭。发现我们的想法其实挺一致的。如果不是李佳先有了董玲玲，我们完全可以成为‘好朋友’。”</P>


    袁媛放松了眼睛的聚焦。焦点自然落到了王玺身后的绿油油的麦田里。她露出一个满足而惬意的微笑：“也许‘利益’一致，才是职场友情的坚实基础。”</P>


    袁媛说完，却没有听到两个听众给出任何反馈。她好奇的把眼神收回来，去看两个“好同学”，“好朋友”。</P>


    “你们发什么呆啊，”袁媛“唤醒”听众，“我跟李佳达成一致后，她负责准备标准的供应商评估表。我负责发展‘群众’。让更多参与项目的部门同事都能倾向刘勤的方案……”</P>


    “所以。刘勤是这样才得到了你们的项目？”</P>


    “对，是不是皆大欢喜。而且，最重要的是……”袁媛话锋一转，回到她最初的话头，“李佳转岗成为专职采购也是因为她出色完成了为销售部寻找数字化项目供应商的任务。”</P>


    袁媛话音未落，环顾了他们惬意谈天的这家“农家乐”，又补充道：“当然，她还开发了一些新的，可以补充公司其他需求的供应商。</P>

 第二百十九章 情侣关系

    “我们以后在职场会‘混’的很不一样吧……”莫小奕低头拨弄着盘子里透着凉气的羊肉串说。</P>


    没听到有人接话，莫小奕抬起了头，却看见王玺和袁媛也只是两眼放空的出神。</P>


    片刻后，王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让“安静的空气”暖起来。</P>


    突然，他被另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吸引了过去，又静音了。</P>


    他皱起眉头，努力想要捕捉熟悉的感觉里透出的画面。</P>


    一番挣扎后，脑海里模糊的画面终于增强清晰，变得可以辨认了。</P>


    那是他拿了弗氏的第一笔工资，作为“吃遍宇宙”群里的最高收入者请群友们吃饭。</P>


    那时，他是被“群嘲”的，没有人生目标的“富二代”；莫小奕是祈求两位进入“名企”的好同学能为她留意工作机会的职场新晋“小透明”；而袁媛还是一个隐瞒自己“外包工”身份，不知如何回应别人对她“学霸”进入500强的艳羡。</P>


    那时，他们迷茫着职场的未来，对未卜的命运充斥着无法掌控的无力感。</P>


    莫小奕当场感叹，他们会奔向不同的“前途”。</P>


    后来，袁媛告诉王玺，她有了清晰的“fla”：她要留在有他的城市。</P>


    她说，她不会甘心只做派诺的一个“外包”销售助理，她说她不会荒废自己在大学里刻苦练就的专业能力。</P>


    而今天侃侃而谈的袁媛，用自己的身体力行告诉小伙伴：她实实在在投入了这一年的努力。</P>


    显然，他们三个人中最先摆脱迷茫，最先有了职场人气质的就是她了。</P>


    袁媛劝诫过迷茫着前途的莫小奕：在应该奋斗的年纪，任何躺平、虚度光阴的企图都是对自己的极度不负责任。</P>


    王玺的眼神落在袁媛明媚的，充满期冀的脸上。她真的离“fla”近了。</P>


    “有危机感了？”袁媛一边调侃着王玺，一边伸手抓过王玺手边的披萨。</P>

 第二百二十章 有心之举

    “你是说你第一次来派诺，单独见了李佳介绍弗氏业务……”</P>


    “对。跟她谈完，我想找你一起晚饭……”</P>


    王玺故意略去了他原本是想接了袁媛“庆祝”恋爱一周年。</P>


    谁让这个愉快的开头，却差点以“分手”结尾。</P>


    “我看你们在公司后面的小花园吵架，就没有过去。没想到董玲玲突然就不跟你吵了。”王玺细数起了过往。</P>


    “我不知道走出小花园的路只有一条。那条石子路又弯弯绕绕的看不清前面的路。</P>


    没等我反应过来，董玲玲就突然冒出来了。”</P>


    王玺无奈叹了口气：“这‘女人’脾气也是够大。就算我站在那儿吓到了她。我都说了‘对不起’，她还骂骂咧咧的说我好好的路不走，干嘛站在路中间挡道。”</P>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们撞上了？”袁媛把话题拉回到王玺跟董玲玲打的照面。</P>


    董玲玲对王玺的责难，袁媛并不感兴趣。</P>


    “我不是问了你，跟你说话的是不是董玲玲……”</P>


    “但是，你没说董玲玲也看到了你。”</P>


    “这个重要吗？”王玺只是腹诽一句，袁媛阴沉的脸色告诉他，这“很”重要。</P>


    “我现在明白了，齐明亮为什么会特别找李佳问了我对刘勤项目方案的态度。”</P>


    袁媛撇了眼王玺头顶的天空，很蓝。</P>


    她缓缓吐了口气：““还好我跟董玲玲和齐明亮都先有了交代。不然，管合规的同事就要找我喝咖啡了。”</P>


    “不合规，”王玺顿悟了，“对对，刘勤也提醒过我，虽然跟你们签了项目合同，但是，我不可能参与你们的项目实施。”</P>


    袁媛看着王玺轻轻点头。她的男朋友“不太聪明”，但是，好在没有“太笨”。</P>


    “什么意思啊，你们谁能说我听得懂的话？”莫小奕跟不上这个猜谜似的对话。</P>


    “‘合规’的意思不用我多解释吧。跟供应商有亲属，朋友关系，都是不合规的。”袁媛接过话头，“我如果‘刻意’隐瞒我跟王玺的情侣关系，就算签了跟弗氏的项目合同，一旦有人要求合规审计，这个项目也会作废的。而我在派诺的工作也算到头了。”</P>

 第二百二十一章 炫富

    袁媛看着王玺，她有些惊讶。</P>


    “我有跟她说，你是苏禾老总的儿子。”</P>


    王玺怔了一下。这不是他要的答案，却是最合理的答案。</P>


    “我……我只是不想董玲玲一直用高高在上的姿态看我。”袁媛收拾起刚刚“霸气外露”的锋芒，用解释表达了“歉意”。</P>


    “你这是给董玲玲炫富？”</P>


    虽然袁媛的操作让莫小奕有一丝道不明说不清的“不适”，但是，想着能让董玲玲吃瘪，总是“有道理”的。</P>


    “你……”</P>


    王玺的“你”字出口，又突然哽住了喉咙。</P>


    他咽下一口口水，重新调整了情绪，也换了说话的主题：“我以后能不能不参加你们公司的聚餐……”</P>


    袁媛看着王玺，犹豫着如何回答。</P>


    “再说吧……”袁媛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她的内心有另一个声音。</P>


    “让董玲玲知道王玺是富二代，是不是她以后就不会那么针对你了？”莫小奕问。</P>


    问完，莫小奕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P>


    她看了看两位脸色阴郁的同学。也许她的发问只是因为空气突然的安静，让她觉得要找些内容来填补。</P>


    王玺和袁媛对看了一眼，又同时转头看向莫小奕，默默的没有说话。</P>


    气氛更冷了。</P>


    莫小奕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男女主”放空的眼神。她只能去看桌上的美味。却不想刚刚让她欲罢不能的烧烤大餐，此刻已经不能引起她的任何食欲。</P>


    包裹在肉串外的油脂随着温度的降低，无法再给食物油亮的滤镜加持，放凉的披萨上，厚芝士也没有了半凝固的状态。硬而未硬着，就如此刻的尴尬气氛。</P>


    莫小奕好后悔刚刚没有先下嘴为强。白白辜负了一桌的“秀色可餐”。</P>


    回程路上的三人都很安静。莫小奕很想说点什么，好挽救“吃遍宇宙”群团建的惨淡收场。只是想到她在饭桌边的努力并没有起到半分作用，她放弃了。</P>


    能力不济还是别画蛇添足了。</P>


    回到工作状态的王玺有点打蔫。他没有一如往常的绞尽脑汁想要跟袁媛和好。</P>


    他已经被喊了这么久的“富二代”，被袁媛拿去在董玲玲面前“炫富”，为她挣回些面子，不该无可厚非的吗？</P>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居然有“底线”被触碰的难忍。</P>


    以至于袁媛主动给他发了微信，有的没的闲扯示好，好让这事儿平稳的过度过去。王玺却始终没有想要下了这个台阶。</P>


    但是，如果袁媛问他，他不能触碰的“度”在哪儿，他又答不上来了。</P>


    王玺别别扭扭的过了几日。他不知道自己气的是袁媛粗暴的拿他“炫富”，还是气自己连底线设置往哪儿摆都说不清楚。</P>

 第二百二十二章 企图心

    跟袁媛的“冷战”总要结束的。王玺其实早就“放下”了。就是袁媛“投身”刘勤的项目，总找不到合适的感情升温契机。</P>


    王玺百无聊赖的看着忙碌着的莫小奕，还有，他认识不认识的在办公室里“游走”的弗氏同事们。</P>


    “王玺，有空吗？”一声召唤，让王玺有了加入这人群的可能。</P>


    陈一鸣来找王玺聊苏禾的下一步计划了。</P>


    “你的客户调研报告给项目铺垫的很不错啊……”陈一鸣边说边竖了个大拇指，配合着他脸上肯定的表情。</P>


    王玺不得不认真点头，算是感谢陈一鸣中肯又忠实的点评。</P>


    “你对后面的项目推进有啥想法？”</P>


    “啊？”</P>


    王玺大大的问号挂在脸上。他觉得聊到陈一鸣点评他的工作就该圆满结束了。</P>


    难道肖乾说了什么，还是，帮他做了选择？</P>


    “你……你后面不想把项目搞搞大？”现在陈一鸣脸上也有了一个问号。比王玺的大得多，还带着不可思议的惊讶。</P>


    “搞大？”王玺默默把“搞大还是搞砸”的反问咽进肚子里。</P>


    “你以后回苏禾总要有点资本傍身吧。不然，你来弗氏干嘛？更何况你现在这个头开的不错，还不乘胜追击？”</P>


    陈一鸣的发问顺溜麻利，他不能理解王玺的戛然而止。</P>


    王玺生生觉得自己的脑袋在膨胀。一圈圈的不断扩展着外延。</P>


    也许袁媛才是对的，利不利用“富二代”的身份，他的归宿在旁的人眼里只能是“苏禾”——还不容反驳。</P>


    突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肖乾的那段话：“如果，在你的逻辑里，拒绝参与苏禾项目和参与苏禾项目源于同样的理由。那么无论你做什么选择，这两件事本质上是一样的。‘做与不做’都在告诉大家，你是可以利用资源，不劳而获的富二代。”</P>


    “既然，做不做都一样……如果做了……”</P>


    “什么做不做的。你在说啥？”陈一鸣忍不住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P>


    他没时间跟王玺打哑谜。他正忙着呢。肖乾让他做下一步项目的具体实施计划书。他是本着“尊重利益相关者意见”的原则，来问王玺的意见的。</P>


    如果“大少爷”已经有规划，他是务必要写进计划里去的。</P>


    可是，他跟王玺扯了半天，一点可以落在纸上的信息都没有。王玺还一副无辜被牵扯的“倒霉模样”。</P>

 第二百二十三章 聊聊工作

    “hat？！”</P>


    王玺尽力脑补出袁媛跟董玲玲拉扯头发、甚至上嘴的名场面。</P>


    刘勤看着王玺因为“惊恐”而渐渐五官移位，意识到自己可能用词太不严谨，误导了听众：“想啥呢，文明社会，哪会真的打。”</P>


    刘勤挥了挥手，阻止王玺脑补得太丰富：“我是说，她们刚刚在会议上，你来我往，刀刀见血。都是年轻人，这啪啪打脸的，我都怕溅我一身血。”</P>


    刘勤缩了缩脖子，比王玺的脑补还有画面感：“我这么多年职场生涯，吵得这么直接的也没见几回。”</P>


    “哦……”王玺长出一口气，“你说话要不要这么夸张……”</P>


    王玺给了刘勤一个狠狠的白眼。袁媛跟董玲玲的不和早不是秘密了。项目上董玲玲吃了没有拿到好机会的亏，发个牢骚，给袁媛使点坏心眼也好理解。即然，刘勤说的是“互怼”，袁媛没吃亏就行。</P>


    “没了？”刘勤不能接受王玺的淡然。</P>


    “还要怎样？我难道为了给女朋友出头，去跟董玲玲吵一架？还是，真的跟她干一架？”</P>


    “弟弟，说你心大好呢，还是说你脑子不好使。你就不能多想两步？”</P>


    王玺看着刘勤，用依然淡定的眼神问“哪两步？”</P>


    “袁媛这次跟董玲玲翻脸的导火索可是为了你。”</P>


    刘勤看王玺脸上的淡定消失，多了一层愧疚和焦虑，总算是心情舒畅一点了。</P>


    “袁媛没跟你说什么？我看董玲玲今天话里话外都有点针对你的意思。”</P>


    王玺依然疑惑着没开口。刘勤从他眼神里看到的是“为什么是我？”</P>


    “之前，袁媛跟他们同事都说了，你是她男朋友，而且，你爸是个很有能力的企业家。挺下董玲玲面子的。</P>


    后来，董玲玲在项目组就很收敛，不再摆个资深老员工的样子，在大家讨论的时候，插两嘴刷个存在感。</P>


    最近她不知道受了啥刺激又活跃起来了。老撺掇着大家搞聚餐、聚会，说是提升项目组成员的团队精神，为大家放松紧绷的神经。</P>


    但是，每次她都会特意提要带家属。还会指名道姓的要你出席。袁媛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不想你参与，开始总找借口推说你忙，没时间。后来被董玲玲问烦了，就索性说，这是工作聚会，你不方便参加。”</P>


    刘勤细细密密的娓娓道来，也没去求证王玺的迷惑眼神里问的是不是这些来龙去脉。</P>


    “董玲玲看袁媛不‘炫富’了。她倒来了精神……”刘勤只当王玺没有插话，就是想让讲故事的继续。</P>


    “今天本来会议开的挺顺利的。议程都走完了。大家都等着说，今天就到这里，早点散场回家。董玲玲又提了要会后聚餐。还直接起哄说让袁媛的富二代男朋友请客。</P>

 第二百二十四章 般配

    “跟你说袁媛的事呢，你扯的啥啊……”</P>


    刘勤终于把他张口没来得及说的话说出来了。只是，听他说话的只有王玺远去的背影。</P>


    “他刚刚在跟陈一鸣聊啥呢……”刘勤摸了摸自己的头。这一句便真的只是自言自语了。</P>


    袁媛在等王玺来接她下班。</P>


    可是，眼看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去赶公司班车了，王玺也没打电话通知她快到了。</P>


    袁媛拿起电话想问问王玺到哪儿了。想了想，她又放下了——也许王玺就是想躲开她的同事们。免得见到他们同框的画面，又有了八卦的物料。</P>


    窗外传来一声汽车的喇叭。袁媛下意识的走到窗边伸头张望。</P>


    一辆辆等待发动的班车从办公大楼前的车道一直绵延到敞开的厂门前。</P>


    车门前已经没有了三三两两排队上车的同事。车道前后也没有了跑动的身影。</P>


    该上车的应该已经上车，赶不上班车的也该放弃了免费通勤的交通工具。要么自己打车走，要么走去15分钟步行距离的地铁站。</P>


    袁媛愣了愣神，应该已经可以发车了。为什么车子都没有动呢？</P>


    “滴……”的又一个闷声，引得袁媛往前面的班车望去。</P>


    厂门口的班车应该是汽车喇叭的声源，刚刚的那一声也该是那车发出的。</P>


    袁媛定睛看了看。她发现第一辆班车其实已经从门里拐出了半个身子。只是，在他的对面像是还有一辆错身想要往厂里开的车子。</P>


    来的车貌似是SUV的车型，有点体积。而班车长而宽的体型跟面前的SUV像是没法顺利错开，开进各自的车道了。</P>


    班车司机的滴滴两声应该是不满对面来车的操作。想要逼对方为自己让路。</P>


    SUV轻轻震了震身体，有向后倒开的意思。可是，只是动了一动又不动了。</P>


    这时后面班车上的人已经不耐烦的也伸头出来看，是谁这么不识趣挡住了他们回家的路。</P>


    坐班车的好处是，坐上班车就是打卡上班了，堵车了、迟到了，都不会算在员工头上。所以，上班时的班车开的慢一些，堵一些，大部分时候是不会引起员工不满的。</P>


    有人甚至还期盼早高峰堵得久一点，这样班车上的回笼觉也能更香甜一些。</P>


    而下班的时间是一秒都耽搁不得的。热腾腾的晚饭不能耽误，约会不能迟到，还有等着早点回家刷剧、追星的。</P>


    不管那些伸头的能不能看到门前的SUV，楼上看热闹的袁媛似乎已经能鲜活的感受到班车里同事们对耽误他们下班的罪魁祸手的“咒骂”。</P>


    突然，第一辆班车又急促的滴滴了两声，庞大的身躯向后蠕动开了。</P>


    伴随着“倒车”的警示声，SUV也努力晃晃悠悠的调整身姿往门里来了。</P>


    显然，身经百战的班车司机不想跟没本事让道的SUV纠缠下去，主动让道了。</P>


    凭借过硬的技术，班车很快给SUV错开了足够的转弯空间。SUV一个小加速稳稳开进了厂区。</P>

 第二百二十五章 班车

    王玺也正拿着手机抬头往办公楼上看。四目很快撞到了一起。</P>


    不过是两层楼的距离。他们能清楚的看到彼此的表情，“愉悦”之外还带着难掩的激动。</P>


    “别愣着了，快下来！”王玺提高八度的声音同时从楼下和手机听筒里传来。</P>


    “哦……”</P>


    站到王玺身边的袁媛还没缓过神：“你怎么会开车过来？”</P>


    “接女朋友下班的仪式感。”</P>


    王玺带着得意而稍显局促的笑容示意袁媛上车。大概这是他首次武装成了富二代，多少还有些心虚。</P>


    “这车好高啊……”袁媛发现抬步上车不易。</P>


    “哦，等下。”</P>


    王玺大长腿一抬跨上车，放下电动踏板，方便袁媛上车。</P>


    “是不是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王玺看袁媛“左顾右盼”的很是新奇。</P>


    他懂袁媛的感受：“我把底盘升到最高了，基本能看到所有家用车车顶。”</P>


    “哈……哈哈……”袁媛忍不住笑得很大声。</P>


    刚刚有那么一刻，袁媛觉得自己就是偶像剧里那个遇上高冷高富帅的傻白甜女主。</P>


    可惜她的霸总剧本还没打开，就换回了现实生活剧。</P>


    “如果你不是把注意力放在这些奇奇怪怪的点上，认真练好车技，刚刚也不会堵住班车的路了。”</P>


    王玺尴尬的笑了笑：“你看到了……”</P>


    他紧了紧手里的方向盘：“我上礼拜认真练了。可是，我大四毕业拿到驾照就没摸过方向盘。魏叔叔说，这种大车新手不好操控。我能开成这样很不错了。”</P>


    “所以，这车是你的魏叔叔偷偷借给你的？”</P>


    “嗯……”王玺点头承认，“车是苏禾的公车。刚买。刚刚跟你们班车差点蹭到，我真是一身冷汗。”</P>


    “人呢，还是要量力而行。”袁媛故作严肃，一字一顿，谆谆教诲。</P>


    “我不是想要过来给你撑个场面，气气董玲玲。谁知道上了高架，没有魏叔叔坐在边上壮胆，还要担心下班高峰挡了别人的路，真是越怕越开不快。</P>


    结果还是没赶在你们下班前赶到。别说刺激董玲玲了，连董玲玲的影子都没看到。</P>


    还有啊，刚刚我堵了你们班车的路。你们班车大哥，还有保安大哥轮番上阵，对我吹胡子瞪眼的，吓死人了。”</P>


    王玺又是气又是懊恼，愤愤的细数着自己计划落空。</P>


    “对了，你怎么知道……”突然，王玺停下了自言自语。他发现袁媛很久没有发声了。</P>


    他转头看向袁媛。袁媛正愣愣的看着他，有些出神。</P>


    “你没事吧……”王玺疑惑的问。</P>


    “你小心开车……别只顾聊天。刮到车子就麻烦了。”袁媛结束了对话。</P>

 第二百二十六章 计划之外

    王玺看着眼睛眉毛挤作一堆的莫小奕，无从解答。


    “哎……”莫小奕长长叹了口气，“你要有肖乾的一点点影子，就好了。”


    “你这么讨厌肖乾，怎么说变就变……”王玺不解。


    “能力还是很重要的啊……”莫小奕无奈被现实打败，“如果，是肖乾要去拜访派诺，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是啊，我从没拜访过新客户，能行吗？要是搞砸了，岂不是丢了袁媛的脸。”


    “这倒是……要是效果适得其反。恋爱纪念日岂不成了分手纪念日。”


    莫小奕对王玺的能力也是没有信心的。


    听到这，王玺真想拔腿就跑：“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啊！”


    “对了，要不让刘勤带着你去？”莫小奕突然有了新的灵感。


    “我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正从他们身旁走过的刘勤好奇的停下了脚步。


    莫小奕眼睛都亮了。刘勤的出现，立刻盘活了她的计划。


    她一把拉过刘勤：“我建议王玺去派诺制药开拓客户，你觉得怎么样？”


    “派诺制药……五百强的制药公司。能成为我们的客户当然很好。”刘勤对这个想法没有异议，“不过，拜访客户可不是随便打个电话，人家就给机会的。”


    “就是嘛，我就说莫小奕这主意不靠谱。”没有底气的王玺，找到了堂而皇之的退堂鼓。


    “不试试咋知道。”莫小奕提高了音量，喝止王玺的退缩。


    “等等，”刘勤意味深长的一笑，“你女朋友袁媛是在派诺上班的吧。可以啊，小子，会利用关系了哈……”


    “这，哪儿跟哪儿啊。”王玺想不到刘勤完全想跑偏了。


    等刘勤弄明白了莫小奕的创意，他表示“好创意”。

 第二百二十七章 列席董事会（一）

    肖乾跟韩云虔在董事会议厅门口遇上了。韩云虔故意抬高了下巴跟肖乾点头示意。</P>


    肖乾的眼神从韩云虔的下巴轻轻划过，顺便滑出一步走到了韩云虔前面。</P>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跟在肖乾身后走进会议室的韩云虔觉得气场被肖乾狠狠压制了。</P>


    肖乾习惯性的坐在了副手的座位上。看到韩云虔“敢怒不敢言”的表情，肖乾轻轻往后挪了一下椅子，不紧不慢的站起来，做了个请坐的姿势。</P>


    坐在还没被肖乾坐热的椅子上，韩云虔说不出的难受。明明肖乾才是列席会议的，他却像是被主人安排了座次。</P>


    而此刻的肖乾，在跟韩云虔隔开两个位置的座位上跟同事寒暄上了。</P>


    韩云虔觉得总有飘忽不定的眼神向他跟肖乾这边投来，惹得他一阵烦躁。</P>


    直到陈国豪走进会议室，房间里的微妙氛围才算暂时停顿了。</P>


    “不好意思啊，前面还有个会，耽误了一下，”陈国豪说着抱歉的话，但是，神态坦然。这被耽误的五分钟更像是给领导入场预留的仪式感。</P>


    “这样，”陈国豪坐定，轻咳两声，宣布会议开始，“今天我们有两位新同事的加入。”</P>


    陈国豪微笑着向韩云虔和肖乾致意，一副欢迎入伙的老大架势。</P>


    “我说新同事，大家一定觉得奇怪。肖乾和韩云虔都是大家非常熟悉的‘老’同事了。”</P>


    陈国豪故作姿态，大家只能用不大不小的笑声配合着老板的冷笑话。</P>


    “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们这个小团队，既然叫弗氏中国区董事会，那就要跳出我们自己的本岗位。做事也好，讨论公司发展也好，应该有一个引领方向，把握全局的大局观。”</P>

 第二百二十八章 列席董事会（二）

    “广州分公司”的来龙去脉谁不清楚。韩云虔在今天这个场合说得跟自家孩子一样理所当然。不说是故意不给肖乾面子，那也起码是要为自己正名：不管这公司以前归谁管，谁比谁对建立分公司的贡献更大，以后，这摊子事儿，就是我韩云虔的辖区了。</P>


    肖乾不动声色，只当那些看戏的眼神不过是“看戏”。</P>


    他直接把眼神送去陈国豪那里，看老板怎么说。</P>


    “华南区现在统一由韩云虔管理，也是集团出于对行政管理更清晰的划分。这个各大区项目总监感受比较明显，其他同事多少也会影响到。</P>


    既然，提到这个架构重组，我也想多说两句。架构重组的本意是提升整个中国区团队的工作效率，帮助大家把关系理顺，更有利于大家开展工作。</P>


    但是，客观上，也会在短时间内对大家重新适应新的架构有一定影响。希望大家在跟自己团队沟通的时候，注意到这一点。特别是不要因此影响了团队士气。”</P>


    陈国豪说完眼睛停在了肖乾身上。</P>


    如果，肖乾需要老板为他“正名”，那么刚刚这几句应该足够了。</P>


    “肖乾，你也说两句吧。”</P>


    “嗯。”肖乾接过话头，“大家也知道，我是列席董事会。我保证尽量多做事，少说话。我来公司的时间不长，经验有限，列席的意义，主要是多理解公司的发展意图，好好配合整体发展规划。”</P>


    如果说，韩云虔的发言是意气风发，大展宏图，那么肖乾的就是脚踏实地，严格执行政策指令。甚至连广州分公司的销售依然是他说了算也不提一句。</P>


    还真应了他那句：“我是来列席会议的”。</P>


    不管肖乾的“过分”谦虚是不是想要以退为进。与会者看肖乾的柔和目光，明显是给了“示弱者”更多“共情”分。</P>


    “肖乾这话是谦虚了啊。”陈国豪“嗔怪”故意放低姿态的肖乾：</P>


    “集团决定让肖乾列席董事会，主要是考虑到肖乾在开拓业务上的丰富经验。这也是未来几年中国区关注的重点。</P>

 第二百二十九章 苏禾，苏禾

    肖乾和王玺一起踏进苏禾的时候，他们都有一丝别样的心情。</P>


    肖乾以为早在一年前他就该带着王玺来苏禾了。谁知道王声执意把“富二代”王玺塞进他手里，目的并不是让王玺快速“装饰门面”，顺理成章的进入苏禾躺平。</P>


    这次，肖乾鼓励王玺参与苏禾项目，一半源自他对王玺能力的评估，一半也是对王声的交代。</P>


    今天王声打开苏禾的大门，欢迎王玺的到来，是不是也意味着王声认可了他对王玺的“安排”？</P>


    只是，肖乾并没有想好如何安排王玺下一步的角色。也许今天是一个契机。</P>


    王玺不自觉的跟肖乾错开半个身子的距离。跟在肖乾身后，让他不那么紧张。</P>


    不同于肖乾的熟门熟路。王玺是第一次走进这个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商务楼。</P>


    在王玺的记忆中，苏禾还是那个在市郊的大厂房。年少的他是不会去分辨一家民营企业是不是现代，够不够去跟外企大厂竞争。</P>


    他只是觉得那些穿着统一的蓝制服，进进出出忙碌着的工友们几乎分辨不出彼此。让人看得无聊。大概这也是他后来选择广告专业的原因——他喜欢丰富而多变的事物。</P>


    只有魏巍抽空带他在厂区后面的田埂上奔跑，在稻田里抓蚂蚱的时候，他才觉得被老爸拉到这么个不像上海的上海的地方不算太糟。</P>


    至少写作文的素材有了，还有了暑假回去跟小伙伴吹嘘他高超抓蚂蚱技术的资本。</P>


    “这里有点像弗氏啊……”</P>


    肖乾听到王玺在身后的轻声感叹。</P>


    “的确风格有点像。”肖乾回身说。</P>


    “啊？”王玺没想到肖乾会回应他，一个激灵。</P>


    “哟，你们到了……”</P>


    王玺跟肖乾同时抬头转身。</P>


    “魏……”王玺在“叔”字脱口前，及时咽了回去。但是，他还是心虚的左右张望了一下。</P>


    “魏总你好。”肖乾已经替他们两打了招呼。</P>


    “好，好，”魏巍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神一直流转在王玺身上。害得王玺直往肖乾身后躲。</P>


    “上次提交的项目规划书，您这边有什么修改意见？”坐进会议室的肖乾开门见山。</P>


    “我们内部沟通下来，觉得这个方案整体没问题，”魏巍换了严肃的表情，进入项目讨论：</P>


    “突出苏禾品牌的差异化、产品的可定制化，跟我们的整体产品定位是符合的。就是这个‘包装解决方案’的定位，我们有点疑问。客户有要求，我们可以配合，‘解决方案’的提供商，这个提的是不是有点夸大……”</P>

 第二百三十章 新工作

    王玺记起魏巍告诉他，老爸对他的品牌调研报告很是赞许。</P>


    肖乾来的时候还特别叮嘱他，不要只做听众。</P>


    可是，肖乾跟魏巍从疑惑、探讨、说服，没有让王玺插嘴的气口。</P>


    “王玺，你还有什么建议吗？”肖乾看王玺只顾干瞪眼，索性把话递到了他嘴里。</P>


    “呃，我……”</P>


    “嗯，你的客户调研报告很有份量，这个品牌项目……你会负责哪部分？”魏巍很期待王玺有更大的发挥。</P>


    “这个……我们还没讨论到这么细……”王玺抓了抓自来卷的短发，不知道怎么把硬挤也挤不出的“个人观点”盖过去。</P>


    “我觉得王玺可以继续跟外部沟通部分。这是品牌建设很重要的一块。”肖乾有了新的建议。</P>


    “嗯，这样项目有延续，王玺也可以有更多的发挥空间，”不等王玺表态，魏巍已经替王玺接受了。</P>


    “外部沟通？”王玺疑惑的看着肖乾。肖乾没跟他交代过啊……</P>


    “我们刚刚讨论的是整体框架目标。这些最终是要落实到品牌需给受众传递什么样的信息。不同受众也需要不同的着眼点。这是非常具象、直观的总结。</P>


    既然王玺在与外部客户沟通上已经做了很多工作，也有了直观面对面的交流，他的感受和体会应该更有利于推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P>


    肖乾说得有理有据、一气呵成，魏巍更是频频点头、不能同意更多。</P>


    “对了，上次你跟我说诺利乳牛的采购部总监严睿说，他们在考虑是不是可以长期合作的时候，品牌价值就明显体现出来了。”魏巍找到了价值转化的目标，“我很想知道，他们认为的可以成为有品牌价值的企业有什么特点。是什么打动了他们？”</P>


    “嗯，这点我也很想深挖一下，”魏巍的话打开了王玺的话匣子，“我跟严睿聊的时间太有限了。我们只是刚刚开了个头。他说能看到苏禾这些年的变化，也相信苏禾的未来有很多可能性。甚至，在某些产品线上，苏禾已经可以替代他们现有的外资供应商。只是……”</P>

 第二百三十一章 爱的呵护

    难得袁媛周末不加班，也不在家赶报告。王玺约了女友去北外滩逛逛。</P>


    感受魔都的秋高气爽要抓紧。苏州河边的清风柔和，说不定在明天的天气预报后，就是北风凛冽。</P>


    王玺拉着袁媛的手，温暖的体温传递着他不可名状的保护欲。</P>


    袁媛看着王玺，眼里流转着温柔的光。</P>


    “刘勤说，我终于可以配得上你了。”王玺扬起嘴角，分享起了他的苏禾项目后续。</P>


    “是你终于有一个打工人的样子了。”袁媛笑，是对王玺终于有了职场追求的认可，“肖乾能给你安排这样的工作真不错。”</P>


    “好吗？”王玺依然有些不确定，“我总觉得，这个工作跟我有距离。”</P>


    “你不满意肖乾的安排？”</P>


    “那倒没有，”王玺急忙解释，“我之前做的调研报告，挺有成就感的。现在能有机会继续深挖下去，我还蛮感激有这样的机会……”</P>


    “那就没啥好担心的，”袁媛叫停了王玺的焦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干活，不是还有刘勤、还有……你说的上次帮你一起完成报告的那个叫陈什么的同事……”</P>


    “陈一鸣。”</P>


    “对。做项目是团队工作。你做不来的、不确定的，就跟刘勤、陈一鸣多聊聊。毕竟最后呈现出来的报告代表整个团队的成绩。”</P>


    袁媛的项目已经全面展开。显然，她已经完全适应了项目团队成员的角色，也有了可以分享的做事逻辑。</P>


    王玺严肃的点着头，努力记下袁媛的指导意见。</P>


    “等我开始做项目了，希望他们不会嫌弃我麻烦……</P>


    你怎么样，项目顺利吗？那个董玲玲……”王玺聊完自己，关心起了袁媛的进展。</P>


    他的“富二代”人设不知道有没有在派诺降温。</P>


    在刘勤跟他分享了他在派诺的风评后，他还没有跟袁媛确认过，刘勤的反馈是不是有夸大。</P>


    “刘勤果然八卦，”袁媛开心的笑着，“你现在的称呼是，袁媛的那个富二代。”</P>


    “哦……”王玺虽然不爱这个符号，但是，能帮到袁媛也就认了。</P>


    “董玲玲现在也就负责确认文档、归档。项目周会她会参加，做做会议纪要。我们分组讨论具体项目内容，她就不参加了。”</P>


    袁媛把被风吹散到面前的头发往颈项后面拨了拨。</P>


    她把头转向微风吹来的方向。风拂过她的脸，舒展了她的表情：“希望她暂时别再来找我的麻烦。”</P>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再见唐欣（一）

    王玺想起唐欣后不久，他还没来得及“愧疚”有日子没跟唐欣联系了。肖乾就告诉他跟刘勤，唐欣要来上海。</P>


    王玺暗自思忖，他要搞个热闹点的聚会。把唐欣接触过的上海同事都叫上。一起工作的时候都没见过面，大家正好趁此机会联络下感情，说不定还能给唐欣跟程旭发掘出新的工作机会。</P>


    唐欣放弃工作，不就是没有找到不影响跟程旭相处的合适岗位嘛。刘勤还嘱咐过唐欣不要“空窗”太久，影响职场发展。</P>


    “唐欣后来又工作了吗？”王玺问肖乾。他再次暗自责怪自己太不关注前同事了。工作的时候得到了唐欣那么多的关照。分开了也没问问唐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连人家有没有“再就业”也没关心下。</P>


    “嗯，应该没有吧，”肖乾淡淡的说。</P>


    看王玺激动的走出办公室，肖乾犹豫了一下，嘱咐王玺：“唐欣这次过来，不想惊动太多同事。就想跟你们两个熟悉的同事叙叙旧。具体她生活有啥变化，你们见了面再聊。”</P>


    王玺跟刘勤互相交换了眼神。肖乾显然有话没说。但是，看肖乾的表情，他们也不好细问了。</P>


    再次见到唐欣的时候，王玺觉得她瘦了一些，不过气色很好，人的状态是轻盈而且轻松的。</P>


    这让他跟刘勤都很是欣慰。</P>


    “哈哈，你们两一点没变啊，”唐欣迎着王玺和刘勤快步走到他们面前。</P>


    王玺想起了他们跟唐欣在广州的椰子炖品店门口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个亲切而热情的唐欣又回来了。</P>


    “你也没变啊，”王玺脱口而出。</P>


    他本想再加一句，还更漂亮了。想想男人这么评价女性要是被男朋友听到会误会的。刘勤一直提醒他，说话要慎重，不能张口就来。</P>


    不过嘴已经张开了，他只能临时改口：“怎么程旭又没出现，他也不陪女友故地重游……”</P>


    唐欣的脸色微微一变，转而挽起王玺跟刘勤的胳膊往餐馆里走：“要他来干嘛。我们聊我们的。”</P>


    “王玺，我听说你现在负责苏禾项目了，”唐欣不等王玺问她的工作，先关心起了上海的同事。</P>


    “嗯，希望不会拖大家后腿。”</P>

 第二百三十三章 再见唐欣（二）

    不过是五个字“我们分手了”，唐欣却是一字一顿。</P>


    她要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确保听的人把每个字都听进耳朵里。</P>


    她不想王玺或是刘勤跟她再次确认，让她再说一遍。</P>


    王玺和刘勤愣住了三秒，完全没有反应：既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P>


    “为，为什么？”最终还是刘勤先回过神，追问了三个字。</P>


    “你们别这么震惊啊，”唐欣笑的有些尴尬，“这也不算很出乎意料吧。肖乾跟我说，他跟他的女朋友也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在英国分手的。”</P>


    “啊？！”这次王玺跟刘勤立刻给出了反应，还是异口同声。</P>


    “哦，我是不是多嘴八卦了，”唐欣为了平复“兄弟”的震惊，不想不小心暴露了前老板的隐私。</P>


    “你们千万别说漏嘴啊。当我没说。”唐欣歉意的嘱咐道。</P>


    王玺跟刘勤重重点头，没发一声。像是用沉默表达他们一定会“保持缄默”。</P>


    “哎，其实我辞职的时候就有思想准备，”唐欣主动分享起了自己的分手细节。大概也是想把王玺跟刘勤的注意力从肖乾的感情八卦中彻底移除。</P>


    “我也问过我自己，是不是辞了职就能修复我跟程旭的情感裂痕。”唐欣叹了口气，“我没有选择。我是在美国办了休学回来的。为了爱情，我已经做出了这么大的努力，我总要再试一次，才能不留遗憾……”</P>


    王玺跟刘勤已经把眼睛瞪到了可以撑开的最大极限。今天的猛料有点多，此刻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肖乾的情感八卦。</P>


    他们没有想到“为爱发电”的唐欣不只是为了“爱”追随程旭去了广州。她的付出远比他们想象的多。</P>


    “我完成美国的金融硕士学业后，很想再修一个mA课程。”唐欣平复了刚刚有些激动的情绪，继续她的讲述，“也怪我，当时觉得程旭一直是支持我的决定的。就没跟他商量。</P>


    等我通过笔试，面试，再跟程旭说的时候，他很生气。觉得我太不尊重他了。</P>


    程旭说，他支持了我那么多年，无论是学业还是工作，都是跟着我的步调在走。</P>


    他好不容易等到我就要学成归国，也按照我们当初约定的，他等我回国，我支持他换工作。他已经在接触猎头，面试新的工作机会了。</P>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留遗憾

    肖乾要去见蔡坤了，他想着总要准备些安慰这个操心叔叔的话。</P>


    可是，思来想去，他总觉得言语太过苍白。等他反复跟自己拉扯了一上午之后，才意识到，也许该纠结如何安慰的是他自己。</P>


    他太过代入唐欣和程旭的爱情，让他多少还没能释怀。</P>


    他给自己倒了杯老白茶。这是他第一次喝。</P>


    茶叶是不懂喝茶的陈英奇硬塞给他的。</P>


    陈英奇说，这包茶叶也是别人给他的，说夏天喝老白茶泻火解毒，还能增加抵抗力。</P>


    他是既没有茶具也没兴趣泡茶喝。就借花献佛拿来给肖乾。</P>


    这包茶叶在肖乾的办公桌上从夏天躺到秋天，眼见都快入冬了。</P>


    不是肖乾不给陈英奇的老白茶面子，只是，这段日子他忙项目，忙着跟韩云虔争广州分公司指挥权，争进入董事会，还有唐欣的辞职……</P>


    着急上火的事没少经历，但是消火的茶却没时间泡。</P>


    他啜了一大口茶。没想到看着枯叶般粗糙的茶叶，喝到嘴里却是清爽的。</P>


    氤氲的水汽里，他静静回想着跟唐欣的那通电话。</P>


    电话里，唐欣告诉肖乾，她要回上海了。不是探亲、不是见他们这些老同事，不是为了找工作，而是分手后，收拾行囊，去美国继续她暂停的学业。</P>


    “至少你尽力了……”</P>


    肖乾有种说不出的五味杂陈。说不出遗憾，也无从谈释怀。</P>


    “嗯，没有遗憾了。”唐欣在电话的那头释然的说。尽管她的眼里有泪花泛出。</P>


    “程旭说，让我代他向你说声谢谢。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想谢谢你给我的支持。很抱歉没能坚持下去一直支持我的事业。”</P>


    “年轻的时候，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不用纠结于对错。只是选择的路不同，”肖乾边说边低头看着办公楼下的梧桐树。</P>


    梧桐依然苍翠多过金黄。难得今年舒适的秋季延续得久。落叶不扫，满地金黄的日子还没到。</P>


    “嗯，可能我们都还年轻，都只想坚持自己的选择。也许以后会后悔，但是，起码此刻不会有遗憾。”唐欣为自己的选择做了结语。</P>


    “说得很好啊。”肖乾夸赞道，“只是每走一段路，不要忘了停下来思考。还记得我对你的‘忠告’吗？”</P>


    “嗯。不要过度承担责任，要懂得保护自己。还有……做事的时机很重要，不要不经过深入思考就急着行动。”唐欣认真细数着肖乾的谆谆教导。</P>

 第二百三十五章 沟通的原则（一）

    肖乾整理好思绪，拿起桌上的手机，出发去见蔡坤。</P>


    走过刘勤和王玺的桌边，他发现他两都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刘勤又带着王玺去“对付”景蓉了。</P>


    王玺在项目上的表现有了进步，但是职场上的为人处事，王玺还是太“天真”。不管刘勤带着王玺去跟景蓉拉扯出于什么目的，他倒希望王玺在这样的“互动”中慢慢成熟起来。毕竟苏禾的项目，他对王玺有更大的期待。</P>


    肖乾放缓了脚步，去看办公室里依然忙碌的人们。</P>


    莫小奕的脑袋完全挡住了电脑屏幕，手里不停滑动着鼠标。应该是在跟她不擅长的“数据”斗争吧。</P>


    肖乾的脸上竟有了欣慰的“姨母笑”。这些浑浑噩噩的职场新人终于有了看得过去的模样。</P>


    肖乾满意的转身准备离开。</P>


    “你怎么还没搞好。”</P>


    刺耳，还高高在上的不适语调从身后传来。肖乾皱了皱眉。他美好的心情被硬生生浇灭了。</P>


    “哦，我应该今天能弄好。”</P>


    是莫小奕在平静诚恳作答。</P>


    “今天啥时候啊。你不会说是下班了给我吧。你拍拍屁股下班了。我还要加班帮你擦屁股。”</P>


    肖乾不用回头也知道谁在“颐指气使”。肖乾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P>


    “那你明天再弄也来得及吧。deadline还有两天……”</P>


    “哈，你真搞笑。你知道我有多少事要做。跟你一样一个月就搞张表格？自己能力差，还指导别人怎么做事。跟你合作真是倒霉。”</P>


    肖乾原地180度转身，他实在听不下去了。</P>


    不为别的，自己下属被人家这么数落。他也要面子的啊。</P>

 第二百三十六章 沟通的原则（二）

    被肖乾这么招呼。莫小奕收回了还盯在辛宁背影上的眼神，跟着肖乾走进办公室，还顺手带上了门。</P>


    如果肖乾的暴风雨要浇下来，她不希望被第三个人听见。</P>


    “你懂不懂怎么跟同事沟通？”</P>


    肖乾已经是惯常“生人勿进”的表情。深邃的眸子里全是质疑。</P>


    “我……”莫小奕还没摸清肖乾问题的出发点。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P>


    肖乾摇了摇头，他对别人跟不上自己的思路是完全没有耐心的。</P>


    他抓过桌上的杯子，往嘴里灌水，免得让没加修饰表达“蠢笨”的话脱口而出。</P>


    可是，杯子拿到手里，他发现杯里空空，并没有茶水。</P>


    “喝这个吧……”</P>


    对这个“突发状况”，莫小奕倒是眼疾手快，立马抓过桌边的巴黎水递到肖乾面前。</P>


    “我刚刚回答辛宁的话是说错了吗？我这次给她数据的确是比以前晚了好几天……”莫小奕开始反省。</P>


    听莫小奕认真检讨起来，刚刚被递水激起的好感瞬间被怒火掩盖。</P>


    他劝诫过唐欣不要过度承担责任。但是，这句话放在莫小奕身上：搞不清楚状况就往身上揽责任，简直是自杀。</P>


    “跟同事合作的原则是每个人职责清楚：谁该做什么，什么时候该完成。你跟辛宁明确过给她报表的时间吗？”</P>


    “哦，刘勤好像交代过，最晚提前两天给。”被肖乾提醒，莫小奕回想起了“合作原则”。</P>


    “不过我都尽量提前四五天的。”莫小奕补充说。这也是她为什么不记得这个“原则”的原因。约定俗成，自然代替了原则。</P>

 第二百三十七章 值得等待（一）

    肖乾没空跟莫小奕掰扯下去了。老板的工作不是老师，不以教会学生为己任。他能及时提点已是仁至义尽。悟不悟得到，就看个人造化了。</P>


    肖乾轻踩油门，他不想耽误了跟蔡坤的约会。</P>


    “收购项目的提案已经提交董事会。”蔡坤放松的神经就如他此刻陷在沙发里的松弛。</P>


    “那我们这里也可以喘口气了，”肖乾看蔡坤的心情不错，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P>


    “辛苦你了啊。这段时间给了你很多压力。有态度欠妥的地方，包涵。”</P>


    肖乾没想到蔡坤会认真接他的话，“检讨”对乙方态度欠客气。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应。</P>


    “这个收购提案也算是近5年来最大的一个动作了，”蔡坤倒不介意肖乾没有跟他客套下去，继续他的输出，“集团对中国市场的定位是有战略调整的。但是，这个调整幅度能多大，步子能走多快还是有很多争议的。所以，我们给提案的时候必须谨慎。”</P>


    “理解。我们也是非常珍惜这次机会，”肖乾做直了身体，以示有认真接收蔡坤的信息。</P>


    笔挺的西装在肖乾绷直的身体上勾勒出硬朗的线条，加上肖乾深邃眸子里透出的光，又平添了几分诚恳助力的信服感。</P>


    蔡坤点点头，很满意自己选了这样一个靠谱的合作伙伴。</P>


    “对了。上次你提过，景蓉那边也希望有推进……”</P>


    既然，蔡坤有兴致多分享一点新力集团的发展战略，他也很想知道刘勤那边要怎么“服务”好这个难缠的客户。</P>

 第二百三十八章 值得等待（二）

    “就怕下决心的时候什么都好，真要拍板了又各种保守的顾虑。”肖乾说完苦笑了一下。</P>


    蔡坤也跟着在嘴角挂上了一个同款的笑。</P>


    “所以，我现在也不能给你打包票，画大饼……”蔡坤示意肖乾拿桌上的咖啡喝，“我只能说，如果项目获批，我们可以合作的机会会有很多。”</P>


    “那我可要好好谢谢蔡总了，”肖乾拿起咖啡杯做了个敬酒的姿势，“我还要代表弗氏好好谢谢谢总。我那个老板就天天看着我们的销售额。”</P>


    肖乾忍不住调侃嘴上说着鼓励开拓，不怕试错的陈国豪，但底色永远都是“赚钱”的老板。</P>


    “哈哈，是嘛……”蔡坤笑道，“现在外企生意可好不做了。大家都一样。</P>


    对了，我今天好像看到你那个手下刘勤了，还有那个年轻的帅哥，王……”</P>


    “王玺。”</P>


    “对。说是富二代对吧。我看这两兄弟的脸色可不好。看来为了你说的销售额，没少被景蓉折腾。”</P>


    “让蔡总见笑了。”</P>


    “哪儿的话。我对他们两印象不错。现在的年轻人有责任感，还能感受得到压力的不多了。</P>


    动不动就一句不能委屈了自己，不干了。”</P>


    “是，能放心让他们独当一面的，真是不容易。”</P>


    说到这，肖乾想起了唐欣。又是一阵意难平涌上心头。</P>


    “可不是，你说说唐欣这孩子，”没等肖乾提起，蔡坤就先感叹了，“有能力，也有责任心，偏偏为了个‘爱情’，从美国回来再回去。这趟折腾的……”</P>


    “唐欣以后不怕没机会，”肖乾安慰道，“经历了这段，我看她又成熟了不少。”</P>


    “哎，也只能这么想了。总好过拖个两三年再重新来过。”</P>


    肖乾对于感情的取舍实在没有发言权，他微微皱眉，搜索枯肠怎么再开导两句。</P>

 第二百三十九章 放狠话

    刘勤庆幸自己带着王玺来见景蓉。</P>


    按景蓉的要求，他已经把数据做得足够体现未来3-5年商机的“井喷”：新的产品应用市场体量足够大，3-5年的市场需求呈现出直线上升的趋势，上下游企业的市场投资增量明显。</P>


    反观竞争对手。相同体量的企业已经开始布局新市场，新来的竞争者也是蠢蠢欲动。</P>


    就刘勤来看，这样的一份调研报告就差直白的说：肥肉就在眼前，你不张大嘴别人可就下嘴了。</P>


    可是，景蓉却还是觉得不够有说服力。完成的报告已经递交上去了。景蓉却来了新的灵感火花。她让刘勤再补充一份盈利预测。</P>


    “盈利预测已经在市场调研报告上有体现了。”刘勤努力按住自己的不悦，和颜悦色的解释。</P>


    即便，他的心里已经N匹马跑过，很想质问一句：你难道是瞎吗？</P>


    “你怎么听不懂我的话，”景蓉倒是先刘勤一步发飙了，“调研报告上有预测我会不知道？我说的是，做一份补充文档。把这块内容单独拿出来细化。”</P>


    刘勤狠狠咽了两口唾沫，才没把“该有的数据都写了，再要细化，那就只能是瞎编”，说出口。</P>


    “我们的盈利数据就是基于市场的整体容量以及现在新力的市场占有率，考虑上下游的扩容投资，现在的这个预测应该都点到了。”</P>


    “你的意思，我这是无理要求？”景蓉的脸已经掉到桌子上了。</P>


    “我们的意思是，可能还需要景总多一些需求的细化，才能帮助我们找到切入点。”王玺抢在刘勤开口继续怼之前打了圆场。</P>


    王玺跟刘勤交换了眼神。王玺觉得红脸、白脸的角色，他是尽力演出来了。</P>


    “那我再多说两句吧，”景蓉看了眼王玺，收了收喷火的眼神说，“新力不是民营企业，老板只要一句话，就能说掉头就掉头。我们所有的战略部署都是要以数据，事实说话的。”</P>


    王玺觉得景蓉的话似有所指。</P>


    “我们的提案既要体现公司短期内投入足够的财力、人力，快速抢占市场的必要，也要在长期的可持续盈利上有所体现。对于民企来说，及时抓住商机，比考虑是否能长远根植在这个市场上更重要。但是，我们要的不是短期盈利，赚快钱，而是持续收益。”</P>


    王玺觉得这话有理，但是，简单把民企归在只会看眼前利益的“土豪”思维上，他并不认同。</P>

 第二百四十章 谁也跑不掉

    肖乾听了刘勤的汇报，只平静的说了句：“那就按景蓉说的，给她一份补充材料吧。”</P>


    王玺一脸迷茫的看着一张震惊脸的刘勤。</P>


    昨天刘勤说的所有的话，都指向一个结论：景蓉在肖乾这里得不到任何支持。</P>


    而此刻，肖乾完全走反了。</P>


    王玺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表达他的疑惑。却不想被眼疾手快的刘勤一个眼神瞪了回来。</P>


    肖乾只当什么都没看见：“已经q4了，你可以准备一下年底的客户反馈。”</P>


    “好。我准备下。景蓉的报告我会按她要求的做，”刘勤震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成了欣然接受。</P>


    “派诺的项目怎么样？”</P>


    没等王玺回味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肖乾已经进入了下一个议题。</P>


    他处理问题从不拖泥带水。景蓉的项目拖沓、反复，就更应该快刀斩乱麻。而派诺作为弗氏的首个医疗客户，他作为领导必须多放些心思把握方向。</P>


    “都在按计划推进，”刘勤说，“袁媛也很给力。有她在协调，我们跟派诺同事意见不一致的频率也比做别的项目少多了。”</P>


    肖乾欣慰的点点头。这一年最没波折的项目就是派诺了。</P>


    “这个项目要特别表扬下王玺。”</P>


    王玺被表扬的猝不及防。他看着肖乾，完全没意识到要谦虚两句。</P>


    “还真是，”刘勤重重在王玺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福将啊。”</P>


    王玺被巴掌“疼醒”，连连摆手：“没，没，我真没干什么……”</P>


    “狗屎运也是本事啊……”刘勤调侃道，“而且，有王玺在，袁媛也更能发挥实力。”</P>


    说完，刘勤冲王玺眨了眨眼。显然，刘勤指的是，王玺在扮演富二代角色上的成功。</P>


    王玺真想给刘勤一脚。除了运气，他多少还是发挥了自己的有限的能力。可是，到了刘勤嘴里，他的贡献却是如此“无厘头”。</P>


    “运气也是要给有准备的人的。”肖乾正色，“王玺，你虽然不参与项目内容，但是，整体的项目流程你也可以多向刘勤了解下，这对你自己做项目会有很大帮助。”</P>

 第二百四十一章 纯属甲乙方的探讨

    王玺虽然嘴上说着没本事帮上刘勤，但是，看到老爸在书房喝茶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往里面走了两步。</P>


    “进来吧，”王声招呼王玺。</P>


    “哦……”</P>


    王玺在王声对面的明式座椅上坐下。双手规矩的平放在膝盖上。</P>


    “你跟魏叔叔聊过了？”</P>


    “嗯，我跟肖乾一起去开的会。肖乾让我负责对外品牌沟通……”</P>


    “你觉得能胜任吗？”</P>


    看老爸一副很了解的样子，王玺想到这些信息魏巍肯定早就跟老爸汇报过了：“有肖乾、陈一鸣帮忙应该可以应付吧……”</P>


    王玺回答得很实事求是。只是，看王声的表情……</P>


    “哦，我不是说让他们帮我做。”王玺连连摆手，“我会努力自己完成的。之前我做的客户调研报告，我负责了60-70%。这次的项目，我也会努力再多做一点。”</P>


    “你能这么想很好。希望你也能真正做到。”王声凌然的神情让王玺莫名增加了紧张感。他开始担心下一步该怎么走。</P>


    不过，你找我应该不是说这些吧，”王声指了指还板正放在王玺腿上的双手，“你从小有事的时候，就这个样子。”</P>


    王声嘴角上扬，放慢了语速：“特别是做错事的时候。”</P>


    “我可没做错事啊，”王玺触电般的坐直了身板。</P>


    这段时间，他可是认真在努力工作。而且实实在在得到了“表扬”。要说他为了做错事找老爸救场，就太冤了。</P>


    “我就是想问问……”王玺开了口，却卡壳了。</P>


    他急着开口辩解，一时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他的本意是想问问景蓉还有什么“把柄”，能让他帮助刘勤拿到客户满意度高分。</P>


    可是，就这么直白的问出口肯定是不行的。</P>


    “怎么把苏禾的项目做好？”王声虽然会错了意，但是，有了新的话题。</P>


    “你可以把我当你的客户来问意见，但是，我不能指导你怎么做事。”</P>


    “对，说到客户意见。我有个问题。”老爸的话让王玺有了提问的欲望，“为什么外企跟民企会有这么大的差别？”</P>


    “你指什么差别？”</P>


    “提到民企，就好像是一个跟外企完全不一样的存在。”王玺皱眉眼睛斜向上45度放空，是认真思考的状态：</P>


    “弗氏把引入民企客户看作是很大的突破。我跟诺丽乳牛的严睿聊的时候，他说通常他们是不会考虑民企供应商的。至少不是第一选项。</P>

 第二百四十二章 错过就是错过

    王玺自己都已经忘了，他踏进书房的初衷。而老爸却在不经意间把话题又绕回来了。</P>


    只是，此刻的王玺比起挖掘景蓉的黑历史，他更好奇当年的她是如何实现从民企到外企的华丽转身的。</P>


    “不是说外企很少会选择民企背景的候选人吗？在你们那个年代不会比现在更容易从民企跳槽进外企吧。”</P>


    “是。当年市场刚刚开放，一方面很多大型的外企进来，急需找到合适的人才快速打开国内市场，工作机会不少，而另一方面，正是因为需要尽快看到工作成效，对人才的要求也高。</P>


    景蓉的工作资历够，希望有更好的平台也可以理解。</P>


    她本身工作很努力，工作成绩也不错。坦白说，当年的苏禾能给她上升的空间有限。她一直想要去外企寻找更大的可能性，这不是啥秘密。甚至她私下接触外企找机会大家也都知道。</P>


    魏巍还跟她谈过几次。找她谈话倒不是警告她不要有别的心思，而是希望能留住她。”</P>


    “这样还要走？外企就这么有吸引力？”王玺脑补了肖乾若是这么留他……</P>


    “我说什么都不会走。”王玺跟自己说。“得到认可”比高薪高职好像更有愉悦感。</P>


    回想当年肖乾对刚刚到岗的他说，如果他想转去韩云虔那儿，他完全支持。</P>


    那是他第一次那么真切的感受到“不被认可”是“可耻的”。</P>


    “你们这代可能感受不到。放到十几年前，不管说产品、技术，还是管理、全球化的视野，外企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王声为王玺解惑：</P>


    “那时，国企正在转型，担心的是下岗人员的安置，民企才刚刚起步，还在摸索怎么能活得长久。别说跟外企竞争了，能守住手里的这点生意就很不错了。</P>


    而且，外企也是刚刚进入中国市场，给员工的待遇，发展机会有绝对的吸引力。”</P>


    王玺认真的听着，努力让自己有带入感。</P>


    “是不是觉得这些离你都好远？”王声看出王玺的迷茫，“你就是过得太舒服。该你这个年纪经历的挫折和奋斗，你都没有经历。”</P>


    “那也不是我的错啊……”王玺不想承认陈一鸣告诉他的——富二代的“原罪”。</P>


    “成长环境你不能选择，但是，做什么，怎么做是你可以把控的。你有没有努力让自己做得更好？”</P>

 第二百四十三章 紧迫感

    “景蓉签了……”</P>


    “对，后面的事魏巍都告诉你了。也可能就是这份竞业协议让她更迫切的想跟外商谈成合资。</P>


    只是，‘欲速而不达’，她太心急了。差点断送了自己整个职场生涯。”</P>


    “嗯，魏叔叔说了，要不是你坚持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不可能这么容易过关的。”</P>


    “毕竟还年轻。总要为她的未来着想。她离开苏禾的时候，还是很感慨的。毕竟也是真心付出了这些年，却是以这种方式离开。”</P>


    “一旦做出了决定，就要为这个决定付出代价。”王玺附和道。</P>


    这是肖乾曾经“教育”他的话。</P>


    虽然，王玺已经不记得肖乾是在什么情形下说这句话的。而此刻这话是如此贴切。</P>


    王声看着王玺点点头：“成年人最重要的是要有担当。但是，在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前，更重的是每一次的选择都要慎重。要懂得守住自己的底线。”</P>


    没等王玺追问这话怎么理解，王声继续讲述景蓉的故事：</P>


    “还有件事是魏巍都不知道的。景蓉辞职一段时间后，有人跟我打听她曾经的工作情况。说是她应聘了一家小型的外企，专门做市场调研的。</P>


    她应聘的职位很低。对方对她自降‘身价’有顾虑，兜兜转转的来找我做背调。</P>


    我看她的确是遵守了竞业协议要求，没有去我们的竞争对手那里继续实现她的抱负。既然她愿意重新从底层做起，我也不想为难她，就对她的工作能力给了积极评价。”</P>


    “哦，是这样……那她后来……”王玺想知道景蓉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新力的。</P>


    “后面她的发展，我也不清楚了。只是，看她能有现在的成绩，应该也付出了很大的努力。”</P>


    想要翻出“黑历史”的王玺得到了这么一段故事。他也不知道对他应付今天颐指气使的景蓉有利还是毫无价值。</P>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大胆假设

    王玺找陈一鸣聊苏禾的项目规划。</P>


    “我想把品牌对外宣传的重点放在苏禾的‘民企’优势上。”王玺认真分享他的自我研究成果。</P>


    “诶……”陈一鸣疑惑的看着王玺。他原本以为王玺会等待他给出工作思路。可没想到没等他去找王玺，王玺不仅主动找上门，还把重点都划出来了。</P>


    “这是我写的大纲，你看看。”</P>


    陈一鸣还没从王玺出乎意料的积极主动工作中平复下来，手里已经被王玺塞进了一张打满半页的A4纸。</P>


    王玺是学着肖乾第一次让他准备给苏禾的ppt时，分享给他的大纲做的。只是，他只能做到极简化版。</P>


    但是，陈一鸣还是被这个大纲“惊艳”了：“你做了这么多？！”</P>


    王玺真不知道自己该为陈一鸣的反应高兴呢，还是高兴呢……</P>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项目组成员，就他干的这点活，怎么也不能用“多”来形容吧。</P>


    “你觉得怎么样？”看陈一鸣没有反应，王玺有些心虚。</P>


    “哦，我看看。”陈一鸣笑着看了王玺一眼，低头认真“研读”王玺的大纲。</P>


    “第一次负责项目，有点兴奋哈，”陈一鸣忍不住边看边调侃。</P>


    王玺的脸微微发烫，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像个交出去作业，求老师表扬的学生。</P>


    “嗯，还真有点想法，”陈一鸣抬头看着王玺，给出了他的评价。</P>


    “还行啊……”王玺努力抑制住上扬的嘴角，不能让“得意”太明显。只是，陈一鸣看稿的速度也太快了，快的让他脸上的微红还没来得及褪去。</P>


    “你是真觉得写得还行？”王玺要确认陈一鸣不只是对富二代“客气”。</P>


    “当然。‘突出民企优势’……”陈一鸣指着A4纸上的一行字说，“到底是年轻人啊，真敢。”</P>


    王玺懵了。这还是不是表扬？</P>


    陈一鸣看着被套路的王玺笑：“通常大家对民企的印象是‘不太行’。如果我们谈品牌故事，一定会避免强调民企的属性。这样很容易把民企拉到跟外企、国企的对立面去比。”</P>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专业发挥

    王玺的第一反应是找魏巍，为陈一鸣抛给他的问题寻找答案。</P>


    可是，他一转念，似乎严睿才更合适：既然是对外沟通，外部的声音更有参考价值。</P>


    打定主意，王玺给严睿打了电话，约了见面时间。当刘勤问匆匆走出办公室的王玺要去哪里时，王玺熟练的答了句：见客户。</P>


    刘勤没来得及问一句“要不要我陪你去”，王玺已经头也不回，坚定的走出了对话圈。</P>


    王玺今天穿了套合身的奶咖色两粒扣西装。内搭硬挺的纯白衬衫。</P>


    秋色宜人，温度合适，单衣加外套，有层次的配搭让帅气的王玺更帅了一点点。</P>


    早上出门的时候，王玺本来想换一双“真正”的皮鞋搭配一身正装。可是，就在他站起来踩了两脚、走了两步后，还是换回了他惯常穿的皮面运动底绑带皮鞋。</P>


    他抬手、抬脚试了试，正装的束缚感居然消失了。一年循序渐进的练习，让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职场“人设”。</P>


    王玺认真端详了穿衣镜里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这样的穿搭自己舒服，看的人也会舒服。</P>


    走进诺利乳牛的办公室时，前台接待客气的对王玺递上了一个“欢迎光临”的微笑，柔声问他“找哪位”。</P>


    看采购总监严睿亲自迎了出来，前台的妹妹看王玺的眼神又多了一份对青年才俊的敬仰。</P>


    严睿亲自给王玺拿了诺利的“网红”牛乳饮料：“这个应该是你们年轻人喜欢喝的。”</P>


    王玺好奇的接过严睿手里“不规则”瓶身的饮料。瓶身上对比强烈的线条看不出画的是什么图案，但是很有画面冲击力，这个外包装让人有拿起来一试的欲望。</P>


    看来网红都是有原因的。</P>


    他拧开瓶盖，对嘴吞了一大口。饮料的口感还真“新颖”：</P>


    有点酸甜但不是乳酸菌的味道。可能里面的牛奶成分多了些，奶香很纯正。再加上有气泡，在这个清爽的秋天来上这么一口还真应了饮料的名字“爽气”，清爽还带“气”。</P>


    “爽气”，王玺若有所思的读出了声。</P>


    “这名字是不是很有趣。”严睿笑道，“他们搞营销的跟我说，现在不流行名字对应内容：牛奶就是牛奶，酸奶就是酸奶，奶酪是奶酪。</P>


    他们管这种看了名字不知道是什么的，叫……叫触发联想，引导购买欲。</P>

 第二百四十六章 如果换了老板

    “上次由于时间关系，我们没有细谈。今天您能多跟我分享一些吗？”王玺的脸上因为严肃而升腾起了凌然的神情。</P>


    但是，严睿却踌躇着没有开口。</P>


    王玺觉得可能是自己问得太过宽泛，让严睿无从入手，他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您上次说，你们考察的民企供应商在产品质量上已经是过关的，但是，在做选择时，您还是会倾向外企合作伙伴。</P>


    这是不是外企跟民企天生的属性差异，造成了这样的偏好？”</P>


    严睿张了张嘴，却依然没有说话。</P>


    他皱了皱眉头，略略思索后，认真看向王玺，郑重的表情说明他接下来要说的绝不会是对提问者的敷衍：</P>


    “我大致能想到的有两个原因吧。</P>


    第一，外企跟民企，大家一定会有固有的认知。从我采购的角度来说，我们看重的是规范和稳定。</P>


    上游供应商能保证稳定的高品质供货，才能保证诺利产品的高品质。这在食品行业，尤其重要。</P>


    我们在跟民企合作的时候，常常能感受到‘人’的影响因素特别明显。同样的产品换一个人负责可能结果就完全不同了。</P>


    我这么说，并不是说民企就没有制度化、规范化的系统管理。只是这些硬指标都是靠人来执行的。</P>


    而民企老板的个人想法很容易左右执行的方向和力度。这个不仅仅存在于最上层的领导，即便是部门、生产线领导也一样。</P>


    一旦他们的想法变了，那么即便有规范流程，也可能执行起来完全走样。</P>


    我们碰到过合作很好的供应商，就因为换了对接的负责人，产品质量频频出问题。</P>


    即便合同有违约赔偿，问题产品可以被退回。但是耽误供货，不仅打乱了我们的生产计划，影响了我们的生产调配，而且，如果耽误了我们给客户交货，对诺利的口碑和信用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P>


    王玺一边点头，一边认真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了“人的影响因素”。还在“人”字上画了个圈。</P>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严睿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我们能跟苏禾合作这么多年。主要还是看重魏巍还有王声的个人影响力。</P>


    我最开始接触的就是魏巍。他做事做人都很实在。对产品质量也特别负责。其实人吧，一接触就能知道是不是靠谱。</P>


    我当时愿意试着跟魏巍合作，与其说看重苏禾的产品，不如说看重有魏巍在，就不怕产品出问题。</P>


    当时我们的固定供应商供货出了问题，想要快速找到能接得上的供应商。魏巍二话没说，天天在我这里盯着，跟我们负责生产的同事搞样品。</P>

 第二百四十七章 收获

    严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吞咽的时候，他眉头紧了紧，像是咽下了一口口味不适的饮料：</P>


    “我们经过几轮谈判，双方对占股比例的争论越来越激烈。我们团队里就有了不一样的声音：民企就是民企，不想让我们占股比例高，无非就是怕外企四平八稳的打法打乱了苏禾目前一路高歌猛进的势头。</P>


    民企‘赚快钱，快赚钱’的思路是刻在他们dNA里的。</P>


    诺丽一开始就不该考虑跟民企合作，打本土化的牌。”</P>


    王玺静静的听着。魏巍也讲过民企跟外企的合资“故事”，只是魏巍的版本跟严睿的不太一样。</P>


    果然，看问题需要不同的角度。王玺默默的想。肖乾告诫过他，看问题不能急于下结论，不同的立场和角度会有不同的解读。</P>


    “就在我们谈判陷入僵局的时候，对方团队里有个年轻人私下里接触了我。跟我表达了很希望能够促成合资。</P>


    他说，现在公司最大的瓶颈是没有成熟的管理、运营模式，想要进入更大的竞争市场，缺乏有效的战略指导。而一旦能跟诺丽合资，诺丽在这些方面的成熟经验将是给他们带来的最大效益。</P>


    他们不应该轻易放弃这么好的合资机会。一直坚持大比例占股格局太小了。他把这样的坚持归因为民企的家长思维。太过强调掌控权，这点他很不认同。”</P>


    严睿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当时谈话的场景。</P>


    “这话好像挺有道理。”王玺表达了他的看法。</P>


    “嗯，”严睿看着王玺笑了笑，表示认同：</P>


    “我当时觉得他的观点挺能解释大家的矛盾焦点，也就跟他私下多聊了几次。也希望从他那里看看能不能为促成合资找到突破口。</P>


    可是……几次之后，他谈话的重点就变了。</P>


    他一再强调自己很希望进入外企工作，特别是诺丽这样的公司。自己的能力和经验都非常适合往下游企业转型。</P>


    最后，他甚至把公司谈判的底牌都透露给了我。”</P>

 第二百四十八章 分歧

    王玺这两天特别安静。刘勤想王玺大概是去见客户受了挫。于是，他便问王玺有啥问题想不明白，要“请教”他的。却不想王玺只是说自己研究就好。</P>


    那个咋咋唬唬，一旦碰壁就到处找人帮忙的王玺突然要独立思考了，倒是让刘勤很是不习惯。</P>


    不过，刘勤也有自己的事要忙。袁媛已经为项目进展跟刘勤聊了好几次了。她总觉得项目没有触达派诺的痛点。</P>


    既然王玺不想打扰，他就多花点力气跟袁媛磨合了。</P>


    “我们是不是可以把销售额提升作为一个考察指标？”单独找刘勤在项目会议室“聊天”的袁媛颇有甲方给乙方施压的意思。</P>


    “这个，我个人不是很建议……”刘勤投了反对票，“目前我们很多大方向上的梳理还没有做，直接放这个指标，一个是比较激进，还有一个……我们自己可能都不会很有把握。”</P>


    既然袁媛是“自己人”，刘勤就直白的表示了：硬拉这个指标未必能看出袁媛希望看到的数字向上的效果。</P>


    “是吗？其实，我还是挺有信心的，”袁媛没有轻言放弃，“我跟销售报表也蛮久了。销售品类的变化应该能直接影响数据。”</P>


    刘勤吸了口气，思索着怎么心平气和的说服袁媛。</P>


    袁媛看刘勤不说话，就索性展开话题，希望可以说服刘勤：</P>


    “我们这次的项目目标是销售的数字化，既要有可以提供给销售人员的数字化工具，也要看到销售工作效率的全面提升。”</P>


    刘勤点头，这是大家既定的目标，他没有异议。</P>


    “但是，现在弗氏给到我们的评估方法只体现在效率上。作为销售，其实我们对有没有效，最有说服力的标准就是看到销售额的提升。”</P>


    “这个……”刘勤本想要据理力争，突然他被一个熟悉的感觉打断了继续说下去的节奏。</P>


    “什么？”袁媛疑惑的看着突然停下不语的刘勤。</P>


    “哦，我想说的是这个数字化的项目是分阶段进行的。简单说，我们可以把效率提升作为第一阶段的目标，而对销售业绩的贡献可以放在第二、第三阶段。”</P>

 第二百四十九章 做表格是没有出息的

    袁媛约罗琴酒吧小酌的时候，罗琴欣然接受，还带着点老友叙旧的期待。</P>


    “好久不见，”袁媛笑着跟罗琴碰了杯。</P>


    “可不是。我们跑销售的哪能没事就往总部跑。老板看到我们在他面前晃，谁去跑业务。”罗琴眨了眨眼，表示“你懂的”。</P>


    “快年底了，销售指标么还是要冲一冲的。所以被老板召见压力大啊。”</P>


    “我看你手里的业绩一直稳中有升，小城市能做成这样很不容易啦。”</P>


    袁媛对数据的敏感度让她对销售们的能力也有了自己的判断。</P>


    “老板都像你这样容易满足就好了。”罗琴苦笑着摇头，“我一个人要跑整个厦门还有周边的地级市医院。跑的医院数量未必比他们管大城市的少，可是业务量跟他们没法比。”</P>


    “嗯，我看你出差量是挺大的。”袁媛也负责整理所有销售的报销费用。销售们“刷了多少步数”，她也是可以直观感受到的。</P>


    “可不是。所以说难嘛。一样跑，一样花差旅费，老板就难免要多问一句，你跑出的业绩一样吗？而且，我们都是有指标的。每个医院不管大小、级别，总要轮一遍。不跑不行啊。”</P>


    “嗯。我也看到你们的月报里有这个指标的。”</P>


    罗琴拿着酒杯的手指了指袁媛：“对对。我们这些乱七八糟的报表都是你收集整理的。你可比齐明亮更清楚我们都干了啥。”</P>


    罗琴说着顺势把酒杯送到嘴边又干了一口。</P>


    咽下一口金汤力之后，罗琴说：“诶，对了。你是不是学生物制药的？要不你跟齐总说说，转销售吧。虽然，出差累点，但是，总比天天收表格，做表格强。”</P>


    罗琴自嘲的笑了笑：“我是看到填表格就脑袋大，情愿出去跑业务的。而且，你天天跟着董玲玲，也……”</P>


    罗琴收住了话。她想说的是“也不会有什么出息”。不过，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P>


    “整理表格对我还好。就是，董玲玲的确不是很好合作。”袁媛选择直接把话说到底。</P>


    “是吧。我在三亚的时候就觉得她有点欺负你。”罗琴舒了口气，确定她们有了继续八卦的对象。</P>

 第二百五十章 她争不过你

    “其实……我跟董玲玲没所谓谁要压过谁的。”</P>


    虽然，在袁媛跟董玲玲的“战争”中，罗琴站在袁媛一边，但是，袁媛不想给罗琴“好斗”的印象。</P>


    “派诺的工作机会很多。而且，我可能是大学里实验做多了，数据分析对我来说还挺亲切。现在做做项目蛮适合我的。”</P>


    “要不要再点一杯？”袁媛停下了一个人的碎碎念，指着罗琴所剩无多的酒杯问。</P>


    袁媛怕只顾自己说话，怠慢了罗琴。</P>


    “没事，你说，还没喝完。”罗琴善解人意的不想打断袁媛。</P>


    “嗯，”袁媛轻轻应了一声，喝了口杯子里的热红酒，“我可能更适合跟项目吧。跟你这样的资深销售比，跟人打交道也好，对医药的专业了解也好，我都望尘莫及。”</P>


    “哦，如果你更想做项目。那就像你说的，派诺每年大大小小部门的、中国区的，还有全球的项目，不怕你没机会做。”罗琴顺着袁媛的思路展望她在派诺的未来。</P>


    “还有哦，做项目绝对不是董玲玲的强项，她争不过你。”罗琴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笑得很轻松。笑容里还多少有点看不上董玲玲的意思：</P>


    “她也就那点狐假虎威的本事。拿齐总给自己撑点面子。”</P>


    罗琴又补了一句证明论点的论据。</P>


    这倒是让袁媛记起了罗琴曾经让她帮忙填董玲玲用来跟她争项目机会的数据表。</P>


    当时，罗琴就抱怨过董玲玲用齐总急着要为由，她就算在出差路上也要全力配合。</P>


    “她……是不是想转岗……”既然罗琴不忌讳说董玲玲的不是，袁媛也想对她的这个“对手”多了解一些。</P>


    “呵呵……”罗琴冷笑了两声，“你问到点子上了……她跟你争，也就是怕你抢了她的机会。</P>


    她本来做着助理的工作很舒服，什么事都是一个二传手。能推就推，能让别人干的绝不自己动手。大家碍着齐总的面子，她说了，自然也就做了。</P>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不听劝

    “项目下一步会进入推广阶段。”</P>


    罗琴听着袁媛跟她交代工作，不紧不慢的啜饮着手里的酒。袁媛已经为她又点了一杯。</P>


    “接下来的工作需要所有销售人员的参与。</P>


    我们会重新梳理现有的产品和渠道。特别是现在每个人负责的医院和产品目录。”</P>


    袁媛说得严肃认真，还带着项目必须的紧迫感。</P>


    可罗琴却一点没有被袁媛的情绪带动。她只是放下了酒杯，以示对认真讲话的朋友的尊重。</P>


    看袁媛停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罗琴才意识到除了听，她还应该说点什么：</P>


    “嗯，这个齐总都交代下来了。我们的大区经理还特地跟大家开了会。说这是全球项目的一部分。销售部还是派诺中国第一个实施数字化项目的，让我们务必配合。”</P>


    袁媛的眼睛亮了一下：领导的支持永远是推动项目最关键的助力。</P>


    可罗琴却无奈的摇摇头，她的话还没说完：</P>


    “‘数字化’真是贴到哪里都适用的万精油。好像啥跟他沾上了就提升了档次，有了说得出去的优越感。</P>


    可说来说去，活还不得人来干。数字、AI能替我跑客户吗？”</P>


    罗琴边说，边用手指扣着桌面。经过修剪修长的指甲敲在哑光暗色的金属桌面上，发出嗒嗒的沉闷声响。</P>


    “哎……每年不管销售指标难不难完成，我们都要配合做几个跟销售没啥关系的计划内，或者不在计划内的项目。</P>


    这一说项目，我想到的就是一堆表格、数据，资料收集。</P>


    管项目的人是不一样的，可一层层派活，最后还不得压给我们在一线的。</P>


    自己的活不能耽误，这项目也不能糊弄。</P>


    要是项目分个前后，一个个来还好，要是运气差点同时两个、三个项目一起干，可真是要喊娘了。”</P>


    说到这，罗琴停住了。她想到了正在跟她交代项目的袁媛：“我不是说你啊。大公司嘛，这些事儿都正常。项目总要做的，不是你负责，就是别人负责。”</P>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袁媛表情淡然：“其实，我也问了其他同事之前我们做项目的情况。不是只有你有这样的‘抱怨’。”</P>


    袁媛笑了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只是这么直白的抱怨，只有你。</P>


    “如果，大家都有你这样的感受，我希望在项目推动前，能跟你多了解些真实的想法。</P>


    既然，项目定的目标是怎么用数字化让一线的销售提升工作效率。我想知道，你觉得项目最终产生什么样的效果会真正帮到你。”</P>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为什么不去试试

    “你有什么计划？”罗琴问。</P>


    袁媛都说到这份上了，罗琴自然明白袁媛总有要她配合的目的。</P>


    “你要在项目里怎么体现实现销售业绩的提升？我能帮到你什么？”罗琴的眼神认真“圈住”了袁媛，手指在酒杯透亮的玻璃上摩挲着。</P>


    袁媛听罗琴这么问，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一半。</P>


    因为随口就能承诺“全力支持”的多半是说过就当做过的顺口一说。而罗琴问得很谨慎，想必是在认真评估答应下来的利弊。</P>


    “我觉得如果一下子铺开了把项目评估标准定在销售额的提升上，既有冒险的不确定性，还可能得不到项目组其他成员的支持。”</P>


    罗琴点头。她那句“不要跟自己过不去”算是没有白说。</P>


    “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试验’。”</P>


    “你是说piltpam？”罗琴若有所思，“我手里的业务量不大。当个试验品倒是……试错成本不高……”</P>


    罗琴顺着袁媛的思路思忖着。</P>


    “我不是这个意思。”袁媛急忙阻止罗琴继续想下去。</P>


    “我看过你负责的药品，有5、6个。大部分销售负责的基本是2、3个。</P>


    你负责的产品多，但是，每家医院的量又不大。这样你需要维护的客户多，而每个客户分配的时间被摊平后，很难说能做到深入沟通。</P>


    这样对提升业绩……”</P>


    袁媛快速表达了她选择罗琴作为“试验”对象的理由。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希望罗琴误会她的动机，只是，心里还是多少有点小心思被看穿的心虚。</P>


    罗琴苦笑着摇摇头：“有啥办法。不可能每个区域的配置都一样。越是医院分散，规模小的城市，配的销售越少。</P>


    但是药品的采购目录是总部定的。中国区能卖的药都是统一的。既然可以卖，我就没理由不卖。就算采购量少，花出去的客户维护成本跟其它药却是一样的。”</P>


    “是，我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罗琴的话让袁媛对自己的判断有了信心，“既然采购量低，就是需求小。有足够的可替代药。</P>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一个没有理由的动机

    刘勤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两眼盯着外接显示器，手指间或着在键盘上敲击两下。只是，没敲出几个字，一串更加果决急促的删除键的声音就会跟着响起。</P>


    还兼带着刘勤的叹息声。</P>


    “你这是受了啥刺激？”看不过去的同桌王玺问道。</P>


    “你说……”刘勤起了个话头，表情痛苦。眼睛却还是盯着显示器屏幕：“哎……还是算了，我自己想吧。”</P>


    刘勤转头看了王玺一眼，转过脑袋，继续沉静到自己的世界去了。</P>


    这番操作成功让王玺想要对同事“关爱”。</P>


    他的大长腿在地毯上磨蹭着蹬了两脚，椅子便带着人滑到了刘勤的工位边。</P>


    “派诺销售部数字化项目第二阶段计划……”王玺轻轻读出了ppt上的标题，“销售人员培训，项目说明，项目评估……”</P>


    王玺细数着一条条的小标题。</P>


    “这不是标准模版吗？”王玺已经对做项目的那点“表面功夫”很熟悉了。他实在没看出来刘勤纠结的点在哪儿。</P>


    “有一个pilt项目，我在想是单独列出来，还是写进哪条小标题的内容里……”刘勤虽然在“痛苦挣扎”，还是耐心为王玺做了解释。</P>


    “pilt？”</P>


    “就是试验的意思，”刘勤暂停了独自思索，转动座椅，面对好奇求教的王玺。</P>


    “我提醒你一句哈，你的女朋友有景蓉化的趋势。”刘勤痛苦的表情里又夹杂进了一丝同情的味道。</P>


    “哈？”王玺被刘勤如脑筋急转弯还猝不及防的表述弄晕了。</P>


    “这个pilt项目的提议是你‘老婆’提出来的。”刘勤掩面，手指指向电脑的显示器，用力点了两下。</P>


    王玺下意识的顺着刘勤手指的方向去看——哪有pilt的字眼啊。他明明刚“阅读”过显示器。</P>

 第二百五十四章

    “景蓉也好，你的袁媛也好，想要让项目光芒四射的理由都是充分的。关键是做不做得到。</P>


    景蓉是明知做不到，却逼着供应商能做到。而你的袁媛……”</P>


    刘勤停下说话，按了按紧盯显示器而酸疼的眼眶。</P>


    “说啊……”王玺推了一把刘勤。他不明白刘勤为啥今天说话这么费劲。</P>


    “她做到了一半，”刘勤放下手，眼窝处却留下了他用力按压留下的两个红印。</P>


    “做到了……一半？”</P>


    “还记得我说袁媛未来可期吗？”刘勤手指点了点王玺“要论适应职场的能力，袁媛绝对是佼佼者。”</P>


    没等王玺点评，刘勤继续说：“她已经说服了厦门的销售，成为她的pilt项目对象。</P>


    也就是说，厦门的业务会按我们的设定重新梳理她负责的药品和医院。希望通过品类的优化配置，帮助销售提升工作效率，进而实现业绩的提升。”</P>


    “如果是这样……也行吧……”王玺把“吧”字的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厘清袁媛如此安排的合理性，也是在等待刘勤给他肯定的回应。</P>


    “她要做这样的尝试未尝不可。但是，她希望我把这个试验计划，单独拿出来作为项目的分项来考察。</P>


    这样每次做项目阶段总结的时候，都会有她汇报的部分。项目的进程也会跟其他单项一样被跟踪讨论。</P>


    但是，我的意见是，我们如果只拿一个销售的工作来进行‘试验’，样本数太少，最多只能说是试水。单列项目有点说不过去。最好还是合并进其他类目里一起立项。”</P>


    刘勤没再吞吞吐吐，竹筒倒豆子般一吐为快了。</P>


    “袁媛不愿意？”王玺觉得刘勤的经验之谈很有说服力，“要我跟她谈谈吗？”</P>


    也许刘勤刚刚欲言又止的原因，是希望他能阻止袁媛的“一意孤行”。</P>


    “她虽然说尊重我作为项目经理的意见，如果不合适就不要勉强单独立项。</P>


    但是，她还是补充了句，如果可能，还是希望给她一次锻炼自己独立管理项目的能力。</P>


    还有一个我不能拒绝的理由……”</P>


    刘勤又欲言又止了：“她说希望通过这次项目能跟你拉近职场上的差距。她不希望被人说成是傍上了高富帅的傻白甜。”</P>


    王玺的眼前浮现出袁媛说着“想要留在你的城市”时，“我见尤怜”的含泪的眼。</P>


    毕竟她是为了他才接受了派诺“派遣工”的身份，放下了她作为学霸的高傲和自尊。</P>

 第二百五十五章 谨慎结论

    肖乾第一次提醒王玺“谨慎下结论”是在王玺做苏禾品牌调研的时候。</P>


    就因为王玺调研的几个对象给了苏禾非常正面的评价，他说出了“虽然苏禾没有刻意去打造品牌，但是，品牌的正向效应已经很明显”的结论。</P>


    肖乾“警告”王玺，如果按他这样的思路去推导，那么那些没有配合调研的对象是不是就能得出“苏禾品牌并没有建立起正向品牌效应”的结论。</P>


    肖乾告诫王玺，做项目最忌讳的就是把人的主观判断错误的强加在客观数据前。</P>


    可惜今天的王玺领到的是同样的“警告”。</P>


    “没有一个项目规划是完美的。”这次肖乾还想多说几句，“你征询不同人的意见，必然会得到不同的观点。</P>


    即便别人基于自身经验得出的结论合情合理，但是，放在不同的情境下去考量，依然可以有不同的结论。</P>


    作为项目负责人，你的职责不是看到否定，就认同否定。而是要去分析，否定的原因在哪儿，是不是具有普遍性，在你的立场上是否有他的合理性。</P>


    项目规划不是排斥一切不合理，而是在合理中包容不合理的不确定性。”</P>


    王玺手里的笔记本是打开的，他手里握着的笔已经拿下了笔帽。只是，他怔怔的看着肖乾，没有落下一个字。</P>


    他需要全神贯注，才能不漏过肖乾的每一句话。他怕一低头就错过了肖乾最关键的“金句”。</P>


    “听到”已是不易，更别提思考和消化了。</P>


    不过，在他完全领悟到肖乾的深意前，他有一点是肯定的：肖乾批评得有道理。</P>


    “那我再多做一些调研吧。等我综合了更多反馈意见，我再提我的设想。”</P>


    “嗯，苏禾的品牌项目不是一个单纯靠数据、事实判断好坏的项目。</P>


    品牌更多的是赢得受众的‘心智’。你有很多可以发散思考发挥的点。不要轻易被结论掩盖了。”</P>

 第二百五十六章 说服领导的另一种可能

    陈英奇惊讶的看着肖乾：“你想到了？”


    “广州分公司总经理，”最近思考得多，肖乾本就比常人快的思维，现在从获取信息到输出结论更快了。


    “你也这么想啊。哎……”陈英奇激动的拍了自己的大腿，“能够进入董事会议的，除了在集团里有总裁、副总裁头衔的高管，地区的董事会里，只会多几个分公司法人。”陈英奇恨恨的说。


    这个结果是他万万不想看到的。他希望肖乾能帮他推翻自己的推测。却不想肖乾说出了跟他一样的结论。


    “韩云虔也太狗屎运了。你现在把分公司的框架都搭的差不多了，客户、合作伙伴、当地主管部门的关系也都理顺了，他坐享其成啊。”


    肖乾静静的坐着，啜饮起了茶。他在继续思考：如果韩云虔真的拿到了总经理的位子，那么“待定”的意义何在？


    “你想啥呢？我都比你急。你倒是行动啊。”


    “行动什么？”肖乾疑惑着问，“你不是说累死了。就跟吴丽说了这么几句话，能把你累成这样？”


    肖乾边说边指了指陈英奇手里喝掉了半瓶的水。


    “噢，一打岔，我都忘了说完了。我跟吴丽说完又去找了法律部总监秦铭……”


    “他能给你答案？”肖乾觉得陈英奇是真的急了。


    “要个明确的说法是不行。”陈英奇又灌了口气泡水，“但是，这事儿要是定了，注册法人代表肯定要麻烦到法律部的。就凭我跟秦铭的关系，给个暗示还是可以的。”


    “所以？”


    “他跟我绕着圈子说了半天。我跟你说，做法律的还真是能说，越扯越远。你知道我这人说话向来直接。把我给累的……”

 第二百五十七章 说服老板的理由（一）

    “据我了解，虽然，我们的药品目录是全国统一的，但是，在销售区域的划分、人员配置上还是有区别的。”</P>


    齐明亮给了袁媛一个愿闻其详的手势。</P>


    袁媛像是得到了鼓励。她索性站了起来，走到投影电视机边。</P>


    刘勤默契的把画面翻到了试验项目的详细讲解页，把手里的翻页器交给袁媛，便走到会议桌边坐下，听袁媛发挥。</P>


    “简单说，越是客户集中、市场份额大、销售量高的地区，越是会配置更多的销售人员，获得更多的资源支持。这样的配置看上去合理，但是，往往忽略了没有得到资源倾斜地区的潜在市场价值。</P>


    像厦门这样的城市。由于药品销售量不大。销售人员的配置就很有限。一个销售不仅要跑市一级的医院，周边的地级市医院也要负责。这对销售的时间压力就非常大。</P>


    而且，由于三甲、二甲，还有地区小医院对药品的品类需求不同。比起大城市的销售，这里的销售需要负责的药品量小且杂。</P>


    医院多、药多，需要跑的医院又很分散，这对销售的精力分配、工作效率都是很大的挑战。”</P>


    在袁媛一长段的叙述过程中，刘勤偷偷观察了派诺的项目组成员：无一例外，都是出乎意料的惊讶。</P>


    一个小助理，还是个外包工。大家对她的要求和期待无非是为大秘打打下手，为销售收集收集报表、贴贴报销单。</P>


    袁媛竟然能在杂而看似没有价值的打杂工作里，发掘出这么多的信息，还能有这么细致的观察和分析。实在让人刮目相看。</P>


    更难得的是，即便是临时起意被cue到台上，袁媛逻辑清晰的讲演“台风”也完全不输一个职场老手。</P>


    刘勤再去看齐明亮。他倒是神情淡定。不过，神态松弛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P>

 第二百五十八章 说服老板的理由（二）

    罗琴微笑点头。她需要给袁媛以鼓励的肯定。</P>


    毕竟说的是袁媛的项目，表扬的是她创造业绩的潜力。</P>


    “罗琴你怎么看？”齐明亮转头问罗琴求证。</P>


    “袁媛说的的确是这两年我负责的销售区域的主要变化。向我咨询这些药的医院和医生都增多了。</P>


    他们希望得到这类药的专业指导是明确的。但是，我负责的区域大且分散。如果要组织专业讲解或者研讨活动，我这里很难有足够的资源组织起来。</P>


    袁媛给了我很大的启发。也许我们可以借这次的项目契机，尝试推动新药的推广。</P>


    试验项目能够带来多少业绩增长，现在我还不好说。但是，从我个人来说，非常值得一试。”</P>


    “嗯……”齐明亮应和了一声，像是在思考。</P>


    等他低头略略思考过后，抬头扫视了围坐在会议桌边的其他人：“别光我一个人说呀，你们也发表发表你们的看法。”</P>


    “我觉得……可以试试。”</P>


    说话的是张楚。刘勤向齐明亮解释数字化转型设想的时候，他是唯一被齐明亮叫上一起旁听的一线销售。</P>


    不管是不是先入为主的对刘勤和袁媛主持的项目有信心，还是，作为一线销售，他对罗琴的叙述和分析有了代入感。他本能的赞同这个试验计划。</P>


    “我们一开始讨论这个数字化项目的时候，就明确了这个项目绝不可以空对空的务虚。必须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和改变。</P>


    销售业绩的提升，无论对个人和公司来说，都是项目有效最好的证明。”</P>


    “嗯，对……”</P>


    “可以试试看……”</P>


    “今年，销售业绩压力这么大，还要压上来这个大项目，要是项目效果真能这么好，也不算白忙活了……”</P>


    其他参会的派诺同事们都表达了自己的看法。</P>

 第二百五十九章 这不是巧合（一）

    “你除了吃顿好的，就没别的了？”袁媛一口回绝了王玺用一顿大餐庆祝她第一次主导项目。</P>


    “美食是可以治愈一切的，”王玺喃喃着说。</P>


    他看袁媛毫无认同的神色，甚至还有些鄙夷，便又补充道：“这可不是我说的。刘勤告诉我的。”</P>


    作为前辈，他的生活和职场导师，王玺相信刘勤的说服力还是有的。</P>


    “刘勤……”袁媛紧了下眉头。提到刘勤，她像是有话要说。</P>


    王玺不再开口，认真看着袁媛，等她继续说下去。</P>


    袁媛却沉默着没有开口。在她的表情“凝固”了三秒后，她把眼睛的聚焦点从王玺“清澈”的脸庞上移开了。</P>


    “刘勤……怎么了？”王玺沉不住气地问。</P>


    “哦，没什么……”</P>


    袁媛拉回放远了的眼神，重新把眼睛的焦点落在王玺的眉间：“我们现在是需要治愈吗？”</P>


    袁媛挑了挑眉嗔怪道。她凝固的表情又灵动了起来：“要不………我们去攀岩吧。你一直说要陪我去的……”</P>


    袁媛说出了她的提议，笑意盈盈，却带着一丝“作弄”的快意。</P>


    等王玺戴上攀岩的所有护具后，他内心的抗拒“无与伦比”地膨胀了起来。</P>


    如果说，男人的面子和自尊心是他勇于尝试的起点，那么此刻从他心底喷薄而出的“恐惧”已经压过了“死要面子活受罪”。</P>


    “怎么，想放弃啊……”袁媛像是看透了王玺内心的s，还毫不留情地戳穿了。</P>


    王玺低头拨弄着身上的护具锁扣，像是在做安全确认，其实他只是不敢直视袁媛的眼睛。</P>


    “谁说要放弃……弃……”王玺没有控制好的舌头还是哆嗦了一下。</P>


    “是吗？那上次那个放弃蹦极的是谁？”袁媛的语气里已经流露出了坏笑。</P>


    “上次是上次。再说了，克服恐高怎么能从蹦极开始呢？这不科学。”</P>


    袁媛只是看着王玺笑。她不想跟王玺做口舌之争。</P>


    “那你继续，”袁媛轻抬胳膊，纤细修长的手指向上指了指。</P>


    王玺顺着袁媛的手指抬头仰望。他的眼前划过一道白光：是紧张的眩晕感。</P>


    王玺紧了紧安全锁扣，咽了口口水，润润他发干的喉咙。</P>


    在向上踏出第一步之前，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握住他“生命之绳”的教练。</P>


    教练脸上挂着笑，像是对王玺的鼓励。可王玺更觉得他是被袁媛的那番“嘲讽”惹笑的。</P>


    王玺并不清楚自己对高度的恐惧从何而来。</P>


    他小时候第一次坐飞机吐了。大家都以为他是晕机。只是，后来几次因为高度上升给他带来的身体不适，终于让大家明白，他晕的不是飞机而是高度。</P>


    王声觉得儿子的恐高可以通过“练习”来克服。为此，他还刻意让王玺每次坐飞机都坐在飞机靠窗的位子上。</P>


    没想到王声看似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却在王玺身上奏效了。</P>


    他在一次次的尝试后，从不看窗外就能强忍住吐，到能看着窗外一阵阵眩晕，伴随着胃里的翻腾但能忍住不吐，到只要不让他看到地面的参照物，感觉不到高度可以不吐。</P>


    现在他已经能“欣赏”三万英尺上的蓝天白云。</P>


    只是，他还是不能忍受飞机起飞时，看着一点点远离地面的无依无靠感。</P>


    他的恐高到了袁媛手里，又有了新的治愈方法：蹦极和攀岩。</P>


    蹦极在他下定决心、鼓足勇气的尝试下，最终还是退缩了，而这攀岩……</P>


    “踏稳了再往上走，”教练在身后鼓励道。</P>


    王玺深深吸了口气，给自己打气：希望不是蹦极的重演。</P>


    他没有看袁媛，踏出了第一步。</P>


    他感觉身上的保护绳紧了一下，应该是教练做出的反应。这让他有了得到依靠的安全感。他顺势又抬起了左脚。于是，他的身体完全脱离了地面。</P>


    王玺看了眼地面。离地不远。他没有身体上的任何反应。这给了他继续向上的信心。</P>

 第二百六十章 这不是巧合（二）

    罗琴看到齐明亮坐在会议室里的时候，很是佩服袁媛的行动力。</P>


    她只是在会议开始前，顺嘴跟袁媛提了一句：“其实齐总能知道我们有这么个pilt项目也挺好的。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多一点支持。”</P>


    没想到转眼的功夫，袁媛已经把齐明亮请进了项目讨论会。</P>


    只是当罗琴看到董玲玲一脸看戏的样子，等着被临时cue上台的袁媛出丑，她不淡定了。</P>


    她很怕自己是给袁媛出了个“馊主意”，更怕是给自己挖了个坑。</P>


    她太迫切想在齐明亮面前刷存在感了。她已经在现在的位子上干了超过三年。</P>


    销售可不是一个熬资历，越老越吃香的岗位。如果不是袁媛的提议，她还没想到有什么机会能让齐明亮这个销售总监能关注到她这个远离权力中心，还在不起眼的小区域里为公司挣小钱的女销售。</P>


    她不是没能力，也不是没成绩。只是，她就这么一亩三分地，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啥大动静。</P>


    齐明亮每次主持销售会议，对话总是集中在他跟几个大区销售经理间。其他能跟齐明亮多说几句的也就是拿到年度销售大奖的明星销售了。</P>


    除了混了个脸熟，罗琴都不确定齐明亮能不能不假思索地叫出她的名字。</P>


    罗琴自觉纵然她有洞察市场的眼光，提升业绩的建议，谁又能给她表达的机会？</P>


    就在袁媛找她参与pilt项目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这也许是让她走到“聚光灯”下的契机。</P>


    可是，没等罗琴想好怎么在齐明亮面前展现她这两年在她的小天地里做出成绩，袁媛却说想要等项目有了眉目才能去齐明亮那里“邀功”。</P>


    罗琴还真是怕袁媛这个初出茅庐的丫头也跟她一样，纵然有大干一番的心，未必有风生水起的“运”。她可不想等。</P>


    所以，当她看到齐明亮坐在办公室却要错过“大项目”的讨论，她就忍不住向袁媛提议“老板到场，意义非凡。”</P>


    可是，她转念一想，袁媛都没准备，要是会上发挥不到位，她们的pilt别还没开始就被齐明亮喊停了。</P>


    只是，没等罗琴再给袁媛交代几句，齐明亮已经被请进了会议室。</P>


    而董玲玲一副“看你们怎么收场”的表情，差点让她给自己一拳。</P>

 第二百六十一章 王玺的疑惑

    “奉命”去跟刘勤解释“女友没有耍心机”这事儿着实让王玺头疼了一阵。</P>


    除了不知道该怎么引入这个话题，更重要的是，他完全不觉得这事需要郑重其事地去解释。</P>


    几经考量、琢磨，王玺终于开口了：“袁媛让我跟你说，齐明亮参加了你们的项目讨论会，不是她耍的心机。”</P>


    “啊……哦……啥……”刘勤被王玺诚恳地单刀直入“感动”到了。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王玺想代表袁媛表达什么。</P>


    “就是没啥意思的意思……”王玺说完，作势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夸张地努起嘴好让舌头在嘴里充分转一圈，以恢复舌头的灵活度，“我的意思是，袁媛说，她是临时起意想要让齐明亮来听听你们的项目安排。不是故意瞒着你，想在齐明亮面前出风头。”</P>


    “哦，哦……”刘勤终于搞清楚了王玺替人传话的意图。</P>


    王玺瞪着眼睛，等着刘勤再多说两句。诸如，“没事的，袁媛想多了”的话。他好拿回去交差。</P>


    却不想刘勤也瞪着眼看他，没了多余的词句。</P>


    “说啊，”王玺用力抡起胳膊，在“砸到”刘勤前，又改了力道，在刘勤的胳膊上轻击了一下。</P>


    “说什么？”刘勤问。</P>


    “诶呀，”王玺重重叹了一声，“说袁媛庸人自扰，没必要让我传话帮她解释！”</P>


    王玺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自导自演一出小品：听的人无意，说的人无语。更不知道画面外的袁媛是不是要的就是现在这样的“戏剧”效果。</P>


    “她是想让你让我说这个？”</P>


    “什么叫她想让你说？你不是这么想的？”</P>


    说完这句，王玺突然像是醍醐灌顶地开了窍：难道袁媛的担忧是对的？</P>


    “你，你不会真觉得袁媛在跟你耍心眼吧……”王玺不淡定了。他没想到袁媛的“人品”还真会被刘勤误会。</P>

 第二百六十二章 景蓉的意外（一）

    比起“奉命”为袁媛铲除跟刘勤合作中可能的嫌隙，为刘勤争取一个客户满意度高分的难度大得足以让王玺焦虑。</P>


    果然幸福感是比较出来的。如果这两件事颠倒了执行的顺序，他会觉得袁媛给他的任务太easy。</P>


    其实，如果没有刘勤的提醒，他早就忘了自己是景蓉项目的负责人。他这个挂牌项目经理除了最开始的几次项目工作会议，到了实施阶段他已经完全退出了项目讨论。</P>


    细想起来，刘勤让他闲散了整个项目过程。到了该总结的时候，他也的确应该为项目组的业绩，做出点实质性的努力了。</P>


    只是想到景蓉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他实在没有“不辱使命”的底气。</P>


    景蓉见到王玺时的样子，的确跟王玺预料的出入不大：不好说话，没留太多余地。</P>


    “你怎么评价你们的项目执行力、服务能力？”景蓉用了一句反问回答了王玺的提问。</P>


    “我们对客户的需求和建议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跟进和响应的。</P>


    而且，对于客户在新领域的探索，我们不会刻意规避风险，而是积极配合，与客户共同成长。这点在同行业中应该算是突出的优势。”</P>


    景蓉的眼神从王玺的脸上划过，像是一把明晃晃的刀，寒光凛凛地闪过王玺面前。跟王玺眼神接触的一刻，王玺觉得“刀刃”反射出一道白光，让他不得不躲闪起景蓉的锋芒。</P>


    “呵，你越来越会说话了……”景蓉觉得王玺话里另有所指。这让她很不爽：“我的项目让你们有承担风险的危险吗？”</P>


    “不不，您误会了……”王玺一紧张就难免嘴里哆嗦。</P>


    他刚刚只想表达弗氏“想客户所想”的专业服务意识，还有开拓精神，却不想被景蓉误会了动机。</P>


    不过，真要按景蓉的思路，她跟刘勤的互动一路思维跳跃，还时不时会冒出一两个“猝不及防”的“灵光”。</P>


    刘勤那些对着他“倒垃圾”，哀叹着如果不能按时完成项目，跟景蓉和肖乾都交代不过去的苦叹日子。他现在如此总结也不算过。</P>


    “我的意思是，弗氏一直把与客户共同开发新的业务领域作为一项重要的工作。这不仅是我们的服务理念，更是因为我们相信在共同进步的道路上，我们经历的困难都会转化成弗氏的经验和阅历，也会是今后我们在行业里的竞争优势。”</P>


    说完这段，王玺差点为自己起立鼓掌。难道是紧张之下的肾上腺素起了作用。这段输出虽然“华而不实”的痕迹过重，但也不失是一段让甲乙双方都能下得来台的场面话。</P>


    景蓉似乎也被这段话“击中了”。她愣了愣神才又开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值得我给客户满意度满分？”</P>

 第二百六十三章 景蓉的意外（二）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的不安又在王玺心头升腾起来。像是盘桓在头顶的乌云躲不掉，绕不开。</P>


    他的嘴巴不自觉地抿紧了，就怕一不小心又会说错话，让景蓉对他表达的误解再加深一层。</P>


    “呵，我的问题都这么难答吗？”景蓉只是翘起了左脸的嘴角，来嘲笑王玺过分地谨慎。</P>


    王玺的嘴应声开了一半，但是，没发半声又闭上了。</P>


    他必须承认，要在成人的世界里做到话术的游刃有余，他还差得很远。</P>


    在和景蓉的周旋中，他如果算胜了几局，那也是险胜。而且，还都是凭借了强大的“内驱力”——老爸。</P>


    “你这个项目经理出现的频率可不高，我对你的工作能力都无从了解，怎么给你打高分呢？”</P>


    王玺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很轻松。</P>


    他想说：这不重要。你爱打几分算几分。这项目经理的头衔本就是你硬塞给我的。而我也的确没为这个项目做过啥。</P>


    “这点，如果您觉得……”王玺已经打算开口认了这个“零分”。</P>


    突然，他停住了。</P>


    “这不对呀，”他在心里盘算起来，“这个分项的打分可是要影响总分的。客户满意度评分看的是整个项目的表现。”</P>


    就象是偏科的娃，就算是数学天才，语文考个60分，也上不了清华呀。</P>


    他要是认下了这个“不及格”，岂不是要让整个项目组为他陪葬。</P>


    “不不不，这是万万使不得的，”王玺默默掐了自己大腿。</P>


    “如果您觉得项目整体达到了您的预期。我想我有没有存在感，应该不是问题。</P>


    而且，我作为项目经理能够做到充分授权，让项目组成员发挥他们自身的最大优势，也应该能算作是个人成绩吧。”</P>


    王玺的意思是，他没有凭借自己作为项目经理的身份，不顾自己能力、资历的欠缺，对项目指手画脚，瞎指挥一气，扰乱项目进度。这也该算是大功劳一件。</P>


    景蓉略一沉吟说：“倒是有自知之明。”</P>


    “王总跟我说过一句话，年轻人不怕有欲望，怕的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P>


    王玺明白景蓉嘴里的“王总”说的是他老爸。</P>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P>


    王玺显然不明白景蓉想表达什么，只能不解地看着她。</P>


    “你不是一个喜欢跟人争辩的人。”景蓉边说边拿起桌上的笔。她把笔帽从笔身上摘了下来，看了看笔头，又把笔帽套了回去。</P>


    王玺的眼睛跟着景蓉一系列的动作游走，没去想景蓉想说什么。</P>

 第二百六十四章 交换价值

    有点意思，刘勤听完王玺复述他跟景蓉的对谈后感叹道。


    她又会想到我爸那里兑现点什么王玺拧成麻花的眉头是景蓉给了客户满意度高分后的后遗症。


    说完了跟景蓉的促膝长谈，王玺还分享了景蓉想要及时兑现未果的事。


    嗯。有点意思，刘勤又重复了一句。


    喂，你有认真听我说话吗？伴着王玺的不满，一个纸团飞向了刘勤。


    貌似听话心不在焉的刘勤，却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正面袭击他面部的纸团：是你没认真听我说话吧。


    刘勤把手里的纸团又团紧了一些，对准了王玺脚边的垃圾桶：一个漂亮的弧线，纸团不偏不倚正中垃圾桶中心。


    我说的可不是一个意思，刘勤拍了拍手，舒了口气：


    景蓉没从你爹那里得到啥好处，这次还愿意帮你，可不算是有点意思？至于，她下一步又想玩儿点啥，那就是另一个意思


    王玺愣愣地看着刘勤，他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那我该怎么办？王玺看着刘勤，满眼是迷茫的求助。


    你不是做得很好吗？


    哈？


    我们组年底奖金很厚了刘勤拍了拍桌上的客户满意度调研表，很是笃定。


    你！王玺愤愤然不满刘勤只顾着自己的荷包。


    人家景蓉不是说了，让你想清楚了要啥再去找她吗？


    刘勤认真收拾起客户满意度调查表，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桌边柜里。像是放进去的是一叠厚厚的奖金。


    王玺看着刘勤不紧不慢的动作。


    他的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怨气。大概是刘勤的淡定与从容放大了他内心的迷茫和焦虑。


    刘勤收拾完了手里的，抬头正好看见脸色铁青，却不知如何撒气的王玺。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别说我不教你哈。这人真正想要什么。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我是爱莫能助！


    刘勤的话说得实在，只是在王玺这里没有起到任何宽慰的作用。


    王玺低落的情绪一直延续到了下班。他早早收拾了东西坐地铁回家。快到站的时候，他改了主意。


    提前两站地铁，王玺下了车。他想走一走。


    梧桐的树叶已经被风吹落了大半。地上浅浅堆叠起来的叶子，在王玺每一步的摩擦下沙沙作响。


    路上的行人并不多。王玺故意踢着脚下的树叶走，好让摩擦声更响些。


    他在思考，但是，他不想独自思考。于是脚下树叶的动静成了他最好的对话对象。


    刘勤说，他要自己想明白到底想要什么。可是，在他想明白用什么去跟景蓉交换前，他更想弄明白，为什么非要跟景蓉交换呢。


    脚下的沙沙声响了点。应该是他的脚在宣泄身心的不满：如果，他不是有求于景蓉，是不是景蓉也就没机会跟他，或者是他老爸提交换条件。

 第二百六十五章 再见景蓉

    当王玺再次出现在景蓉的办公室里，景蓉表现出了难得的出乎意料的惊讶。


    你来的倒是挺快惊讶过后，景蓉的脸上又恢复了惯常傲慢的神情。


    你问的是苏禾？景蓉的脸上拂过一阵疑惑，但很快被看破深意的自信掩盖了过去，哦，是想要‘一鸣惊人’啊。


    她微微牵动了嘴角：没看出来，你还挺会想办法的。


    王玺刚想张嘴解释，却被景蓉轻轻挥了下手制止了。


    我对你有什么计划，没兴趣知道。不过，你能想到来问我


    景蓉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你是想知道你老爸想看到什么样的报告？


    景蓉毫不避讳她揣测王玺的动机。


    不，我想知道苏禾适合什么样的品牌推广方式。王玺没等景蓉的声音落下，就急忙正色纠正她走歪的答题思路。


    景蓉被王玺喝止后，仔细端详起了王玺。他脸上凛然的神情让她觉得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哦的一声，景蓉有了答案。她眼前出现了王声的样子。父父子子，还真是一脉相承。


    景蓉笑着看王玺。她从王玺一贯跟着刘勤后头办事的习惯判断，他是一个做事能躲就躲，遇事能推就推的人。


    没想到王玺在苏禾的事情上，跟她认真了。


    喔，能先说说你的想法吗？虽然王玺嘴上说了不想走捷径，但是，景蓉需要实实在在的证明。


    在跟您谈之前，我其实已经做了一轮访谈。这是我的第一阶段的调研报告。王玺从脚边的黑色双肩电脑包里抽出一个塑料文件夹。


    他郑重地把文件夹里的几页a4纸抽出来递到景蓉手里。


    景蓉看了眼王玺，低头认真去看报告的内容。


    嗯，是认真做了，景蓉轻声低语，你现在的问题是什么？


    景蓉没有抬头，她边看报告边问。


    我一开始的感觉是，苏禾一路高歌猛进的最大动力源自自身的快速决策和行动力。这是外企不可能做到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 肖乾的胜利

    王玺从景蓉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有种新鲜感。景蓉的话术一如既往地颐指气使，但是，她说话的内容却是难得的坦诚。


    特别是谈及老爸的时候，景蓉的眼里有种对过往致敬的诚恳。


    王玺不知道是该为老爸的能力骄傲，还是该为自己只是一个无用的富二代而惭愧。


    他边走边想，脚步渐渐沉重。他又想到了景蓉说的总裁营销。这是个什么新玩意儿？品牌推广的新模式？想到对专业知识的缺失，王玺更哀伤了。


    景蓉是给了他一条路，但是该如何走，有待自己去实现了。


    王玺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他想快点回到办公室——工作。他要加紧努力，不能让肖乾等太久。


    拐过新力办公室一角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好像是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是，他内心的急切没让他想要停下脚步。


    匆忙间，那个身影已经消逝在拐角。


    好像是肖乾，王玺跟自己说。但是，王玺没想跟过去确认。


    伴着匆匆的脚步，王玺很快走出了新力的办公楼。


    肖乾走得也很急。


    蔡坤在电话里喊他来新力的时候，既兴奋，还带着急切。他被蔡坤的情绪带动，不敢有怠慢。


    所以，他跟王玺擦肩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下属也在拜访同一个客户。


    哟，你来的好快。蔡坤跟肖乾打招呼。


    听蔡坤的语气，肖乾确认他的甲方还带着电话中兴奋的情绪。


    蔡总召唤不敢不快啊，肖乾打趣说。


    来，坐，蔡坤亲自给肖乾泡了咖啡，递到他手里。


    看蔡总的意思，是有好消息跟我宣布啊肖乾已经做好了迎接喜讯的准备。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会有很多合作机会？


    看来我可以期待一下明年的日程了肖乾很显然et到了重点。


    完全可以！应该说，我们前段时间全力以赴冲刺项目总算是有了回报，蔡坤的脸上已经是毫不掩饰的得意，我们的提案得到了集团董事会的批准。新力收购鑫森的计划马上就会进入正式谈判阶段。


    你在数据收集整理分析报告上的专业度得到了一致肯定。而且你给的行业和整体经济形势政策分析，跟总部的规划也很合拍

 第二百六十七章 王玺的提案（一）

    ‘总裁营销’的意思是把‘总裁’包装成公司代言人？王玺向刘勤求证。


    有这么点意思。但是，不全是，刘勤放下手里的活，看着王玺，你有啥想法？


    苏禾的品牌推广计划王玺皱着眉思索着。


    哦刘勤拖出一个长长的尾音，这个思路倒是可以看看。很多民营企业的老总都是有故事的人


    刘勤手指叩着办公桌，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这是所谓的话题度吗？王玺摩挲着没有胡子的下巴认真请教。


    诶，你这个点很不错。有你这个儿子去挖掘你爹的故事。这听起来就很有话题度嘛。


    刘勤的弹指节奏有了欢快的加速度。


    王玺狠狠瞪了一眼，回敬刘勤的无厘头。跟刘勤对话，总免不了被他往八卦上带。


    ‘品牌’说到底就是讲故事。故事讲得好，人设就立得稳


    没等王玺发飙，刘勤又把话题引回到了正题上。


    故事可以是产品是公司更可以是领导者。这就是总裁营销的逻辑。


    苏禾跟王声在业界的确有很多让人‘欲罢不能’的故事。


    有的是公开的，有些是知道个大概，再需要脑补出一个故事来的。


    我们要做的是把故事说得跌宕起伏，让人欲罢不能。所谓占领受众的心智。


    刘勤说得一气呵成，还很动情，都忘了继续手下的叮啷声。


    而刘勤看王玺的表情却很失望。王玺回应他的依然是眼里的再多说一点，我还没懂。


    这样说吧，刘勤叹口气，往王玺面前凑了凑，就比如你跟袁媛。她是不是在你心里住着。不用想起，永不会忘记。还时不时地自我反思，她是不是还对你初心不改？


    王玺默默点头。


    这就是占领心智。如果一个品牌能跟袁媛一样在你心里有那么个位置

 第二百六十八章 王玺的提案（二）

    长大了


    走在回家路上的王玺，耳边萦绕着刘勤的这三个字。


    这字面意思表示认可的三个字，很难让今天的王玺欣然接受。


    难道我一直就是个幼稚的存在？王玺扪心自问。


    他自认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为什么还要被定义长大？


    虽然，他内心疑惑，还带着强烈的不服，但是，他不敢向刘勤求证。因为他害怕得到他不希望听到，却很有说服力的结论。


    他还清晰地记得，第一次得到成熟的评价，也是来自刘勤。


    那是他对景蓉的态度不再是你说你的，我干我的。他开始忌惮景蓉的发飙，不想惹怒，甚至还开始揣测景蓉的言下之意。


    刘勤说，知道害怕，想要迎合客户，那是成熟的表现。


    而今天的他，居然从成熟倒退回了长大了


    男孩应该都是渴望成为男人的，王玺对自己说。


    在寒风中出神的王玺细数着地上的落叶，今天的秋色特别萧瑟。


    晚饭的时候，王玺还沉浸在他低落的情绪里。老妈给他夹了几块红烧肉，他都没立刻干完。


    等老妈再夹过一个被红绕肉汁浸润得油脂饱满的卤蛋，放在他碗里的红烧肉上时，他的饭碗已经被饭菜隆起了一个小山包。


    怎么，有心事？王声低沉的声音敲击了王玺的耳膜。让他一激灵。


    啊，什么？哦，没什么。王玺含糊着应答。


    回过神来的王玺这才发现碗里的菜已经堆叠了起来。他赶忙极速扒拉起了筷子，好让山头平复下去。


    急啥，你爸又没催你老妈笑着安抚王玺，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


    孩子两个字刺进了王玺的耳膜。他那原本就挥了几次都挥之不去的坏心情又澎湃起来。扒拉红烧肉跟卤蛋的手也明显放缓了节奏。


    想什么，想得失魂落魄的，王声的语气里有了对儿子情绪跌宕的不满，吃饭就吃饭，别搞得大家都没胃口。

 第二百六十九章 王玺的提案（三）

    王声没有发声，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在这个知识领域，他跟儿子的知识储备一样匮乏。


    你想怎么做？王声语气平和，神情凛然。


    王玺不自觉地直了直背：我最初的设想是要突出苏禾的‘民企’特点。因为不管是我自己的感受，还是从客户合作上下游企业的反馈来看，大家说得最多的就是，当年跨国企业有多不在乎民企这样的潜在竞争者，今天就有多害怕民企的后来者居上。


    王声点头，但没有得意之色。


    但是，我后来发现，所谓民企决策快，敢于在全面论证前就做出积极反应的‘优势’，换个角度看，就是人的决策力大于企业流程规范的约束力，这同样会带来很大的不确定因素的风险。


    王声沉静的脸上浮现出肯定的神色：所以，你觉得单纯把‘民企’作为宣传的重点不合适你说的总裁营销能解决这些问题吗？


    王玺微微皱了皱眉头：我是这么看的


    王玺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摩挲起了裤子。不过几下过后，他停住了。儿时一紧张就来的多余动作，会暴露他不确定的内心。


    苏禾‘后来居上’的优势是客观存在的，我们总结苏禾可以在竞争中获得成绩的原因也是实实在在的。只是把这些转换到宣传的口径上，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讲故事’的方式。


    王声对着王玺点头，是愿闻其详的表情。


    得到鼓励的王玺整了整坐姿：我觉得在商场上，苏禾跟您的联系是很紧密的。苏禾的发展转型也是由您主导推动的。


    如果苏禾的故事由您说出来，应该有足够的说服力。而且，您已经在不少商业平台上为苏禾发声，您还是民营企业家协会的主席。许多协会活动也是由您发起的。


    按我的理解，所谓‘总裁营销’就是把一家企业的品牌跟这家企业的领导者做挂钩。这样品牌形象就有了一个非常具体的指向。


    就苏禾之前的品牌铺垫来看，您代表的苏禾在品牌上是成立的。之后，我们可以更加强化这个概念。同时，在推广的具体操作上做更加细致的计划和规划


    输出了这么一大段，王玺长舒一口气，停了下来。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王声等待确认的提问，让王玺自己都有些恍惚。


    在跟老爸进行刚刚的这段甲乙方的对谈前，他可是才跟刘勤确认了总裁营销究竟是什么概念。而刚刚他可是有理有据地把概念和苏禾的实际case打通了。

 第二百七十章 成功者的样子

    王玺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脑子里还盘桓着长大了的话。


    看到肖乾的时候，王玺不自觉地主动迎上去打了招呼。肖乾被情绪饱满的王玺惊了一下。


    王玺自以为每次躲肖乾都躲得自然妥帖。但是，在肖乾这里，他很清楚王玺见他10次，起码有9次半是要装作没看见地走开的。


    肖乾微笑点头，看王玺没有了下文，便关心了两句王玺的工作是不是顺利。跟肖乾对了话，王玺这才回过神，他也被自己的行为震惊了。


    在通常情况下，肖乾无论在何时何地何种前提下出现，他都有躲的条件反射。他这次不仅没躲，还是在肖乾看到他之前就主动暴露了自己：他怎么会这么主动跟肖乾互动呢，他对魔头肖乾的恐惧怎么凭空消失了？


    王玺抓着自己自来卷的头发疑惑着从肖乾面前过去。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刘勤一副看戏的愉快表情：你的方案搞定了？


    啊？王玺不解，为什么刘勤会这么问。


    刘勤指了指王玺来的方向：我可是看到你刚刚凑上去跟肖乾说话呢？


    刘勤边说边眨了下右眼，还挑逗地抬了抬下巴。


    我我只是跟他打个招呼


    王玺揪着头发的手频率加快了。


    诶，诶，别仗着自己年轻，发量惊人。你这么个薅法，也经不住。


    呵呵笑出声的刘勤看着不知所措的王玺实在觉得好笑。


    打个招呼也没啥。你这个看到‘老师’就躲的毛病，也早该改改了，刘勤善良地安慰起王玺，你看看辛宁，办公室里只要听到她热情招呼的，保准就是大老板来了。咱就算不学她这么功利


    也该有个成熟的样子。王玺终于放下了他挠头的手。


    刘勤没再说话，只是竖起了右手的大拇指。


    此刻王玺坚定地相信了自己是长大了。


    跟王玺打了招呼的肖乾也觉得王玺今天有点不一样，似乎跟弗氏的工作环境更和谐了一点。


    肖乾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向68楼大会议室走去。王玺总算有了大人的样子。他也希望自己在成人的道路上能更进一步。


    今天你怎么踩着点来的？肖乾的死党陈英奇疑惑地边问边示意肖乾坐到他身边。


    肖乾在陈英奇身边坐下，抬手看了看手腕上表盘的时间。比他平时习惯的提前10分钟到达晚了5分钟。这除了要怪他走出自己办公室晚了点，还有王玺跟他打招呼耽搁的时间。

 第二百七十一章 咖啡效应

    韩云虔不想看肖乾跟陈国豪这一来一去的暧昧眼神。但是，他的眼睛又忍不住一次次地在这两个男人间流转。


    肖乾的得意他能忍，陈国豪的热情造势他接受不了。


    那些看他势头上来了，对他谄媚示好的墙头草们，此刻都在躲他的眼神。


    要不是陈国豪用眼神制止了韩云虔的原地爆炸。韩云虔说什么也要酸几句的。


    陈国豪邀请韩云虔去他办公室喝咖啡，是几天后的事了。


    韩云虔的情绪总要消耗了才能跟他好好说话。


    我不明白，广州的业务为什么一定要放在肖乾手里。韩云虔一开口就是宣泄不满。


    应该可以了，陈国豪站起转身。


    韩云虔差点以为陈国豪是在回应他说的话。等他看陈国豪走开去的两步，才发现他只是去拿自动咖啡机下的咖啡杯。


    最近，陈国豪对泡咖啡的兴趣有点减弱，于是，新近入了一个全自动咖啡机。


    我的意思是，既然别的区域行政跟销售都是放在一起的，华南区不能一直这么特殊化吧


    虽然，韩云虔容易情绪化，但是，只要陈国豪摆出不爱搭理的样子，韩云虔立马就能意识到自己的不得体。继而，调整自己表达的方式。


    这个话题我们详细聊过，陈国豪转身端了咖啡杯走回韩云虔身边。


    是，韩云虔欠身伸手拿过陈国豪手里的咖啡杯，当时，你说不会一直维持这样的模式的。


    陈国豪看着韩云虔没有说话。但是，韩云虔却觉得陈国豪的眼里已经给了他答案。


    而这个答案让他觉得不安和残酷。


    你最近的项目情况怎么样？陈国豪平静地问。


    基本都在计划进度内


    陈国豪的眼神还停留在韩云虔的瞳孔上。


    华南区的业务拓展还需要一点时间韩云虔不得不直面陈国豪的潜台词。


    这也是陈国豪给韩云虔的回答，为什么至今肖乾还掌握着广州的客户。

 第二百七十二章 联动

    陈英奇问肖乾要怎么把广州从韩云虔那里拿回来的时候，肖乾只是笑而不答。陈英奇便只当肖乾拿稳了新力蔡坤，鑫森的入局只是时间问题了。


    陈英奇喝着茶，放松地环顾肖乾的办公室：你这个办公室小了点。朝向也不好


    是吗？肖乾下意识地望向窗外。


    窗的面积不小，采光很好。只是阳光西晒的时候，照在他电脑屏上的反光总让他不得不放下窗帘。夏天时太阳的西晒热度也暴露了有年纪的办公室空调系统在制冷上的不足。


    要不是陈英奇提醒，肖乾是想不到这些的。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个办公环境。


    人太容易‘习惯’不是好事，肖乾轻声感叹。


    看陈英奇不解地看着他，肖乾笑了笑：嗯，那有机会就换一间吧。


    话音落下，陈英奇和肖乾都笑了。他们心照不宣地确认了离共同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比起肖乾越来越明朗的前途，刘勤真想抱住王玺哭一场。


    辛宁跟我说，前两天的高层会议上，肖乾‘大胜’，王玺向刘勤八卦小道消息。


    人的悲喜各不相同刘勤苦着脸叹。


    王玺以为会看到欢欣鼓舞的刘勤，却不想好消息换来的是刘勤的一声仰天长叹。


    不好吗？你不是说跟对老板是职场最重要的优势，王玺拧着眉，辛宁说按肖乾现在的上升势头，明年中国区总裁的位子就必定是他的了。


    炒股吗？刘勤问。


    蛤？


    刘勤拉开抽屉把几页纸抽出来递到王玺手里。


    这不是景蓉的客户年度反馈表吗？王玺都没有拿稳，他只用了001秒就认出了他费心得来的成果。


    什么叫一夜暴跌成废纸，刘勤抽回王玺手里的纸，景蓉的项目是我手里最大的项目了。这一年折腾来折腾去，好不容易摸到点她的脾气，项目也眼看就要收官了，客服反馈也是全优，她那么激进，我还指望明年她还能再给我几个大项目做做呢。


    这跟肖乾有什么关系？


    你这脑子，不转弯啊？刘勤又是一声长叹。他手指在桌上敲弹出的节奏跟着急促起来：


    景蓉跟蔡坤是对头。肖乾胜利了，因为蔡坤赢了新力的话语权。我们给景蓉做的市场分析导向跟蔡坤的显然是两个方向。既然，蔡坤赢了，新力的资源一定是倾向蔡坤的。

 第二百七十三章 急不来（一）

    王声见肖乾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跟肖乾谈话都是愉悦而且能有成果的。这对他来说非常重要。</P>


    去年肖乾签下苏禾500万的合同时，肖乾提议过让王玺参与项目。他以为王声愿意把合同从300万提高到500万，多少是有给王玺铺路的意思。却不想王声一口拒绝了。</P>


    他还听说，王声跟儿子重申了在弗氏工作的原则：不能碰苏禾项目。</P>


    只是，现在的王玺已经在为苏禾的品牌推广设计方案了。肖乾不知道王声对王玺在弗氏的“规划”是否有变。</P>


    没等肖乾约王声，王声倒是主动让魏巍约了肖乾来谈谈了。</P>


    “这是现阶段我们项目的进展情况。”肖乾把装订整齐的项目报告递到王声手里。</P>


    王声礼貌地微笑着从肖乾手里拿过报告一页页翻看。</P>


    肖乾静静看着王声翻看报告的样子，等待王声发表意见。</P>


    王声的办公室不大。肖乾目测也就比陈国豪的办公室大了一个泡功夫茶的茶桌面积。</P>


    他们没有说话，房间里王声翻看报表的哗啦声显得很清脆。</P>


    王声看得仔细，翻页的哗啦声节奏来得很慢。习惯了快节奏的肖乾此刻却一点没有被这“拖沓”扰了心情。</P>


    陈英奇昨天还问起肖乾要这么庆祝向总裁位子又踏近一步的阶段性胜利。他思索良久也没想到能让自己愉悦的方式。而此刻的安静等待倒是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放空和松弛。</P>


    这感觉很好。</P>


    “哦，不好意思，忘了招呼你喝茶。”突然抬头表达歉意的王声打破了此刻的宁静。</P>


    “桌上有我刚沏的茶。我记得你也喜欢喝茶。如果你不介意，自便……”王声晃了一下手里的报告，表示暂时腾不开手为客人斟茶。</P>


    “好，我自己来。”肖乾轻快地站起身走去桌边，准备自斟自饮。</P>


    认识王声前，肖乾根本不喝茶。他还清晰地记得他跟王声第一次的畅聊，就是王声带他去了一家新中式的茶室。也是那次让他喜欢上了乌龙茶的香气，彻底改变了他对喝茶是“老年生活”的刻板印象。</P>


    人跟人是会被互相影响的。至于得到的影响是好是坏，那是个人的判断和取舍。肖乾边给自己倒茶边想。</P>


    “人再急着赶路，也要记得停下来思考。”</P>


    肖乾不记得他是在哪里听到或是看到这句话的。但是，不得不说，给思考留点时间还是需要的。</P>


    “王总，喝茶，”肖乾在王声面前轻轻放下一杯茶。</P>


    王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的眼睛还停留在手里的报告上：“嗯，比我们上次聊的时候细化了很多。很多方面的确比我们之前聊到的有了更详细落地的方案。”</P>


    王声凌然的神情里露出满意的神色。</P>


    “很好，期待你们的成果。”王声放下报告，饮尽了杯里的茶水。</P>


    “对了，”王声的眼神跟肖乾对视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肖乾认真求教，“你知道总裁营销吗？”</P>


    “哦？”肖乾一时没回过神，疑惑着没有接话。</P>


    “噢，是王玺。王玺跟我说，想要在品牌推广上用‘总裁营销’……”</P>


    “您问的是这个……”肖乾抿了抿嘴唇，“总裁营销的确是现在很‘流行’的一种品牌营销方式。简单说，如果一家公司的cE形象立住了，那么这家公司的企业形象就立住了。从受众角度看，从‘人’出发，更容易引起共鸣。这比从内容上强调企业的愿景、目标、使命更有‘形象’上的落脚点。或者说，更容易被关注，被接受。”</P>

 第二百七十四章 急不来（二）

    魏巍总觉得王玺是被耽误了。一年前放弃进苏禾当富二代，去弗氏当了肖乾的跟班。这都过了一年了，也没见他在弗氏风生水起。


    苏禾的项目王玺也是有的没的在参与。大方向上有肖乾把关，实施方案上有那个叫陈一鸣的负责。可怜的王玺连个项目副经理这样的虚衔也没有。


    魏巍实在不明白王声到底咋为儿子打算的。


    总想为王声在作为老爸的角色上的缺失补救一下的魏巍，就自然把默默给王玺递消息当作了他的必要工作。


    肖乾这次来见过你爸之后，找你聊过吗？魏巍觉得肖乾的出现总该跟王玺有点关系。


    没有。王玺答得很随意。他边答边拿过桌上的薯条来吃：薯条这种食物是要趁热吃才能享受到他酥脆热乎乎的口感的。


    小时候的王玺被魏巍带去kfc第一次尝到薯条，惊为天物。


    后来他对这个食物有了特别的偏好。只要菜单上有，他都会点来尝尝。


    以至于吃过很多餐馆的薯条后，他默默按自己的口味给吃过的薯条做了排名。


    从最初麦爸爸赢过kfc，到一度喜欢上薯角，只接受原切土豆条炸成的薯条，拒绝被压成土豆泥后重新做成薯条等等等等。


    今天的这顿，他是特地选了新近在他薯条list上的n1邀请魏巍来品尝。


    不过看魏巍的反应，他似乎对薯条没啥兴趣，只全神贯注地抱着手里的美式大汉堡啃。


    可惜顺着魏巍手指留下的酱汁牛肉汁让他的魏叔叔很是恼火：舔也不是，擦也来不及擦。因为咬下的每一口都可能引发又一股酱汁的涌出。

 第二百七十五章 急不来（三）

    “现在知道急了？”看到王玺紧张的神情，魏巍总算有了点拿捏住王玺的成就感。</P>


    但是，王玺说出一个“哦”之后没再发声，只是手上的速度加快了。</P>


    他又专注起了吃薯条。</P>


    魏巍看王玺的神情，应该不是在品尝，而是思考中的下意识动作。</P>


    王玺的眼睛盯住了桌上的一个点，聚焦却是模糊的。</P>


    他的手也是机械地按着刚刚的路径重复着拿薯条的动作。好在刚刚吃了不少，薯条的位置没变，他拿取得很顺利。</P>


    他隐隐觉得有些心慌，心里七上八下得没有着落。</P>


    这种感觉不好形容。应该不是魏巍以为的，他在为可能从弗氏“失业”而捉急，而是一种强烈的不甘还有不舍。</P>


    他在弗氏浑浑噩噩，稀里糊涂得过了很久。挫败的时候，他很希望肖乾能够开口对他说“德不配位”，让他趁早离开从表面到骨子里都跟他格格不入的精英汇集地。</P>


    可是，最近的他像是突然就过了磨合期，慢慢跟上了弗氏的节奏、步调。</P>


    在他找到了想要努力，还想努力干好的时刻，告诉他努力可能半途而废，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P>


    “你说让我离开弗氏……”</P>


    “你打算……”</P>


    王玺和魏巍同时开了口。</P>


    魏巍做了个请说的姿势。</P>


    “你说的是，如果肖乾想要更大的苏禾单子，我就会失业？”</P>


    “嗯，”魏巍点头又摇头。这话这么表达逻辑不对。</P>


    “你爸的意思是，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这两件事最好不要混在一起。”</P>


    “哦……”王玺拖着长长的尾音，似乎在等思想追上来。</P>


    停顿片刻后，王玺继续说：“如果单凭苏禾这次的项目，就算有人说我是关系户，也就是吃饭喝咖啡时候的八卦。但是，如果苏禾把弗氏、肖乾变成了可以一直拿单的固定供应商，那么我就是寄养在弗氏的地主家的傻儿子了……”</P>

 第二百七十六章 有把握

    “肖乾想要代替陈国豪做弗氏的中国区总裁？”</P>


    “对啊。”王玺带着惊讶向魏巍解释，“也不是代替啦。听说陈国豪明年要被调回瑞士，这个位子就空出来了。”</P>


    他觉得这两句话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肖乾眼看还有一步就能跨上总裁之位，魏巍怎么还不知道故事开始的地方。</P>


    不过一转念，他又理解了魏巍：要说苏禾有什么人事变动，即便是他老爸不做苏禾的执行董事了，如果没人特别告诉他，他大概也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P>


    魏巍完全没有注意到王玺的心理变化，倒是严肃地追问道：“这些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P>


    “这也要告诉你？”王玺不解。</P>


    他以为喜欢八卦职场“小道消息”的是刘勤这样的，有点职场经验，但又不在核心信息区。能不能得到准确的信息倒不是最关键的。能够有谈资很重要。</P>


    魏巍怎么会有跟刘勤一样的兴致？</P>


    “你看看肖乾，自己有本事，做事也稳重，对自己的未来还有规划……”</P>


    没等王玺“嘲笑”魏巍“一把年纪”还跟年轻人一样八卦，魏巍已经进入了长辈对晚辈碎碎念的模式。</P>


    “你呢？如果不在弗氏干了，怎么办？”魏巍的问话跳跃式的跟上了故事变化，甚至还走到了故事前头。</P>


    王玺一激灵。他自己都“不敢”断言肖乾必定会寻求苏禾给他第二张更大的项目合同，魏巍已经断定自己必定会离开弗氏，前途未卜。</P>


    这比魏巍刚刚告诉他“如果肖乾想要苏禾更大的订单，他就不能留在弗氏”给他的冲击还大。</P>


    这种“冲击力”可能是魏巍把他可以“延迟受伤”的时间硬生生提前了。还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P>

 第二百七十七章 项目考察（一）

    第277章项目考察</P>


    王玺本想把自己的“没把握”跟袁媛好好聊聊。毕竟在规划人生上，袁媛比他成熟得多。也许袁媛能告诉他怎么修炼成魏巍嘴里：知道自己要什么，还能“有把握”去做成。</P>


    可惜王玺话到嘴边，才提了个头就被袁媛打断了：“我要出差了。等我回来再聊……”</P>


    袁媛这次出差，不是为了部门团建，不是为组织开会安排后勤跑腿，也不是为了客户活动打前站，而是正儿八经的“项目考察”。</P>


    “谢谢你啊，罗琴。要不是你为我争取，我不可能有机会跟你一起出差。”袁媛谢得很真诚。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P>


    “哪儿的话，既然是调研哪有关起门，坐在电脑面前想的，”罗琴为袁媛打抱不平，“董玲玲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说什么要控制差旅费用。出差审批是齐总的事，又不是花她家的钱。再说了，我们这次的费用都是用的项目经费，她一个项目助理多什么嘴。”</P>


    袁媛点头，略显一丝不安：“看来又要麻烦你带我了。出来一趟总要有点成果才好回去交差，”</P>


    “你呀，就是太绷着了。事情要做好不难。抓住重点就行。”罗琴拍着袁媛的肩，安慰道，“今天带你去见客户。”</P>


    走进罗琴安排的餐厅时，袁媛有些恍惚。这家颇有当年他们“吃遍宇宙”团囊中羞涩时挖掘的苍蝇小馆风：木桌子是古旧的，椅子是塑料的。就是那种椅面上都是洞洞眼，四角的塑料腿还常常会摆不平的临时将就下的等位用椅。</P>


    她经历过的、安排过的公司聚餐可完全是别样的高大上啊。不是五星酒店，就是格调足够装x的外滩江景包间。一时恍惚，袁媛停住了脚步。</P>


    罗琴用肩膀轻撞袁媛的胳膊，俯到她耳边说：“愣着干嘛，去左边的包厢。我们已经晚了。”</P>


    袁媛回过神，急忙紧走几步进了包厢。</P>


    包厢里坐了两个40岁有余的男人。看有人进来自觉起身打招呼。没等男人们开口，罗琴“先声夺人”提高了音调道歉：“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来晚了。不过，我给大家带来一位新朋友。我上海总部的同事，袁媛。”</P>

 第二百七十八章 项目考察（二）

    第278章项目考察</P>


    袁媛下意识地撤了下手。但是，她没把手拿开。</P>


    “难怪齐总监这么看中袁小姐了。一看就是做事爽快的。这性格当销售不输罗琴哈，”娄主任说着，又带着欣赏的神色在袁媛脸上仔细扫描了一下遍。</P>


    袁媛把眼睛的聚焦从娄主任脸上挪开，放到他身旁的林主任脸上：“听说林主任也有过一段药代的经验。</P>


    “嗯，”林主任撇撇嘴，“说来惭愧，从医生的岗位转过去没撑过两年。做了甲方很难适应做乙方……”</P>


    林主任给了袁媛一个“你懂的”笑脸。</P>


    “欸，林主任这话说反了，”罗琴转头对着袁媛说，“林主任可是学科带头人。他不来跟我们抢饭碗，是我们的运气。”</P>


    在场的人们都发出了附和的笑声。</P>


    没等罗琴动手，罗主任已经主动拿过放在罗琴面前的茅台，从袁媛面前的酒杯开始，又给大家都倒满了。</P>


    三杯酒下肚，大家似乎都有了微醺后的放松。“友谊”似乎又加深了一点点。不管是不是酒后的错觉，至少在此刻，大家都愿意选择相信。</P>


    “林主任怎么看我们的项目？”袁媛想借着好气氛把此行的目的尽快完成。</P>


    “哈哈，”林主任笑得很放松，像是朋友小聚，有人说了一句未过脑子的话。</P>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不该在饭桌上聊这么严肃的话题。”袁媛露出尴尬的表情。</P>


    “哪有，哪有，”没等罗琴开口打圆场，娄主任倒是抢了先，“年轻人能把工作放在心上难得啊。林主任可不是给年轻人让道。如果留在药企，说不定要失业哦……”</P>


    又是一阵笑。袁媛有心感激地转身跟娄主任碰了一杯，以示感激。只是，这次放下杯子的时候，她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娄主任的右手在她放在饭桌上的左手上摸挫了一下。</P>


    袁媛的身体猝不及防地一震，左手快速从桌上抽离开。</P>


    她的反应完全没受控制。动作幅度有点大。不过才四个人，大家明显看懂了发生了啥。</P>


    比起娄主任，罗琴更显尴尬。她像是愚蠢地让一个不懂事还大惊小怪的女孩摆上了成人的饭桌。</P>


    罗琴狠狠瞪了袁媛一眼。</P>


    “我听罗琴的意思，你们想在她负责的厦门跟周边二三级城市做药品的品类优化。”这次轮到林主任救场了。</P>


    他一下把话题引回严肃主题，大家也就顺便“故意”忘了刚刚的尴尬。</P>


    “嗯嗯，”袁媛的脑子还没跟上这一系列的反转再反转，只能随口附和。</P>


    “哎，这事我说起来就头疼，”罗琴急忙接话，“大家都熟，我也就直说了。你要说外企做事规范吧，这该灵活的地方，是一点都不知道变通。这些年我也没少麻烦两位帮我完成KpI。”</P>

 第二百七十九章 项目考察（三）

    第279章项目考察</P>


    “你这是要把我的客户都得罪光？”</P>


    罗琴能忍到酒店才对袁媛发泄，已经很给她面子了。</P>


    “我，我不是……”</P>


    “不是什么？你要当个公主就请在上海端架子。我这里伺候不起。”罗琴的音量明显升高了。</P>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走进餐厅时候的表情。是嫌弃l吧，”罗琴不屑的哼了一声，“你要跟他们在高档餐馆里吃多少顿，说多少他们爱听的话，才能让他们不只当你是个为了挣钱的药代，能在一百句场面话里说两句真心话。还能像今天这样，让他们愿意跟你在苍蝇小馆喝高……”</P>


    袁媛心头一震，自叹还是太年轻，只看得到表面。</P>


    “可是，我不是要得罪他们。是这个娄主任太过份了……”</P>


    “他哪里过份了？是碰了你的手，还是要你一个拥抱？”罗琴不屑地又哼了一声，“你是活在甄嬛传的年代？我真是看错你了，矫情成这样！”</P>


    罗琴给了袁媛一个理直气壮的白眼。</P>


    袁媛一时语塞，难道真是她太矫情了吗？</P>


    “我是看你平时做事稳当，对这个项目也上心，就想帮你一把。你倒好，给我来这么一出。啥事没干，我就要给你擦屁股。”</P>


    “我……”</P>


    “就这样吧。客户我也给你联系了，面也见上了，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后面的事你自己看着办。你要想在厦门办事处多呆两天就自己过去。不想呆了，明天就回上海。只有一条，别再碰我的客户。算我谢谢你！”</P>


    交代完这些罗琴起身离开。她在厦门有家不用跟袁媛shae酒店房间。这也让她刚刚的发难更简单粗暴。</P>

 第二百八十章 娄主任的建议

    第280章娄主任的建议</P>


    “呵……”娄主任的笑容里带着惊讶。</P>


    “真不好意思，”袁媛让茶室包间里的服务员退下，她亲自给娄主任烹茶。</P>


    “没想到袁小姐年纪轻轻还有这技术，”娄主任再次被袁媛的出人意料惊到了。</P>


    袁媛看向娄主任微微一笑，手里制茶的动作却一点没有放缓：“我想福建人都喜欢喝茶，也正好醒醒昨天的酒。就是不知道这间茶室娄主任看不看得上眼。”</P>


    “昨天……”娄主任想起昨天，不知道要不要多说两句。</P>


    “昨天，娄主任说现在病人对药的需求跟前两年有了很大不同……”袁媛接过话头，顺便把手里的小茶盏递到娄主任手里。</P>


    “哦，你说约我聊聊，还想了解什么？”</P>


    “我相信娄主任说的跟我们了解的情况是一致的。但是，我还有一个疑问……我们这个项目还在试验阶段，想要得到可以推广的效果，这个切入点很重要。”</P>


    “这个……”娄主任露出了超出他的能力范围，给不出直接答案的为难表情。</P>


    “我有一个想法，”袁媛继续说明，“我重新梳理了近5年罗琴在厦门地区的销售情况。我列出了销售量上升最快和销售量下降最快的药品。”</P>


    袁媛从脚边的电脑双肩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P>


    娄主任接过袁媛打印的数据表。他边看边轻轻点头。袁媛默认娄主任是认可了她的分析结果。</P>


    “我不知道有没有可能组织厦门销售区域的专家研讨会……”袁媛疑惑却渴望得到认可的眼神牢牢抓住娄主任的注意力，“像您这样在一线的专家应该能给我们很多有建设性的建议。”</P>


    “呵呵……”娄主任忍不住看着袁媛笑出了声，“果然还是年轻啊……”</P>


    娄主任脸上俯视还带着轻蔑的眼神让袁媛觉得自尊心受挫。</P>


    “罗琴说你是学霸。看来书的确是没少读，”娄主任晃了晃手里袁媛给她的分析报告，“不过一头扎在书堆里，只会纸上谈兵就有失偏颇了。”</P>


    娄主任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茶杯，示意袁媛添茶：“看你今天特地跑一趟，还费了这么大劲请我喝茶，我就送你几句过来人的话……”</P>


    袁媛觉得娄主任嘴边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似乎是嘲笑她刚刚进门跟他的一抱并没有击中要害。</P>

 第二百八十一章 选择

    袁媛的航班落地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大家从行李架上取行李，排队等候下机的动作都加紧了。错过了公共交通，出租车、网约车都要抢一抢了。</P>


    袁媛关闭手机飞行模式，未读信息立刻涌了进来。除了各个工作群的信息，没有其他“干扰”信息。</P>


    她拉紧了身上的外套，夜风已凉。</P>


    她想给王玺打电话。不过未拨出前，她停了手。太晚了。</P>


    航班因为台风一延再误，起飞前她跟王玺说不用来接机了。一是太晚了，明天大家都要上班，二是王玺既没有车，也不会开车，他的存在感不如一个网约车司机。</P>


    想到这，袁媛急忙打开滴滴。这个点她有太多竞争者。</P>


    不出所料，滴滴不断更新着等待时间，却无人接单。她叹了口气，跟着下机的旅人们向舱门前移动。</P>


    突然，她手里的电话震动起来。是王玺。</P>


    “你到啦。我看app上显示，航班已降落。累吗？我跟你说啊，我帮你预约了车子，等下我把信息发给你。你看看司机到了没……”</P>


    王玺不带停顿地说着。袁媛根本插不上话。</P>


    “小姐，你开着窗不冷吗？”网约车开在南浦大桥上，夜的风直灌车里。司机好心提醒。</P>


    “哦，我还好……那我关上吧。”看着窗外愣神的袁媛领了司机的好意。</P>


    她把衣领拉紧了一点。只是不似刚下飞机时那么“冷”了。</P>


    袁媛想到了娄主任的劝诫。</P>


    工作群的热闹是不能抵挡夜的凉的，而王玺可以。</P>


    这个周末袁媛表现出了对王玺前所未有的耐心。不仅陪了王玺两天，而且只字未提跟工作有关的事。王玺有种受宠若惊的“惶恐”，以至于他想要请教自己的职场规划都被无形地封了嘴。</P>


    “你说，我能做个全职太太吗？”</P>


    这句话是有什么暗示吗？王玺走回家的路上，细细回味着刚刚袁媛那个吻别后的问话。</P>

 第二百八十二章 我要的是主动权

    齐明亮听袁媛说要“转岗”时，眼前这个“有野心的女人”还是让他有点出乎所料。袁媛步步进击，真没有95后整顿职场的一丝丝影子。</P>


    “你想做销售？”齐明亮带着疑问的口吻，“我没记错的话，我记得你说过你觉得做市场战略更能发挥你的专业特长？”</P>


    “对。不过，我这段时间跟销售跑市场，接触了不少客户。我发现能够接触到业务的一线更能让我对市场有准确的判断。我们所有的战略、项目规划，也只有在一线，才能第一时间看到市场反馈。这才是我最想做的……”</P>


    齐明亮看着因为表达的激情而音量渐强的袁媛，神情平淡。作为老板，下属越上头，他越要理性审视。</P>


    袁媛停了下来。她发现齐明亮只是“嗯嗯”的附和，没有多余的话。她意识到这是齐明亮第一次对她的“输出”没有给予积极肯定。</P>


    从做销售报表，到参与项目实施，从代替董玲玲、到超越董玲玲，齐明亮一直是一个支持者的角色。但是，今天却没有。</P>


    齐明亮对袁媛温和地笑了笑：“不论是公司层面，还是我个人，都是非常支持员工的职业发展的。我们也有鼓励员工转岗的激励计划。但是……”</P>


    齐明亮停顿了一下：“这可能是我个人的要求：如果不能把手里的工作做好，就要求负责新的工作，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P>


    袁媛走出齐明亮办公室的时候，齐明亮看着袁媛的背影笑了笑。</P>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一张入场券（一）

    “你老板拿到了邀请？你也想去？”</P>


    当王玺听袁媛问他，能不能帮她搞到参加厦门企业家联谊会的“入场券”时，王玺一时没弄明白袁媛的意图。</P>


    “我是说既然你爸会参会，应该多要一张邀请函不难。”</P>


    “我……我爸？”王玺很疑惑。且不说他爸能不能多要一张邀请函，他压根不知道老爸会去。他都不知道的事，袁媛怎么会如此肯定？</P>


    “嗯，他每年都会参加的。”袁媛确认，“我想去。我了解了一下，应该能认识一些我们行业的人。”</P>


    “可以吗？”袁媛抓住王玺的手，用力抓了一下。</P>


    “哦，哦，我回去问问吧，”王玺吃痛，龇了牙又不敢喊痛。</P>


    “爸，一张邀请函不难吧？”王玺用恳切的目光看着王声。</P>


    “袁媛……”王声欲言又止，“你要不要去？”</P>


    “我去干嘛。”王玺脱口而出。</P>


    王声看着王玺没有说话。</P>


    “呃，我，我……我如果去……”王玺小声嘀咕。</P>


    “你自己想清楚。去不去你自己决定。邀请函的事情你跟你魏叔叔说，每年都是他安排的。”王声没有给王玺当场决定的思考时间。</P>


    王玺陪袁媛走进会议大厅的时候，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一个被他称作“老年人的聚会”的场合会有他的出现。</P>


    “我看到娄主任了，我过去打个招呼。”袁媛很快进入状态，撇下王玺scial去了。</P>


    王玺百无聊赖地翻着摆在一边的会务宣传册。他瞥了眼不远处的袁媛。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裙装。柔软的面料勾勒出玲珑的身材。站在一群“上了年纪”的人堆里显得格外青春逼人。</P>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一张入场券（二）

    “这就是王玺啊，”娄主任伸手拉过王玺，又转头看景蓉。一副“看懂了吗”的神情。</P>


    袁媛温柔看向王玺，递过去“我们在娄主任这里的人设就是男女朋友”的说明。随后，她转头看着景蓉问：“景总是做哪一行的？”</P>


    “新力集团，我们做传统制造业的……”</P>


    “芯片，风口行业，新力还刚刚收购了鑫森，”袁媛往王玺身边站了站，“我们年轻，有很多事情需要向前辈请教。”</P>


    “好啊。后生可畏，互相学习。”景蓉不动声色，既没有夸赞袁媛洞察行业动向，也没用“王玺的女朋友”自然了解王玺的客户，调侃这对情侣。</P>


    此时，景蓉、娄主任、袁媛不约而同地看向王玺，等待他说些什么。</P>


    王玺木然。他不知道该如何表态，只能“嗯嗯……”的点头，期望大家能快速找到下一个话题。</P>


    王玺向袁媛投去“救命”的眼神，希望袁媛能接过话头。袁媛却似乎没明白王玺的意图，还拽了拽王玺的胳膊，往王玺身后撤去半个身子。</P>


    这让王玺更尴尬了。他没有“商务”的话题可聊，袁媛的“依偎”，让他更有男朋友为女朋友正名的意思。</P>


    他明明只是为了给袁媛“壮胆”来的，现在却弄得像是要“官宣”。</P>


    “袁小姐跟娄主任在谈什么大项目？方便透露吗？”景蓉开口了。</P>


    王玺偷偷吐了口气。讨厌的人居然干了件让他不讨厌甚至感谢的事。</P>


    “药品改革。政策上的变化让药企不得不调整，是挑战也是机遇。”娄主任替袁媛垫了话。</P>


    “嗯，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靠娄主任给我们把关，”袁媛及时表达对“权威”的敬重。</P>


    “娄主任，您说有两位医保药店的老总要介绍我认识……”</P>


    “哦，对。那我带你过去。”</P>


    王玺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胳膊一松，袁媛已经放开了他的胳膊，跟娄主任走开了。</P>


    “你这个女朋友……”</P>


    “什么？”王玺看向景蓉，等待她的评价。</P>


    景蓉笑而不语。她拍了拍王玺的肩膀，“好了，别当‘工具人’了。我也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认识。”</P>


    王玺没想到能在今天这个场合碰上严睿。更惊讶于景蓉跟严睿是如何做成朋友了。</P>

 第二百八十五章 小王总（一）

    “陈一鸣说，你完成了苏禾做的品牌推广计划？”肖乾手里拿着王玺给他的打印稿问。</P>


    “是，我想能跟陈一鸣一起去做汇报。”</P>


    肖乾划过报告的视线停住了：“内容营销？”</P>


    肖乾抬起头看王玺：“我记得你一直在跟陈一鸣讨论总裁营销。”</P>


    “嗯，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研、学习，我觉得苏禾的故事比总裁的故事更丰富，更有说服力。总裁的奋斗史代表的是苏禾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可以有更多的人为苏禾发声……”</P>


    “可以，”肖乾语气坚定，像是给王玺鼓励，“既然有了结论就跟苏禾约个时间聊聊吧。”</P>


    “你，你要不要看一下我的报告，再给我点修改建议？”</P>


    王玺原本对自己的方案是有信心的，但是，肖乾没有一句否定，甚至连质疑都没有，让他没了信心。</P>


    “没人能向你保证，你的方案一定能过，也没人能保证一定不会过。”肖乾略带调侃地说。</P>


    王玺看着肖乾脸上的轻松笑意倒是让他放松了些。</P>


    肖乾补充说：“如果自己对给出去的方案都没有信心，凭什么甲方比你更有信心？方案不是写出来的，是讨论出来的。你要做的是了解甲方的需求、动机、痛点，最好的方案是甲方‘喜欢’的方案。”</P>


    王玺想起了魏巍对肖乾的评价，肖乾的确不是因为有了充分的理由去说服甲方，而是知道自己该行动了。</P>


    当会议室里的陈一鸣示意王玺接下来这趴该他展示“营销策略”的时候，王玺感到耳膜一阵刺痛，伴随着一股气流冲击鼓膜的突突声。</P>


    终究还是少了点底气，王玺没法让自己如陈一鸣般自信表达。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没说两句，语速跟着嘴里的磕绊越来越快。</P>


    他瞥到陈一鸣盯住他的眼神。看王玺看他，陈一鸣缓缓点头像是帮他控制节奏。</P>


    王玺顿住，咽了口唾沫。他又心虚地往魏巍那边看了眼：一如陈一鸣般鼓励的眼神，还带着一丝“怜爱”。</P>


    王玺像是得到了鼓舞，不能让“关爱”他的人们失望。他定了定神，看向墙上的投影继续“演讲”。</P>


    说了几页ppt后，他好像找到了节奏，语速缓和了，表达顺畅了，也感受不到突突的心跳了。除了还是不敢看王声，他觉得自己的表达已经足够自信。</P>


    终于，他的营销计划介绍就快接近尾声了。突然王声发话：“你觉得总裁营销不合适苏禾吗？”</P>


    王玺终于无法逃避王声的眼神，他跟着会议室里所有人看向王声：王声神情严肃，等待王玺给出答案。</P>


    看过王声，所有人的眼神又齐刷刷回到了王玺的脸上。</P>


    这次王玺并没有慌，他侧过身，正面朝向王声：“王总，这是我下面要讲的内容。”</P>

 第二百八十六章 小王总（二）

    王玺还没来得及解答的疑问，此刻自行解答了：难怪他在企业家联谊会上能从空气般的存在变成被热情请求加微信的人物。因为袁媛的自我介绍是：“小王总”给了我这张入场券并亲自陪同参会。</P>


    “你今天的汇报怎么样啊？”袁媛依偎着坐在沙发上的王玺，头枕在王玺的胸口。王玺感受着摩挲在他脸上的发丝，痒痒的。</P>


    “问你呢，怎么不说话？”</P>


    王玺觉得胸口一紧，袁媛的脑袋在他胸口动了动。</P>


    “还算顺利吧，”王玺回答得有些敷衍。</P>


    “嗯？”袁媛疑惑着从王玺怀里坐起。</P>


    袁媛急切地转过身正对王玺。她的发丝划过王玺的脸，带起一阵含着淡淡玫瑰香的微风。王玺想起袁媛说，她刚刚换了一款之前一直不舍得买的洗发水。贵还是有道理的，这玫瑰香若有若无地不似强硬的香精味。</P>


    袁媛的脸凑近王玺，杏眼直盯着王玺的眼睛，黑色的眼球颤动着：“方案是没通过吗？是全盘否定了，还是需要做调整修改啊？”</P>


    王玺不自觉地向沙发边挪了下身体，袁媛扑面而来的的压迫感让他不舒服。</P>


    “他们会内部再讨论一下，给我反馈意见……”</P>


    “你不能傻等啊，要不要再跟进一下，”袁媛又向王玺身边凑过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你可别让我失望呀……”</P>


    这是王玺第一个真正参与的项目，也是他在苏禾“立威”的重要契机。袁媛不能任由王玺淡然处之。</P>


    “我知道，”王玺的手在袁媛面前挥了挥，“我会把握节奏的。”</P>

 第二百八十七章 福将

    “王玺可真是一个福将啊，”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美式，陈国豪一脸轻松，笑着在肖乾面前坐下。</P>


    “陈一鸣按照王玺给的修改意见一次就过稿了，”肖乾点头接过陈国豪手里的咖啡杯，“没想到王玺在苏禾项目里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P>


    肖乾的意思是，王玺虽然有“太子”的身份，但是，从他一年多来的表现看，他从没想过“子凭父贵”。他这次能主动开口，将王声没有在会议桌上表达的“顾虑”如是传达给陈一鸣实在让他意外。</P>


    “当年你可是很不想要王玺……”陈国豪没有理会肖乾眉间的“川”字，颇为得意地展示着自己的“先知先觉”。</P>


    “领导的眼光果然不一样，”肖乾不想扫了陈国豪得意的兴致，只能颔首附和。</P>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肖乾的脑海：陈国豪让王玺进入他的团队也许就是为有今天。</P>


    “你说王玺做事热情有余，耐力不够，容易因为遇到点挫折就放弃。可是，你看这次要不是他在关键时刻、发挥的关键作用，苏禾、王声……没这么容易拿下。”</P>


    陈国豪特地在“王声”两个字下加了重音，还拖长了尾音。</P>


    肖乾嘴角上扬牵起一丝苦笑。他端着咖啡杯向陈国豪身前凑了凑，“敬”陈老板的高瞻远瞩。</P>


    陈国豪看肖乾对他的分析照单全收，来了“开导”下属的兴致：“你自信、坚持是好事。但是，旁人的意见也可以听一听、试一试嘛。所以我说，让韩云虔接触下你的业务也不是什么坏事……”</P>


    肖乾猛然抬起头，他没想到聊着王玺能牵扯出韩云虔。</P>


    拿下苏禾的单子没让肖乾高兴太久。陈国豪突然有一天通知肖乾广州的销售每季度必须有一次拜访客户要带上韩云虔在广州办公室负责行政的同事。这条还要算在广州销售的KpI里。理由简单：有利于跨部门协作。</P>


    陈国豪没跟肖乾对视，自顾自地说：“韩云虔是主管华南区的。你这边的行政他要管、报表要他合并，汇报华南区业务的时候，他还要应付领导们的问题。你完全把他排除在广州业务之外，也不太合适，对吧……”</P>

 第二百八十八章 改变

    “事出反常必有妖”，肖乾不得不提醒自己，别只顾一路高歌猛进，忘了看看周遭的变化。</P>


    ……</P>


    坐在肖乾对面的王玺感受到了气氛的不适。这种感觉有些压抑，甚至有些诡异。</P>


    “接下来苏禾的营销方案，由你全面负责，”肖乾淡淡地交代着工作，用沉郁的眼神看着王玺。</P>


    王玺一愣神，竟忘了接话。</P>


    “你还有其他想法吗？”</P>


    “哦，没有，”王玺急忙回答，“你，你觉得我要准备什么吗？”</P>


    “你自己决定吧……”肖乾没做思考，直接回绝了王玺。</P>


    在王玺的印象里，这是肖乾第一次面对他的提问没有给出指导意见。但是，肖乾比平时更阴沉的脸色让他不敢再问下去。</P>


    “你先自己做起来，”肖乾在几秒的沉默后，还是开口了，“有什么问题可以跟陈一鸣商量。”</P>


    虽然，王玺更想听到肖乾许诺给他支持，但是在这样的氛围下，他知道不该再提要求。</P>


    “你这次做的很好。”</P>


    王玺的屁股已经离开了椅子，他想快速离开肖乾的视线。不想肖乾却开启了新的话题。</P>


    王玺不得不重新坐了回去，继续体验这不适的氛围。</P>


    他怔怔地看着肖乾，不确定肖乾这句话表扬的对象是什么。</P>


    “陈国豪总裁特别夸了你，说你这次给苏禾项目的帮助很大。”</P>


    “不……”王玺快速对夸奖做出否定，本能地觉得“我不配”。只是，“帮助”两个字听来却不像是表扬，反而有些刺耳。</P>


    他何德何能，能够提供“帮助”。是他否定了“总裁营销”，用“内容营销”打动了客户，最终签下大单吗？</P>


    王玺心中掠过一丝苦笑。“帮助”来自他是王玺，王声是他爹。</P>


    他最终还是听从了袁媛的建议。在他跟陈一鸣等待苏禾内部讨论结果的时候，主动出击，在书房里完成了与“客户”的第二轮沟通。</P>


    老爸直白地告诉他，他跟陈一鸣做的方案很有说服力。之所以不能当场给出肯定的答复，是因为他提到了苏禾如果有2c转型的计划，“内容营销”会是一个助力。</P>

 第二百八十九章 回不去了

    项目组的成员们没时间去评判，王声用“喜欢2c的推销模式”来选择苏禾方案的理由是不是太过随意。只说甲方如此“出其不意”，如果没有王玺这么个能挖掘甲方“深层需求”的内线，他们这项目方案指不定要改多少稿了。</P>


    只凭王玺给他们免去了多少个无眠改稿的夜，他就是第一大功臣了。更别谈王玺的存在是不是能让苏禾这个大客户少提意见，多给项目了。</P>


    王玺的存在感就这么被刷高了：碰面走过的同事会认真停下来跟他寒暄客套，管理层的领导们也会停了赶去下一个会议室的脚步，鼓励几句“年轻有为，有机会来我的团队”，至于苏禾项目组的成员们更是有了“王玺不到场，会议就改期”的“默契”。</P>


    除了肖乾突然生出的距离感，王玺觉得大家“亲切”了不少。</P>


    但是，袁媛似乎并不为王玺的“好人缘”感到高兴：“肖乾为什么会疏远你？”</P>


    王玺摇头，他不清楚，也不是特别想知道。</P>


    “大概是觉得我德不配位吧……”王玺低头撇了撇嘴，他本意是想用“成就”让袁媛开心，却不想引来一场深入探讨。</P>


    “可是，你为他们赢来了苏禾的项目，”袁媛继续追问，“肖乾会不会因为你太出风头，让他这个当领导的失了面子……”</P>


    王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P>


    袁媛皱眉，死死盯着王玺躲闪的迷茫眼神：“可是，你的价值远比抢风头大得多。肖乾想要提高业绩，争取总裁的位子，不可能放弃你。以他的资历和性格也不至于出于妒忌而疏远你吧……”</P>


    袁媛自顾自分析着，一心想要看透现象背后的动机。</P>


    “算了，别研究了，”王玺终于开口插了一句话。他握住袁媛的手晃了晃，像是要摇醒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的袁媛。</P>


    他真是后悔，事无巨细地把他在弗氏的一切都倾诉给袁媛。现在他提到任何跟弗氏相关的人或事，袁媛就像是戴上了AI眼镜，立刻能模拟出一部实时影像，还能推衍过去、谋划未来。</P>


    王玺苦着脸，欲哭无泪。</P>


    “肖乾说的没错，”袁媛叹了口气。</P>


    王玺抬头，不解地看向袁媛。</P>

 第二百九十章 转正

    “为什么你总是关注不重要的东西，”袁媛转过头叹了口气。她感到疲惫，要说服王玺越来越难。</P>


    她开口想要继续，突然转了念头：“莫小奕都比你明白。她没能力、没人脉，还常常被那个叫辛宁的欺负。而你不管做不做事都能被特别照顾，有点成绩就能被夸。她早就认识到，我们终究会越走越远。为什么你还这么幼稚？”</P>


    王玺没再辩驳，他怔怔地看着袁媛：他们对同一件事的解读是如此不同。</P>


    袁媛看王玺愣着不说话，大概是认同了她的想法。她柔和了语调：“你就是没受过什么挫折，看谁都是好人。人家利用你，你还帮人说好话。刘勤、陈一鸣愿意跟你组队，为你出头，是因为关键时刻可以用到你爸的关系；莫小奕如果没有你的介绍，怎么可能进弗氏；肖乾帮你、指导你，不就是为了今天你能帮他拿到苏禾的项目吗？哪怕是你自己，不也希望肖乾能在工作上给你指导，做出成绩？成人世界的友谊就是利益互换。”</P>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P>


    “你别管我怎么想，你究竟在想什么？”袁媛终究是没了耐心。</P>


    “你真想听？”王玺靠向椅背，拉开了和袁媛的距离。</P>


    “你变了……”王玺的眼睛暗淡了下去，“你问我记不记得莫小奕说过的话，那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你会靠自己的努力证明没有背景、没有关系也能在魔都立足。你看不起董玲玲的拜高踩低，什么都用‘利用价值’来算计。可是你现在把莫小奕、刘勤、陈一鸣、肖乾分析地清清楚楚……”</P>


    “你想说我比董玲玲更会算计？”袁媛杏眼圆睁打断了王玺。</P>


    “我没这么说……”</P>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袁媛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努力。但是，职场的规则就是这样，会做不会表现，根本走不通。你忘了董玲玲是怎么拿着我的工作去邀功，反过来还压着我怕我出头。我如果还是当年的我，今天就不可能转正……”</P>


    “你转正了？”</P>


    王玺和袁媛同时被“转正”这两个字惊到了，都停下了说话。</P>


    “所以，你真的拜托景蓉用我爸的名义去邀请厦门的民营医药代理商做了研讨会？”这次是王玺主动打破沉默。</P>


    看着王玺“凌然”的脸，袁媛的脸上一阵泛红，她第一次躲闪了王玺的眼神。</P>


    “这，这是齐明亮的想法。我跟你提过我们想推pilt项目。我去厦门见了几个罗琴熟悉的医生，他们给我的建议是医生推荐新药不是问题。但是，这跟进入医保的配药量差距还是很大的。我看了我想要重点推广的新药都不在这批集采名单上，进集采的路走不了。</P>

 第二百九十一章 拉扯

    “袁媛做的也没错，”刘勤转着手里的笔回应王玺，“她一个人在上海打拼，没有背景、没有资历，想要出人头地不做得激进一点怎么可能在最短时间里立稳脚跟。”</P>


    “啪”的一声，刘勤的笔落在了桌面上。他不慌不忙拿起笔往莫小奕的位子上指了指：“呐，别看莫小奕资质、能力都不如袁媛。但是，只凭莫小奕是上海人这一点，她们两个人要是同时失了业，莫小奕大不了回家啃老，而袁媛呢，立马面临的就是生活费房租的断供。难道她还要开口问老家的父母要钱？或者让你这个富二代少爷养？”</P>


    刘勤的最后一句明显带着挪揄的口吻。王玺瞪了一眼刘勤。</P>


    没等王玺反唇相讥，刘勤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撤回八卦聊天的身体往自己的工位上退去。临走努嘴示意王玺看向他右侧的过道。王玺警觉地用余光扫过去：竟然是肖乾和韩云虔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P>


    王玺转过身子正对电脑。看两位领导走过身边的时候，他郑重地颔首点头。看到肖乾阴沉的脸色，他立即转回头看向电脑，做忙碌状。</P>


    肖乾表情严肃一言不发，带着韩云虔走向办公室。随着两个人的身影都消失在房门后，办公室的门也随即关上了。</P>


    王玺觉得有种紧张的氛围在身后的办公室里聚集起来。他不敢往后看，只祈祷房门打开时，肖乾的脸色不会更阴郁。</P>


    “广州的销售不配合吗？”肖乾先开口打破沉默。</P>


    “嗯，”韩云虔点头，脸有怒色。</P>


    他们刚从陈国豪的办公室出来。为什么要到肖乾的办公室继续刚才的话题？如果肖乾不是鱼的记忆，这句问话简直是挑衅。</P>


    肖乾叹了口气，看着韩云虔：“销售也不容易啊。”</P>


    肖乾摆开桌上的茶具，像是已经准备好奉陪一场耗时的对话。</P>


    “销售跑外勤，职能部门做支持。互相了解才有利于互相配合。销售的抵触情绪完全没有必要。更何况他们也是在完成陈总安排下来的工作。”</P>


    肖乾能感受到韩云虔的喘息声越来越粗。正如陈国豪给韩云虔的评价——沉不住气。即便韩云虔已经努力克制。</P>


    肖乾拿住茶杯的手停在空中，他抬眼看了看韩云虔：“大家都有难处……”</P>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为难

    肖乾从陈国豪的办公室里出来。他走过莫小奕桌边问：“他们两个呢？”</P>


    “王玺好像去开项目组的会了。刘勤……外勤？”不用提王玺和刘勤的名字莫小奕便知道肖乾问的是他们。</P>


    “嗯……”肖乾踌躇着，欲言又止，“等他们回来再说吧。”</P>


    肖乾抬步准备离开，突然瞥见莫小奕桌上一本英文书《uildinastyand》：“你对andin有兴趣？”</P>


    莫小奕顺着肖乾的眼神看过去：“哦，王玺在忙苏禾的品牌项目。我们平时也会聊跟品牌相关的话题。就拿来看看。”</P>


    莫小奕边说边把书往桌子里面推了推。自从上次为王玺跟袁媛准备复合“晚宴”的装饰品被肖乾抓包后，她对工作场合干工作不相关的事还是有所警觉的。哪怕她是在为了未来可能的工作内容做准备。</P>


    “andin的内容还是窄了一点。毕竟我们不是专注品牌项目的。你如果对推广沟通有兴趣，可以看看municatin方面的书。”</P>


    “嗯，我大学学广告的时候，也选修了一些营销和传播课程。还挺有兴趣的，”看肖乾给了鼓励，莫小奕放心说了心里话。不过，她还是咽下去了半句“多学点也是想找工作容易些。”</P>


    肖乾点头默许了莫小奕的上班充电便走开了。</P>


    王玺走回座位的时候，脑海里还在复盘刚刚领到的任务：找诺利乳牛聊聊他们的品牌策略。挖掘可以借鉴的亮点。</P>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他随口一说的老爹就是喜欢下游的2c推广模式才选了“内容营销”的方案。大家一下就想到了诺利乳牛。诺利既是苏禾的长期客户，王玺做的客户调研里，诺利又是配合度和反馈评价都很高的样本。</P>


    “王玺，肖乾找你，”莫小奕看到王玺就第一时间传达了领导的“关切”。</P>


    “哦……”王玺一边应声，一边脚步已经往肖乾办公室的方向走去。</P>


    “等，等一下，”莫小奕突然想到肖乾问的是两个人。</P>


    “啊？”王玺挺住脚步回头看莫小奕。</P>


    “肖乾刚刚问的是你和刘勤两个。大概找你们两个一起吧。”</P>


    “刘勤说他今天去拜访客户。结束的早就进公司，”王玺站着没动，跟莫小奕对话。</P>


    “你们找我？”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王玺和莫小奕的身后传来。</P>


    王玺和刘勤在肖乾对面坐下后，肖乾似乎没打算开始。他思考了两秒后说：“让莫小奕也进来吧。”</P>


    于是，三个面面相觑的员工在肖乾对面各有各的忐忑。</P>


    上次面对这样的场景是莫小奕擅作主张，找It理论广州分公司断网得不到及时修理。为此，肖乾让她打印的资料也被耽搁了。坚持“我没错”的莫小奕让肖乾气得放弃“教育”，只说以后有任何不懂的、不清楚的，都要在行动前先找刘勤确认。</P>


    那么这次又是谁捅出了什么娄子？</P>


    “莫小奕的工作要做一些调整，”肖乾开口了。</P>


    对面的三个人似乎同时松了口气：不是来兴师问罪的。</P>


    “我刚刚跟陈总讨论了一下，让莫小奕统计汇总广州的销售数据给辛宁一直不是很顺畅。你们两的配合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小状况。”</P>


    莫小奕低了头。看来还是工作能力不够。</P>

 第二百九十三章 挺谁（一）

    肖乾开完了中国区的董事会。韩云虔终于能全盘管理华南区的业绩，自然心情大好。会议上也是积极发言，情绪高涨。他这个列席会议的保持了惯常的低调人设：不被cue到，少说为妙。</P>


    开完会他赶着回办公室见陈英奇。陈英奇着急约他应该是有有价值的信息要传达给他。想到这，肖乾加快了脚步。</P>


    “韩云虔真是小人得志，”陈英奇坐进了肖乾的办公室开始聊“八卦”。</P>


    “你喝什么？”肖乾并不急着接陈英奇的话。他看了看桌边的茶具和茶具边的巴黎水，示意陈英奇做出选择。</P>


    “还是喝茶吧，”陈英奇料想他不会很快离开，那就品一品肖乾新进的金骏眉。</P>


    “你找我不会就是来蹭新茶的吧？”肖乾洗了茶，把冒着热气的水倒进茶壶，盖上了杯盖。</P>


    “韩云虔这两天真是得瑟。他喊下面的人整理销售数据，我隔了两个办公室都能听见。”陈英奇撇嘴，“你说陈国豪到底支持谁？”</P>


    肖乾拿起茶壶，一股绛红色的茶汤匀速注入纯白的杯中。</P>


    “你是听到什么了吗？”肖乾说着，把茶杯放到陈英奇面前。</P>


    “你上次不是问我，陈国豪怎么会去澳洲，还一次把所有有业务的亚洲国家都跑遍了。”</P>


    肖乾咽下一口茶，点头。</P>


    “我打听了一下，说cE也在巡视全球业务。看来业务调整真的要来了。”</P>


    肖乾又抿了口茶，这不是秘密。</P>


    “我这个条线每个月都会跟欧洲开会。我跟总部的几个中层还算有点私交。我听他们的意思，cE现在很关注本土化。最近的几个大项目都是本地自己发掘的。里面也有你的功劳……”</P>


    陈英奇朝肖乾竖了大拇指，扬起嘴角肯定地点了两下头：“他们隐晦地说，cE的规划是倾向于给每个区域充分放权。总部高层都在议论如果要下放区域管理，不知道会对他们有多少影响。”</P>

 第二百九十四章 挺谁（二）

    “鑫森的合同有变化，”肖乾耸了下肩，“并入新力之后，鑫森是保留他的自有品牌还是统一以新力的品牌出现是有争议的。”</P>


    陈英奇应声抬头，他看向肖乾“瞳孔一震”。这是他第一次听肖乾用这个理由解释鑫森的大单迟迟不来。</P>


    “可是……你上次在销售会议上说，鑫森对发展定位有调整，还在调整方案……”</P>


    “理由重要吗？”肖乾冷冷一笑，“我这里还有一个更有说服力的拖延理由：新力所有的市场品牌项目都归景蓉负责。你觉得她卡合同还需要理由吗？”</P>


    陈英奇瞪大了眼睛，他怎么没想到呢：“你这么说就都说得通了。她输给了蔡坤。你跟蔡坤是一伙的，蔡坤的成功有你的功劳。她怎么会帮你提升业绩。”</P>


    陈英奇停下咽了口唾沫：“按你这么说，鑫森的合同多半是要黄了……”</P>


    肖乾看陈英奇嘟囔着端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茶。明显没了斗志。</P>


    “就算下一步陈国豪打算把广州的业务放到韩云虔手里，他应该也弄不出啥水花，”陈英奇轻声自语，“他的业务能力拼不过你……”</P>


    肖乾笑了。他不知道陈英奇的这句话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P>


    “可是，就算陈国豪气你没有把鑫森的单子签下来，他也不该挺韩云虔做总裁的位子吧，”陈英奇用力拍了下大腿，以示对陈国豪挺错人的不满。</P>


    “老板挺谁又不会只看业绩，”肖乾语气平和，“韩云虔一路以来难到都是因为业绩好才被提拔的？”</P>


    韩云虔一愣，他好像从来没细想过这个问题。大概是陈国豪夸肖乾总是以业绩突出为落点。于是，他惯性地把业绩高低作为两人attle的打分标准。</P>


    被肖乾这么提醒，陈英奇细想，韩云虔在陈国豪的夸赞里还真不是唯业绩论。</P>


    简单来说，肖乾如果算天赋型选手，韩云虔的优势则是各项都不突出但都不差：</P>


    他对陈国豪的任何新想法都是第一个表示积极支持的，总部有啥新项目他也是第一个愿意参加pilt的。老客户在他手里维护得很好。新客户虽然不多，但是，只要给足时间，客户量总会慢慢增加。至于业绩嘛，不要奢求有爆点，稳中有升是可以保证的。</P>

 第二百九十五章 避坑（一）

    “这么晚还不走？”已经走过莫小奕工位的肖乾又退了回来，站到她的工位旁。</P>


    “哦，肖、肖总。马上要十一假期了，我想早点把交接工作整理出来，”莫小奕忐忑着回答肖乾的问话。</P>


    “有困难吗？”肖乾自认问得很僵硬。他下意识地厌恶这种象征性地“关怀”。</P>


    “没问题。之前归档都有了，现在只需要核对确认，”莫小奕盯住肖乾的脸，仔细答着。她想要看清老板的反应。</P>


    肖乾被莫小奕逼得“四目相对”：他看到了莫小奕眼里的红血丝。</P>


    “嗯，如果没有问题就及早把交接完成，”肖乾没有多余的话，“刘勤开始教你新的内容了吗？”</P>


    “还没有，”莫小奕答得有些犹豫。她觉得肖乾并不在意她此刻的加班努力，倒是更像是在催着她快点上手新工作。</P>


    “我已经抽空在看专业书了，”莫小奕指了指桌上的两本参考书。</P>


    莫小奕顿了顿，她还有话想要说，但是，不确定补充说明的话是不是该说。</P>


    “我是想把交接内容检查得仔细一点，避免不必要的麻烦。”</P>


    莫小奕还是没忍住。她有点委屈：肖乾不但没有肯定她认真对待工作、连续几天加班的辛苦，似乎还有些嗔怪她的行动力不足。</P>


    “最近几个项目的时间都很紧，项目团队人手不足，你要尽快上手，”肖乾的眉头蹙在了一起。</P>


    他明白莫小奕说的“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指的是什么：不想给辛宁抓住可以借题发挥的把柄。可是，莫小奕不明白的是，“反击”远比“回避”有效。与其处处小心避坑，不如让自己的实力大到足够让对手不敢下套。</P>


    肖乾的眉头又紧了一下。凭莫小奕现在的实力，想要避坑已经很难，何谈反击。人的成熟除了天分，更需要时间。这就是他当初立下规矩，不用应届生的原因。</P>

 第二百九十六章 避坑（二）

    “我们两好久没有出去玩了……”袁媛柔声看着王玺说，眼波流转，“我刚刚转正，工作总要积极点，不能随便请假。过了十一假期，项目也要进入收尾阶段，我就更忙了。你的苏禾项目才刚刚开始，也要忙一阵子了吧。”</P>


    袁媛说着顺势倒在王玺怀里。王玺立时读懂了袁媛的言外之意，她想要二人世界。</P>


    王玺抓了抓头，尴尬地笑。他笑自己哪有刘勤说的“成熟了”。</P>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王玺前一天还跟袁媛报告火车票已经抢到，可以打包行李了。今天王玺就万分痛苦的跟袁媛请假：“要不还是下次吧……”</P>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袁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对于玩，王玺是刀架脖子都不会sayn的。</P>


    “呃……我好像来不及干活了，”王玺又抓起了他的头发。这是他为难时的习惯。两下之后，一个通常被袁媛称为“鸟巢”的发型呈现在她面前。</P>


    “肖乾给你布置了新任务？”袁媛松了口气，不爽的情绪已经被释放了一大半。为“正事”放弃玩乐，在她这里是成立的。</P>


    “也不是……”王玺语塞。他低头又狠狠抓了一把头发：“主要是我自己需要准备材料。我能力不够，做得慢，我怕等玩儿了回来再弄就来不及了。”</P>


    袁媛没有接话。</P>


    “那个……我不是找了严睿想了解更详细的诺利乳牛的营销策略嘛，”王玺进一步解释，“他把我推荐给了他们公司的营销负责人。我们在微信上简单聊了一下。他跟我约了节后见面详谈。他让我把想要问的问题、讨论的重点整理一下，聊的时候能更有针对性。”</P>


    “那也用不了一个假期的时间吧……”</P>


    “我，那个……我从来没接触过2c的宣传模式。我得花时间自己先学习下，才不会问出来幼稚的问题。而且，陈一鸣告诉我，他的项目方案就差我这里的内容了。我跟诺利那边聊完就要交报告，时间紧迫。”</P>

 第二百九十七章 参与（一）

    王玺接到袁媛电话的时候，颇有些受宠若惊。反正隔着电话，他龇牙咧嘴地笑，完全没在意表情管理：“是不是缺了男友的陪伴，孤独寂寞冷？”</P>


    袁媛隔着电话甩了王玺一个白眼：“别自我感觉这么好。我是怕你没人监督，打游戏一小时，干活5分钟！”</P>


    “绝不可能，”王玺信誓旦旦，“牺牲了我们的假期，我肯定要整出点干货。”</P>


    尽管袁媛看不到，王玺依然郑重地伸出三根手指：指天发誓。</P>


    “那你有进展了吗？说点学习成果？”袁媛不会因为几句话就信了。</P>


    “还好吧……学习需要时间，”王玺立马怂了。</P>


    “这才不到一天，我怎么可能有啥成果，”王玺想到了反驳的理由，“你是学霸，也不能指望人人都跟你一样，学点啥都能迅速找准方向。你要允许资质平庸的同学慢慢赶上来嘛。”</P>


    虽然说着“技不如人”的话，但王玺说得有理有据，还提高了音调。</P>


    袁媛懒得争辩。有理不在“声高”，没事瞎嚷嚷说的只能是“外强中干”。</P>


    “行吧，我也懒得催你。你没偷懒就行，”袁媛不想打击积极性。</P>


    “对了，要不要我帮你一起弄？”刚想挂断电话的袁媛“灵光乍现”。她想到了更好度过这个假期的方式。</P>


    既然，她一个人百无聊赖，无处打发时间，倒不如把这个假期利用到极致。两个人的力量总好过一个人的单打独斗。王玺承诺的一定会有“成果”，她不敢笃信。但是，她相信自己：在董玲玲的“压榨”下，她积累了足够多的文稿整理经验。跟刘勤做项目的这些日子里，她也看了足够多的表达观点的方法。</P>


    当这个想法逐渐清晰起来之后，她已经能看到一个诺利乳牛的营销专业人士被王玺的专业度“惊艳”的画面。</P>

 第二百九十八章 参与（二）

    面对袁媛，王玺总是习惯性地“听从”。所以，即便他心里很不赞同把外食改成外卖，当袁媛说，“还是别在外面吃了，浪费时间。我们在家吃完就能讨论。”他接受了，没有反驳。</P>


    回过神来的王玺也只是“恨”自己为什么要告诉袁媛，他爸妈今早出门自驾旅行了，家里就他一个。</P>


    “你想吃什么？我去打包拿过来。”</P>


    王玺听袁媛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愉快。像是对这份打包外卖充满了期待。这让他更“不敢”扫兴了。</P>


    “我都行。你选吧？”</P>


    “好，你没意见就我选啦……”袁媛胸有成竹。</P>


    王玺觉得外卖再好吃也抵不过餐厅的现烧现吃，更不用谈出餐摆盘了。他转念一想，这个观念不也是袁媛灌输给他的吗？大家还在“吃遍宇宙”群调侃过，就因着袁媛的这句话，给这个群定下了“必须堂食”的基调。</P>


    王玺“嗯嗯”应和着袁媛。好在袁媛看不到王玺挤在一起的眉头。</P>


    “沙蒜豆面、家烧深海大黄鱼、葱油蛏子、咸饭……”袁媛一边从外卖袋里一盒盒拿出打包盒，一边热情介绍、报着菜名。</P>


    “你不喜欢？”察觉到王玺没说话，袁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王玺。</P>


    “哦，没有！我就是觉得这些菜名有点熟悉，但是，看菜的样子，好像又没吃过……”</P>


    “哈哈，”袁媛得意地笑，“这是台州菜，你心心念念的新荣记的低配版——荣小馆。”</P>


    “还真有你的，”王玺用力点头认可，还竖起了大拇指。</P>


    “弥补你没有去成的遗憾，”袁媛在王玺白皙的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她向来对自己的选择是自信的。</P>


    “等你这次项目圆满结束了，我们就去完成新荣记的老家游，”袁媛踮起脚在王玺刚刚被她拍过的左脸上盖章。</P>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不满（一）

    如果荣小馆代表了台州菜的基本水准，那么王玺对新荣记的向往又增添了几分。</P>


    “好吃，”王玺对每一次伸向打包盒填补的“口腹之欲”都是真心认可的。</P>


    袁媛释然，往往简单而真诚的评价才是最真实的评价。</P>


    “我本来还想点份煎带鱼的。这家店在大众点评上推荐的tp3，评价是酥脆肉厚。不过，煎炸的东西，外卖拿回来口感肯定不会脆了……”</P>


    围绕食物的探讨让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柔和了下来。</P>


    “嗯，要是……”王玺想说，要是去台州一定能吃到好吃的煎带鱼，而且海边的食材也更新鲜。但是，他不想把话题又引回到刚才的不愉快。</P>


    “下次我们去店里吃，”王玺及时换了对话的内容。</P>


    “好，”袁媛浅笑着附和，没再说话。</P>


    王玺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et到了他的潜台词，才没有接话。</P>


    嘎然而止的对话让气氛又冷了下去。</P>


    “给你再加点水，”作为主人兼男友，王玺不得不担负起调节气氛的责任。</P>


    于是，他时不时起身为袁媛的杯子里添水，去冰箱里再看看还有什么饮料袁媛有兴趣一试。即便桌上剩了小半包的抽纸足够应付他们这顿饭，他还是去拿并了并不需要添加的纸巾，还换了并不需要更换的骨碟。</P>


    王玺和袁媛在彼此眼神的碰撞中，能看到对方在努力挑起话题。可是，似乎他们在开口前的一刻，同时又放弃了：袁媛不想再提王玺的工作，王玺避谈出游。</P>


    那么他们还能聊些什么呢？</P>


    “莫小奕最近好吗？”袁媛问。</P>


    “肖乾给她调整了工作内容。”</P>


    “是嘛，她的工作做的不好吗？她一直说跟学霸共事压力很大。”</P>


    当找不到话题的时候，找一个熟悉的对象八卦总是最保险的。</P>


    “也不是她的原因。肖乾的职权调整了，莫小奕原来的工作要移交出去，所以就给她安排了新工作。”</P>

 第三百章 不满（二）

    “我上午就把我整理的资料发给你了，你下午消化一下。晚上我们一起讨论，把内容和需要跟客户讨论的架构整理出来。”袁媛再次申明了她计划做事该有的步骤。</P>


    “这是你的学习习惯，”王玺表明了他的立场，“我不觉得有这么半天的时间，我就能把新知识彻底消化掉。而且，你整理的内容比我想象的多了很多。我的计划是，再花一天的时间去对比你跟我的摘录内容，把我没注意到的重要信息了解透彻。然后，再对比之前我做的苏禾调研报告，准备有针对性的讨论议题。”</P>


    也许是王玺这次对自己的工作作了认真规划，有了对抗“学霸”的底气；也许是袁媛的一番“指导”，激起了他对“被支配”的反感。这是他印象中，第一次面对袁媛，如此严肃地据理力争。只是表达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没有直视袁媛的眼睛。</P>


    袁媛没有说话。对话沉默了两秒后，王玺侧身拉开了袁媛身后的椅子。</P>


    “我是替你着急啊，”袁媛顺势坐下，放低声音说，“你说你放弃旅游是为了有更充分的准备。你现在做的还只是基本知识的梳理，如果，在这个阶段耗费太多时间，你怎么能有时间去好好研究针对性的提问。”</P>


    王玺吸了口气想要补充说点什么，只是没等他开口，袁媛又继续说：“我看了那些比较2跟2c营销策略的分析文章。基本概念说得都挺清楚的，但是，要深入地去挖掘战略上的差异，还是要好好想想的……”</P>


    “既然，你这么有兴趣，怎么做都想好了，要不你帮我写吧，”王玺凌然的表情带着愠色。他边说边把自己的电脑推到了袁媛面前。</P>


    “我帮你写？”袁媛低头，她不想让王玺看到她克制着没有发作的表情，“我写的还少吗？”</P>

 第三百零一章 未成行的旅程（一）

    “我不是帮莫小奕干活。这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负责的事情。只不过我后来去做了项目，莫小奕主动承担下来了。既然要移交出去，理应我们两一起收尾。”</P>


    王玺的这段解释在袁媛听来毫无说服力。即便事实的确是肖乾交代了他跟莫小奕的工作。王玺也是应付不来移交工作跟准备诺丽乳牛的客户讨论的工作量叠加，才要求取消旅行。但是，事实没有放在对的时间表达出来，就反而像是为了掩饰的谎话。</P>


    王玺有好几次可以补充说明的，但是，他就是开不了口。因为他觉得袁媛不会想听这些。说出来免不了引来袁媛的一番大道理，还有不和谐的争执。刘勤说的，小吵怡情，大吵就是危机。而他们最近擦枪走火的频率不低。</P>


    此刻的王玺只恨自己为了图方便，只是胡乱堆地在打印的数据上放了几张别的文稿遮掩。他只考虑到他们要讨论的内容都在电脑上，不会动桌上的东西。等袁媛走了，他可以马上再摊开来继续干。哪料到袁媛会翻着看。</P>


    “这才是你今天来不及看我的资料的原因，”袁媛手上的打印纸微微晃动着。她脸上升起的红晕说明她很愤怒。</P>


    “我，我会尽快整理完这些数据。不会耽误准备工作的。你别生气，”王玺低声道歉。终究是他错过了解释的最佳时机。</P>


    “我为什么要生气。这是你的工作，你要怎么做，随你，”袁媛啪地合上电脑，起身。</P>


    “我……”</P>


    袁媛本已经跨出去了一步。听王玺只蹦出一个字便没了下文，她又停住了。</P>


    “我想……”看袁媛转头看他，王玺把犹豫着要不要说的话索性就说了，“我想，你能不能像刘勤、陈一鸣那样，当我的顾问。我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就自己干。有需要指导、帮助的时候，再麻烦你帮忙给意见，可以吗？”</P>


    既然说开了，王玺索性“言无不尽”。</P>


    袁媛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转头继续向书房外走去。</P>


    王玺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拦，袁媛却在门口停下脚步：“你问我klifealance。那你懂不懂piity？”</P>

 第三百零二章 未成行的旅程（二）

    “是，”袁媛犹豫着点头，转头看向王玺柔声说，“多亏有王玺。我这样的职场小白靠自己肯定进不了专业的高端论坛，更别说跟业内的大佬交流。”</P>


    王玺吱唔着附和，他觉得自己并没有袁媛说的这么神乎。特别是对上老爸的犀利眼神后，他更是心虚。</P>


    “嗯，我们组织这类论坛的初衷是给业界领导者提供交流、分享的平台。可能，王玺参与的少，不太了解。景蓉也没有跟你解释清楚。”</P>


    “对，我真的收获很大。我平时接触的都是基层的工作，很难跳出自己的认知去看事情。有这样的机会对我来说就跟上大师课一样，真的要谢谢王玺。还有您……”袁媛乌黑闪亮的杏眼传递出感恩的诚挚谢意。</P>


    “哦，还有景蓉姐，”袁媛补充道，“她给我介绍的医药零售渠道的负责人对我的项目太重要了。”</P>


    袁媛前倾的身体被压得更低了。</P>


    王声没再说话，只是微笑着接受了袁媛的谢意。</P>


    这个看似和谐的画面，看得王玺却有点愣神。他爹似乎表达的不是需要袁媛“知恩图报”的意思。</P>


    假期的最后一天，王玺完成了移交的数据整理，也整理出了需要跟诺利乳牛深入探讨的问题大纲。他对独立完成工作很满意，以至于完全放弃了向袁媛“求证”的惯常操作。</P>


    “袁媛不是、也不应该是我的依靠，”这是7天假期里支撑他坚持独立做完所有代办事项的信念。</P>


    “不要总想找捷径，”这是唐欣给他的临别赠言。这一次他好像真的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P>


    回到办公室的王玺已经迅速找回了工作节奏。陈一鸣惊讶他怎么没有节后综合症，他笑而不答，只催着陈一鸣给他的讨论提纲提改进意见。</P>


    莫小奕倒是很懂王玺为何如此在状态。因为她也没有“荒废”一个假期。</P>


    趁着大家都还没“缓过神”，他们迅速过了一遍各自负责的数据内容。在第一时间发给了辛宁。</P>


    直到下班辛宁都没有“发难”，王玺跟莫小奕击了掌，庆祝他们的阶段性胜利。在他们的交接时间表里，deadline定在节后第三个工作日。眼看再熬过两天就能彻底丢掉这个烫手山芋。他们相视会心一笑。</P>

 第三百零三章 重要的事（一）

    “王玺现在很关键。他应该把心思放在更重要的项目上”。</P>


    袁媛表情严肃，莫小奕停止了继续往嘴里送榴莲千层蛋糕。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袁媛要特别跟她交代。</P>


    袁媛看莫小奕不得要领的表情，又补充了几句。最后，她只能近乎直白地说：“王玺不可能一直呆在弗氏。他爸爸让他主导苏禾的项目，就是要让他能借着这个项目的成功，能名正言顺地进苏禾接班。”</P>


    看莫小奕终于有了似懂非懂的样子，袁媛的表情松弛了下来。她叹了口气：“王玺本来就没啥事业心，做事又凭义气没个定性。你是他的同事又是同学，只能拜托你多督促他。还有……工作上也要麻烦你多担待。他一个假期都在忙着加班，还帮你整理数据……但是，做事总要讲piity的，对吧……”</P>


    莫小奕终于领悟到了为什么这次聚餐袁媛坚持不带饭团“群友”王玺。</P>


    “我明白了……”莫小奕苦笑着简单答复了袁媛。没有解释，没有辩白。</P>


    回到办公室的莫小奕安静了许多：旧的工作交接出去了，新的工作刘勤还抽不出时间来给她上第一节课。</P>


    本来“闲来没事”，她总会找王玺八卦。好在在她习惯性地挑起话头前，那个定格的画面——袁媛和她面前至始至终都没被浅尝一口的榴莲千层蛋糕，及时阻止了她。</P>


    “要么找别人聊天？”莫小奕问自己。可是，撇去王玺跟刘勤，她其实在弗氏没有“朋友”。</P>


    职场一年多，她已经接受了“交朋友”的标准是按“价值”计算的。</P>


    一开始，大家都会主动接近她，她看谁都是来跟她交朋友的。后来大家发现，她既不是王玺的女朋友，也不是能力出众只缺机会的潜在战友。慢慢她又恢复到了那个在广告公司的“空气”小白新人。愿意跟她多说几句的，也是看在她不计较多付出一点，乐于助人的“傻气”。</P>


    记不清谁跟她说过：人要向内求，不要依赖外部环境带给自己的安全感。于是，空下来的莫小奕进入了自我充电：桌上那本关于品牌的书她已经翻完了。肖乾不是建议她可以学点“沟通”知识吗？她的桌上又多了两本封面印着“municatin”的英文书。</P>

 第三百零四章 重要的事（二）

    “看到我需要这么惊讶吗？”辛宁撇嘴指了指莫小奕手里的书，脸上还带着些嘲弄的神情，“不是我说，你就靠这么恶补，下辈子都追不上。”</P>


    莫小奕只觉得怒气上涌，却不知道怎么回怼。</P>


    看莫小奕快绷不住了，辛宁倒来了气：“你不觉得自己很矫情吗？得到跟自己不匹配的东西，承受别比别人多的压力，有什么问题？还委屈上了？！”</P>


    莫小奕的身体微微一怔：难道辛宁是如此解读对她的“刁难”。奇怪的是，辛宁的话没让她变得更生气，反倒是让她觉得“释然”了。</P>


    “大家的起点不同，但是，不影响后来者居上吧，”莫小奕就算不为自己正名，也想为跟她一样，起点不高但努力追赶的人们发声。</P>


    “呵呵，”辛宁45度斜向上的下巴杂糅着阴冷的口吻，“就你一个人在努力？听没听过，学霸不可怕，可怕的是学霸比你还努力。”</P>


    辛宁瞪了莫小奕一眼，示意她转头去看办公室里毫无下班意愿的精英们。</P>


    莫小奕没再说话。</P>


    辛宁得意地转身离开。突然，她又转头对着莫小奕说：“你不会以为，交接工作我什么都没说，是因为你干得好吧。”</P>


    “哼，”辛宁看莫小奕没有反驳，发出一声冷笑，“还真的是。”</P>


    她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怜悯：“就你的情商跟智商，弗氏就是你职场的天花板了。好好抱住王玺和肖乾的大腿。最好能保住你干到从弗氏退休。你要是一不小心被弗氏扫地出门就别想找到好工作了，更别想还能回来。不过呢……”</P>


    辛宁挽了挽松散在额前的头发：“我辞职了，感谢弗氏。下周三是我的lastday。我可没时间在你身上浪费时间。”</P>


    不用说，辛宁一定是踩在弗氏漂亮的背书上，寻了个更好的去处。</P>


    莫小奕避开辛宁的目光，低下头，只求她放过。</P>


    她的自尊心已经从挫败演进到了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P>


    听头顶没有了动静，莫小奕松了口气：辛宁总算是走了。</P>


    她低着的头让目光重新聚焦上了手上的《企业沟通实践》。她想到了什么，转头又去看被肖乾“问候”的《商务数据分析》。</P>


    辛宁已经为自己在职场挣来了nextlevel，而她却依然如此迷茫……</P>

 第三百零五章 遇见自己（一）

    王玺没有向袁媛求证：是不是她要求的莫小奕“别来麻烦他”。对于做事的“piity”，他们显然各有各的看法。与其说他不想问，也许是不敢问。他没想过有能力说服袁媛认同他的判断，但也不想被袁媛说服。</P>


    袁媛细心观察了王玺几天。他加班、带电脑回家赶报告的频率都高了。她又从刘勤那里了解了莫小奕的工作调动：看来已经没有了与王玺的工作交集。</P>


    袁媛默默感叹，指望别人按自己期待的方式用力，远比自己亲自上阵累得多。好在她的潜移默化还算起了作用，王玺总算是有了走上正轨的样子。</P>


    王玺这边有了她想看到的局面，而她自己似乎有了新的危机。特别是跟刘勤“闲聊”莫小奕的时候，刘勤几次犹豫着有话想说，却没有开口。</P>


    这让那些盘桓在她脑海中“不寻常”的画面又鲜活了起来：最近她走过“聊天群众“身边，对话者十次有两次会立时降低了声调。等她走开后，才会继续话题。</P>


    她之所以没有放太多心思去探究，是因为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如果大家对她有议论，一定是跟她的转正有关。</P>


    她在工作上赢过了资深助理董玲玲。现在不过一年的光景就转正了。这在派诺的临时工里就算不是前无古人，也算凤毛麟角。更何况人事部还没有发布人事变动的公告。没有官方渠道确认消息的真伪，大家私下避开本人议论也算正常。</P>


    但是，就在两周前，人事通知发了，她该请的饭也都请了，大家也向她表示了祝贺。但是，袁媛发现大家避开她议论的频率反而更高了。</P>


    在职场，真心为别人的成功“欢呼”的少之又少。避开本人的议论要不是消遣、就是说点酸话，发泄一下得不到的不忿。但是孜孜不倦地热情不退，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引起大家如此有兴趣的话题难有“好话”。</P>


    在这个想法越来越肯定、刘勤的欲言又止又多少佐证了这个推测之后，袁媛就不能坐视不理了。她想要在职场上更进一步，“口碑”是必要条件。</P>


    终于，她有机会跟来上海出差的罗琴约上了单独的一餐。</P>


    “是不是我转正让某些人不开心了？”</P>


    “你说董玲玲啊。呵，也就那么回事儿。你不会还在乎这些吧，”罗琴显然是在调侃袁媛既然已经“得了便宜”，就不要奢求人人喊好了。</P>


    她们在经历了娄主任事件之后，也算让共同进步的“友情”更深了一步。罗琴说话自然也更直接了。</P>

 第三百零六章 遇见自己（二）

    周慧瑾约了袁媛一起午饭。</P>


    “我听说人事部有放一个空缺岗位放出来了，你有机会吗？”袁媛很是关心饭搭子的职业发展。</P>


    周慧瑾细细吐出一口气：“我没你那么好的学历背景，也没你那么好的资源。”</P>


    “应届生看学历，进入职场看工作经验、看老板给不给机会。你这两年工作成绩不错，有机会就争取下啊，”袁媛鼓励道，“不试试怎么就能确定没机会？”</P>


    在袁媛的字典里，是绝不会坐视与机会擦肩的。</P>


    周慧瑾没有接话，她用中指按住桌上平铺的纸巾，无名指则像圆规一样轻轻拨动纸巾。看着纸巾顺滑地围着她的指尖转动，她才不紧不慢地说：“人事部对人头卡得最紧，要给大家做榜样么。预算控制，难得出来一个岗位，都盯着的……”</P>


    看周慧瑾答得有些心不在焉，袁媛没再继续。</P>


    周慧瑾一时也无话，气氛有点尴尬。</P>


    “你老板……”</P>


    “你……”</P>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了。</P>


    袁媛用愿闻其详的眼神看着周慧瑾，示意她继续。</P>


    “嗯……我听说，你跟你老板还走得挺近的……”</P>


    袁媛的脸色一沉，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她没有急于否定。</P>


    “你说的对。工作上有没有发展空间，老板的提携很重要，”周慧瑾继续说。</P>


    袁媛懊恼地掐了自己一把，她刚刚就不该多嘴这句。</P>


    “了解你的，自然知道你能从外包工走到今天，凭的是自己的本事。可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有耐心去了解你的。该注意的还是要自己注意下，”周慧瑾一脸严肃。</P>


    袁媛撤回半个身子，眼前滋滋作响的干锅牛蛙顿时不香了。</P>


    “也不至于董玲玲说什么大家就信什么吧，”袁媛想到罗琴确认了董玲玲在散播关于她的“谣言”。</P>

 第三百零七章 遇见自己（三）

    袁媛倒吸了一口气。一声耳鸣后，她的耳膜一阵刺痛。</P>


    “这话是有些刺耳，”捕捉到袁媛脸上掠过的一丝痛苦表情，周慧瑾表示感同身受，“也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我才想提醒你，以后做事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当然，该做的事还是要做，跟同事、老板的正常交流也不要有啥顾虑。”</P>


    袁媛按了按太阳穴。听周慧瑾把“我们”改作“我”，大概算是来自“朋友”的人文关怀。</P>


    “如果看到我跟老板在一起，就要被怀疑、被议论，以后怎么正常工作，”袁媛合理质疑，“如果捕风捉影也能拿来当事实，那我会觉得我们公司的文化才是最大的问题。”</P>


    袁媛没了平日的稳定情绪，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愤怒。</P>


    “哎，我本来没想说这么多，就怕你激动，”周慧瑾后悔话说多了。作为hR，她再次证明了“好心没好报”。如果不能解决问题，这种多此一举的好心提醒，往往是适得其反的。</P>


    “我们也不会这么不专业吧，”周慧瑾把主语又换回了“我们”。</P>


    “你们上次在厦门办新药专家研讨会，你是不是表现得特别积极，”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周慧瑾不得不自证没有道听途说，“大家都说，这个活动是罗琴主办的，可是，你忙前跑后地张罗安排、接待专家，给齐总引荐，比她更像主办方。”</P>


    袁媛跟齐明亮有太多机会一起参加活动，她原本以为只是偶尔的同框被有心人拿来编故事。但是，看周慧瑾的意思，是要坐实这就是事实。袁媛皱起了眉头，心里升起丝丝凉意。</P>


    “你拉着齐总一个个介绍专家。主持会议的时候，罗琴说的话，你都要补充两句，不少人在问你是不是要转销售了，”周慧瑾展开补充。</P>


    “这场研讨会是我们根据新项目做的后续活动，”袁媛恢复了惯常的说话条理，“专家对于我们推广新药是很好的背书。我还请到了几个南方医保药品零售代理的老总……”</P>


    袁媛停了下来，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她明明知道王玺不希望她利用他的关系去要资源，可是为了研讨会能达到她期待的效果，她还是用王声的资源请到了零售代理老总。而为她牵线搭桥的还是王玺最不喜欢的景蓉。王声跟她提起这事的时候，已经近乎是在警告她不要随便觊觎资源。她装作没听懂地一味表达感谢，也只有王玺看不透她的尴尬。</P>

 第三百零八章 做自己（一）

    袁媛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她依稀记得罗琴跟她和齐明亮问了早安。她好像说是来找齐明亮住同一楼层的一位专家，有东西要交给他。</P>


    那她又说了什么呢，袁媛想。她应该没有向罗琴解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因为，她只一心想着在娄主任离开酒店前，把打印文件交到他手里……</P>


    “你不要有压力，”看袁媛一脸的阴晴不定，迟迟没再说话，周慧瑾安慰道。</P>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这场活动上，看到我跟齐总在一起，就……说我跟他……”</P>


    袁媛忍住没有说出“造谣”、“有一腿”。</P>


    “不，你误会了，”周慧瑾摆手。她大概率是听懂了袁媛想说的话：“我的意思是，每个人看事情的角度不同。有些事情能避免就避免，免得给别人制造话题……”</P>


    “我明白了，谢谢你，”袁媛主动结束了这场对话。</P>


    多说无益，她需要的不是安慰和善意的提醒，而周慧瑾说再多也不会透露给她更多她想知道的答案。</P>


    袁媛重新投入了忙碌的项目工作。只是，她时不时会被突如其来的心神不宁打断。她总觉得心里堵了一块，吐不出、咽不下。</P>


    “你最近有啥事儿吗？”项目组成员李健试探着问袁媛。</P>


    “没事啊，”袁媛自认自己的不安没这么明显，“怎么了？”</P>


    “哦，你这个数据好像也算错了，”得到否定回答的李健有些尴尬地把手里的文件往袁媛面前递了递，还用手指点住错误的数据，示意袁媛重点关注。</P>


    袁媛只看了一眼就确认了李健的判断。倒不是她心算能力有多强，只是这个错误太明显，她只往对照的Excel表的竖列里瞄了一眼，就知道数据对不上。</P>


    袁媛的脸顿时泛起了红色。这是她继昨天做错一个类似数据后，又一个低级错误。两个低级错误相隔不到24小时，她还是不是大家嘴里的“学霸”吗？</P>


    “对不起啊，”袁媛急忙道歉。她很是后悔，刚刚还不如直接承认最近状态不佳。这样好歹能为频频犯错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P>


    “没事没事，理解，”李健比袁媛还笃定错不在她，“你才工作多久，碰到这种事，还能保持这样的工作状态已经很厉害了。”</P>


    李健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去又惹八卦。</P>


    袁媛放下手里的文件，紧紧盯住李健的脸，想确定李健的关心是真实的。李健不到30岁，来派诺干了一年销售，根基不比她强。当齐明亮询问销售对她的新项目的意见时，李健积极表态支持。她当下有种“不再是一个人”的感恩。只是李健手里的业务实在不适合她的实验项目，她才选了罗琴合作。</P>


    虽然，新项目是罗琴的，但是，李健却实实在在履行了在项目组成立时的积极表态——一定全力配合。</P>